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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大小姐院里搜到了赃物

作者:云栖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顺隆二十三年冬,京城容国公府。


    乌云蔽月,雪落得很静,寒风卷着雪,刮过窗纸簌簌作响。京城之中早已平静,唯有容国公府,灯火通明。


    春和轩里。


    沈为春蜷缩着,在单薄的旧被子里一动不动。


    窗外的云层逐渐散开,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落到暗沉的地面上,屋里却清透得像是凝结了一层霜。炭火不知何时已经熄了,屋里冷得像冰窖。


    快了……


    沈为春闭着眼,捏着手指慢慢地呼吸。


    “砰!”不知是谁把院门给撞开了。


    沈为春睁开眼睛,手指绞紧了被子,眼中暗藏着一丝火光。


    来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就到了屋外。


    “砰砰砰!”猛烈的捶门声在这静谧的夜中惊起,声音粗暴又蛮横,毫无顾忌。


    寄兰整个人浑身震了一下被惊醒,无措地睁开眼,抖着手起身点上蜡烛,披上外衣便往外去,一边走一边不太清醒地问:“谁啊?”


    “夫人院里失窃了重要物件,现在整个府里都要搜查!”是夫人身边的赵嬷嬷,嗓门震响了整个春和轩。


    寄兰正要开门,听到这句,回头看向沈为春。


    沈为春没有说话,起身开始穿衣服。


    母亲去得早,父亲也对她向来淡漠,继母许双把持着整个容国公府,她早便不是什么大小姐了。


    刺眼的火光涌入了这个不大的院子,将整夜不见光亮的院子照得灯火通明。


    寄兰服侍着沈为春穿好了衣裳,披上一件旧大氅,又捂了捂不太热的汤婆子,皱着眉,想要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


    一推开门,寒风就像小刀一般割到沈为春的脸上,裸露在外的脸很快被冻得发红。


    领头的赵嬷嬷带着四五个精壮的婆子,个个穿着厚袄子,头上的钗环比沈为春这个大小姐还要多。


    瞧了一眼沈为春的穿戴,赵嬷嬷心里忍不住嘲讽。


    好歹是府里的大小姐,身上穿着旧袄子,外头只披了一张洗得发白的灰色大氅,面上虽未施粉黛,但也看得出她本身的艳丽,不过明显消瘦得很,唇上没什么血色。


    赵嬷嬷快步走到跟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道:“惊扰大小姐歇息了,实是夫人院里丢了东西,所以老奴才斗胆来大小姐的院子搜查一番,还望大小姐莫怪。”


    赵嬷嬷语气温和,言外之意却是轻视和嘲讽。


    寄兰拧眉咬唇,手上捏着沈为春的衣摆扯了扯,眼神担忧。


    赵嬷嬷是夫人身边的红人,向来是不拿正眼瞧她们春和轩的,怎得这次如此客气?


    还没等沈为春发话,赵嬷嬷已经一个眼色示意下人进院子去搜查。


    “你们!”寄兰脸涨得通红,放开手,冲到前头去要拦住她们。


    平日他们便喜欢在外人面前欺负小姐,现在竟然还闹到小姐的院子里来了!


    没想到寄兰刚说了两个字,却被沈为春伸手拦下了。


    沈为春看着赵嬷嬷,指尖暗暗攥紧,蹙眉轻声辩驳:“嬷嬷,我没有拿。”


    婆子们径直进了屋子,肆无忌惮地开始翻找,整出来的声响阵阵敲在沈为春的心上。


    “大小姐,全府上下都搜查了,您这里,也不好不查吧?”赵嬷嬷戏谑地盯着沈为春,脸上带着笑,字字句句却毫无尊重之意。


    而后头那简单朴素的屋子里,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混乱。


    衣物被从衣柜里胡乱扯出来扔在地上,梳妆台被翻得乱七八糟,桌上的茶具被摔到地上,碎裂的声音刺痛得人耳朵生疼。


    沈为春收回眼神,不再言语,默默站在原地等待。


    赵嬷嬷盈盈笑着,嘴里哈着热气:“大小姐莫怪,府里上上下下都是这样搜查的,若是在您这里敷衍,老奴也不好交差不是?”


    沈为春回头看了眼自己仅有的几样东西被人肆意践踏,这一方自己从小到大的容身之所被拆得七零八落,眼神落寞下来。


    他们就是仗着没人给她撑腰,才敢这样肆意欺负她。


    “嬷嬷,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婆子们翻了半天,鱼贯而出挨着回话。


    寄兰哼了一声,站在台阶上俯视赵嬷嬷。


    赵嬷嬷却没有半点不耐烦,神色正经了些,继续吩咐:“院子里可搜查了?”


    婆子们对视一眼,立马分开去搜院子。


    沈为春抬头看着赵嬷嬷,轻声反问:“嬷嬷这般不信任我?还是夫人不信任我?”


    赵嬷嬷却不接茬:“大小姐多虑了,今晚老奴可是带着人将二小姐和大少爷的院子都里里外外搜过的,绝没有厚此薄彼一说!”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婆子的惊呼声:“嬷嬷!找到了!”


    “这怎么可能?!”寄兰惊得瞪大了眼睛,“大小姐从没去过夫人的院子,怎么可能拿了夫人的东西?!”


    一个婆子快步过来,把“证据”递给赵嬷嬷。


    赵嬷嬷打开看了一眼,叹口气,脸色一下变得严肃起来,步着皱纹的脸上是经年累月的严厉:“大小姐,请跟老奴走一趟吧!”


    “你们这是栽赃陷害!”寄兰激动大吼,这分明就是他们故意的!


    赵嬷嬷压根没有理会寄兰:“带走!”


    几个婆子马上便上前去抓住寄兰和沈为春的胳膊,扯着便往院子外头走。


    “你们做什么?!”寄兰气得挣扎不断,但她怎么抵得过几个婆子的力气,“小姐可是这府里的大小姐,你们竟敢如此无礼!”


    相比于寄兰的愤恨,沈为春一言不发,下人们抓着她的胳膊,她也没有半分反抗,反而是乖顺地跟着往前走。


    赵嬷嬷在前头走着,后面的婆子簇拥着说话,呼出团团热气来取暖。


    “老实些!”


    半刻钟后,便到了主院。


    院中灯火通明,庭中草木静立,只有寒风刮过,树上的雪才落了些下来,伴随着赵嬷嬷等人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到了这里婆子们也不说话了,各自安静着做自己的事。


    主院是现任夫人许双华的院子,家里没有妾室,这里也就算是容国公沈高的住所。


    一进院门,沈为春心头便翻涌起熟悉的知觉。


    冰天雪地……漫漫长夜……


    沈为春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气,被压着进了主院。


    “为春?”许双华的声音听着惊讶极了,倒有一种意味不明的刻意。


    沈为春浑身一震,用力咬了咬唇,强忍着心头的情绪,缓缓抬头。


    坐在上头的一对矜贵夫妇。


    男子锦袍玉带,坐在上方,冷硬高大,眉眼间带着高位者的威权,是沈为春的亲生父亲沈高。


    而女子却慈眉善目,穿着华贵的衣裙,外面罩着一件雪白的狐毛大氅,手里还捧着一个用蜀锦包着的汤婆子,眼中带着担忧和观察,说话时总是一副温声语调,是沈为春的继母,许双华。


    沈为春的心头猛地一颤,只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


    “老爷,夫人,奴婢带着人在大小姐的院子里搜出了赃物。”赵嬷嬷快步上前把盒子递给许双华,暗中看了沈为春一眼。


    许双华打开盒子,精致的脸上皱着眉,声音骤然高昂颤抖:“为春,这是怎么一回事?!”


    沈为春默默站着,既没抬头,也没辩解,只有身边的寄兰死死咬唇,瞪着许双华。


    许双华盖上盒子看向沈高,伸出一只手去按住他的衣袖,温声道:“老爷,您先莫生气,先问清楚,万一冤枉了为春便不好了。”


    沈高眯眼看着沈为春,没搭话。


    沈为春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却看见沈高这样的神情,登时吓得脸上没了血色,又低下头去,双手抓住自己的衣袖,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愣愣站着。


    从前这等事情出过不少,沈为春都习惯了,可是寄兰却看不下去:“老爷!这绝不是小姐拿的!小姐从未独自来过夫人的院子,怎么可能拿走夫人的东西?!”


    赵嬷嬷狠瞪了寄兰一眼,厉声呵斥;“老爷还未问话,你个小丫头插什么嘴!”


    寄兰咬唇,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其实寄兰心里也清楚,无论小姐如何辩驳,老爷都是不会相信的,只是她不甘心,次次都要赌一下老爷那不知藏在何处的理智。


    许双华看了寄兰一眼,又微微俯身,缓缓问:“为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好好说,你父亲是不会罚你的。”


    沈为春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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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来。


    见着这幅样子,沈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为春,”许双华继续耐心地询问,“你是府里的大小姐,若是缺什么可以告诉母亲,不愿意的话,还可以找你的父亲说,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呢?”


    赵嬷嬷上前一步:“夫人,这物证也在,大小姐就算想解释,恐怕也无法吧?”


    “这……”许双华为难极了,看向沈高,“老爷,许是为春一时兴起,瞧见这簪子好看便拿走了,未必真是偷的。”


    沈高一直盯着沈为春,抬手端起茶盏送至唇边,轻啜一口:“你这是承认了?”


    沈为春不敢抬头,嗫嚅着哽咽开口:“父亲,不是我……”


    “大小姐,东西可是老奴亲自带人从您的院子里找到的,人赃并获,可不是您一句否认就能撇清的。”赵嬷嬷轻蔑地看了沈为春一眼,“好心”提醒道。


    沈高放下茶盏,冷眼看着沈为春:“从前你怯懦寡言,我只当你性子沉静,平日里也让你母亲多教导教导你,现如今倒好,竟学来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真是越发令人失望。”


    没有起伏的斥责,只有平静的定论。


    父亲的言语似从前一般打压,沈为春浑身一软,竟是双腿一软,一下歪倒在地,完全站不起身。


    “小姐!”寄兰大惊失色,连忙弯腰想把沈为春扶起来。


    许双华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笑,随即收住,赶紧站起身拉住沈高的衣袖,焦急道:“老爷,别怪为春,她从小失了母亲,自然心里芥蒂,不会事事听我教导,现如今犯错也是在所难免,日后咱们好好教导便是。”


    “教导?”沈高冷笑了一下,“十五六岁的人了,说着都能议亲了,使出这种手段,还当府里苛待了她,竟要偷盗府里的东西出去变卖,这要说出去,我容国公府还有什么脸面?”


    许双华连忙给沈高拍背,顺便给赵嬷嬷使了个眼色,嘴里还在劝道:“老爷别动怒,下人们都瞧着,别让为春失了脸面。”


    赵嬷嬷立马明白,挥了挥手,底下的婆子马上把寄兰给扯了过去。


    刚被扶起来的沈为春失了倚仗,一个踉跄险些又摔倒。


    “为春好歹是大小姐,在下人面前还是要给些薄面,不过这种伎俩的确上不了台面,若是不惩罚一番,怕是实在说不过去。”许双叹了口气,怜悯地看向寄兰,“你是为春身边的丫头,此次给你家小姐留了颜面,你便替她受罚吧!”


    寄兰满脸愤恨的泪水,倔强地瞪着许双华和赵嬷嬷。


    今日之事,分明就是她们串通好的,故意要来陷害大小姐!


    再看看浑身发软的沈为春,寄兰心中已经生出了绝望。


    如今再也没人给大小姐撑腰,恐怕大小姐在这个家里就要生不如死了。


    寄兰慢慢地闭上了眼。


    这一次,便让她替大小姐吧!


    正是这时候,一旁默不作声许久的沈为春忽然抬起头来,声音极轻:“父亲,就算此事真是我的错,也不该由寄兰来承担。”


    “怎么?给你留脸面不要?”沈高眯起了眼,难不成她还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成?


    哼!不过是逞强罢了!


    而一旁的许双嘴角露出了一丝笑:“为春,莫惹你父亲生气,此事让你的丫头承了,也算她的福分,你日后改掉这个毛病便无事了。”


    沈为春红着眼抬头,看向沈高,眼中噙满泪水:“父亲,寄兰同我一起长大,与我情同手足,若是您真的认为今日之事我做错了,那便罚我吧!”


    “哼!既然你母亲有心给你留脸面你不要,那你便在这里给我跪足一晚上!等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知道悔改了再回去!”


    此话既然是由沈为春自己说出来,那边不要怪他不顾父女之情!


    从前他不管,也没成想沈为春竟然会养成这般偷鸡摸狗的性子!简直是给他丢脸!


    多么熟悉的话!


    沈为春忽地浑身发热起来,一股压抑不住的鲜血马上要从咽喉中喷溅而出,嘴角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她颤悠悠地咬唇,指着许双华身边放的盒子,轻声却有力地道。


    “可是父亲,这个盒子里面,并非是夫人的东西,那是我母亲从前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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