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1日,晚上十一点。
窗外,属于岁末的狂欢正酣。远处市中心广场的方向,依稀可见绚烂的烟花与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间歇性地照亮夜空。即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那种轰鸣般的人潮。
然而,这一切的繁华与暖意,都被隔绝在外头。
米苏抱膝蜷在沙发角落,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怀里抱着苏打水,电视上也正在播放跨年春晚。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米苏看了眼是陌生号码,位置显示本市。她随手划开接听,“喂。”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请问哪位?”米苏提高了声音。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三秒、五秒……时间在寂静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嘟——嘟——嘟——”
忙音突兀地响起,对方挂断了。等她回拨过去,却显示该号码是空号。
警铃在她脑内拉响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
这这这……这是何意?她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后背更是惊出一层冷汗。
就在她惊魂未定之际,脚边的苏打水突然毫无征兆地狂吠起来。它冲着简司砚卧室的方向,龇着牙低呜,仿佛那里面潜伏着哥斯拉加贞子的混合体。
米苏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她关掉电视,心情复杂地期盼能听见一声动静,可是屋子里很静,她不知该是彷徨还是希望。
苏打水从未这样反常过,动物对危险的感知往往比人类敏锐……
难道……真的有人在她不知情的时候潜入了简司砚的卧室?如果真有人早就潜伏进去,在她每天惶恐不安地排查领地,唯独落了简司砚房间时,凶手可能就优雅地躲在隔壁房间,听着她的动静,甚至……
明明屋内暖气开得很足,米苏却感觉像被扔进了冰窟,牙齿开始打架。
她想给谢承发信息,弹出“电量不足1%”的绝望提示,然后,干脆利落地黑了屏。
米苏:“……”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嘀——验证通过。”
玄关处传来电子密码锁解开时清脆的提示音。
米苏的脑子“嗡”地一声,全身的寒毛倒竖。陌生的电话,狂吠指向卧室的狗,现在直接有人开锁进门?!
还是不是法制社会、朗朗乾坤了?
她目光迅速扫过,抄起了沙发边还算顺手的狗盆,蹑手蹑脚地朝着玄关挪去。随着距离逼近,一颗心脏也即将蹦跳出来。
她高高扬起狗盆,准备给闯入者迎头一击。
门,被缓缓推开了。
米苏用尽全身力气,正要不管不顾地挥下——
“啪。”
玄关的小灯,被进门的人顺手按亮了。炫目的灯光下,米苏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一身黑色长大衣,肩头还落着未化的细小雪粒,满身风霜,携带着充斥的寒意闯入她的世界。
是简司砚。
米苏高举的狗盆僵在半空,随之“哐当”一声,狗盆从她脱力的手中掉落在地。
——急得苏打水也不叫了,护着饭碗疯狂逃窜。
米苏颤着嗓子:“简……简司砚?”
“是我。”可能是赶路,他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我回来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回事,米苏就不管不顾地向前一步,一头扎进了男人怀里。
简司砚身形明显一僵,那双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无措。然后,他缓缓地将手抬起,环住了她颤抖不止的肩膀,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没事了。”
怀里的人哭得更凶了。
妈的,吓死她了。
等到米苏的哭声稍稍平息,男人才低声问:“怎么回事?”
米苏从他怀里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眼角还挂着泪痕,惊惧未消地指向卧室门,“苏打水一直在叫,对着卧室叫个不停……是不是……是不是里面……有……”
简司砚扶着米苏的肩膀让她站好,指腹蹭掉她眼角的泪珠:“雪纳瑞的听觉频率范围很高,听力大约是人类的16倍。”他示意她仔细听,“现在,市中心广场应该在放跨年烟花秀。”
仿佛是印证他的话,窗外极远处,隐约传来一阵闷响。
“它对这种声响非常敏感,容易产生应激,”简司砚的声音平稳,“所以才会吠叫不止。”
米苏愣住了,眼睛眨了眨。
看她似乎仍旧不是很安心,简司砚松开她,走到卧室门口,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按亮了里面所有的灯。他走进去,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然后才出来对着米苏道:“我检查过了,门窗紧闭,没有任何人。”
米苏轻轻抽了下鼻子,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丢脸。
举着狗盆准备袭击老板,扑到老板怀里哭得像被抛弃的三岁小孩,还因为狗叫怀疑老板房间藏了杀人犯……说出去简直就是招笑!
简司砚走到她面前,看着她乱七八糟的泪脸,叹了口气,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我回来了。今晚,没事了。”
米苏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抹,试图挽救所剩无几的形象。
窗外远处,第一轮烟花似乎结束了。
苏打水守着自个饭盆谁也不能靠近,没了那些躁动的声响,蹲在一边乖顺地舔毛。
简司砚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米苏依旧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忽然开口:“想去看看吗?”
米苏茫然抬头。
“在这里听狗叫,不如去看真的。”
米苏还在发神,简司砚已经转至玄关,将衣帽架上的围巾顺手抛给她:“穿上外套,出发。”
米苏下意识道:“可是……烟花已经结束了。”
“只是第一轮结束。”简司砚向来黑沉布满寒霜的眼睛,在当下这一刻,出奇的亮,仿佛要印在她心中,“还有下一轮,现在出发,刚巧会赶得上。”
现下这种情形,米苏很不想多想,也不想腼颜天壤,可是她难免多虑。
鬼使神差,米苏虽不敢置信,但还是犹疑地点了点头。
这是米苏第一次盛简司砚的车,位子还是副驾。广场外围早已水泄不通,商贩行人如织,好不容易寻一个空车位,二人干脆下车步行过去。
他们没去人挤人的市中心广场,而是去了附近一个地势较高、视野开阔的河滨观景台。这里人也不少,多是甜蜜的情侣与相伴的家庭,但比起广场已是清净许多。
米苏仰着头,冷空气吸入肺腑,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似乎驱散了一些。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简司砚,男人视线定在远处的夜空上,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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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挺拔的鼻梁。
平日里的冷峻和疏离,在这热烈的光芒下,似乎被融化了一些。
真好看……
米苏脑子里突兀地蹦出三个字,随即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移开视线,耳根却悄悄热了起来。
“还怕吗?”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米苏摇头,将脸往围巾里埋了埋:“你想多了,我本来也没多怕。”
甚至当时,已经想好大不了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想法,害自己这么长时间失眠,怒火中烧,她一定咬死对方。
突然,头顶一个极轻的触感。
简司砚拍拍她的头:“心事全写脸上了,所以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米苏努努嘴,沉默了几秒,还是选择将事件起因一字不落地倒了出来。
“……我就是害怕。”她说完,声音有些发哽,“万一真的是因为我呢?秦东海只是倒霉撞上了,那我就算活着,也得背着这份愧疚过一辈子了。我受不了这个。”
河风将她耳边的碎发吹乱,几缕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她低着头,睫毛垂着,像一只被雨淋湿后找不到屋檐的雀。
简司砚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他只吐出一个字:“笨。”
米苏立马抬起头,想怒瞪他,可一小时前刚经历过一场没出息的痛哭,眼角仍是红的,看起来倒像是委屈。
简司砚目光稍停,喉结上下滚动,随后视线再度瞟向远空,“你那点担忧,算得上事?”
“当然……”米苏不服,沉默了几秒,还是坚持把自己的立场说完,“我是高素质人群,道德感很强的,跟你们这些没心没肺的资本家可不一样。”
简司砚没回头,但米苏分明看见他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米苏又嘀咕一句:“你看你还笑。”
“真不巧,”他说,语调悠悠的,带着点懒,“我这人确实没你所说的优良品质。”
他顿了顿,视线仍落在远空,声音却清晰地送进她耳朵里:“我只知道一件事。你当人家杀人犯有闲心追着你跑两个小区?还专门为你杀个男人当热身运动?”
米苏:“……”
她被这句逻辑清奇的话噎住了。
“你当写言情小说?”简司砚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还为你量身定制一套杀人计划。”
米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好像、也许、大概……确实有点自恋过头了,但她还是嘴硬:“万一呢……”
“没有万一。”简司砚打断她,语气淡淡的,“车江凯的作案规律是独居女性,有固定经济来源,外貌条件在周围环境中相对突出,你——”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米苏警惕地抱住自己:“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简司砚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平淡,“只是客观评估一下你在犯罪心理学意义上的被选中概率。”
米苏:“……”
恶魔:“他是不是在说你不够漂亮不够有钱不够突出不够格当受害者?这是安慰还是侮辱?!”
天使:“应该是在安慰你……吧?”
米苏:“虽然被安慰了,但怎么感觉这么复杂呢。”
她憋了半天,挤出一句:“你真的很不会说话。”
简司砚没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