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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草莓大福

作者:顺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远处零星响起几声摔炮,有小孩儿举着仙女棒跑来跑去,火星子划出一道道亮,落在地上就灭了。


    交相沉默了一会儿,男人忽然开口叫她。


    “米苏。”


    四周皆是人流,可这道声音还是无比清晰地越过屏障,她顺声抬头。


    “那通陌生电话,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如果是骚扰,源头会处理,如果是别的,也会弄清楚。”


    米苏怔住了。她只是在刚才顺口一提中泄露了这一点,以为他没有在意,或者只是当成她神经兮兮的过度反应。


    没曾想,他会专门调查。


    远处,有几朵烟花升空,在夜幕边缘炸开出小小的一簇光。


    米苏偷偷吸了吸鼻子,扯开话题问道:“你不是说要在1号上午回来吗?”


    “改签了。”


    “哦。”


    米苏没再追问,围巾的遮掩下,她的嘴角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第二轮烟花秀即将来临,景台栏杆处已围了不少人。一个举着棉花糖的小男孩在身后父母的追逐下,横冲直撞地朝着米苏偏了过来。


    简司砚反应极快,长臂一伸,揽住米苏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步。


    一切发生得都太猝不及防,顺着力道,米苏毫无防备地仰头,不偏不倚,撞在了男人俯身的下颌处。


    下一秒,额角多个道柔软的触感,紧接着,是胡茬划过的痒意,像一道电流,刺激感传遍全身。


    简司砚似乎也顿了一下。揽着她的手臂却没松开,反而因为人群的拥挤,两人更加贴紧,隔开了周遭的推搡。


    米苏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她可以很明确,那道触感,是男人的唇瓣划过她的额角。


    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和欢呼,烟花即将迎来第二波。


    数不清的光束同时升空,聚在某个最高点又轰然炸开,汇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星雨,几乎照亮了整座城市。


    在这极致绚烂又震耳欲聋的背景下,米苏注意力已经全都被壮丽的烟花吸引。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一只温暖而干燥的大手,轻轻握住了。


    她疑惑低头,发现简司砚没有看她。侧脸在漫天华彩下显得格外深邃,他的手掌完全地包裹住了她微凉的手指,指尖还在不经意地摩挲她的手背。


    米苏没有抽回,烟花在头顶轰鸣炸响,她却仿佛只听得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


    河滨观景台上,人潮随着烟花的节奏涌动。米苏微微侧头,想借着看烟花的姿势,用余光再偷偷瞄一眼身旁男人的侧脸。


    然而,视线刚掠过人群,她的目光便定住了。


    就在斜前方不远处,隔着几层攒动的人头,她清晰地认出了章莉梨那道熟悉面庞。女人挽了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想必是她丈夫。


    二人手里拿了串草莓糖葫芦,正说说笑笑朝他们这边走来。


    要命!怎么在这里也能碰到?警报以最高分贝在米苏脑中拉响。


    如果被章莉梨看到她此刻和简司砚站在一起,以她那颗充满八卦雷达的心和敏锐的观察力,绝对会立刻脑补出一部八十集职场恋情狗血剧。


    明天全公司都会流传“米助理跨年夜与冰山总裁秘密约会看烟花”的传说!


    不行!绝对不能被看到!


    恐惧压倒了一切,包括刚才那点微妙的暧昧心思。


    在章莉梨的目光即将扫过他们之际,米苏如只兔子猛然缩进男人怀中,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手臂也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身,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藏在了他高大身影制造的视觉死角里。


    从章莉梨那个角度看过来,只能看到简司砚的背影,以及他怀里似乎亲密依偎着一个人影,但绝对看不清是谁。


    简司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2.0版”撞得微微一怔,他低下头,只能看见女人毛茸茸的发顶和几乎要埋进他大衣里的后脑勺。


    他目光敏锐地扫向人群,很快也锁定了章莉梨夫妇的身影。他没有推开她,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手臂自然地从她背后环过,将她遮挡得更加彻底。


    米苏缩在他怀里,鼻尖满是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耳朵紧贴着他的胸膛,能隐约听到他沉稳的心跳。


    她紧闭着眼,心里疯狂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章姐你快转头去看烟花别往这边看!


    或许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或许是简司砚的掩护足够到位。


    章莉梨确实朝这边看了一眼,只一眼就锁定了身姿格外挺拔显眼的简司砚,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紧接着,她目光下移,惊愕地发现简司砚怀里明显依偎着一个纤细的身影,两人姿态亲昵,关系一眼看出绝不简单。


    章莉梨的眼睛瞪大了,然而,她刚抬起脚,就被身边的丈夫拉住了,“那边真热闹,好像是有耍武术的,走了走了老婆,去看看。”


    章莉梨抵不住他开口,只能最后好奇地瞥了一眼那个藏在简司砚怀里的模糊侧影。


    后背被人安抚地拍了拍,简司砚提醒道:“人走了。”


    米苏闷闷地应了一声,终于不舍(?)又尴尬的从他怀里退出来。简司砚适时地松开了环抱的手臂,但握着她的手,却依然留在温暖的口袋里,没有松开的意思。


    米苏站直身体,抽了抽手,没抽动。


    “……手。”她细声提醒。


    “嗯?”


    简司砚仿佛没听清,侧头靠近。


    米苏声音更小了:“手……可以放开了。”


    简司砚这才不急不缓地将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松开前,他的指尖似乎又在她手心里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


    天空中,最后一轮最盛大的烟花瀑布正在缓缓垂落,光芒渐熄,人群的欢呼声却达到了顶峰,开始齐声倒数。


    “十、九、八……”


    简司砚重新抬起头,看向重归寂静前最后璀璨的夜空。


    “七、六、五……”


    米苏也仰起头,看着漫天散落的金色光点,心跳依旧很快。


    “四、三、二……”


    “一!”


    在震耳欲聋的新年欢呼声中,在最后一片烟花余烬照亮天际的瞬间,简司砚低沉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喧嚣,落入她耳中:


    “新年快乐,米苏。”


    米苏蓦然转头,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映着天空最后的光,和一个小小的、清晰的她。


    她怔了怔,随即,绽放出一个比烟花都要明亮的笑容。


    “新年快乐,简司砚。”


    -


    绚丽的烟花不过转瞬即逝,当下的心情却难以表达。


    回程的路段上,米苏摸了摸额头,那块的肌肤依旧灼热。见她分神,简司砚问她怎么了,米苏随口扯了句自己有点冷。


    令她出乎意料的是,男人看了她一眼,直接将外套扔了过来。


    正好到了停车点,男人去开车子,米苏则留在原地抱着衣服发呆。


    车子启动,副驾上,米苏披着衣服,偷偷低头闻了闻,又赶紧把脸埋回去。简司砚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杆上,目视前方。


    等红灯的间隙,他侧头瞥了她一眼:“我的外套是让你当被子盖的?”


    米苏眨眨眼:“冷。”


    “暖气开到三十度,你跟我说冷?”


    “手冷。”她把两只手缩进袖子里,只露出十个指尖,冲他晃了晃,“你看,冻红了。”


    “……”他还真没看出来。


    米苏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白净净的手背,理直气壮:“刚才红的,现在被你气得不红了。”


    简司砚没理她,车子重新启动。


    快到家时,男人无意地提了一句:“那通电话查清楚了。”


    米苏从外套里探出半张脸:“嗯?”


    “空号。”他道,“打过去是空号,号码归属地也不对。骚扰电话,或者打错了。”


    “哦……”米苏想了想又问,“那你找谁查的?不会被骗吧?”


    “朋友在运营商那边。”


    “靠谱吗?”


    简司砚瞥她一眼:“比你在网上搜的星座运势靠谱。”


    米苏噎住三秒,但还是笑了:“老板,您对下属可真好。”


    “……”


    -


    车子停进小区地库,两人一前一后进电梯,米苏还裹着他的外套。电梯里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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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俩,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外套,又看了看只穿着薄毛衣的简司砚,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冷不冷?”


    简司砚垂眼看她:“现在才问?”


    米苏有点不好意思,伸手要把外套脱下来还他。


    “穿着。”简司砚说,“进屋再说。”


    门开了,玄关的灯自动亮起,苏打水嗖地窜过来,围着两人的脚边打转,米苏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换完鞋后,她终于把外套脱下来,递给简司砚。


    “谢谢老板送来的温暖。”


    简司砚接过,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苏打水立刻跳上沙发,叼着外套一角往自己窝里拖。


    简司砚看了一眼,没管。


    米苏却笑了:“它好像很喜欢那件外套。”


    “嗯。”简司砚接了杯水,“买回来第一天它就在上面睡的。沾过狗毛,洗都洗不掉。”


    “?”


    米苏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简司砚面无表情地喝着水。


    米苏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所以你刚才把外套给我。”


    “反正也沾过狗毛,不差再沾上你的毛。”


    “……”


    简司砚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直至门关上。米苏仍端着杯子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三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蹲在脚边的苏打水。


    “你爸嘴是不是特别硬?”


    苏打水歪了歪头。


    “你也觉得是吧。”她蹲下来摸摸它的头,“他给我外套,我又不会多想,非要说什么沾过狗毛。”


    苏打水舔了舔她的手。


    米苏站起来,也往自己房间走,手刚放在把手上,她转头看了眼对门紧闭的屋门。


    她犹豫着,还是走过去抬手敲了敲。


    门开了。


    简司砚站在门口,换了家居服,他靠在门框上,垂眼看她:“问。”


    米苏端着杯子,仰头看他,眼神天真无邪地看着他:“你今晚又是改签提前回来,又是帮我查电话,还……”她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角,“还有那个……”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笑得眉眼弯弯:“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空气忽然安静了。


    苏打水蹲在两人脚边,仰着头看他们。简司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可以说,面无表情。


    然后,他开口了:“米苏。”


    “嗯?”


    “你知道有个词叫‘自我意识过剩’吗。”


    米苏听他扯。


    简司砚继续说:“别人正常关心一下,就觉得人家对她有意思。你这个程度,已经不是过剩了,是溢出。”


    米苏:“……”


    “我改签是因为原航班取消了。查电话是因为你一路上念叨了八遍‘是不是有人要害我’,还有,”他面容不改地解释,“看烟花那下是意外,人群挤的。”


    米苏告状:“你还拉我手。”


    “怕你被挤丢。”男人道,“作为上司,关心下属安全也是分内的事。”


    “哦——”米苏又拖了个长音,点点头,一脸受教的表情,“所以你对每个下属都这样?”


    简司砚沉默了一秒,就一秒。然后他转头看向她,目光淡淡的:“米苏,你是不是太闲了?”


    “没有啊。”米苏眨眼,“我就是好奇嘛,毕竟您这关心下属的方式,太特别了。”


    简司砚沉默盯着她,忽然侧了下身子,眼神也变得心思深沉,话里有话:“如果还想汇报工作,可以进来聊。”


    “……”米苏微笑有点僵在脸上,“老板私人领域,不敢擅入。”


    简司砚笑了声,模样有点吊儿郎当:“我当你是厚脸皮,合着到底还是个假把式?”


    米苏不以为耻:“感谢老板器重。”


    “早点睡。”简司砚注意到时间,“明天上班别迟到。”


    门关上了,米苏仍站在原地,苏打水仰头看她。


    她低头看苏打水。


    “我真的没有念叨八遍‘是不是有人要害我’,我顶多提过一嘴。”


    苏打水歪头。


    反正这种事,当事人是永远不会察觉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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