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发生太快,快到让米苏压根来不及反应。
时间倒回到十五天前。
傍晚,米苏像往常一样遛完苏打水回家,刚出电梯,就看见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候在家门口。
在脑中迅速溜了一遍,是不是拖欠水电费惊动国家机关了?
她正愣在原地,其中一名女警出示证件后,对她道:“是米苏女士吗?关于秦东海先生的非正常死亡案件,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麻烦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米苏下意识皱眉:“谁?”
旁边的男警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递到她眼前,“秦东海,男,25岁。花苑小区1506的租客。”
照片上是个有点眼熟的年轻男人,穿着花衬衫,叼了根细烟,连看向镜头的眼神都带着挑衅。
米苏盯着照片看了三秒,才喃喃道:“是他啊……”
1506,不就是隔壁那对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半夜还经常搞点运动音效的情侣吗?
“他死了?”米苏脑子里有些空白,“怎么死的?”
女警和男警对视一眼,似乎不意外她的反应。
“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女警回答道,“我们了解到你和死者及其同居人存在一些邻里矛盾,所以需要找你了解一下相关情况。别紧张,只是例行询问。”
米苏摸出手机,想给简司砚发个消息报备一下这个离谱的突发状况,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停住了。他还在出差,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是别影响他工作了。
最终,她给章莉梨发了条简讯,拜托对方万一自己明天没出现帮忙请个假。
米凯早些年是民警,但是米苏却从不被允许出没在他工作的地方。灯光一亮,果真如传说中一般明亮且充满“坦白从宽”的氛围。
询问她的仍旧是那位女警,虽语气很温柔,可问题一个比一个让她头皮发麻:“你是否对死者怀有强烈不满甚至怨恨?”
米苏挠了挠头,表情十分坦诚:“怨恨……谈不上吧,主要是烦。您想啊,大半夜的,睡得正香,隔壁突然开始‘啪啪啪’,这谁受得了?”
“我们了解到,秦东海长期对你进行言语骚扰。”
“呃…确实,”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他……秦先生的某些言行,确实让我觉得不太舒服。但要说恨到想让他……死掉,真不至于,法治社会,我的报复顶多就是多投诉几次。”
女警记录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问她:“那你搬家前一段时间,有发现他什么异常吗?”
“两个月前,他跟女朋友大吵了一架,好像是要钱。”米苏脑内疯狂回忆各种细节,“然后就是砸东西的声音,没过多久,他女朋友就敲响我家房门,我一个正常人下意识反应当然是报警,随后秦先生就因寻衅滋事被带走。可很奇怪……”
“哦?”
“等他女朋友再次见我,却莫名地指责我为什么报警,明明我从家暴者手下救下了她。所以我猜测可能是这种长期的家暴,造成她扭曲的心理依附,肯定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掰正过来的,也就不过多掺和了。”
女警颔首,再度问她:“还有什么可以提供的细节吗?”
米苏仔细回忆,忽然想起她搬家当天,那时候男人已经放出,见着她……
秦东海靠在门上,胡子拉碴,眼神很怪,迫于周围有搬运工人,他没上前。
“哟,小美女,搬这么急干嘛?你害我进局子的大恩大德,我还等着以身相许呢。”
米苏扛着箱子从他身边过,连个眼神都没给。
那个女人哆嗦着从屋里探出头,把手机递过去:“……东海,凯哥电话。”
秦东海一把抓过手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操,这孙子还敢打电话来?老子正他妈心烦呢!”
说完,他狠狠摔上门,把女人也拽回了屋里。
……
整个询问过程,米苏努力保持着镇定,实则在这种氛围下早已经坐立难安,心理压力大到出了一身薄汗。
直到被允许暂时离开,但被告知近期不要离开本市,并随时保持通讯畅通后,米苏走出派出所,被冰冷的空气一浇,才真正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腿软和后怕。
造了啥孽呀,非得让她碰到这种事。
“米苏?”
还没走出警局,她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回头。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着警服的年轻男人。五官深邃,在警帽帽檐下显得格外清晰锐利,身姿峻拔,模样很周正。
“打远瞧着侧影就像,没想到真是你。”男人几步走了过来,声音带着笑意。
米苏也颇为意外:“谢承哥?”
谢承,早年警校毕业刚入职时,正是米凯手把手带的徒弟,算是在她家饭桌上蹭过不少顿饭的半个自家人。后来父亲退休,她也离家工作,联系便渐渐少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米苏目光掠过他肩上的警衔。
“老师退休后没两年,我就调来这边分局了。”谢承解释道,随即关切地问,“倒是你,怎么会在这儿?老师他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退休了也闲不住,在郊区包了块小地搞鸡棚,现在每天最大的事业就是伺候他那群‘鸡宝宝’,恨不得睡觉都抱着,我妈都说他走火入魔了。”
谢承听得笑出声:“是老师的风格,改天一定得去看看他老人家,顺便蹭两只正宗土鸡补补。”他话锋一转,“不过……你怎么在这儿,是遇到什么事了?”
米苏叹了口气:“嗯,配合调查。就我原先租的房子隔壁,出了命案,死者是我邻居。”
谢承的笑容收敛了,眉头微蹙:“秦东海的案子吧。这案子我知道,目前由我们刑侦支队负责,还挺复杂的。你怎么卷进去了?”
“别提了,纯属无妄之灾。”
米苏苦笑,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说。
“所以就被请来‘喝茶’了。谢承哥,这案子到底什么情况?意外,还是……”
谢承看了看四周,将她带到旁边僻静些的走廊角落。
“细节我不能多说,纪律在。”他看着米苏眼下的青黑和不安,还是透露了一些信息,“是他杀,但作案手法比较隐蔽,现场也被处理过,暂时没提取到直接指向嫌疑人的决定性物证。”
米苏的心往下沉了沉。
“死者社会关系复杂,排查起来需要时间。”谢承继续道,“你作为有明确纠纷记录的邻居,又在案发前与他有直接冲突,肯定是重点调查对象之一。不过别太担心,清者自清,配合调查就行。你自己最近也小心点,毕竟是命案,凶手还没落网。”
“我明白。”米苏郑重地点头。她犹豫了一下,心里还是有疑惑,“可是时间线也对不上啊,我跟他们的纠纷最激烈的时候,是两个月前了,就算有矛盾,过去这么久,怎么还能把调查重点放在我身上?”
谢承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不。根据法医初步判断,秦东海的实际死亡时间,很可能就在两个月前。”
“怎么会……”米苏微微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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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那差不多就是她刚搬走后没多久。
“当时他女朋友恰好因公出差,原计划是一个月左右,但后来行程有变,推迟了归期。等她回到住处,打开门才发现……”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场面描述不必那么细致,“发现秦东海的尸体躺在床上,已经完全腐烂。”
米苏听得一时怔住。
“这个案子,恐怕没那么快水落石出。”谢承拍了拍她的肩,“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感觉到什么不对劲,随时给我打电话,还是原来的号码。”
“……嗯,谢谢谢承哥。”
“客气什么。记住,没事少往这边跑,也尽量别一个人太晚回家。”谢承又叮嘱了几句,才因公务离开。
米苏一个人站在原地,消化着刚得到的信息。
-
等回到家,打开门,迎接她的是满屋狼藉。
狗粮袋子被从柜子里扒拉出来咬破了角,狗粮散了一地。简司砚那双家居拖鞋惨遭毒口,鞋面上留下了清晰的牙印。
“哎呀!”米苏边换鞋边叹气,看着那只罪魁祸首,“行啊你,专挑贵的啃。幸好啃的是你爸拖鞋,我就那一双,啃坏了我今晚就得当赤脚大仙儿。”
对比之下,米苏的拖鞋也半斤八俩,是在长久累计之下苏打水留下的“勋章”——它自个肯定这么认为。
每日最大乐趣就是叼着她的拖鞋在屋里乱窜,这窜别处还好,她光着脚丫也能寻摸到拖鞋踪迹。最尴尬的,莫过于叼进简司砚的卧室。
她进不是,退也不是。
只能略显为难地发过去信息:【老板,我拖鞋又被苏打水叼走了T^T】
隔了段时间,对面回复:【嗯,在我房间。】
米苏硬着头皮敲字:【您能帮我扔出来吗?】
简司砚:【不能。】
米苏:【?】
简司砚:【自己来。】
米苏:【……】
米苏:【麻烦开下门。】
苏打水看见她,尾巴摇成螺旋桨,冲到自己的空饭盆前敲得哐哐响,抗议之声响彻客厅。
“来了来了,少爷。”米苏有气无力地应着,“今天事件太突然,忘了提前给你准备晚餐,是我的错,快吃吧。”
今晚的一切都毫无征兆,米苏终于卸力般倒在沙发上。
边看着苏打水明明饿到打滚但还是优雅的吃姿,简直被他爸熏入味了,看来父母对孩子的影响之大,一边大脑在惊悚的轨道上疯狂云游。
凶手到底是何人?为什么要杀人?
如果没有搬走,那每天下班后,拖着一身疲惫栽在床上时,一墙之隔的另一张床上,不是活人……
腐败气息可能会渗透过并不完全密封的墙体,关键是压根不会往那方面想的她,就会天天闻着这味道,微生物不断繁衍,组织液缓慢渗出……
“呕——”
米苏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捂住嘴干呕了几声。
她用力甩了甩头,想把可怕的联想驱逐出去,可是那些场景仿佛在她大脑里扎了根,一幕一幕地回放。
苏打水已经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打了个惊天巨嗝,打完还颇为矜持地转过身,用毛茸茸的屁股对着米苏。
香味飘过来,米苏这才后知后觉自下班遛完狗,经历警局一轮游……她滴水未进。
肚子里空落落的,但一想到食物,尤其是肉类,又是一阵恶心。
她倒了杯温水,小口小口勉强喝下去,压了压反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