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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07章 锋锐

作者:红黛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裴瑛明白,权力之争,从来残酷无情,兄弟阋墙者更是自古有之,可一想到昔日萧恪与杨绪之间君臣相谐、兄弟齐心,如今这种暗潮汹涌令裴瑛感到难受。


    桌前佳肴美馔,珍藏玉液,可裴瑛却无甚心思品尝。她知晓萧恪心情不虞,想着若她此刻坐在萧恪身边就好了,那样她可以轻握住他的手,予他慰藉,与他分担苦楚。


    心下记挂萧恪,她一时神飞天外。


    长公主先和皇后见了礼方才入席,只不过她的目光却一直凝视着与她席案平齐的裴瑛。


    她敛衽垂眸跽坐在席榻之上,容色娇妍,气质温婉端凝。一身深青色交领大袖袿衣,下裳着朱红色长裙,衣身暗织金银线云纹,领缘袖边皆镶有赤金宽锦,广袖垂落如流云,腰间长帛飞髾轻软垂曳,仪度娴雅,婉致自生。


    善甄酸意翻涌,心有不甘。


    当初知道是萧恪率军攻破西秦军队,斩了西秦国王也就是她丈夫的头颅时,善甄悲伤之余,唯有庆幸欣喜。毕竟当年她的李代桃僵之计,只差一点点就成功了,而且这么多年来,她心里始终惦记着他。


    虽经年不见,但她与萧恪都风华正茂,若能弥补昔年遗憾,那她在东宁不仅有了新的倚仗,甚至还有机会登上凤位,那她归来东宁也算求得其所,此前一时的艰苦牺牲便也算不得什么。


    善甄不是不知萧恪已经娶妻,还是世家贵女,但她身为先帝的公主,当今皇帝的亲妹妹,此次覆灭西秦的有功之臣,她依然有足够的自信可以配得上萧恪。而且萧恪如今正是争夺帝位的关键时期,她手里有他想要的筹码助力。


    只是今日,当她亲眼见到萧恪的王妃,她对自己的笃信在一瞬间便湮灭了下去。


    哪怕只短短几个瞬间,善甄便知道眼前的圣辉王妃恐怕很得萧恪喜爱。


    而且此刻,她这般深深打量着裴瑛,对面之人甚至都不曾抬眸瞧她一眼。


    好一个目中无人,她方才对萧恪说那些话,身为他的王妃,她竟然丝毫不在意。


    难道她对萧恪就那般有信心?坚信他决不会对旁的任何人生出心思。


    善甄不住轻嗤出声。


    皇后坐在他们正前方,自是时刻关注着女宾这边的情况。听见长公主的异样,她回过头望去,便瞧见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裴瑛,面上仍旧是一国长公主的高傲不屑。


    张妙容只好装作不知,再朝裴瑛望去,却发现她似乎心不在焉,想来并非有意忽视长公主。


    为方便同他们说话,她命宫娥将自己和宫妃命妇一侧的垂帘拉起了半幅,先询问向裴瑛:“妹妹如何没怎么动筷,可是今晚菜肴不合胃口?”


    裴瑛在张妙容命人拉升帘幕的时候便敛了思绪,听见皇后垂询,她只淡淡一笑:“并非如此,宫廷御膳怎会不好,是我自己的原因。”


    “哦?”皇后关切道,“可是妹妹身子不适?”


    裴瑛颔首:“近日天气多变,时晴时雨,因而侵染了风雨凉气,也不怎么吃得下。”前段时间她确实因为挂念萧恪她吃不好睡不香,但随着萧恪得胜班师,她情况在渐渐好转。


    皇后自是明白何故:“可有宣太医诊治?”


    裴瑛:“自是有的,太医说好好调养即可,并无大碍,而且这两日已经好转了许多。”


    皇后:“如此吾便安心。”


    裴瑛:“多劳姐姐挂怀。”


    皇后笑了笑,适时看向善甄:“皇妹虽然离开故土多年,然善甄长公主的大名在我朝如雷贯耳,想来也不用皇嫂我多做介绍。倒是我身旁的这位圣辉王妃,可是位了不得的人物,皇妹可得认识一番。”


    善甄神态睥睨地望向裴瑛。


    裴瑛这才想起自己尚未跟长公主见礼,便朝善甄所在的席榻微微垂首:“吾见过怀义大长公主殿下,殿下万安。”


    “王妃免礼。”善甄扬起下巴,“吾很好奇,皇嫂说你了不得,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个了不得?”


    听出她话语里的不善,但今夜饮至宴是为将士庆功,并非女眷可出格的场合,裴瑛也并不想同长公主起冲突,只谦逊欠身:“多是皇后姐姐抬爱,妹妹愧不敢当,不过守着王府本分罢了。”


    善甄听了,非但不收敛,还冷冷嗤笑,直直刺向她:“也对,吾向来只听说过东宁柱国圣辉王之盛名,却从未听过圣辉王妃之名,你不过是位内宅妇人,就算再有声誉,多半也是仗着王爷之名虚张声势而已。”


    这话一出,在场女眷席上气氛忽地凝滞,大家纷纷停筷望向裴瑛。


    帝王之侧,萧恪本与帝王清谈,闻声眉峰霎时蹙起,目光已如寒星掠向女眷席位。瞧见那里正剑拔弩张,心头一紧,正欲放下酒盏出言回护。


    “殿下此言差矣。”可下一瞬,裴瑛倏然抬眼,目光清冷幽定,语气清和沉稳:“公主既知吾乃圣辉王妃,便当知臣妇之位,乃礼册所封。而王爷之权,乃社稷之重,自与王爷成亲以来,吾与王爷同沐风雨,共辅朝纲,名正言顺,又何谓虚张声势?”


    她微微一顿,眼波扫向公主那张自视甚高的面庞:“吾知殿下对朝廷立有大功,然殿下身为王室长辈,当克己慎身,不该当众出言侮辱臣妇,旁人听去,只当殿下气度狭窄,容不下朝廷重臣之妻,怕是有损殿下满身清名。”


    裴瑛不惹事,但并不怕事,既然长公主性子清高孤傲,她便可以比她更加锋锐傲气。她善甄是怀义大长公主又如何?她裴瑛可从来不惧任何人。


    她声音不轻不重,平静却锋利,一字一句都清越落入了众人耳中。


    面对长公主刁难羞辱,圣辉王妃应对得体,守礼有节,不卑不亢。


    就在这时,一向与裴瑛交好的芸夫人也趁势开口:“大长公主殿下可知?皇后对圣辉王妃的盛赞并非虚言,这些年王爷在外镇抚朝纲、安定社稷,王妃在内抚安宗室、安定臣眷。不说远处,就说前两年江州郡县水灾,王妃不仅出言献策,还带头捐献财物、体恤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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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再说此次东宁西秦战乱,朝局动荡,京中人心惶惶,皇后肩负陛下龙体之重抽不开身,亦是王妃身先士卒,稳守人心。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当不起一句了不得,只是王妃向来谦逊,从不自恃居功罢了。”


    在座群臣纷纷称是,毕竟这些事情,朝野都有目共睹。


    善甄长公主却是脸色骤变,冷笑顿时僵在脸上,攥着衣角的手指节泛白,眼底又怒又气。她刚刚全凭身份气势出手,却没想裴瑛却丝毫不惧,反而牙尖嘴利,又有芸夫人一番话语,生生打得她脸火辣辣的疼。


    前朝和女眷之间虽隔了素纱隔断,但圣辉王萧恪想要去哪儿,谁人都阻拦不住。他听了裴瑛之言后,心下赞许又疼惜,不等旁人置言,他直接起身大步越过帝王帝后,径直走向女眷席位。


    他可不想要裴瑛继续待在这里受气。


    众人皆震惊,却皆不敢出声。


    未免萧恪遭人诟病,裴瑛见状先一步离了坐席,去到了萧恪身旁。萧恪忙伸手稳稳扶住她手腕,垂眸低语:“王妃莫怕,有本王在此,谁都欺负不了你。”


    裴瑛与她十指紧扣,既而抬头,眸光盛满问柔情:“妾身没事,王爷勿用担心。”


    萧恪颔首,而后冷冽望向善甄,声沉如寒玉,威压漫卷:“长公主殿下此次归来,尊贵荣耀无人能及,当受群臣百姓敬仰,然而你却要同本王王妃放肆,这又是何道理?”


    善甄气怒交加,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几欲呕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后只好连忙打圆场:“王爷还请息怒,今日饮至宴,喜乐庆功为重,莫要为此伤了和气。”


    萧恪冷哼一声。


    裴瑛已经畅快出过气,而且有萧恪护持,她并不想将人逼得太急,于是扯了扯萧恪的衣袖:“王爷,您快回座位去吧。”


    萧恪满身怒意顿时收拢,温柔与她说:“不必,我们立刻回府。”


    裴瑛想她再坐在这里没甚意思,于是点了点头:“好,我也想禧儿了。”


    萧恪便拉着她的手去和帝后告退,而后和她一道离开了饮至宴现场。


    皇帝已经习惯萧恪的行事作风,皇后张妙容看向满脸煞白的善甄长公主,只得走上去安慰她。


    却也是别有心思。


    她多少知道一些善甄年少时的秘密,知她曾冒充过郭家女去结识萧恪,并对他生出了慕艾之心。但她更知道,如今那个不可一世的圣辉王,他浑身坚不可摧,若说有软肋,那恐怕也只有他的王妃。


    皇后清楚善甄并没有那般纯粹,但既然长公主依然想打萧恪的主意,那么她何不顺势而为?长公主很重要,但裴氏家族,尤其是那位至今都隐在暗处的三朝元老裴公,将来但凡他出山为萧恪扛鼎,那么他的儿子想要继位更是难上加难。


    如今太过泾渭分明的局势并非太子弱势一方想要看到的,只有将水搅浑,那么太子一党才能获得喘息之机,届时釜底抽薪也不是没有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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