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五十五分,谢医生掐着时间拉开办公室的百叶窗,从缝隙中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准时走出仓库。
她总是提前五分钟离开岗位,走到学校门口正好下班。
他时常担心她被判处懒惰罪。
好在她并不是什么大人物,没有人会跟一颗小螺丝钉过不去,不是么?
每个月,他都会精心挑选几个好日子,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和她偶遇,有时在校门口,有时在路上,有时在电梯里。那是他每个月里最开心的日子,那一天,他会提前沐浴洗头,喷上清爽的须后水,力求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她身边,然后压抑着内心翻涌的喜悦,故作矜持地跟她点头问好。
他当然想跟她说话,想听到她念出他的名字,想牵住她柔软的手掌,想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嗅闻她头发上独特的气味。
可他不想吓到她。他想在最合适的时间,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她身边,在此之前,他会一直耐心等待。
野兽捕获猎物前,总是很有耐心的。
幸运的是,命运女神很快就眷顾了他。
这天,他照例将车停在公寓门口,等待着她的出现。
今天,他为他们选定的约会地点是公寓的电梯。
这也是他最喜欢的约会地点。
多么棒的地方,狭小的空间内,即使尽量分开站,也足以闻到她身上迷人的气味,那么温暖,那么柔和,像午后慵懒的阳光。
他喜欢这样的味道。
他喜欢她的气味在他的肺里飘荡的感觉。
他喜欢让她的味道弥漫在他的身体里。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今天的她。
她看起来跟昨天似乎有些不同。可他却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衣着?
今天的她照常穿着白色制服,制服十分贴身,勾勒出婀娜多姿的曲线。她有着曼妙的身材,可却被浅灰色的风衣遮住了。他讨厌这件风衣,总是情不自禁地幻想着亲手脱掉它们,哦不,最好是撕碎它们。
唇膏?
也不对,她照例涂着肉桂色的唇釉,这让她的嘴唇看起来总是湿润而有光泽的。古板的校长曾经批评过她爱美是不务正业的行为,他却不这么认为。要知道,他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想象过她温软的双唇。
会像棉花糖那样,柔软到含在嘴里就化了吗?
对不起。
他并不想像个变态那样在脑海中幻想着她。
嗯……这句话是骗人的。
他可太喜欢在脑海中描摹她的一举一动了。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都舍不得放过。
他喜欢看她喝水的时候不自觉咬着吸管的样子,嘴唇微微嘟起,像在亲吻什么东西;
他喜欢她站立时候没骨头的样子,总是懒懒地靠在墙边或桌沿,跟其他循规蹈矩的人完全不同,这也让她变得更加独特了,像是这个灰扑扑的世界里唯一一抹亮色。
有时候她披着头发,碎发从耳后滑落,她习惯用左手将它们别到耳后,露出修长的颈部线条,他无数次想象自己的嘴唇沿着那条迷人的曲线慢慢往下游走,直至来到看不见的深处。
有时候她扎着马尾,露出小巧可爱的耳朵。他搞不懂,她的皮肤为什么那么薄,阳光透过去,变成一种温暖的粉色。他可以一整天都注视着她可爱的耳朵,什么都不做。
她真迷人。
做什么都迷人。
是她引诱了他吗?
谢医生搞不懂自己怎么会迷恋上这个女人,明明只是普通邻居,明明在搬来之前素不相识。可忘记从哪一天开始,她突然对他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像一颗种子落进胸腔里,不知不觉生了根,发了芽,长出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为她的一个微笑欣喜若狂,为她的一个皱眉辗转反侧。
管他呢。他就是迷恋她?那又如何?
就像猫儿天生会被猫薄荷吸引,就像蝴蝶本就会围着花儿打转。这是一种本能,一种天性,一种他无法抗拒也不想抗拒的宿命。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衣襟上,那里有一块浅浅的水渍。是自己不小心弄上去的,还是被哪个粗鲁的人冒犯了?
想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会遇到各种危险,他就止不住地焦躁。他最好二十四小时守在她身边,或者把她放进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这样就没人可以伤害她了。
他看到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生病了么?
这并不是一个理想的相识机会。他的妈妈曾经说过,英雄救美是一见钟情的经典桥段。他深信不疑,并一直耐心等待着一个让她一眼就看到他,一辈子都忘不掉他的机会。
可最终还是关心占了上风。
他抿了抿嘴唇,像一个最普通的邻居那样,问出了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多么糟糕的开场白,他真想给自己一拳。
她看起来有些吃惊,警惕地瞪着他。
天呐,她瞪人的样子也好可爱。
像一只被突然惊动的小鹿,耳朵竖起来,随时准备逃跑。他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告诉她不要怕,他不会伤害她,他只会保护她。
第一次说话以失败告终,他有些沮丧。
电梯很快就到了九楼,他不想跟她分开。
命运女神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在出电梯的时候,她滑了一下,感谢上天,他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并且顺理成章地接住了她。
没想到他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来的这么快。
还来不及窃喜,他开始为她苍白的脸色担忧了。
她是真的生病了。
回到家,他翻箱倒柜地找出所有的备用药,这个时候他开始庆幸自己是一名医生,家里的药品储备十分齐全,像是为了这一天提前准备好的。他迫不及待地带着这些五颜六色的药瓶来到她家门口,敲门之前还特意整理了衣服,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体面。
她居然没有问一声外面的人是谁,就把门打开了。
她的安全意识实在是太差了。
谢医生又开始止不住地担忧。
没错,他们生活在道德社会,可行为道德就等于思想道德吗?
她到底知不知道有一种变态狂,会每天偷偷在暗处窥视她,在脑海中意银她,在深夜里想着她做一些疯狂的事情?
如果有机会进入她的房间,这些变态狂一定会在她房间里安装摄像头的!
千万不要让陌生人进入房间,听到了么?
他当然不是在说他自己。
他是她的守护天使,将一切危险与她分割开来。
他要进入她的生活,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她。
因此,当她邀请他进去坐坐的时候,他没有一口答应。
即使他心里恨不得立刻跨过那道门槛。
可是,他的妈妈从小告诉他,想要取得女孩的信任,不能表现得过于强势。你得尊重她们,日常交往保持一定的距离,尽量减少肢体接触,少说话多倾听,在深夜前送她们回家,不要进门。
听妈妈的话,总是没错的,至少他知道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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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私底下都管他叫“老好人”。
她一定也会信赖他的,对吗?
可她给的信赖太多了。
直到被她推到墙上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她的舌头像一尾灵活的小鱼,游啊游啊,就游进了他的嘴里。
即使变※态如他,一时间也僵住了身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定有哪里不对。
正是这个念头,才让他用尽所有理智,克制住自己像一条伯恩山犬那样扑她怀里撒欢的冲动。
他想起此前接触过的一些病人,他们食用过违禁食品后很难戒除,患上美食戒断症,需要极强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吃东西。
他想,他此刻的意志力一定比他们还要强。
可他还是没能忍住。
当她的手臂缠住他的脖子时,他回应了她的吻。
任何男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会无动于衷的。
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她一定不会怪她的吧?
他吻着她,像吻一朵单薄的雪花,生怕呼出的气息热了些,便会将她融化。
他感觉幸福得快要死掉了,这是死亡前出现的幻觉吗?
可幸福的时光总不会太长。
她清醒过来后羞愧的表情让他的心凉了一大半。
说不在乎自己的初吻,这是骗人的,男人的贞洁才是最高尚的道德标准。
可为了她,他愿意放下这些。
他甚至觉得,如果她要拿走他的贞洁,他情愿跪下来双手奉上。
他突然意识到,她的病也许就是最好的契机。
这是一个只存在于他们之间的小秘密。秘密总能拉近陌生人之间的关系。
他有些阴暗的窃喜。
感官苏醒综合症又怎样?
他愿意为了她,献上一切。
他想靠近她。
他想照顾她。
他想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那个人。
可在此之前,他必须让她信任他。
为此,他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准备各种治疗方案以及“特效药”。他要悄悄地把一切准备妥当,等到她需要的时候,像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一样惊艳登场。
可奇怪的是,今天他没能在电梯前等到她的到来。
她去了哪里?
还是,遇上了什么危险?
他愈发焦躁不安,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每隔五分钟就看一次时间,直至深夜,还没有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
他心浮气躁,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怕的画面,每一个都让他想冲出去把整个城市掀翻。
他烦躁地走下楼,想要去寻找她的身影,却听到门房处传来两个人争执的声音。
“请问你认识艾清吗?”
“什么艾清艾白的,不认识!哪里来的失足者,快滚!”
保安的声音又粗又硬,像一块石头,砸得他心头无名火起。
这个粗鲁的家伙,凭什么用那种语气提到她的名字?
廉价公寓的安保约等于没有,他敢说,就算小偷当着他的面偷走所有的钥匙,他都看不见。更别提认出所有的住户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重新戴上老好人的面具,挤出温和的笑意。
他在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面前蹲下来。
这是他对待警惕的小动物时惯用的姿势,对这样的流浪失足者也是一样管用。
“你好,我是艾清的朋友。她今晚一直没回来,我很担心。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