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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作者:邪恶丘比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老饕用手指点了点盒子里那块黑红油亮的东西:“酱板鸭,听说过么?”


    艾清还没来得及细看,一股蛮不讲理的香气便霸道地钻进了鼻腔里,陌生至极,却充满诱惑力,勾得她胃里的怪兽又叫嚣起来。


    定睛看去,那被叫做酱板鸭的食物,在深褐色的酱汁中浸润过,表皮都泛着油亮的光泽。


    她悄悄咽下口水:“多少钱?”


    老饕报了个数。


    艾清的心往下沉了沉:快赶上她两个月的工资了。


    “太贵了吧?”她试图挣扎一下。


    老饕见她犹豫,把酱板鸭往她眼前一递,差点怼到她鼻子上:“一分钱一分货!瞧瞧,上好的麻鸭,用香料腌上三天三夜,放到炭火上慢慢烤,再用十几年的老卤子去卤它,最后刷上麻油风干。这手艺难道不值得么?再来说说这味道,咬上一口,哎哟喂,鸭肉干香,那种反复卤过的醇厚酱香直冲天灵盖,咸里带着点甜,辣中还透着回甘……”


    他说着,自己也馋了起来,忍不住撕下一小块送进嘴里,陶醉地嚼着,越嚼越有劲,腮帮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骨头也是好东西,最是入味,”他嗦着骨头,含含糊糊地说,“咸香咸香的,比肉还好吃。可惜你们这些没正儿八经吃过饭的人,怕是连骨头怎么嗦都不知道。”


    见他全然陶醉在酱板鸭的世界中,不知天地为何物,艾清处在饥饿中的肚子忍不住大声抗议,发出愤怒的“咕咕”声。


    听到她肚子叫唤,老饕得意地咂了咂嘴。


    “您是懂行的。”


    艾清只犹豫了一秒钟,就做出了背叛钱包的决定。


    “这鸭子我要了。”


    她真的很需要吃到这口酱板鸭。


    在确认她是认真的之后,老饕眯起眼睛笑开了花。


    “今晚十点,东四区废楼,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


    九点二十分,艾清鬼鬼祟祟地走出房门。


    她做贼心虚,带了一只黑色的口罩,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看起来颇为怪异。


    出了门往东走,穿过几条街,路过两个巡逻的治安官。她赶紧压低脑袋,加快脚步,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幸好没人拦她。


    东四区是片烂尾楼,几年前停工之后一直荒废到现在。钢筋铁骨的楼架子戳在黑夜里,像只狰狞的怪兽。


    她走到约定的地方,抬头往上看了看,三楼有一个窗户透着微弱的光。


    应该就是那儿了。


    废楼四周都是破砖烂瓦,入口十分隐蔽,她找了一圈,发现个半人高的洞,猫着腰钻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楼内打扫得干干净净,墙壁上还刷着漆,全然不似外面那般破破烂烂,看上去像是有人经常驻扎在此。


    她慢慢悠悠地晃上三楼,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在一直无事发生,她也就当是自己疑心生暗鬼了。


    三楼很快到了。


    那扇门开着一条缝,光从缝里透出来,有种怪异的窥伺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门后,等着她自投罗网。


    她尽力忽略内心的不安,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屋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老饕。


    是个瘦瘦高高的年轻男人,二十来岁的样子,穿着灰扑扑的衣服,脸上也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不是好人”的气息。


    如果说老饕给人的感觉像个精明市侩的商人,那眼前这人就是实打实的危险分子。


    艾清这才感觉到跟不法分子打交道的恐惧,天然的危机感让她忍不住想要退缩。


    但为时已晚,来人发现了她的存在。


    看见艾清进来,他没有出声招呼,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地上的一个纸箱子。


    艾清走过去,蹲下,打开箱子。


    里面躺着几个油纸包,整整齐齐地码成一堆。她拿起其中一个,凑近闻了闻,熟悉的香气透过油纸渗了出来,她感觉到肚子里的怪兽因为食物的香气变得欢欣鼓舞。


    是这个味道,没错。


    确认了货物后,艾清忍痛把钱包里的钞票掏出来,递到他面前。


    对方接过钞票,也没数,胡乱地塞进了口袋里。


    “钱货两讫。”


    他的声音闷在面罩里,听起来怪怪的。


    艾清走过去,拿起箱子里的油纸包往怀里塞,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太安静了。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


    砰——


    门被一脚踹开了。


    艾清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群全副武装的人就冲了进来。


    灰蓝色制服,白莲花徽章,是禁卫厅的治安官!


    晃动的手电筒照得艾清头昏脑涨,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撞上身后坚硬的墙壁。


    无路可逃,插翅难飞。


    方才与她交易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艾清几乎一瞬间就认出了他。


    这……这不是那天在废弃厂房里对小鸟姐妹横眉冷对的治安官么?


    艾清清清楚楚地记得他说过“自甘堕落的人,不值得第二次机会。”


    她心里又凉了几分。


    落到别人手里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落到这个对失足者深恶痛绝的治安官手里,岂不是要牢底坐穿?


    治安官从口袋里掏出手铐,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踱着步子走过来,得意地像只逮住了猎物的猫,享受着猎物垂死挣扎的快感。


    “又逮住一只小耗子,”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让我看看,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失足者,敢公然违抗《禁欲法令》?”


    他走到艾清面前,一把扯掉她的面罩。


    “是你?”


    跟艾清一样,他也认出了她,那个跟失足者混在一起的女人。


    他的表情瞬间从惊讶变成了厌恶,嘴角微微下撇,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跟失足者混在一起,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手铐“咔”地一声套在艾清的手腕上。


    “你涉嫌购买违禁食品,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艾清欲哭无泪,长时间的饥饿让她变得虚弱,只能勉强依靠背后的墙壁支撑身体。


    她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你们这是钓鱼执法。”


    治安官被戳中心事,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禁卫厅前些日子逮捕了一名黑市商人,审出了他们常用的交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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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从那以后,他们就在这几个地点轮流蹲点,放出“今晚有货”的风声,并安排线人主动跟失足者攀谈,诱惑他们前来“尝尝鲜”。


    靠着这“守株待兔”的法子,禁卫厅倒是真抓住了不少“耗子”,其中确实有一些被稀里糊涂骗过来的人。可失足者么,迟早有一天会犯罪,他不过是提前为民除害,何错之有?再说了,失足者名声不好,就算喊冤也没人信。再抓几个,他的道德指数就能加上一百分,升迁有望。至于手段干净不干净,谁还管得上这些。


    不过往日里,他们的目标都是失足者,谁能想到,会逮住个戴着蓝色手环的公民?公民拥有上诉的权利,如果她一口咬定是线人主动兜售、诱导购买,这事儿捅到裁判所,可不好办。


    治安官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挂上公事公办的表情:“什么钓鱼执法?我们接到线报,说今晚这里有违禁品交易,依法进行布控打击。你主动来到这里,掏钱拿货,人赃并获,有什么问题?”


    艾清虽然饿得头晕眼花,但脑子还没完全罢工。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决定赌一把。


    “线报?”她一字一句地反问,“分明是你们让线人唆使那些本没有违法意图的人来进行交易。禁卫厅钓鱼执法,说出去可不好听。”


    治安官眼神闪烁:“你都知道些什么?”


    他当然知道她说得是事实。那些线人、线报、包括精心挑选的目标,全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艾清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猜猜我在老饕家发现了什么?”


    年轻的治安官表情变得很难看。


    他的脑子里飞速闪过各种可能:录音?照片?还是交易记录?


    他确信自己从未给过线人任何信物。但是那个见风使舵的老东西向来狡猾,为了自保,谁知道他会不会私下里留一手?


    “你——”他皱了皱眉,刚要开口。


    艾清突然面色痛苦地捂着肚子,慢慢弯下腰去,脸色刷地白了,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少装病。”治安官皱眉。


    艾清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巨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这回她没装,是真的犯病了。


    灼烧感蔓延到全身,就连血液也似乎在沸腾。她的视线变得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墙上的裂缝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像一条条扭动的蛇。


    昏死过去的前一秒,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大喊出声:“我要见裁判长,他是我的——”


    裁判长是她的什么?


    朋友?同事?长官?


    在场的治安官们面面相觑。


    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最后那几个字没人听得清楚。


    但仅凭前面的话,也足以震慑在场的所有人。


    治安官的目光落在艾清手腕上那道蓝色的光环上,第一次觉得这颜色刺眼得很,脑海中瞬间闪过千万种可能性:难道是裁判庭发现禁卫厅钓鱼执法的事情,派人来一探究竟?这个奇怪的女人,不会是裁判庭的内部监察吧?


    细思极恐。


    他心浮气躁,背后沁出层层冷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铐的钥匙。


    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请示:“头儿,接下来怎么办?”


    治安官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


    “先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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