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冬狩不仅有皇亲和官员参与,还有地方进京述职的武官。于是声势比以往几年都要浩大,南郊的麓山以及周边全都提早围了起来,用作皇室狩猎的场地。
当今圣上一登基便废除了藩王制,往后皇子成年后便在宫外开府居住,非皇命不得离京半步。因此先帝派去就藩的王爷们纷纷被召回,有异心的直接杀了或圈禁,剩下的没几个,在燕京担着空头爵位,没有实权。
这几个王爷也要带着儿女一同去冬狩,历年皆是如此。其中最年长的是平王,素有贤名。
今日平王妃向宫里递了牌子,带着三岁的小孙子拜见了太后,之后让奶娘将孙儿带回王府,来到咸福宫探望有恙的惠妃。
周保恒被革职抄家后流放岭南,今日就要启程。周惠妃这边在冬狩前抱了病,到时候便只有宜妃和几个年轻的才人伴驾。
平王妃母家旁系某个表妹嫁给了周惠妃的二弟为妻,算起来两家的确有些姻亲。平王妃便想着宽慰惠妃则个,顺道看看能否打听些宫中的口风,皇帝和太后今年属意哪个宗室女去和亲北羌。
惠妃瞧着是有些无精打采,但还不到染病的程度,估计是为了避开出席的场合,也叫陛下看到她的示弱。
平王妃见咸福宫的炭火依旧是上好的银丝炭,茶水糕点一应俱全,便知道惠妃的日子过的还成,不至于被宫里那些奴才轻慢。要说啊,还是得有个孩子做倚仗,否则妃嫔一旦失了宠,宫人一贯拜高踩低,连日常用品都会克扣。
她说了些劝慰的话,惠妃有一搭没一搭应着。
“娘娘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三公主和六皇子想想。只有照料好身子,养育教导好公主皇子们,日后才有指望。”平王妃道,“况且周大人流放也是要堵言官们的嘴,兴许陛下过几年又会将他调回来。”
“王妃说的是。”惠妃勉强笑了笑,显然是没听进心里去。
平王妃不再多言,留下礼品便告退了。
回府的马车中,跟了她几十年的陪嫁嬷嬷忍不住问道:“王妃,宫里可有什么消息?”
平王府里的小郡主今年十七,是平王夫妇最小的女儿,养得温婉可人,正到了谈婚定亲的年纪。近来他们夫妇忧心不已,就怕皇帝挑了他们家女儿和亲外族。
天知道他们本想招个听话的儿郎入赘的。
“太后娘娘一味打太极,什么也看不出来。惠妃又自顾不暇,哪里会管咱们王府的事?我也不好开口问。”平王妃无奈地说,心里仿佛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马车继续前行,在路过莲茂斋时王妃叫了停,让小厮去买两盒酥油泡螺。
泡螺是由牛乳、酥油、蜂蜜制成,外酥里润,很是难得。不仅价钱昂贵,普通人家想要买上一盒也要排许久才轮到。
小厮出示了平王府的牌子,店小二忙不迭先给他送上几盒。
“除了莲茂斋,放眼全燕京也找不出第二个会做泡螺的。上回郡主赏了奴婢一口,甜滋滋,活像酪浆凝成一团,奴婢活了几十载,还没吃过这样式的点心。”嬷嬷接过小厮提回来的糕点,小心摆在身侧。
王妃脸上这时才显出笑容:“媖儿总喜欢吃这些小东西。”
她和平王统共育有二子一女,长子夭折后就剩一子一女,这一对儿女便被平王夫妇看得跟眼珠子一样宝贵。儿子早早就请封了世子,女儿则捧在手心里护着长大。
平王最初还以为小女儿口中的泡螺就是田螺,某次令府上的厨子做了一大桌酒糟螺、炒田螺等菜样。这看得小郡主摸不着头脑,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对这种河鲜的不喜,每道都吃了几口。
平王妃透过半开的车帘,看到一对男女相携走在街上,男子仪表堂堂,女子活泼灵动。她定了定神,脸上先是疑惑,而后恍然。
平王妃认出了这二人,不由感叹:“王爷之前相中的那个鸿胪寺年轻后生,大约是姓闻吧,他家中父母猜到王爷的意思,诚惶诚恐,有些上不得台面。我原想着不打紧,夫家势弱,正好叫他入赘,王府也可提携他们一家。”
“后来媖儿嫌他为人木讷,家世也一般,愣是没看上。瞧瞧,人家现今也娶了妻室。”
“郡主德艺双馨,比旁的什么官宦家里的小姐都要出挑,又在王府千娇万宠地长大,寻常丈夫都配不上郡主!要我老婆子说,咱们郡主眼光高些才有道理嘞!”嬷嬷笑着说道。
“这闻家小门小户,还有一堆穷亲戚,出个探花已经是祖上积德了,哪里接得住王府给的富贵?”嬷嬷弯腰合上车帘,挡住了那对新婚夫妇。
车帘外,女子手里正拿着一个糖画,脚步轻快,头上的发带随着动作翩飞。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酒楼,示意男子一同进去,男子笑着点头。
莲茂斋旁边的酒楼,说书先生正侃侃而谈,客人大多全神贯注地听着。
三楼雅间,元歌临窗咬开一枚泡螺。酥皮香脆,内馅入口即化,她说了句太腻,便将其扔了。
随后,元歌眼尖地看到下面马车的华盖,以及前方独特的蟒纹伞盖。
“那不是平王家的马车么?”元歌说道,难得出宫一趟,碰巧还遇见了熟人。
“殿下好眼力,看他们来的方向,应是从宫里出来的。”身后的红绡随着元歌的目光看去,她今日也换下了宫女装束,脸圆圆的,簪着钗环,看着像某个高门小姐的贴身丫鬟。
又不是逢年过节的,这时候入宫做什么?
元歌曾在文华殿听先生教授诗书礼乐,平王夫妇本想为小女儿攒个好名声,便把姜媖也被送进宫与三公主作伴。谁知三公主不仅带着姜媖旷学去看马球,还教给姜媖一堆市井玩意。
原本娴静乖巧的媖儿回府后,诗书记得平平,但是却熟练掌握了叶子牌,还喜欢裹着毯子扮演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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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记里的妖魔鬼怪。平王夫妇大惊失色,忙让姜媖悄悄远离三公主。
好朋友开始喜爱读书不和她玩了,六岁的元歌着实伤心好几日,还偷偷掉过几滴泪。可恨被多管闲事的姜琏瞧见,在旁边偷笑,又装作大人语重心长地对她说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他这个兄长不会抛弃她,而她若是继续哭就会变得和老妖婆一样丑。
元歌愤怒地抹去泪水,给了他一拳。
“说起平王府,柔嘉郡主定亲了吗?”元歌想起姜媖,这位郡主实乃大家闺秀的典范,和自己的风评正好相反。
“回殿下,之前科举放榜,平王曾向陛下请旨给柔嘉郡主指婚,被压下了。”红绡道。
元歌望着逐渐远去的马车,想了想道:“说不定又是为了姜媖的事呢。”
她有时很难理解平王和平王妃,姜媖都及笄了,他们还将她看做是个小孩子一样,生怕磕了碰了。真是奇怪。
“主子,您交待的事办妥了。”林福从楼梯上来,在元歌背后弯腰回禀:“奴才把银子给了押送周大人的解差,他们都收下了,这一路应当会关照些周大人,至少不会有意磋磨他。”
今日公主出宫,说是来听书玩乐,实则主要是为了打点押送周保恒去岭南的差役。
“你穿这身倒合适。”元歌看着他身上的褐色袍子,头上还戴着个四方巾,是个商贩走卒的打扮。
林福嘿嘿笑了两声,周保恒还让他给公主带了话,求公主和娘娘救他。只是公主看起来并不想问周保恒,林福便什么也没说,权当没有这回事。
元歌的确不想多说周保恒的事,她这舅舅也是过于张狂了些。父皇想要肃清京察,正需要拎个人出来杀鸡儆猴,不抓他抓谁?
她望了眼天边的云霞,她如今已经站的很高了,从阁楼看往下去全是攒动的人头,沿街叫卖声不绝。
小时候她太矮了,在马球场边只能看见杂乱的马蹄,还有脏兮兮的尘土飞到她脸上。元歌急的跺脚,周保恒便让她骑在自己肩膀,元歌扶在舅舅的大脑袋上,终于看清了里面激烈的战况,摇着手大喊助威。
嬷嬷教导她小点声,要有个公主的样子。
公主地位尊崇,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要你这婢子说教?周保恒斥责道。
你是主子,不能叫奴才骑到头上。周保恒对她说。
元歌似懂非懂点头,后来才知道二舅才是将五分权力发挥出七分的佼佼者。
今日无用的回忆太多了些,元歌烦躁地甩甩头,又买了许多街上的新奇玩意儿,便回宫了。
她每次出来,都要带些东西回去。挑几个有趣的送到皇帝那里,再拿几个送给母妃和姜越。
马车行至神武门外,换了轿辇,穿过外朝继续往内宫走去。太监稳稳当当抬着轿,却忽然停下来。
似乎有人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