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季来她房间做什么!
虞知宁脑子顿时有些懵。要是旁的贼人还好,就算杀了也有柳蘅兜底。可现在闯进她屋子的,是谢府四公子谢季!
她顿时想起那日宴席上,也是这个看着天真率性的四公子一眼看出了她的不寻常。
这人该不会一直放在心里,这才趁夜前来验证吧?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谢季还在喃喃低语,搭配着缓缓挑开她发丝的冰冷手指,简直像极了某种看着天真实则邪恶的变态。
不是啊,这该死的系统也没说谢季是这种人设啊???
眼看那手指越探越下,就要将她掩盖面容的黑发全部挑开,她甚至设想了好几种打晕谢季的方案。
一匕首扎过去?那不就是杀人了。
用手劈后颈?可角度好像不对。
或者干脆醒来,质问他为何深更半夜闯入兄长房间。
正犹豫间,院子里倏地传来一声猫叫,紧接着是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墙头摔落了。
落在她脸上的手指也顿住了。
门外同时传来丫鬟起身的动静,脚步声窸窸窣窣:“是野猫吧?别吵了公子……”
脚步声似乎要往这边拐来。
虞知宁脸上那缕被挑起的发丝轻轻坠落,谢季收回手指。她听见他极轻地呼出一口气,似乎往门边移去了。片刻后,谢季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彻底不见了。
虞知宁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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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五原本是奉命来韫玉斋盯着谢珏,却意外撞见谢季半夜三更偷偷摸摸进了谢珏的屋子。
他想着靠近些看看能不能听见什么,谁知一不小心惊动了一只正在杂物堆里睡觉的猫。
乌漆嘛黑的猫被他吓了一跳,慌乱跃上墙头,这才连带着惊动了屋内的人。他在院墙外阴影处躲了片刻,确认没了动静才探出了头。
这么重要的事,得回去告诉公子。宋五跃上墙头,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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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宁被这么一闹,睡意顿时散了个干净。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帐子,半晌才缓缓坐起来。后背黏糊糊的,中衣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又凉又腻。
她下床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这才安心褪下了汗湿的中衣。月光从窗纸漏进来,正好照出她的轮廓。
身量是修长的,这些日子在外奔波,又瘦了一圈,原本就不丰腴的身子如今更是清减,胸前那点起伏也缩了水,小巧玲珑的,倒更像个清瘦的少年了。
她上手拢了拢,深深叹了口气。
白日里缠胸也就罢了,夜里好歹能放松放松。谁知那谢季悄无声息就摸了进来,瞧着轻功不差,还是有功夫底子的。
这往后,她如何能睡得安稳?
虞知宁略显烦闷地换了件中衣,重新躺回床上,将匕首放回了枕头底下。一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谢季方才冰冷的手指和那句疑惑的话。
她翻了个身,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谢家二房,是不是专出变态?
二公子谢濯玉是个蛰伏的大boss,怎么连四公子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还好三公子谢怀瑾,瞧着倒是温厚端正的。
她闭上眼,翻来覆去不知多久,直到窗纸透出蒙蒙的灰白,才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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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宁是被月影叫醒的。一睁眼,发现窗外天光大亮,早已日上三竿。
她坐起来,还是感觉没睡好,脑袋里昏沉沉的。
门被她落了闩,她下床开了门,月影看见她的脸愣了一下:“公子昨夜没睡好吗……”
月影没说完,虞知宁已经摸到了铜镜前头。镜子里的人眼下明显有些青灰,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得没血色。
“昨夜有猫叫,没睡好。”
因着虞知宁的女儿身,她的贴身事物都是由月影一人打理。院子里的其他丫鬟也不算多,负责其他杂物。
月影赶紧端了热水来替她敷脸。帕子温温热热的,虞知宁正想再眯一会儿,一个小厮倏地在门外瞧了瞧:“公子,今早外头有人递了帖子进来给您。”
“谁的?”虞知宁一怔,谁大清早给她递帖子。
“卢家的嫡小公子,卢承逸。”外面的小厮还在继续,“说听闻公子身子大好,特意约了几位朋友,想聚一聚。”
卢家。卢承逸。
虞知宁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人是谁。
说起来卢家也是京都五姓之一,在京都根基深厚。
这一代的卢家老爷子早年做过御史中丞,致仕后便不大管事了,家中事务由长子卢承安打理。
卢承逸是卢家老爷子老年得来的幺子,在家中最得宠,也最不务正业,整日与京城各家的公子哥儿厮混,八面玲珑,谁都不得罪。
这人在世家圈子里口碑一般,不坏也不算好,出了名的爱玩,交游广阔,三教九流都混得开。他约聚,不去是拂面子,去了又不知是什么场面。
“帖子给我看看。”虞知宁将脸上的热帕子揭下来,月影去门边接了帖子递过来。
虞知宁展开扫了一眼,字迹倒是端正,措辞也客气。
说是冬日赏梅花煮酒正是好时候,他在郊外有处园子梅花开得极旺,请谢大公子赏光。
末尾还附了一句:“兄长大病初愈,小弟不敢叨扰,只备了清茶几盏,权当为兄长贺。”
约的是今日午后。
虞知宁放下帖子,眉头微蹙。
眼下城外难民成片,谢家正在赈灾,她身为大公子,这个时候赴什么赏花宴,传出去像什么话?
可帖子已经递进来了,直接回绝又显得拿大。这卢承逸八面玲珑,今日拒了他,明日满京城都能传出“谢家大公子架子大”的话来。
“先收拾好再说。”她放下帖子,示意月影继续给她梳妆。这事,还得先去问问柳蘅的意思。
虞知宁踏入柳蘅屋子时,柳蘅正倚在窗前矮榻上,手里握着一卷字画出神,眉宇间尽是哀色。
听见脚步声,柳蘅将字画妥帖收起,再抬眼时,面上那点软弱已收得干干净净,又端出了大房主母该有的从容与矜贵。
虞知宁刚将来意说完,柳蘅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丫鬟的声音:“夫人,公子,四公子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清朗欢快的声音便涌了进来。
“大哥!大哥你在不在?”
谢季穿一身宝蓝色锦袍,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人还没到跟前,笑脸已经先探了进来。
他先朝柳蘅行了个礼,笑嘻嘻叫了声“伯母”,便凑到虞知宁身边熟络开口。
“大哥,卢家七公子在半山别院摆了小宴,说是梅花开得正好,也为了你大病痊愈摆了宴席,请大哥赏脸呢。”
“大哥从前不怎么出门,卢七怕你不自在,特意让我来请。正好让大家瞧瞧,谢家大公子精神着呢!”
谢季说着,面上还是一派天真率性,谁看了都要称兄友弟恭。若不是昨夜那变态般的呢喃,虞知宁只怕也要被蒙蔽过去。
虞知宁心中思绪万千,面上还是做出了惊诧的反应。
“这……”
柳蘅坐在上首,目光落过来:“季哥儿,昨日你大哥在粥棚累了一整日,今日好不容易才歇口气。”
“伯母放心!”谢季面上依旧笑嘻嘻,“正因为大哥昨日累着了,今日才该出去松快松快。整日闷在府里,反倒精神不济。”
“再说了,卢七那场子就是喝喝茶、赏赏花,坐着说话的事儿,不费精神的。”
“崔家、贺家、郑家都有人去,大哥若不去,人家还当咱们谢家大公子架子大呢!”
柳蘅目光在谢季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虞知宁脸上,有片刻的沉默。
虞知宁心里清楚,柳蘅这是被谢季说动了。赈灾要出头,应酬自然也不能落下,否则就是给大公子这个人设埋话柄。
果不其然,柳蘅权衡片刻后点了点头,看向虞知宁:“你身子可还撑得住?”
这话明着问身体,实则在问她有没有把握应付那样的场面。
虞知宁其实不太想去。昨夜谢季才摸进她房里鬼鬼祟祟,谁知道今日又存了什么心思。
可转念一想,若要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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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让“谢珏”这个存在对弟弟们构成威胁,多多抛头露面、在世家圈子里攒下名声,才是最直接的法子。
她回府至今还没见过那个庶子谢濯玉,不知他躲在暗处算计什么。她得弄出点动静来,好让这位弟弟早些忍不住,将她毒死下线。
“那便去吧。”虞知宁松了口。
“太好了!”谢季眼睛一亮,转身朝柳蘅拱了拱手,笑嘻嘻道,“伯母放心,侄儿定把大哥好好带回来,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
承荫院的暖炉烧得正旺,将满室烘得暖意融融。王易芸靠在窗边的美人榻上,似在小憩。
一个小厮垂手站在下首,恭恭敬敬地禀报着。
“三公子那边赈灾的事一切顺利,粥棚开得稳当,难民们也都安分。府衙的人还夸了三公子办事得力,说谢家这回出了大力气。”
王易芸唇边隐约露出些许满意之色,又问:“清晖院那边可有动静?”
“回夫人,二公子方才被四公子叫走了。”
王易芸睁开了眼睛,眉头微挑:“季哥儿叫他做什么去了?”
“回夫人,说是卢家七公子在半山别院摆了小宴,赏梅,帖子送到了几位公子手里。”
“四公子亲自来请二公子,说带二公子出去见见世面,总闷在院子里也不是个事儿。”
王易芸沉默片刻,心里冷哼一声:季哥儿这孩子也太单纯了,带那庶子出去做什么?他整日不露面、缩在院子里才好。
出去见人,平白让她心里添堵。
“知道了。”王易芸有些不悦,音色也冷了几分,“去,以给二公子送衣袍的缘由,派个人去盯着。”
“二公子在宴上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跟谁走得近。一件都不许漏。”
小厮应了一声,转身退下。
“夫人,何苦这般焦虑。”
何嬷嬷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等小厮走了才开口劝慰。
她是王易芸做姑娘时就跟在身边的老人了,从王家陪嫁过来,几十年来看着王易芸从闺中少女变成谢家二房的主母,知晓不少内情,说话也比旁人更有分量。
“那庶子如今这身子骨,走几步都要咳半天,还能翻出什么浪来?那寒毒早把他折腾得不成样子了,成不了气候的。”
“寒毒……”
王易芸靠在引枕上,轻轻重复了一句。
宋清婉还没死的时候,那庶子就莫名其妙中了寒毒。
她至今不知道是谁下的手,谢澜当时疑心是她干的,明里暗里试探过好几回,她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
反正那毒没要那孩子的命,只是让他日日夜夜受着病痛,大热天也要穿得严严实实。
她瞧见过宋清婉跪在谢澜脚边,哭泣哀求救孩子一命的场景,可纵使来了许多名医,也解不了。
后来宋清婉死了。她索性把人赶到远离京都的乡野田庄,眼不见为净。
田庄上缺医少药,原以为一个身中寒毒的孩子,撑不了多久,可哪知那寒毒至今没能把人弄死。
“早知道如今还要回来碍眼,”王易芸眉宇间那点雍容华贵都化成了狠戾,“就该在他幼时下了狠手,一了百了。”
“当年还是心软了,想着一个孩子,翻不出什么浪。谁知他命这么硬。”
“也不知走了什么鬼运,竟让老爷子想起这号人物来。”
她说着说着,语气里添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大老远从乡下接回来,风风光光地住进府里。虽说偏院偏僻,可到底是谢家的宅子,比他那田庄不知强了多少倍。”
“老爷子还特意让账房给他拨了月例,虽说不多,可名分在那儿摆着。一个庶子,也配?”
何嬷嬷不敢接话,只垂手站着。
“还有我那不争气的哥哥,交代的事也办不妥,如今还信也不来一封。”
王易芸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盯紧些。”她抬眼看向何嬷嬷,目光沉沉,语气却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他若安分,便让他自生自灭;若不安分……”
“我倒不介意坐实下毒的罪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