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顺路上发生了起车祸,受伤的是个送外卖的小伙子,急着送餐闯了红灯,和直行过来的商务车撞到了一起。
正送饭的侍应生猛踩刹车,车身转头倾斜,连带着放在保温箱中的早餐摇晃洒出。
第一时间,侍应生先给别墅区那边的顾客打电话汇报情况。随后才开门下车,来到跌在地上的外卖员跟前,礼貌询问:“你现在能不能站起来?”
没有肉眼可见的鲜血和伤口,他也及时踩了刹车打了方向盘。
“把你送医院检查一下吧。”侍应生建议道。
免得落下被讹的隐患,现在处理干净,不要打扰他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送餐的侍应生已经跟蓉园斋反映了情况,会重新制作早餐然后送往目的地。
“您的外卖订单即将超时......”
“您有一个订单未送达,请及时处理......”
机械电子声音的响起,外卖员肉眼可见的变得焦灼起来。这人起身,撑着自己的电动摩托车,一看就是急着走的样子。送餐的侍应生不解:“喂,你现在看起来不能送外卖,先去医院。”
跟小孩子玩的拨浪鼓似的,外面员狠狠摇头,嗓子发出“啊啊啊——”的呕哑嘲哳声音。
原来是个哑巴。
这时候,附近执勤的交警已经赶到,侍应生看见鲜绿色的身影松下口气,如实叙述了事情经过,并表示如果有需要,愿意配合将刚才的行车记录仪交出。
人道性赔偿也行,见到属于不同层次的同行难免生出几分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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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服务的VIP客户,蓉园斋向来认真仔细,即便是出现了这样的意外,前后应急处理,到重新调度送餐也只不过是迟到了十九分钟。
完全是一个没有耽误时间的服务。
庄云非在木架上,选择了一份钢琴曲唱片,没有参考他妻子的意见。
即便是问了,孟沅也会表示支持的。
孟沅向来都是这样包容和善,她刚刚听到庄云非的电话,不自觉簇起的眉宇,是显而易见可以读懂的关心,他的妻子就是这样一个有人情味的人,庄云非不大满意孟沅还是这么会对别人花费心思。
又没真的出车祸,她自己出车祸的当年,难道是忘记了吗?要在别人出车祸的生出关心。
难道不应该生出的是恐惧心理吗?
对于人生产生重大创伤性的事件,会在事后的平常某一天里,因为再次听见或听见类似事件产生不良反应,心慌、焦躁、害怕......心理专业上称之为PTSD。
“沅沅——”,庄云非捏紧孟沅的箭头,皮肉下的骨架硌手。
“别害怕,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次遇见车祸的,我保证。”
庄云非说得笃定。
第一年的时候,是孟沅反应最强烈难受的时候,那时候连汽车都不能坐,会反胃恶心,太阳穴鼓鼓的疼。
后来孟沅看过些相关的纪录片,学习着创伤性患者的心态和方法。至少单从心态上来说,孟沅的顽强是折不断的,她的神经系统同样坚韧,有着自己的思考和修复。
因着此,庄云非废过不少心思。
庄云非坐到孟沅对面,观察着孟沅的反应,她的面容平静如水,完全看不出昨夜等待时的焦虑。明明那个时候她还在溢出依赖情绪,会因为丈夫身上的异常敏锐的觉察出不适,继而怀疑和不安。
“唱片还喜欢吗?”庄云非将孟沅的五感拉到正在播放的音乐上。
「Mariaged''Amour」,由钢琴家理查德·克莱德曼演奏,音调和缓,如梦似幻。也是孟沅出车祸的时候,通话功能完好的手机响起来铃声。
庄云非和孟沅说手机坏在了爆炸的火势中,自此后,孟沅一直都是用的庄云非准备的电子产品。
从前会设置铃声的选择变成了默认。
她的户口都单独列席,孤零零的一本,上面没有其他人存在。
孟沅将听觉认真的放在唱片上流出的音乐,这时她的视线并不在庄云非那里。孟沅说:“我是不是听过这首音乐?”
“沅沅,你真是好忘事。”庄云非轻笑出声,将已经送来的早餐打开,放置到用消毒湿巾擦过的餐桌上,庄云非一边摆餐一边温柔的说:“这是沅沅为我设置的来电铃声呀,你怎么忘性这么大,还是说我这段时间给沅沅打电话打的少了,你都能将这么重要的「设置」忘记。”
钢琴曲已经流淌至扬起的调子,在旋律上,孟沅终于找到一份熟悉。
她想起来了。
庄云非和她说过的,从前自己还在上学的时候,有承诺过在他们的婚礼上弹奏给庄云非听。
中文名字是「梦中的婚礼」,她对着曲谱弹奏过。
自己的记忆怎么又变差了。
孟沅恹恹的,张开嘴轻咬了一小口丈夫递过来的南瓜蜂蜜糕,小巧一个,才只有手心大小。
她道歉说:“对不起,我又忘了。”
“没关系的”,庄云非是个大度的丈夫,会无数次和孟沅提醒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他尝了口莲子银耳早汤,不喜欢里头有微甜的味道。
只喝过两口后便不再碰了。
“沅沅说一定会想起来我们的过去,是吗?”
孟沅迟疑一瞬,还是选择点头,她讲道:“云非,你相信我,我真的看到了过去关于你的画面,是比现在要年轻时的你,我可以确定是你的模样,是我们的过去。”
口中的东西嚼碎下咽,孟沅继续补充说:“应该是我上大学时的记忆,画面里还有其他的华人留学生在和我讲话。”
“哦?你们在说什么?”庄云非捏着玻璃杯中的清水,喝下一大口,清晰口腔中的甜腻,他问:“是和同学讲你心爱的男人吗?”
没有意识到庄云非疑问中的奇怪字眼,孟沅诚实回答自己丈夫的话。
“不是,是在说我的专业,云非,我以前并不喜欢自己所学的专业”,孟沅想了想,找好理由:“我估计那会儿我可能是正在准备期末考试,怕挂科,不喜欢背诵许多文字才会说不喜欢法学专业的。还有哦,我还说我未来不会做律师的。”
庄云非双眸的视线完全落在孟沅的身上。
“是吗?我当年并不是在芝加哥大学读的,并不了解当时那边的情况。沅沅,你还有看到记忆中有什么其他的吗?比如一些过去的同学,姓名等东西?”
男人的声音幽幽和缓,带着引导的意味,他在询问,在探究,想要琢磨明白失忆的妻子想起来的是什么,细节如何,内容有多少......
孟沅在强行回忆中转动着眼睛,不自觉的扣弄手指。
她所能记起来东西,还是太少了,只是一些碎裂开来画面,那些画面上的人还是模糊的。
再没有其他,孟沅遗憾地摇摇头,“目前就是这些了。”
“对了云非,我今天想去医院,你有时间的话可以陪我一起吗?如果工作忙的话,我就打车过去。”
“想看心理医生?”庄云非向妻子确认。
孟沅毫不迟疑地点头。
“那复诊呢?”庄云非问:“还是想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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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沅抿唇,而后开口说:“之前一直都在私立医院那边检查,要不我们这次去市医院吧。”
她似乎在心里面更加偏向的就是公立医院的,还提前在手机上搜索了京阳市医院的主任医师有哪些,擅长治疗什么病证。
庄云非提醒孟沅:“公立医院需要提前预约的。”
他没想到自己的妻子早有自己的打算:“我提前挂了号的,很幸运的,还有名额。”
“不喜欢何医生吗?”庄云非又问妻子。
回国以来,来为孟沅看诊的大多时候都是何鸣,起先孟沅还疑惑过何鸣看起来年轻,后来被庄云非给她看的职业履历说服。
孟沅说:“没有不喜欢。只是觉得一直都是一个医生的话,我会不会因此产生「抵抗性」,就像是要吃多了的那种耐药性。”
“原来如此”。
那就先陪她去医院吧,她需要得到认可和满足,需要继续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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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怀肃他妈宋颖真的病了,本来用作借口的言语,没过几天胸口发疼晕了过去,心脏真的出现问题,经过抢救后在市医院病房住着。
医院人来人往,病人家属比病人还要多,在走廊里经过的时候,呼吸会觉得被压抑到。
赵怀肃带着医用口罩下楼,他刚才给宋颖买饭的时候,看到了莫欣欣的身影,和坐在轮椅上的小孩在一起。
她在陪床,那是雇主家的孩子。雇主同样是这所医院的主任医师,叫张坪。
那份荒谬的□□检查报告,就是出自这个张主任的经手。
理智地拿出手机,赵怀肃站在不显眼的角落里录像拍照,将看到的记录下来。
尽管此刻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份证据,赵怀肃依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生要以那样的方式往他身上泼脏水,在事后,还凑到他父母的跟前。
原因是什么,目的是什么,是与谁的引导相关?
口罩阻挡呼吸的顺畅,赵怀肃的脑袋更是因为周围来往的吵闹声变得嗡嗡作响。
头皮一鼓一鼓的,跟里头放置着跳跳糖似的。
他闭上眼睛,眼前有出现重影的瞬间。赵怀肃转身回去,在电梯前等待。
各处声音中,听觉捕捉到一个清冷柔和的男声。
赵怀肃对这个声音有着不算清晰但印象深刻的记忆。
“这里人这么多,沅沅你确定要在这复查?我真怕你不小心被来往的人撞到。”
跟在妻子的身边,庄云非帮孟沅提着包,拿着她的手机。
孟沅的打扮一如往常出门时样子,口罩和帽子这种东西是必需品,这次的她还带了墨镜,理由是庄云非给的:“夏天外边的太阳,会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沅沅你很少出门,还是戴个墨镜吧。”
头上帽子的帽檐,已经可以落下至眼睑下方的阴影,让双目处于阴影之中。所以即使不带墨镜也没关系。
但孟沅还是听了庄云非的建议。
公立医院不比私立,更别提这是孟沅自己在网上挂上的号,只能老老实实找科室在哪里,到点了排队,在排椅上等着的人完全数不清多少,来来回回间,只是大厅服务区域里坐引导的工作人员都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需要挤。
“叮咚——”
电梯到了。
推着轮椅的病人先行进去,孟沅和庄云非排在最后边,几秒钟过去后,电梯人满,后边的人只能再等下一程电梯的到来,旁边那部,已经下到了六楼,或许会很快。
赵怀肃没上电梯。庄云非和孟沅正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