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来看,这女生和庄律的妻子在眉眼处有些像呢。”
赵怀肃想起这句话,是恒越的林律说过的,像是开玩笑一样对着照片讲出来。
她们的眼睛最像,赵怀肃心想,可是现在自己与这个孟沅站在同一部电梯空间里,距离不足一米的「优良」条件下,隔着鸭舌帽和墨镜,任谁都看不清其长相。
赵怀肃的手掌攥起来、又松开,想要靠近查明的心思更加强烈,抓耳挠腮似的胸腔里痒痒。
电梯人多,空气不够干净清洁。庄云非也带上孟沅放在包里的一次性口罩。
洁癖的人几乎是在恼怒的边缘线徘徊,身体中的情绪变得膨胀,庄云非揽着孟沅的手臂逐渐收紧,身体护着娇小纤细的孟沅,他本身正依靠妻子身上的味道来压抑骨子中的洁癖。
庄云非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孟沅身上,傲慢使他平等的看不起从进门起经过的每一个人,连带着赵怀肃这个人,都是在电梯行至八层的时候发现的。
庄云非贴着孟沅的耳朵说:“待会我们回家的时候,我抱你走楼梯。”
电梯门打开,零散着出来几个人。
孟沅和庄云非在前,赵怀肃在最后边,转了个弯越过走廊拐角,往九层的大厅那边去了。
庄云非瞥了一眼令他恶心想吐的男人,搂着孟沅往诊疗室的方向走,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指尖划开自己的手机屏幕,给郭维君那边发了消息,催他感觉干活。
就不该忌讳什么,原本想着可怜可怜他给个仿品送过去,结果不知好歹,那个仿品也是不够听话。
庄云非厌恶一切不够听话,自作主张的人。
戾气横生间,电子引导屏已经显示出「孟沅」的名字,包括等候在休息大厅里的人,也完全能够听清楚排队患者的叫号。
赵怀肃抬起头,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久久睁着眼睛,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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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心理学上的会诊,各种医生无论其职称如何,在能力水平上参差不齐。孟沅挂上的这个医生姓钱,美国留学归来,是院里引进的高材生,已经工作几年,在互联网的推荐上颇受好评。
今天本来已经没有多余的号,是孟沅运气好,有个人正好有事取消,同一时间恰好被正在手机上择取的孟沅捡了漏。
“我的问诊只需要病人在场,家属请在外边等候。”钱璐开口说道。
孟沅看向庄云非,唇瓣抿着,未开口,意思确实顺从医生要求的意思。庄云非垂着眼皮,牙齿不小心咬到舌侧,下一瞬,转身拉开门,顺着了妻子的意思,庄云非贴心的将门合上。
“你有工作吗?”
还没待孟沅开口,钱璐率先询问。
如钱璐所料,孟沅摇摇头,“我身体不大好,大部分时间是在家里的。之前出过一次车祸,伤到了脑子,失忆想不去来过去。最近这几个月频繁出现一些陌生的画面,很细碎,很模糊,我总觉得自己能想起来以前,可是这颗大脑像是被封印了似的,怎么着都找不到过去的出口。”
和从前的何鸣一样,钱璐也会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所看患者的情况,等到孟沅说完后,钱璐和她聊到:“门外你那个男人,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很久了,但是关于他的记忆我只有三年,过往的东西,什么都想不起来。”
钱璐说:“能看的出来,他对你的是超乎寻常的关心。”
不置可否,孟沅没有点头,更没有摇头,她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钱医生,我这样的情况,能通过心理治疗的方法想起以前的东西吗?”
钱璐没有做保证:“不确定,但是我觉得你的心理情况需要重新做专业评估。”
“为什么?”孟沅不解,是有什么她不曾察觉的问题吗?还说自己仍然处于病症之中,孟沅并不觉得自己存在心理疾病,她认为自己的难受,是因为物理层面的原因引起的。无法想起来过去,是一件客观现实,而非心理疾病,只是她希望借助心理治疗好自己的失忆症状。
“你做过专业的心理咨询吗?”
“没有。”
“那就是了,你过度依赖于刚才陪在你身边的男人,在我要求他出去的时候,你没有说话,是以「请求」「询问」的眼神表达你的意愿。这样不对,在一段健康的关系中,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你们之间,无论如何看起来都有些奇怪”。其实钱璐还想建议那位男士去做个专业的心理咨询,看看有没有精神缺陷类别的疾病,直觉告知她不要那么做。
孟沅不是太懂:“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需要以谨慎的态度来衡量你和那个人的关系,无论你们在一起多久,男女之间是多么亲密的关系,都要在这段关系里保持个人的独立性。你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人,而非依靠某个人的存在而存在。”
自己和庄云非存在的夫妻关系不对吗?孟沅陷入了深深不解。
她一直都将庄云非视作最重要的依靠,自己有什么考虑,身体有什么不适,第一时间先行想到的都是庄云非这个人,仿佛是有他在,自己就能够以安全的形势存在。
“当年车祸失忆,一直都是他在我的身边。”孟沅缓慢说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他还好的人。”
而且自己的成长,如果没有庄家的资助,没有庄云非,只会变得一团乱麻,说不一定她根本上不了学,更遑论出国读书,孟沅想:自己可能是在某个城市的工厂打工,或者是做摇奶茶的服务员,她或许还会因为身体不好,变得更加更加穷困潦倒。
“难道我不应该依赖他吗?”孟沅喃喃,不是在问医生,是她在问自己。
钱璐却回答她:“伴侣关系中的互相支持和一方完全依赖另一方是完全不同属性的意义”。
她只说:“你们之间的相处,看起来我只想用「奇怪」二字来形容。”钱璐继续问道:“难道你之前从未意识到吗?你之前看过的医生里,有没有提醒你的,就算失去了记忆,你也是一个成年人,能够迅速学习和交往,在社会关系中判断你的位置和与其他人的关系。”
即便是初始条件没有了亲人,但是一个人在成长之后,真的会没有一个熟悉的称之为朋友的人吗?
从关上门,到孟沅出来,庄云非计算着时间,一共是五十八分钟,马上就要突破一个小时。
真能聊啊,有什么好说的,难道这个叫「钱璐」的医生能真的给他的妻子恢复记忆不成,如果是那简直太可笑了,把他精心用过的药物和催眠手段放在哪里。
不过,希望这位钱医生能「守责」一些,当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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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主任医生得了,多管闲事只会给自己招惹事端。
庄云非一直都站着,他的洁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坐在外边这样充满细菌的地方。
只是在这个空间里呼吸着,庄云非都觉得自己得去给自己消毒十遍才能将携带在身上的脏东西清洗干净。
“沅沅,医生和你讲什么了?”庄云非垂着眸子问她,周围人声嘈杂,他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拉着孟沅的衣袖就往回去的方向走。
他的确十分好奇孟沅主动找到的这位心理医生有什么作用。
庄云非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孟沅的手机里只是安装定位软件,不止需要时时知道自己的妻子在哪?还需要在一些情况听清楚妻子说了什么,和谁说话,这样更加符合事无巨细关心爱护妻子的形象,看来他这个丈夫做的还是不够到位。
庄云非反思自己。
孟沅没有复刻钱医生说了什么,只是大概概括:“可能是我心智不成熟,大概需要做一个专业的心理测评。”
“这一看就是个庸医。”庄云非在孟沅面前下定结论。“说不定还是为自己赚点营收呢,沅沅不要相信她的胡扯,我的沅沅现在就很好,如果你真的对于过去的记忆有执念,我会帮你寻找国外最专业的、最有经验的医生,我会让你如愿的。”
楼道里,二人的脚步声交错,因为每一层楼道都会有昏暗的一段路,所以显得庄云非的声音各位清晰冰冷。
孟沅有种错觉,似乎是庄云非的声音能够抚摸在她身上一样。
孟沅往庄云非身上靠近了些,庄云非步子迈的小,走得慢,特意顺着妻子的步伐,他还是有些沮丧的,远远竟然不让他抱着下楼,是什么给了她错觉,觉得他的丈夫会因为抱着自己的妻子下楼而感到疲惫。
身高的差距,走楼梯时即便不方便庄云非也要紧紧捏着孟沅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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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沅和庄云非在医院经过的时间,暗处一直都有赵怀肃参与。感谢医院人多,他这幅朴素打扮的样子的人,除了身形高点几乎没什么特别的。
又或者是,庄云非意识到了,但是在嘈杂不干净的环境中,仅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孟沅身上。而赵怀肃本身的怀疑和不确定性,在面临这几年最在乎的事情时,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小心翼翼。
赵怀肃站在梁柱的后面,宽厚的木头完全遮住了他的身形。
与孟沅距离最近的时候,赵怀肃和她相隔不到一米。微微张着口,声音发不出来,“沅沅”,这样的叫声,只能在胸腔里震颤,他不确定,他还是不能确定。
由于步行下楼的缘故,孟沅得以摘下口罩,她现在的模样,并非是赵怀肃记忆里的样子,一眼搭过去的时候,会有瞬间的恍惚感,可是当回忆中清晰的样子涌上脑海。
就会发现并不像。
林衡却说她们是长得像的,赵怀肃却能轻易发现这两个人之间的不同,他的女朋友,长得更加清秀,之前周围的人会评价她是个冷美人。
而现在在眼前经过的这个「孟沅」,长相更加精致,平增了艳丽和妩媚之感,是让人一眼惊艳的长相。她看起来并不开心,一双杏圆的眼睛里,装着雾蒙蒙的胆怯和迷惘。
赵怀肃止住了自己的脚步,没有在这个时候莽撞过去平增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