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盯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信纸,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惊讶哪件事。
几分钟前,他在练习几个新学的汉字。然后,一张信纸凭空出现了。
它就像是从空气中长出来的一样,先是模模糊糊的一个轮廓,然后越来越清晰,最后“啪”的一声轻响,覆盖在他刚写了一半的练习册上,不偏不倚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仿佛生怕他看不见。
杰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但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这是缇娜的信。只是它出现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信只会出现在信箱里,现在它可以直接出现在他面前了。
缇娜的能力又进步了。
杰森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展开信纸。然后,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信纸上的字迹潦草得像是被风吹过的杂草堆,看起来写的时候手都在抖。杰森费了好大劲才辨认出内容是什么。
「杰森救命!!!求你帮帮我吧!!!我作业写不完了!!!」
杰森盯着这行字,沉默了三秒钟。
他刚才被凭空出现的信纸吓得心跳加速,结果就为了这个?
杰森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想笑的情绪压下去,拿起笔回信:「你怎么了?」
信刚寄出去,回信就来了——几乎是秒回,好像缇娜就守在那边等着一样。
「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了!!!我的作业还一个字都没写!!!杰森你救救我吧!!!」
一个字的作业都没写。
假期最后一天。
杰森回忆起缇娜之前信誓旦旦说要“天天通信”结果被电视剧拐跑的事,又想起她每次提到作业都是“明天再写”“后天再写”“还早着呢”……他早就该想到的。
「你到底有多少作业?」
「英语寒假作业一本,语文寒假作业一本,数学寒假作业一本,还有五篇日记,还有三篇读后感,还有……」
缇娜的回信像流水账一样罗列了一堆让人看了就头大的任务。
杰森无奈提笔,答应得干脆:「英语的我帮你写。你把作业传过来。」
在他看来,英语是他的母语,写起来轻而易举,不过是动动笔尖的小事,能帮缇娜渡过难关,也算不得什么。
缇娜的回信来得很快,但这次字迹比刚才更犹豫了:「那个……杰森……你能不能……也帮我写一点语文作业?汉字笔画太多了,我写得很慢,特别费时间……」
杰森盯着这行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是美国人。」他写道,每一个字母都写得很用力,像是在强调什么,「你让我一个美国人写你的中文作业,你认真的吗?」
缇娜的回信带着一种心虚的倔强:「我觉得你可以。」
杰森差点被气笑了。他毫不客气地回复:「我觉得你疯了。」
这边,彤彤看着回信,欲哭无泪。
她也觉得自己疯了。
可急疯了,不也是疯了吗?走投无路的人,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好在杰森也只是嘴上吐槽,并没有真的丢下她不管。
「我先写英语,写完了再帮你写语文。至于数学……都是数字,你明天早点去学校,在老师到之前能抄多少抄多少吧。」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抓紧时间,现在开始,别再拖了。」
彤彤看到这句话,简直要把杰森当成救世主,感动得一塌糊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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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从明亮渐渐变暗,夜幕彻底笼罩下来。
江宁下班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女儿趴在桌上,头发乱糟糟的,眼圈红红的,手里握着笔,一副快要急哭的模样。桌上摊满了空白的作业本。
若是放在以前,看到彤彤把作业拖到最后一天才写,江宁肯定会忍不住发飙训斥——早在半个月以前,她就反复提醒过彤彤,要按时写作业,彤彤当时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还是左拖右拖,拖到了最后关头。
可这段时间在雇主家上班,江宁见识了别人家的孩子——雇主家的孩子才是真正的讨债鬼,贪玩叛逆,不服管教,家长辅导作业时鸡飞狗跳、心力交瘁,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依旧毫无用处。
对比之下,再看自己的女儿彤彤,虽然性子磨蹭,爱拖延,可本质上听话、懂事、不惹麻烦。就算作业没写完,也知道自己着急,知道想办法补救,已经算得上乖巧省心了。
这么一想,江宁心里的火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无奈与释然。
孩子嘛,哪有不贪玩的。这次让她吃个教训,下次就知道长记性了。
至于女儿嘴里那个“聪明勤奋自觉上进”的杰森——
那种孩子是父母抽中了头奖,纯粹命好。她这辈子没那个命,不指望了。
她看着快要急哭的彤彤,没有过多责备,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让她赶紧吃完饭再继续写,别把身体熬坏了。
彤彤心里又愧疚又感激,扒拉了两口饭,又立刻冲回书桌前,继续奋笔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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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万籁俱静。
彤彤已经盯着这道题看了快二十分钟了。不是不会做,是脑子根本不转了。她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脑袋一点一点的,每次快要碰到桌面的时候又猛地抬起来,然后又慢慢低下去。
这页作业她已经写了一个小时了,还没写完。
彤彤把笔放下,把脸埋进胳膊里,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抽抽噎噎地拿起笔,给杰森写了一封信:「杰森……我写不完了……我真的写不完了……语文还有大半本,日记一篇都没写……我一个小时才写了一页……我要死了……」
信寄出去以后,她趴在桌上,等着杰森的回信。
回信来的时候,她差点没力气拆开。
杰森的字迹比白天的时候潦草了一些,看起来也写了很久了:
「英语的我都写完了。你把剩下的语文作业都传过来,然后去睡觉。」
彤彤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都写完了???」
「嗯。把你手上的作业给我,然后你快去睡。」
彤彤盯着这几行字,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因为着急,是因为——她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就是觉得鼻子酸酸的,心里暖暖的,又想哭又想笑。
「杰森你太好了!!!我、我就睡一小会儿,一会儿就回来写……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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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去睡吧。」
她手忙脚乱地把剩下的作业塞进牛奶箱里,然后彻底放下心,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是沾枕就睡,睡得无比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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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哥谭那边,夜更深了。
杰森坐在昏黄的灯光下,面前摊开的,是彤彤的语文作业本。
他握着铅笔,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方块汉字,只觉得手腕发酸,眼睛发花。每一笔每一划都写得无比认真,却也无比煎熬。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熬夜帮一个中国小女孩写中文作业,还是在他才刚刚学会中文不久的时候。
写到凌晨,杰森终于撑不住,对着空白的信纸,无奈又好笑地写下一句吐槽:「你知道吗,我现在非常怀疑你当初让我学习中文的用心。」
写完,他习惯性地把信传送过去,可等了很久,对面都没有丝毫回音。
杰森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轻轻笑了一声。
他不用想也知道,那个家伙一定已经睡熟了。
他突然想起缇娜白天信里那句无比悲壮的话:「一支笔,一个晚上,一个奇迹。」
当时只觉得好笑,此刻却只剩下无奈的认命。
……好吧,现在看来这个奇迹只能由他来创造了。
等彤彤第二天清晨从睡梦中惊醒时,天已经大亮。
她吓得一骨碌爬起来,第一时间冲向牛奶箱,颤抖着打开——
所有的作业本,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语文、英语全部完成,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字迹清晰,答案完整。
杰森,真的替她完成了所有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彤彤抱着作业本,又惊又喜,心里充满了对杰森的崇拜与感激,整个人都轻松得快要飞起来。这个假期最后一天的噩梦,终于在杰森的帮助下,完美落幕。
开学后的日子过得很快,路边的树开始冒出新芽,街上的行人脱掉了厚厚的冬衣。只是天气依旧乍暖还寒,早晚温差极大,稍不注意就容易生病。
江宁这段时间特别注意彤彤的衣物增减。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检查她穿了什么,有没有多穿一件,有没有少穿一件。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摸她的后脖颈,看有没有出汗,会不会着凉。
彤彤被她的耳提面命念叨得耳朵起茧,但不得不承认妈妈是对的。班上有好几个同学都感冒了,请假的请假,咳嗽的咳嗽,只有她还活蹦乱跳的。
她这边好好的,杰森却有些异常。
——他的回信变慢了,而且内容也怪怪的,有些答非所问。
彤彤一开始以为他是太忙了,没放在心上……但连续好几天都是这样,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杰森,你怎么了?」她写道,「你最近回信好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等了很久,回信才来。信纸上的字迹比平时潦草,像是写的时候很着急:「没什么。最近有点忙。」
彤彤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她不太相信。
「骗人。」她写道,「你到底怎么了?」
这一次,回信隔了更长的时间才传来。
把信展开,上面只有两行字,执笔者的慌乱之情却跃然纸上:
「你能送些药过来吗?我妈妈她……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