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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作者:二次元月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杰森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杯底落在桌面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他侧耳听了听——凯瑟琳的呼吸还算平稳,没有再咳嗽。


    这几天她几乎没怎么睡,每次刚闭上眼睛就会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呛醒,然后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咳得浑身发抖。杰森守在旁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她咳完之后递上一杯温水,帮她拍拍背。


    今天早上,凯瑟琳终于睡着了。不是那种浅而碎的、随时会醒的觉,而是真正沉下去的、呼吸均匀的睡眠。杰森在她床边坐了很久,确认她不会突然咳醒,才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后他小心地掩上卧室的门,走到客厅,拿起信纸,展开。


    缇娜的字迹工工整整,和前几天求救时那副潦草的样子判若两人——看得出来她写得很认真,每一个字母都写得清清楚楚,生怕他看错。


    「杰森,药已经给你送过去了。我问了我妈妈,她说这些药是治感冒和咳嗽的,一次一片,一天三次。多喝水,多休息。」


    「你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


    杰森盯着这几行字,一直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他把信纸折好放在桌上,快步走出门,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跑到公寓入口处那个锈迹斑斑的信箱前打开它。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纸盒,用胶带缠了好几圈,外面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缇娜的字迹:「药。」


    杰森把纸盒拿出来,捧在手心里,跑回楼上,关上房门,拆开纸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板药片,还有一张折成方块的纸,上面写着每一个药的用法用量。


    杰森按照说明取出药片,又倒了一杯温水,端着走进卧室。


    凯瑟琳还在睡。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杰森在床边蹲下来,轻声唤她:“妈妈,妈妈……醒醒,把药吃了再睡。”


    凯瑟琳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杰森的脸,她下意识地挤出一个笑容:“杰伊……怎么了?”


    “吃药。”杰森把药片递到她嘴边,“吃了药就好了。”


    凯瑟琳看着那粒小小的白色药片,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问。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但手臂发软,撑到一半就没力气了。杰森赶紧把水杯放下,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一手把枕头立起来垫在她背后,费力地把她撑起来。


    凯瑟琳靠在他身上,杰森把药片递到她嘴边,看她含进去,然后端起水杯,小心地喂她喝了两口。


    “咳、咳咳——”凯瑟琳呛了一下,杰森赶紧拍她的背,一下一下的,不敢太重,也不能太轻。


    “好了,好了。”凯瑟琳握住他的手,拍了拍,“妈妈没事了……你去忙吧,别老守着我。”


    凯瑟琳生病之后,一直担心自己会把感冒传染给杰森,反复叮嘱他,不要待在卧室里,离她远一点。


    杰森没有说话,只是把被子重新给她盖好,把水杯放在她伸手能够到的地方。


    凯瑟琳闭上眼睛,药片开始起效了。喉咙里那种火烧火燎的痛感慢慢退去,呼吸也变得顺畅了一些。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看到母亲的表情变得安详起来以后,终于放下心的杰森轻轻带上卧室的门,在门外的地上坐下来,背靠着门板。


    他把头埋在膝盖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几天,他几乎没有合眼。


    事情是从一个星期前开始的。


    凯瑟琳下班回来的时候有点咳嗽,但她没当回事。等到第二天,症状加重了——凯瑟琳的声音变得沙哑,说话的时候总要停下来咳几声。


    但她还是去上班了,以为扛一扛就过去了……直到第三天,她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走路都有些发飘。杰森伸手扶她,摸到她的手——滚烫的!


    “妈,你在发烧。”杰森的声音有些发抖。


    “没事,就是小感冒。”凯瑟琳摆了摆手,挣扎着要去厨房做饭。


    杰森拦住她,把她按在沙发上,自己去厨房热了牛奶——缇娜每天送来的那瓶。他把牛奶端到凯瑟琳面前,逼着她喝下去。


    凯瑟琳喝着牛奶,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红。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第四天……凯瑟琳起不来了。


    她躺在床上,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杰森守在床边,给她倒水、拍背、盖被子,能做的一切都做了。但她的体温越来越高,烧得说胡话,杰森叫她她都听不见。


    杰森翻遍了家里所有的抽屉,找到一盒过期的止痛药……他知道止痛药不能治感冒,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倒出一片,喂凯瑟琳吃下去。


    那天晚上,他坐在凯瑟琳床边,听着她粗重的呼吸声,第一次感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威利斯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如果凯瑟琳也……那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妈,我们去医院吧。”他说。


    凯瑟琳摇了摇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没事……就是咳久了……歇两天就好了。”


    杰森知道为什么——不是因为没事,是因为没钱。他们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哪里来的钱看病?美国的医院不是慈善组织,没有钱,没有医保,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医院是比阿卡姆疯人院还要遥远的存在。


    那天晚上,杰森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信纸,手里的笔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他不是那种会开口求助的人。在犯罪巷,求助意味着示弱,示弱意味着被人欺负。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扛,没有人会来帮你。


    但他想起了缇娜说过的话——她说,我们是朋友。


    杰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拿起笔,写了一行字:


    「缇娜,你能送些药过来吗?我妈妈生病了。」


    没一会儿,回信就来了。


    缇娜没有问他“你怎么不早说”,没有问他“你妈妈严不严重”,没有问任何问题。她只是说:「你等一下,我去问我妈妈。」


    然后是一连串的问题。


    「你妈妈什么症状?咳嗽吗?发烧吗?有没有痰?嗓子疼不疼?」


    杰森一条一条地回答。


    缇娜收到以后,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信:「我妈妈说这些症状要吃消炎药和止咳药。她帮我找出来了,我现在就给你寄过去。你等着!」


    杰森看着这行字,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空药盒,又看了看缇娜写的那张“用药说明”,然后把它小心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他靠着门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杰森的身体突然失去支撑,猛地往旁边一歪。他下意识地伸手撑住地面,惊醒过来。


    “杰伊?你怎么睡在这儿?”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杰森抬起头,看到凯瑟琳站在面前,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眼睛里有光了——不是前几天那种浑浊的、烧得发蒙的光,而是清亮的、清醒的光。


    “妈妈?”杰森的声音有些沙哑,人也有些懵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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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


    “你怎么睡在地上?着凉了怎么办?”凯瑟琳蹲下来,伸手去扶他。


    杰森被她扶着站起来,膝盖有些发软。他顾不上这些,盯着凯瑟琳的脸,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你感觉怎么样了?还咳不咳?烧退了吗?”


    “好多了。”凯瑟琳笑着说,声音还是有些哑,但比昨天清亮多了,“你看,妈妈没事了。”


    她说着,还特意转了一圈,像是在证明自己真的好了。


    杰森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是走过去,伸手抱住了她。


    凯瑟琳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肩膀。


    “好了,没事了。”她轻轻拍着他的背,“这几天辛苦你了,杰伊。”


    杰森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杰森松开手,退后一步,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样子:“饿了吧?我去给你拿吃的。”


    凯瑟琳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红了一下,但很快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压了下去。


    晚上,凯瑟琳换上那件旧工装,把头发扎起来,站在门口穿鞋。


    “妈妈,你再休息一天吧。”杰森站在她身后,眉头皱得紧紧的,“你才刚好一点。”


    “不行,已经请了两天假了。”凯瑟琳把鞋带系好,直起身来,“再不去上班,老板就不要我了。”


    “可是——”


    “杰伊。”凯瑟琳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家里现在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妈妈答应你,如果觉得不舒服,就请假回来,好不好?”


    杰森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路上小心。”杰森说。


    凯瑟琳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打开门,走进了哥谭的夜色里。


    杰森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他关上门,回到屋里,在书桌前坐下来。桌上还摆着缇娜寄来的那个药盒。他把药盒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然后拿起笔,给缇娜写信。


    「缇娜,我妈妈好多了。谢谢你。」


    信刚寄出去,回信就来了。缇娜好像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真的吗?太好了!!!你妈妈一定要按时吃药,多喝水,多休息!你也是,别把自己累倒了!」


    杰森看着那些感叹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缇娜沉默了一会儿,回信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着急,而是一种认真的、一字一句的郑重。


    「杰森,我跟你说,以后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跟我说。不管什么事,不管多难,你都要跟我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需要什么?我怎么帮你?」


    杰森盯着这几行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缇娜又补了一句,这次用的是中文,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传达她的语气:「你若不说,便是不拿我当朋友!」


    杰森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然后,他郑重提笔,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写下承诺:「我知道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写完后,杰森突然想起前几天,缇娜在信里向他倾诉的一件事,可因为母亲生病,他满心焦虑,没能仔细询问。如今母亲痊愈,他终于放下心来,于是在此刻主动开口:


    「对了,你前几天说,你父母要离婚,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缇娜小姐还愿意和我说的话,我保证会做一个忠实的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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