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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五章

作者:月明意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桂花花期未至就开,真是株笨花。”许宓并未伸手去接,反而出言讥讽道。


    这话落在风里,倒不知是在骂花,还是眼前人了。


    严诲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地:“许宓,你说话非要这么伤人吗?”


    许宓淡淡嗤笑一声,连眼神都未懒得给他。


    “既然严大少爷听不得我说话,那请自便。”她拢了拢袖口,语气冷淡“许宓有事需先行离去。”


    许宓的身影消失后,严诲松手,桂枝应声落下。


    落寞的背影落在众人眼中,让人瞧着沉甸甸的,大太太推了推自家丈夫。


    许翁仁忙搓着手上前打圆场:“这…情之一事难以解释,宓儿那边我也会多劝劝,你与她自幼相识,不过缺少些相处,等今年成婚后就好了。”


    “成婚……”


    严诲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他从小是一直期盼着和许宓成婚。


    六岁那年,母亲带他出门遭遇乱军,混乱之中,母亲为保护他被一枪毙命。


    时至今日,即使他手中早已染红鲜血,那一天的场景依旧是惊心动魄。


    他被掩盖在尸山之下,母亲紧紧抱着他,血淌过她的容颜,也浸透他的浑身。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整整三天,他就躲在尸山下,紧紧抱着他的母亲。


    后来,父亲带人找到他时,他伸手抚下了母亲未闭的瞳孔。


    此后,司令家的小儿子有了个绰号:胆小鬼。


    他怕血、怕人,更怕别人看他的眼睛。


    直到,许宓出现了。


    她虽然比他小,个头也没他高,但是她会将欺负他的人全都揍一遍,然后骂他:


    “懦夫。”


    他可以是胆小鬼,但不能是懦夫。


    他要为母亲报仇。


    于是幼时的严诲冲着许宓一脑袋撞了上去。


    “哎哟!”许宓一屁股坐在地上,缓过来后也冲着严诲打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从小打到大,他喜欢这个爽朗的姑娘,在他的软磨硬泡下,严翼令最终答应了他和许宓的婚事。


    只是后来,许宓对他愈发冷淡。


    听见许翁仁的话,严诲顿了下:“不必强求她,她若不愿便罢了。”


    “你的一片真心我都看在眼中,宓儿就是被宠坏了,我们会好好同她商量的。”


    “伯父您也说情字最是难解…或许,我当初就不该强迫她许婚。”


    许翁仁指尖一紧,感觉事情有些棘手,这孩子从小非要娶宓儿,如今竟亲口说出了放弃。


    “伯父,营中还有军务处理,改日再聚。”


    不待他多说,严诲起身整理了翻西装,转身时目光却不经意扫过桌上的那枝桂枝。


    初春的天,嫩黄的花。


    真的是笨吗?


    他忽然想起爬墙摘枝的小姑娘——


    她刻意踩了他一脚,逃跑时像鲁莽又鲜活的雀,连鬓角的碎发都乱了,却把那截桂枝握得紧紧。


    …


    候在门外的司机,见到自家少爷捧着桂枝坐进车内,细碎花瓣落在领结上,带来一室清香。


    *


    冷静


    许甯告诉自己保持冷静。


    作为文字工作者,她明白自己只是历史见证者,不应该为某个角色情绪上头。


    但是,为什么知道未来许宓会和沈斛跑了,她的心头会一阵阵发涩。


    母胎单身至今的许甯怀疑是:看不得自家这么好的白菜被许宓拱了。


    总而言之,还是自己死忠粉脑袋在作乱啊。


    够了,许甯,想开点你还能跟着许宓找到沈斛。


    许甯将自己开解一番,郁结的心情总算平静了些。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闻到股肉香味。


    惊喜地发现自己找到了厨房,许甯透过窗户发现里面只有几人正在有条不紊地洗菜、做饭、摆盘。


    “咳,味真大。”


    许甯轻咳一声引来众人视线,她掩住口鼻,刘海也遮掩住一部分面容。


    “太太命我来取饭菜。”语气嫌弃地四处瞟了眼。


    “姑娘是个生面孔,今天怎么不是小青姑娘。”


    许甯撒谎张口就来:“小青姐姐闹了肚子,太太急着催菜,你们手脚快些,是想被罚吗。”


    最后一句刻意拔高了音调,果然见他们不敢再多言,忙不迭地往食盒里布菜。


    她站在门口,仿佛真成了大太太身边得了势的丫鬟。


    红烧肉、莲藕排骨汤、芙蓉糕…


    见她们放了足足放了三层,许甯接过食盒时,脸上的笑都快掩不住了。


    好在用衣袖遮着,倒也看不见。


    一路上她小心避让着人,快走到自己的破烂院子时,草坪上趴着几只兔子。


    许甯眼前一亮,一把撸住它们的耳朵塞进了破门前的窗口。


    “春桃!春桃!”许甯小声地喊着。


    “二小姐,您总算回来了。”春桃等得欲哭无泪,每时每刻都担心传来许甯被抓的噩耗。


    当她看见被硬塞进来的兔子,以及一个大食盒时,完全懵了。


    “二小姐,这是…您偷的?”


    因为上次被污蔑做小偷,所以干脆实践了一番吗。


    “错,是我打猎来的。”许甯开着玩笑:“等我进去再和你说,饿死我了。”


    仿佛为了印证一般,咕噜噜的声响即使隔着门也格外清晰。


    许甯尴尬地一笑,等春桃接过东西,二话不说地爬墙。


    幻想的是严诲一样利落的身手,但现实很骨感。


    她爬得十分艰难,当她成功跳下院子时,浑身上下蹭满灰尘。


    于是她只好眼巴巴地望着美食,跑去梳洗一番。


    等她出来时,春桃已经将食物全部摆好。


    两人就着难得的大菜,吃的格外畅快。


    感受着总算舒坦的肠胃,许甯心情舒畅,和春桃搬出一张竹床,就这么放在院中躺着赏月。


    “二小姐,我发现你真的越来越厉害了。”春桃抱着一只兔子,感慨道。


    这兔子也是个不怕生的,安安静静地卧在春桃怀中。


    “跟着我,总不会让你挨饿。”许甯壮言道。


    “那您抓这些兔子,是送给我的吗?”春桃期待地问。


    对上这双含着星星的眼睛,许甯实难忍心告诉她。


    其实是准备抓来吃的。


    “对,都是送你的。”


    春桃闻言一把抱住许甯胳膊,摇来摇去:“小姐您真好。”


    有这句话后,许甯此后隔天差五就去“打猎”。


    大都是晚上,她蒙上面罩,犹如黑暗中行走的影子,找到没人的厨房搜刮一番。


    每盘菜选择的量不宜过多,否则就有被发现的风险,有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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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会拿些生食,春桃的手艺不错,做的菜也很好吃。


    就这样,时间很快到了四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日许甯坐在梳妆台前,感觉脸上多了些肉。


    “小姐,你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春桃帮她编着发,忽然感慨道。


    以前的许甯瘦得骨头都突出来,眼神黯淡无光,五官虽然端正漂亮,但瞧着像个人形木偶。


    许甯摸摸脸,又提了提肚子上的肉:“是不是胖了。”


    春桃点点头:“胖了,更好看了。”


    照理说,世人以瘦为美,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胖了反而更漂亮,或许是肉皮撑起骨,她脸上的神色也更加丰富。


    这话说的许甯高兴,她站起来,比了下和春桃的高度:“你瞧,我比你还高了。”


    “这下小姐出去总不会被严大少爷当成小孩。”春桃严肃地说。


    “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许甯气地磨磨牙,早知道就不告诉春桃她被严诲赏了两个栗子的事。


    “你还敢调戏起小姐了?”许甯叉着腰,扑过去挠春桃痒痒。


    “小姐,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啊哈哈哈哈哈…救命啊…”


    *


    是夜,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昏黄的烛火照亮眼前的青石板,淡淡的香味从食盒中溢出,脚步轻声走过。


    许甯照例提着食盒,时刻注意着四方动静。


    忽然,黑夜中也窜出个身影,是从连廊下走出,鬼鬼祟祟的。


    许甯心中警铃大作,几乎瞬间将自己掩藏在石柱后面。


    石柱连接连廊,好在足够宽大,能够将身形全部掩盖。


    背后紧贴着石柱,微凉的触感从衣服透进骨头,许甯噤若寒蝉。


    她的手中紧握着饭盒,随时准备同黑影干一架。


    随着一阵风划过。


    来了。


    簪钗相碰的清脆声响起,一阵萦香绕在她的鼻尖。


    她看见石柱旁闪过一道影子,又很快从另一边划过。


    竟然没发现她。


    许甯缓缓松了口气,手中的力道骤然卸下,这才发现额上布满了细汗。


    擦了擦汗。


    躲过一劫的许甯不由地想:许府防护真是薄弱,这么久以来,差点发现她的也是个不怀好意之人。


    她贴着石柱正准备走回连廊。


    忽而瞥见另一道黑影,速度极快地穿梭在前。


    许甯再一个大惊,又缩了回去。


    搞什么啊,追杀吗?再次贴上石柱的她已多了几分平静。


    果然。


    第二道黑影也很快地消失在视野之内,并没有发现她,反而追随第一道黑影而去。


    …


    许甯盯着两道黑影消失的方向,眼底充满了疑惑。


    直到确定没有第三人之后,许甯这才摇晃了下僵硬的腿脚,走上连廊。


    “叮”的一声轻响,许甯只觉硌脚,她下意识地顿时脚—是只发钗。


    她弯腰捡起来,发钗是蝴蝶样式,蝶翼由翠鸟羽翼粘成,蝶须由两根颤枝构成,最顶端各辍着米花大小的珍珠,在夜色中泛着细碎的莹光。


    这大概是第一个黑影落下的,她惊慌失措地跑过,连东西掉落也未察觉。


    许甯在手中把玩着这发钗,忽而觉得有些眼熟。


    在哪见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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