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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四章

作者:月明意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此时,前院。


    许府的当家人、许宓的父亲许翁仁此时与人交谈甚欢。


    水声潺潺,许府的园子引进活水,流经假石激起不小的水花。


    赞赏声此起彼伏,如果此时有外人在场,就能发现被众人恭维的对象,正是目前风头正盛,打了胜仗的严司令—严翼令。


    他年近中年,却没有许翁仁那般臃肿的身子,鼻下留着短小的胡须,身穿深绿色军装,军帽压住他光秃的头顶。


    “严司令,您此番缴敌数万,实乃当世英才,某不才,备了些薄礼,还望您赏脸收下。”


    许翁仁饮了些酒,脸色发红,举杯敬向严翼令。


    这些官场话,当事人都心知肚明,但是严翼令并未接酒,反而点燃雪茄吐出一口烟圈,直把许翁仁装傻充愣的脸笼在淡雾中。


    “明人不说暗话,我是个粗人,你家女儿年纪正当,我儿也要娶妻生子,这亲事什么时候定下来。”


    许翁仁圆滚滚的脑袋笑了笑,刚要接话,严翼令伸手阻拦:“你上次以女儿尚小推辞了两年,若我没记错,令爱也近双十年华,若是再不嫁,还请另寻贵婿。”


    严翼令扔掉雪茄,踩在脚下,用力碾了碾。余烬的烟火彻底消散,他抬起头,神色冷肃。


    煞气几乎瞬息笼罩周围,谈笑声飞灰湮灭,许翁仁脸上失了光彩。


    “我儿常年打仗,生死不过瞬息之间,耽误不起令爱。若没有结亲意愿,还是好聚好散地罢。”


    “这…”这么直白,让本欲再敷衍一次的许翁仁束手无策,求助的视线不断瞥向自家老婆儿子。


    后者直接转过头,没理他。


    说起来,都是她们太宠许宓,否则哪会落到不愿嫁的后果。


    外面的世家,谁不恨不得嫁给严大少爷。


    “严司令,何至于此呢。”大太太走了过来,语气和善:“宓儿和严少爷的姻缘自小约定,外界人谁不知晓,说句不中听的,我们家早就视您为亲家。”


    严翼令哼了一声:“既如此,为什么推辞婚事,莫不是贵府千金有了心仪之人?”


    大太太稳住面上情绪,继续好言相劝:“宓儿您也算是从小看着长大,跟个男孩子似的,哪还有什么心仪之人。”


    “这倒也是,那么婚期定在何时?”


    这还真是步步紧逼啊,大太太差点缴械投降,要知道这为主是出了名的狠辣,看来他今天势必要结果。


    她也没了办法,只能委屈宓儿了。


    “就今年罢,我寻人看了好日子,到时给司令送去。”


    严翼令点点头,又商讨番喜事流程,这本是女人家的事情,但奈何严少爷自小没了妈,当父亲的也只能硬着头皮细问了一番。


    “大帅,军情急报。”下属突然报告道。


    附耳听了个大概,摆手示意下属离开,严翼令此时语气称得上柔和:“亲家,我急着赶回公馆,这就走了,婚事劳你们多操劳些。”


    许翁仁夫妻两忙道:“这是自然,正事要紧,司令先请。”


    当严翼令的车驶过街道,夫妻两总算松了口气。


    “亲家,这亲家我真受不起啊夫人。”许翁仁抚摸着心脏感慨道。


    大太太也心有余悸,严翼令是战场上淌着尸过来的,那浑身的戾气让她念佛的感到一阵阵胸闷,前一刻还在说取消婚约,后一刻便喜乐乐地叫她们亲家。


    这变脸速度啊…真不是人能做到的。


    大太太看了眼不争气的丈夫:“成了,瞧你那没用的样子。”


    “那你说怎么办,宓儿喜欢别的男人,问她是谁又不松口,只说死都不嫁他人。”


    说起这个,大太太也是一阵头痛,宓儿向来娇蛮任性,以前无非闹闹脾气,这次不知在外遇到了什么男人,把魂都勾走了。


    她向来说一不二,不想嫁就是真的不嫁。


    “还能怎的,总不能浪费好不容易攀上的严家,她必须得嫁,还得高高兴兴地嫁过去。”大太太没好气道。


    “那男人她不说身份,必定是怕我们生气,想来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那怎么办。”许翁任一阵愁容。


    “就算要撬,也要将那人找出来,这些日子不必再关着宓儿,她松下警惕自然会去找他。”大太太熟悉自己的女儿,脸上浮现势在必得的微笑:“到时,让人跟着。”


    许翁仁一拍大掌:“夫人说的是,我这就去安排。”


    “别急。”大太太拦住他,转动腕上佛珠:“动静小些,别让宓儿知晓,找到了若是听话就让他滚远些,不听话…”


    许翁仁明白,手刃成刀,在脖子上割了两下。


    大夫人眼神幽深,并未再多说。


    *


    严诲伸手在许甯前晃了晃,指尖带着未散的桂香。


    “怎么看傻了?”


    “我如此帅气?”


    许甯缓缓抬起眼看他,思绪还停留在百年后,她感觉自己在看戏,一场入戏太深的戏。


    她半晌才回过神来,目光里还凝着方才的怔忡。


    许宓是严诲的未婚妻,也就是沈斛的心仪之人。


    不知为什么,这层身份像根细刺,扎得她心口发闷。


    真是映照一句真理: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


    “完喽,看来是真傻了。”


    “我的名声那么盛啊。”严诲在她面前弯下腰笑着说。


    他自留学归来后,就随父从军,严翼令要求严苛,让他从最小的兵士做起,两年来,他几乎没体验过少爷的待遇,反而时常被当作炮灰。


    例如—


    小丘八,狗日的来了,你去把他们都杀了。


    没长毛的小丘八呢,把他们喊来,敌人还有馒头吃呢,他们还不快去把敌军的粮草烧了!


    …忆起种种不公平的待遇,严诲看向许甯的眼神就更加珍惜了。


    硕大的朔城,能记得他还是个风华正茂的少爷还有几人?


    许甯把自己的下颌装回去,与他对视一眼,撇撇头。


    她想起查资料时,有一条炸裂的标题,针对的是严老先生。


    “听说你,一夜御十男十女,上下通吃?”


    咳咳!


    不知是尴尬,还是真的呛住了,严诲捂着嘴狠狠地咳嗽起来。


    “你个小姑娘,怎么知道这些事。”


    “我听说的。”许甯脸不红心不跳,书上记得可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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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严诲的脸肉眼可见地浮现红晕,最早被波及的耳朵几乎快冒起烟来。


    “都是瞎扯的,什么一夜御十男十女,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那是人能达到的限度吗?”


    “果然啊。”许甯露出学到了的表情。


    严诲察觉不对,转而开始教育许甯:“不是,这话是你能说的吗。”


    十七岁,足以了解,但可惜她处于封建时代。


    于是许甯摇摇头,幽幽地看向他。


    仿佛在说:说说呗,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头上不出意料地又爆了个栗子。


    许甯捂着脑袋,眼神幽深。


    她跟在他的身后,认真观察他的落脚姿势。


    趁着空隙,她忙走上前去,极不小心地踩了他的锃亮皮鞋一脚,又不小心撞上他,狠狠地碾压了一番。


    “嗷!”严诲单膝抱着腿痛叫,许甯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严诲在后面咬牙切齿。


    *


    许甯低着头,穿梭在园子里。


    她的身型瘦小,穿的衣服也是灰扑扑的,只要低着头,任谁都会将她看作是普通的丫鬟。


    趁机离开了严诲,许甯就往前院去。


    路过一座花园时,正巧听到玩闹声,许甯停下脚步,立马躲进灌木丛中偷看。


    在花园里有数十人,被围在最中间的是一对夫妻,身材都比较臃肿,男的带着一顶小帽,脑袋后坠下一条长长的辫子。


    看清他的长相,许甯也猜出那就是许府当家人许翁仁了。


    站他旁边的女人雍容华贵,想来就是许太太。她的面目和蔼,裙角露出的金莲小鞋看得许甯心惊肉跳。


    幸好原身长在乡野,只有一双天足。


    许宓一脸不耐烦地叩着桌子,趾高气扬地瞪了眼端茶倒水的小厮。


    怪不得严诲会认错,许甯抚上脸。


    真的太像了,像到她指尖划过脸颊,都错觉地触碰到另一人的体温。


    “许小姐。”


    严诲这时走了过去,带着浅淡的桂花清香,他手中也折了枝桂花,递给许宓。


    他的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


    “适才我碰见令妹折花,这花确实开的好。”严诲的声音顿了顿,指尖轻轻蹭过花瓣,目光聚焦在许宓脸上:“我想起你幼时也爱折花,别在衣襟上。”


    一男一女并肩而立的画面,猝不及防撞入许甯脑海。


    和严老先生给她看的照片,竟分毫未差,她甚至能看见不久的未来:


    到时许宓会穿着月白暗纹的旗袍,温婉地微笑,严诲则一身笔挺军装,眼底的柔情圈住她。


    许宓是严诲的未婚妻。


    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的未婚妻爱上了他,离我远去。”


    最终许宓会身着旗袍跌入沈斛的怀中。


    真是郎才女貌啊。


    咔擦一声,许宓愣然地看着手中的桂枝被折成两段,嫩黄的花瓣簌簌落了一地。


    严诲隐约听到脆响,循声去看,只看见灌木丛下,两截断枝静静躺在地上,桂花混着香,漫出一股若有似无的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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