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点温情,在看到尉迟暮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后,彻底散了个干净。
他虽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可体长英挺如松,屋内光线昏暗,却也挡不住他这过分出众的皮相,剑眉入鬓,目若点漆,鼻梁高挺,貌觉冠玉。
旁人看不出,祝逢春见得多了,一眼就能感觉出他身上带着的那股熟悉矜贵感,绝对不是什么面容相似的人。
祝逢春只觉天都要塌了,这破小说是铁了心让她死。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费那劲,又是跳河又是绝食的,折腾得半条命都差点没了,到头来兜兜转转,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尉迟暮也是个坏心眼的,亏她以为自己害死了他,自责三年多!
祝逢春牙齿咬得咔咔响,屁股悄摸往尉迟暮另一端挪了挪,偏过头不想看他。
尉迟暮脸色同样好看不到哪里去,眸光阴冷,一张脸拉得老长。
天色已经不早,其余人没再打扰,识趣退了出去。
门刚合上,就听见“哐当”一声。
尉迟暮一点都不想喝那交杯酒,抬手便扔掉葫芦瓢。
两人一个坐床头,一个坐床尾,背对着彼此,若贴在门上,跟两尊门神似的。
谁也不说话,谁也不理谁。
空气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终于祝逢春按捺不住心底的怒吼,主动开口:“你没死,你耍我?”
“你很希望我死?”尉迟暮反问她。
祝逢春怔了下,心里应该大概可能有一点希望,但面上还是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想说至少应该告知一声,可转念想好像他们也没好到能说这种事的地步。
问题是爹爹把她指给尉迟暮,爹爹是知道这件事的,居然眼睁睁看她因为这件事茶不思饭不想,莫不是以为她心里惦记尉迟暮,才给她指了这门亲事吧。
现在该怎么办,祝逢春努力回想,才勉强找出一个原著能存活下来的bug。
原著中,尉迟暮是与妻子相爱的,只是女主出现后,他更爱女主,女主却不信他的爱,两难之下,为了女主决定杀妻示爱,真是一对颠公颠婆。
如此的话,只要不让尉迟暮爱上自己,应该就不会让他陷入两难之地了吧,自己或许就不用死了?
想到这里,祝逢春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我不会爱上你的。”
黑暗中,她看不清尉迟暮的脸,却还是能感觉到他那凉薄的视线朝自己看了过来。
很多年前,尉迟暮也听过类似的话。
“我怎么可能心悦秦王呀,我心悦你都不会心悦他的。”
御花园里,少女一身粉绿襦裙,梳着双丫髻,软软地跟丫鬟嬉笑交谈。
微风拂过,浮动她发髻两旁的粉色丝带荡漾。
丫鬟疑惑:“那小姐你为什么要给秦王殿下补衣衫呀,宫中有那么多绣娘。”
少女抬头努嘴想了想:“皇后娘娘薨逝,他衣衫破了,被陛下责罚,只是顺手补一下而已啦。”
丫鬟:“可是秦王殿下文武双全,品行又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啧”的一声打断。
“你啊,太年轻,知人知面不知心。”少女满脸鄙夷,看样子是恨透了他。
“什么品行好,整日惯会躲在背后算计人,朝三暮四,我最看不起这种男的了。”
看不起他。
那为何指名道姓要嫁给他。
她难道忘了,他的字,叫君明吗?
还是说……
存心羞辱他?
本以为这等激将法会等来尉迟暮一句“我也不会爱上你”,偏他没说,这样悬而未决的处境,反倒折磨人。
“你,你不说点什么?”
话音刚落,身后的人忽地起身,缓步朝她走了过来。
“你想让我说什么?”
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里像是开了混响,一下一下踩在祝逢春心上。
她下意识朝后退去,直到脊背抵住墙,退无可退。
他带着薄茧的手抚上她的腰肢,讥诮道:“真是难得,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我,我。”祝逢春想辩解,想抗拒,可这堂也拜了,门也进了,夫妻恩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时间她生生噎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支支吾吾半天,只能拿出上次的借口,说:“我,我心悦三殿下……”
“哦?”
尉迟暮越靠越近,高大的身躯完全将祝逢春堵在角落,俯身冷冷看她。
这视线实在阴森,祝逢春偏过头,不看他。
却被他抬手钳住下巴,迫使她直视他。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句话狠狠戳中了祝逢春痛处。
因为父亲的事,她根本就找不到鲁王,更别提其他的了。
尉迟暮:“很难回答吗?”
“你!”祝逢春气急败坏,扯开话题,“你到底想干什么!”
“应该是我问你想干什么才对吧。”尉迟暮垂眸,手指力气加重,“娘子对相公说心悦他人,你把本王当什么了?”
下巴被捏得生疼,见他不按套路来,祝逢春实在没辙:“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
“那咱们事不宜迟?”尉迟暮尾音上扬,暧昧十足。
他另一只手抵在墙上,又靠近些许,两人鼻尖相抵,温热的鼻息在眼前流转。
事不宜迟……
男人带着强烈荷尔蒙的鼻息激得她睫毛一颤。
更别提那隔着布料都能感知到的滚烫皮肤和肌肉,祝逢春浑身僵直,双腿跟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早晚都得这一步的,祝逢春红了脸,努力做好心理准备,接着磕磕绊绊道:“那,那你背过身去……”
她伸手解腰带,耳畔却传来男人一声轻蔑的冷笑。
“背过身?”尉迟暮语气带着嫌弃,“你真的以为我会碰你吗?”
他一边说,一边用祝逢春的衣服擦了擦手。
“别人不要的东西本王凭什么要?”
像是在报复她一样,话语似利刃,一把一把地扎进祝逢春心里。
“你才别人不要的东西!”
祝逢春气急败坏,怒火中烧。
正愁怎么呛回去,忽地想到曾经过往,她冷哼一声:“你不就是我不要的东西吗?”
光线昏暗,两人靠得极近,就算是呛声、争吵,燥热的气息依旧在眼波中交合。
这句话彻底惹恼了尉迟暮,他墨眸寒光一闪,手掌掐住她的脖颈:“你当真以为本王不会杀了你?”
他掌心用了力气,咽喉被人扼住,祝逢春额头爆出青筋,却依旧倔强跟他对视:“新进门的媳妇,第二天就死了,出了这种事,怕是要传遍十里八乡吧。”
“殿下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么?”
尉迟暮磨牙,盯了她许久,倏地轻笑一声:“不愧是尚书令的千金小姐,这么有骨气。”
“本王想杀谁,还需要顾及旁人?”
话落,他手掌力气更大。
怀中女子只能努力张嘴,胸脯剧烈起伏,用力呼吸。
她的一双杏眼依旧直勾勾盯着他,明明蓄了泪,却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
他蓦地松开手。
女孩死里逃生,撑着他的胸膛连连咳嗽。
尉迟暮声线低哑:“真是小瞧了你。”
祝逢春抹了把眼泪,唇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果然,尉迟暮还是不想惹人注目的。
她赌赢了!
可还没高兴太久,高大的男人猝不及防地俯下身,头埋进她的颈窝。
祝逢春吓得魂飞魄散,硬得不成,这是要来真的了!
从未经历此事的祝逢春怕极了,两腿发颤,不知所措地望着窗外的明月。
“啊——”
脖颈出传来剧痛,尉迟暮跟条狗一样,竟咬住了她的锁骨!
她双手抵住尉迟暮胸膛,努力想推开他,却被他反揽住腰肢,近乎完全贴在他身上。
脖颈疼痛更甚,祝逢春疼得实在受不了,双手不停扑腾,对男人又锤又打。
不知过了多久,那痛甚至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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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才见尉迟暮抬头。
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
祝逢春常年闭门不出,免疫力很低,平日磕着碰着皮肤都会起大片淤青,尔今被这狗男人使力气一咬,锁骨处更是被咬出了血,齿痕很是明显。
祝逢春又是一拳垂在他胸前,怒骂道:“你他爹的是狗吗!”
“我是狗?”
祝逢春顿时怔住,自觉又说错话了。
这男人不会杀她,却很会恶心她。
不等她反应过来,手腕被他拉住,毫不留情地甩在板床上。
下一瞬,尉迟暮压了下来。
大手一扯,衣领里衣被他扯开,露出肚兜。
祝逢春脸色煞白,眼底几乎涌出泪水,说话都不利索起来:“你……你别这样……”
她捂住胸前,可双手却被尉迟暮单手攥住,压在上方。
“我别这样?”
他的声线极凉,就如同那日的春寒湖水一般。
可气息却烫得吓人。
尾指轻轻挑起后背系带,绽放一片春色。
“你没听说过,春宵一刻值千金吗?”
他明显不像说笑又或是其他威逼利诱报复的意味,更何况,那男人的东西竟真的……
祝逢春是真害怕了,她一点都不想跟一个不爱的人做这种事情。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说——啊!!!”
这狗东西居然咬住了她,祝逢春疼得眼前直发黑,疼得肩膀乱颤,疼得呜咽痛哭。
尉迟暮终是松了力气,盯着她的泪水。
“刚才不是很有骨气吗?”
祝逢春捂住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个教训,记住了吗?”
祝逢春翻身遮住身子,背对他,用力点头。
夜已经很晚了。
连夜出逃尚书府,白天奔波丰水村,祝逢春哭着哭着,呜咽声渐渐小了下去。
直到剩下平缓的呼吸声。
尉迟暮垂着眼皮。
起身在床单撕下一块布,又擦掉祝逢春锁骨处的血,放在了身下。
翌日。
天还没亮,两人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该敬茶了!”是大嫂杨秋菊的声音。
祝逢春迷迷糊糊应道:“宝珠,我再睡一会儿。”
听这话,门外杨秋菊登时发火,道:“什么时辰了,还睡!真以为还是从前的千金大小姐,等着我们一家子伺候你吗!”
祝逢春睁眼,目之所及是茅草天花板,不是她房中帷帘,也没有宝珠的温言细语,一时有些鼻酸。
“知道了嫂嫂,我马上就来。”
祝逢春支起身,天还是一片墨蓝的黑,鸡都没有叫。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八成这新媳妇上门,也得三把火吧。
“快点!”杨秋菊又催促道。
昨日跟大嫂杨秋菊相处不多,只听门外这声音,便知这大嫂应不是个好相与的。
昨日不知怎得睡着了,尉迟暮睡在她外侧,被这动静惊醒,那一双深眸正淡淡地看着她。
他只穿了件素衣,本就相貌好看,这会儿竟衬得他多了几分清冷,全然没有昨晚那般禽兽龌龊。
祝逢春撇嘴,心底暗暗骂了句人模狗样。
似是被看穿心声,尉迟暮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祝逢春忙避开视线,抬腿想越过他下床,却扯到锁骨伤口,疼得直抽气。
罪魁祸首依旧云淡风轻,好像不是他咬出来的一样。
祝逢春推了他一下,“你也得起来,敬茶。”
这茶怕不是好敬的,她也想通了。
不管死不死了,就算要死,也得报仇雪恨再死。
尉迟暮设计远离朝堂多半是憋了什么坏,绝不可能安心乡野,将来是要回去的,这样一来,尉迟暮就是她接触朝堂的唯一途径。
就算再恶心,再无赖,她也得忍。
昨晚尉迟暮不杀她,就是一个希望。
若要知他真正态度,这场刁难,便是一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