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味弥漫在医院的病房里,呈味分子纷纷钻进郑志的鼻腔,白炽灯的光刺得他艰难睁开双眼,耳边还回荡着舞狮林震耳欲聋的狮吼,四肢百骸都残留着战斗后的酸痛。
这里不是狮吼镇的客房,也不是舞狮林的泥土地。
映入眼帘的是刷着白漆的墙壁,墙角立着一块科普精神疾病的kt板,床单是漂白的条纹款,被他死死攥在手里,布料扭曲成一团,边缘几乎要被扯烂。
“狮子……”他喃喃道。
花雪还躺在床上,被子已经被她踢开,白皙的大丨腿裸丨露在外面,像一个睡美人。
郑志咽了一口口水,别过目光,桌子上放这一碗冲好了的奶昔,他走上前去,发现奶昔似乎还被喝了一些,但自己一点都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喝过。奶昔里面明明灭灭好像泡着什么东西,他凑近仔细观察,细碎的白色卷曲棉线浮在上面。
“谁会把棉线泡在奶昔里面啊?”他疑惑地把视线瞟向周围,一个白色的洗手巾映入眼帘。那个洗手巾被撕扯地破烂不堪,上面的线头七零八落地散在桌子上,一部分被掺杂在奶昔里。
郑志一阵干呕,双手抚摸胸腔,压了压受惊的心情和胃。
得趁着花雪还没醒过来赶紧把这些都处理掉,他这么想着。
手指碰上口袋里的录音笔,那里还微弱地闪烁着红光,示意着没电。他把录音笔拿出来,拨小了声音凑近耳边,除了早上医生的叮嘱和上午的一些七七八八的情话,考试过程一点没录进来。其实花雪已经很久没有切过大姐姐的人格了,只是一段时间要来医院复查,不然现在应该在家。
考试这下灵异事件自己都像鬼神附身,那她现在是什么人格呢?郑志皱着眉头意图回头。
“你在干嘛?”大姐姐人格的花雪忽然醒了过来,看着郑志背对着她鬼鬼祟祟。
“没什么没什么。”郑志心虚地回答。
“我梦到我去参与了一场考试,”花雪说着,眼神打量了一下四周,“我梦游的时候,没少给你添麻烦吧?辛苦了。”
郑志把奶昔倒掉了,慌里慌张地说:“不辛苦不辛苦。”
他一边说着一边心有余悸地琢磨,还好没有医生看见,不然自己搞不好也要被判成精神病。
“你是更喜欢我一点,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姑娘?”
被花雪这么鬼使神差地一问,郑志愣在原地,就那么看着她,久久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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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回去的时候凌晨四点半,他迷迷糊糊地在工位上睡着了,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依稀记得好像是为了整理卷宗加了班,根本没回家。看着案板上乱七八糟的文件,他不再歇息,起身整理。第二天照常上班,同事们到来的时候他在文件堆里睡得正酣。继续忙活一整天,把报告写完,他疲惫地趴在桌子上,移开眼镜揉了揉眼睛,全身的骨骼和肌肉都像是被电击过一样,又累又麻木,思索片刻,他还是选择起身出了门。已经是晚上九点钟,苍白的灯光,寂静的走廊,只有一间屋子还没有上锁。
他无精打采地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喊他进去。这是一个两人间的办公室,但现在只有一个人还坐在电脑前,桌面上堆积了如山的文件。陈九走到陆驿站的面前,低着头没说话,那人正在给一个什么人发邮件。
“什么事?”陆驿站头也没抬。
“我没法将盗贼与刺客收到我的公会里。”
陆驿站把邮件点了发送键,侧身看向陈九,“讲讲?”
“我给不了他们想要的,他们不会和我合作的。”
“我知道。”陆驿站双手垫在后脑勺,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写满了意料之中。
“那您之前还……”陈九欲言又止。
“我只是顺嘴一提,你别计较。”
陈九抿了抿嘴唇。
“你做得很好,不用有心理压力,没事的,放宽心。”陆驿站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后天你休息休息吧,你这两天的值班我都申请换人了。”
“哦。”陈九不明所以,但领导这么说了一定有他的道理,“那牧四诚?”
“随他去吧。”
658的世界线,白柳快上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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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狮林给了监考官面子,考生离开的时候没再和王初七见上面。他当然不是光着身子返回监考处的,被考场里的大火烧得一丝丨不挂被同事看见岂不是要笑一年。
骷髅狮子在他面前消散,双眼的黑洞被火焰填满,那一刻,他在祭奠自己的青春。
火焰是至高无上的浪漫,炽热、温暖,一切不属于这里的东西都会离开,在光芒的照耀下拥有归宿,骷髅狮子在离开的时候还能和未来的自己见面,哪怕只是一段不被定义的乱码数据,也终于得到净化,从系统里清除。
当清晨的曙光降临,露水再一次爬满香樟木,大火被水渍吞噬,树木焕发新生,王初七躺在席子上,寒冷不再侵袭。他狼狈地摘了考场里重生的树叶,潦草地裹在身上,还蒙住了脑袋,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混进了舞狮场的杂物间,他记得,牧四诚去舞狮林之前把他身上那件狮子皮放在了这里。
斗兽场?
他记得脚边的匾额,认得清上面的古字。
对了,班长让他通过考试,去喀拉斯珢山脉找她……
模糊的记忆涌上心头,王初七忽然觉得自己又脆弱又没用。
狮子皮和他合二为一,形成了一件刀枪不入的软甲。身上的伤悉数愈合,被牧四诚捏碎的右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见他身着无一物,毛皮识趣地又变幻成一件日常的毛衣,裹在他的皮肤上。
狮子是狮吼镇的动力之源,气血在飞速地恢复着,他眼角几不可查的皱纹都更加浅淡。
回到监考处的他心情并不好,996识趣地不打扰他,闷头假装在写文件。
考官G倒是觉得意料之中,没等王初七开口,便开门见山地聊了起来:“你会不会想起来了些什么?”他的视线落在王初七身上,“毛衣不错。”
王初七警觉抬头,“你知道?”
G立马解释:“我不知道,”他活动了两下关节,站起身,“不过我曾经见过你的考试历史,有一门的地址就在狮吼镇。”
监考官受系统的影响,多少会有些记忆上的损伤,一般在考生时期的事情也没有多少是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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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快的,所以大家默认不去提。
“所以你是故意安排我去助考的?”王初七接着问。
“那倒没有,”G给他递了杯水过去,“只是这一次监考之前偶然接到A来找我换班,我们的考场里有一名考生叫秦究,很是麻烦。考官A给了我三个换班的选择,我就顺水推舟,选了狮吼镇。怎么样?还顺利吗?”
王初七结果水杯,低下了头,他抿了抿嘴唇,用极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还行。谢谢领导。”
考官G笑了,他早在王初七回来之前就已经查阅过战绩,这一场的考生可谓是人中龙凤,牧四诚的32分直冲本次竞赛考试的榜一,最差的陈九15分也被系统列进了特别优待奖的名单,王初七的助考津贴更是史上最高。
不知道下属去一趟看到了什么,考官G也有些手足无措,像把孩子放出去散养和人参加了一场夏令营,回来多了点心事,做父母的又不敢问,最后干巴巴地挤出来了一句:“别客气,你应得的。”
此时喀拉斯珢山脉有一个女战士正站在惨淡的阳光下,带着呼吸面具站岗值班。她的神情恍惚,又回忆起在考场里作出的决策,思索如果换一种行为会带来怎样的结局……
同班的来换人,发现她的泪水已经溢出了眼眶。
“老大……你怎么了?”
她迅速回神,把便携式联络器和门禁卡交到对方手上,“没事,换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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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照亮的寝室里,牧四诚从桌子上抬起脑袋,手臂被枕得发麻,双腿弯折的角度更是让它们彻底瘫痪。他把身子向后仰着倚靠上椅背,血液逐渐向着四肢流通,酸胀感让他动弹不得。
刘怀坐在他的旁边,还没醒。
好一会儿,他终于缓过劲来,没去惊扰刘怀,而是先打量了一下四周。
好累啊,他揉揉太阳穴,伸脑袋去盯刘怀的那个小闹钟,闹钟上还定着早上七点半的起床铃,现在才……四点半?
刘怀一向特别有规划,他的桌面除了有闹钟,还有日历,上面密密麻麻标记了什么作业哪一天交,什么时候要上党课,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比如今天是4月13日……
等一下!
今天?
牧四诚拿起钟表和日历上的日程仔细比对:早八模电,有小测,上面还用红笔画了个星星,表示重要程度最高。
“靠!”
他向后失重地砸在椅背上,瞳孔失焦,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刘怀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怎么了四哥?”他低头看了看桌子上摊开的课本和笔记,小声问:“我们把这道题再讲一遍?”
牧四诚肩膀一塌,头沉了下去,“放过我吧……”
校园的清晨不止属于阳光跑,还有……
早上七点五十八分,数媒楼109室门口。
牧四诚狼狈不堪、风尘仆仆地飞奔过来,手掌撑在门框上,气喘吁吁地:“还好没迟到,老赵的随堂测试再挂就完蛋了。”
刘怀拎着透明的文件袋紧随其后,递了支笔,摊开皱皱巴巴的纸条,“必考点,两分钟再过一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