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言人都听傻了。
她把云问风放出去乱跑还成了“为帝王者最难得”?
太后看出了她的不解,与她解释:“为君者,当广开言路,虚心纳谏,且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照这么说,那她就真的白做了这么多天的皇帝了,不仅没有搞垮萧家的江山社稷,她还朝着圣明君王的大道在狂奔了。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你不明白如何做个皇帝,这也没关系,你早晚能学会的,我最高兴的是,”太后攥紧了她的手:“你还是一个好孩子,虽然你很笨,但也还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
姜言低下了头。
所以太后之前到底是把萧旭想得有多差?不是,萧旭这个皇帝到底做得有多差?居然让太后对他的要求都低到了只要还是个好人就行。
他做得都那么差了,让姜言都自愧不如了,宁国江山竟然还能这么稳固,现在又有太后临朝称制,她再想随意祸乱天下,几乎就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了。
况且,虽然她一直在想着要乱天下,但是,每次批阅奏折的时候,真到了让她决定要不要下令杀害忠良摧残百姓的时候,她也总是下不去手。
上不能够祸乱天下,下不足以统御百官,姜言略一回想,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什么都不行。
姜言对着太后认真地点了点头:“朕明白了。”
还是听太后的话安心混日子做个好孩子吧。
可太后没想让她混日子。
姜言被太后盯着学习了一上午政务,中午陪着太后吃了饭,下午又被太后盯着学习了一下午政务。
姜言的心情就是很难受,被人追着学习和自己主动学习完全不一样,自己主动学习的时候姜言只觉得时间不够用,被太后追着学习的时候她只恨时间过得太慢。
晚上太后总算是没有继续盯着她学习了,太后把她赶进了长乐宫,让她多陪陪“姜言”。
姜言心情复杂地看着萧旭,心说现在的“姜言”已经不是姜言了。
她已经有了叛国之意,萧旭却还在想着逢迎她以邀宠。
确实是在邀宠,萧旭自己可能都还没有认清自己的行为,但姜言幽居长乐宫多年,很清楚后妃邀宠是什么样子。
萧旭还顶着她的脸,他顶着她的脸来逢迎她,姜言不止没有被逢迎到,还觉得在长乐宫呆着实在是很难捱,还不如继续跟着太后学习政务。
如此这般过了数日,姜言恍然发觉她在一整天里最放松最爽快的时候,竟然是在上朝的时候。
曾经她闻鸡起舞悬梁刺股不敢有一刻松懈,就是为了在朝堂上不至于太不像是个皇帝,如今有太后教导她,她在金銮殿里只需要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太后总能给她圆回来,下朝以后也只需要在白天学习,晚间可以随日落而息。
她拥有了比从前宽裕得多的休息时间,却觉得活得比从前还要累。
一日,她又像往常一样跟着太后下朝,却忽然被人叫住了。
“陛下,臣找来了酸梅汤龙须糖云片糕梅菜扣肉饼,”云问风背着一个有半个姜言那么高的包裹从宫墙上跳了下来,在一众宫人的惊讶中走到她身前取下了身后的包裹:“还有熏制了一整年的火腿。”
包裹里的东西泛着竹子香,这是一块很大的火腿,但是这种可以长期保存的东西,在皇宫里并不算罕见,太后看着他拿着这么一块俗物跳下宫墙,脸色十分勉强地笑了笑:“云将军辛苦了。”
云问风愣头愣脑地看了她一会儿,向姜言问道:“这位是?”
“是太后,朕的母后。”
太后其实是非常好看的,姜言今年不过二十,太后今年也不过三十来岁,一身锦衣华服衬得她端方清丽,凌驾于万人之上养出的气势也让她在人群中仿佛鹤立鸡群,和云问风想象中的太后差别很大,他看见姜言跟着太后走,看起来很听这个女人的话的样子,还以为她有可能同样是穿越者。
云问风只能在这不到片刻就结束的妄想里沉默,太后觉得他十分失礼,不愿再多说话,姜言就说了话:“之前京城里来了一个江湖人,杀了许多无辜百姓,刑部那边要查这个案子可能有些难度,他们的武力也许会有不足,你也去帮帮忙吧。”
是行侠仗义的好事,云问风就应了下来,又从宫墙上走了,太后看了姜言一眼,姜言就老老实实继续跟着太后走。
至于被江湖人杀死的皇后,皇后崩,他们这些皇族高官服丧是以日易月,姜言早已除服,皇后的死没有对他们造成半点影响,在姜言心里翻起的浪花还不如琉璃大。
她和皇后不熟,对于一个曾经把自己当成挡箭牌的陌生人,就算她过得再惨,姜言的同情心也是有限的。
萧旭倒是有些反应,但是也只在那一天稍微安静了一小会儿,很快就又来找她了。
姜言深深地叹了口气。
之前,和皇后说话的时候,她是觉得有些新鲜的。
皇后是和她不熟的人,她眼里有她不懂的世界,而萧旭是她已经了解的人,太后是和她同样出身的人,今日云问风来找她,她才想明白,她这是觉得烦闷了啊。
之前她自己去寻找治国的道理,总是能找到许多除了有用的知识以外的东西,让她觉得很有趣味,上朝时面对朝臣的诘问针砭,她手心里发着汗说出自己斟酌许久的答案以后,只要稍稍想一想自己的答案会怎样推动这个世界,她心里就兴奋得快要炸开了。
如今太后来了,这些新鲜就再也没有了,上朝时真正和朝臣交流的是太后,下朝后批阅奏折给出正确答案的也是太后,这个世界也曾围绕着姜言旋转,现在却都是听凭太后吩咐。
姜言摇了摇头,太后的决定都是正确的,她如果想要从太后手中夺权,不就跟萧旭一样了吗?她不要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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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你在想些什么?”太后走在前面,她的声音飘到了姜言耳边。
“朕想出宫看看。”
她现在是男人了,天大地大,有什么事情做不得?又何必只去关注皇权?
“出宫?”太后回头看她,见她眼神悠远,仿佛透过自己看向了远方,就知道姜言的心已经飞到宫外了。
姜言停下脚步,站住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等到云将军查完这桩案子,他若愿意随朕出宫,朕在宫里住了这么多年,也想偶尔出宫看看。”
“也好,可不能在外面呆得太久,只放松游览几日便好。”
几日也足够了,她从小到大,可以说是几乎没有出过门,小时候被养在后宅,长大了被养在深宫,要是直接就让她在外面住上个一年半载,她是没法生活的。
“对了,你有许久没去看过淑妃了,今晚去看看她吧。”
姜言顿了一下:“是,母后。”
她有些明白太后的用意了。
萧旭想要孤臣,想要提拔寒门士子,太后想要提拔世家贵族,姜言一开始是完全不懂这些的,这几日在太后的教育里才慢慢懂了,如今在后宫中,萧旭所寄宿的她的身体代表的是世家一系,姜梨宫与萧旭最为亲近,还帮他扳倒了姜家,代表的是寒门一系。
她身为皇帝,寒门,世家,各种各样的势力,若是能达成制衡是最好,萧旭在朝时过分拔高了寒门士子的地位,让世家无法与寒门抗衡,如今太后临朝,太后想要拔高世家贵族的地位,但并不是想要拔高到与萧旭在朝时的寒门同等的地位,而是想要制衡双方,所以太后大概是制衡制上头了,连她晚上去哪睡觉都要制衡了。
这么做对姜言的好处,大概就是明早她就能见到一群对她肝脑涂地的寒士们,他们会觉得可能是皇帝还在念旧情。
虽然这群寒士本来就对她很忠心,但是忠心这种东西是不嫌多的。
就是应付姜梨宫有点麻烦。
她不像萧旭,萧旭已经知道了姜言和他换了身体,姜言可以很直接地和他说话,但是对姜梨宫,她必须要有一个斟酌的过程,她是她的幼妹,她太了解了她了,姜言不想被她发觉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姜言直到走进地牢里那一刻才明白,她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幼妹。
一旦身份暴露,她是算不过姜梨宫的,所以她绝对不能被姜梨宫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只能尽量冷淡地对待姜梨宫,少说话,少做事,能交给魏公公说的话做的事都交给魏公公,姜梨宫往她这边走她就往后退,然后她就被姜梨宫逼到了墙角,她还没说什么,姜梨宫就这么看着看着就哭了。
她就这么把她逼到墙角,然后自己蹲下哭了,这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
姜言眨了眨自己充满困惑的大眼睛,抬头四下张望了一圈,低头问:“你在哭给谁看呢?”
她的话音刚落,梁上的江湖人就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