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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作者:红糖茶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群宫人可不像从前在姜言手下那么听话了,从前的姜言从不收买人心,她是世家出身,入宫以后一直身居高位,治下只需凌之以威,萧旭先前的所作所为让姜言威严扫地,让整个后宫都知道姜家没了,姜言已经没有了朝中的倚仗,姜言还去未央宫走过一回,让后宫里的人都觉得皇帝最爱的人还是皇后,如今的萧旭在宫人们眼里既不算尊贵,又没有皇帝的宠爱,她甚至连孩子都没有,年纪也不是十三四岁那样如花苞般娇嫩的年纪,在后宫的主子里已经排不上号了。


    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她们解开了萧旭的衣裳以后,看见了里面丑陋可怖的伤疤,更是觉得萧旭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希望。


    连萧旭自己看着姜言现在的身体都觉得头皮发麻,要是等会儿让姜言看见了,还不知道她会怎样嘲讽他。


    姜言沐浴更衣以后就去睡了,她心情不太好,加上连日劳累,看见自己的宫殿自己的大床就觉得特别亲切,她撩开被子就躺了进去,等到萧旭清理干净身体,走到房间里的时候,姜言已经在做梦了。


    魏公公也去休息了,换了他的干儿子徐公公在姜言身边守着,徐公公为人耿直,姜言没说要临幸妃子,就算她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还上了妃子的床,徐公公也要坚决不让萧旭上床。


    萧旭就和徐公公据理力争。


    他害怕的是跟已经是男人的姜言上床,不害怕跟用了他的身体的姜言同榻做梦,他只需要去姜言的床上躺下,在后宫里的地位就能比现在高出一大截,他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可徐公公是真的很耿直,无论萧旭摆出什么道理,他就只用一句“奴才听皇上的”来顶回去,皇上在睡觉,他就谁的话都不听,萧旭也是真的很努力,就算徐公公这样子摆明了是个木头,他还是试图用语言和木头好好谈判。


    他们这样没完没了地吵来吵去,就把姜言吵醒了。


    姜言起身的时候,萧旭在说“贴身伺候皇上是后妃的职责”,姜言听着觉得刺耳,从床上起来以后就走出了这间卧房,想了想,又把徐公公叫上一起去了另一个卧房,那原本是给她的孩子准备的房间,她从前没有孩子,所以这个房间随时都可以住人。


    萧旭也跟了过来,轻薄的纱衣透出了他身上的伤疤,受伤的腿脚让他的步伐很是踉跄,天色很晚,姜言刚睡醒,看着自己的身体落到这副模样,心中有些不忍,然后就想到姜家,又觉得萧旭活该,她叹了口气,开口问道:“你怎么不回卧房去睡?”


    萧旭也是困得狠了,他在地牢里也没有睡上几个好觉,刚才和徐公公骂出了火气,神志不太清醒,这才跟了上来,现在姜言眼里带着怜悯来问他,他才感到有些不妙。


    他从前身为皇帝,看上一个女人往往不是因为诗书中所提到的爱,而是因为怜悯,后宫里有孤苦寂寞的高位嫔妃,有逆来顺受的低位美人,还有被人任意呼来喝去的卑贱奴婢,只要让他有了怜香惜玉的心思,他就会给她们生下一个他的孩子的机会。


    对于宫里的女人来说,孩子是最重要的。


    萧旭就怕姜言怜悯他也要给他一个孩子,一想到要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这个男人的身体还是自己的,他就觉得浑身难受头皮发麻,人都快疯了。


    不行,他要拒绝她,不能让她起歪心思,萧旭回忆了一下从前在后宫里他最不可能会怜悯的女人,试图临时取经,却发现这个女人好像就是姜言。


    姜言其实是个很乖顺的女人,她从来不会反驳他,但同时也从来不会讨好他,更不会对他撒娇,她乖顺得不像是个女人,萧旭知道,她的乖顺是因为她不像别的妃嫔那样在意他,她有姜家给他撑腰,按理说他就应该把她像明珠一样珍藏,可他厌恶姜家,她就只能落在长乐宫里生尘。


    现在轮到他落在长乐宫里,萧旭反思了一番方才自己的行为,主动退了一步,解释道:“是宫人催我过来。”


    姜言点了点头:“那你回去吧,我自己睡这边。”


    萧旭看出了姜言眼中的嫌弃,心说这家伙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同时又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等到他回了卧房,才想到姜言的嫌弃是因为什么。


    从前她都不愿意讨好他,怎么可能变成了皇帝就愿意了?他不想被男人压在身下,那姜言难道就很想去压一个女人吗?


    这才过了十来天,他都还没有习惯去做一个女人,姜言怎么可能习惯去做一个男人?只怕她现在还是更喜欢男人。


    也就是说,他的身体,以后可能会被男人……


    可恶,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萧旭愁得夜不能寐,姜言倒是睡得很好,第二天起床吃饭看见萧旭顶着俩熊猫眼还十分关切地问候了他一番,被甩了两个大白眼以后才心满意足地穿着朝服离开长乐宫,去往金銮殿。


    金銮殿前坐着太后。


    临朝称制自然是要上朝的,姜言坐到了太后身边,听着殿内群臣汇报政务。


    今日云昼城内有一庄奇案,在这座被新帝更名为云昼的京城里,发生了一件只有传说中的永夜幽都才会发生的稀奇事。


    有江湖人士打杀数百平民,闯入宫禁,在斩杀了数十大内高手以后,直冲未央宫而去,今早再看时,皇后已经不知所踪,徒留她一身衣裳钗环,刑部调差至早朝前,查出后花园中有一滩血水,血中有黑色发丝和化血药粉的气味,皇后恐怕已经遭遇了不测。


    姜言的心情有点复杂,皇后遇害她挺难过的,但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杀人凶手就非得把血水倾倒在后花园,未央宫在宫城中央偏后一点点,而后花园在宫城极北处,这些江湖人士轻功真厉害。


    太后向殿内群臣问道:“辅国大将军云问风何在?”


    云问风刚被姜言放了出去,太后不知道,殿内群臣也不知道,当即便有文臣列出云问风的不敬之罪十数条,正念到兴头上,姜言不好意思地清咳了一声:“朕让云将军出去给朕带点好吃的回来,大概再过段时间就能带回来了。”


    太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姜言顿时讪笑着低下了头。


    她这么一低头,殿内的文臣们更是张狂了,云问风的罪状越加越多,针对姜言的谏言也一条条列了起来,大有今天就要跟皇帝他娘告死皇帝的架势。


    太后把众臣的要求一一听完了,还点了名字官职挨个确认,有的人很快闭了嘴,有的人已经发觉了不对,默默往后站了些,还有不少文臣依然冲在前面,当着太后的面对着皇帝就是一顿责骂。


    姜言悄悄抬头看了看太后的脸色,御案突然一响,她就听见太后说道:“御史台众臣以外,冒犯君威者,杖毙。”


    杖毙,就是用重杖一杖一杖地将人活活打死。


    只是想一想姜言都觉得很疼,她有些坐不住了,但是她实在是不通政务,太后比她了解太多,她明白她不该在自己不了解的地方去对了解的人指指点点。


    “皇帝,你有意见吗?”


    太后点到了姜言。


    “有。”


    既然太后问了,她也就如实答了:“杖毙太过严重,儿臣身为皇帝,本应不以言罪人。”


    太后接着问她:“何谓言?”


    姜言不明白太后这是在问什么,她直接回答道:“言,即是言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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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否定了她的回答:“此为政见,非为言论。”


    是政见吗?按照太后的意思,朝中当真有这么多人觉得她做得不好?可若当真是他们的政见,他们现在又何必跪在殿下发抖?


    姜言见太后还是在看着自己,就继续向她倾吐自己的想法:“儿臣以为,他们不过是一时意气,还远未到政见的地步。”


    太后对她微微一笑,姜言以为自己说对了,松了一口气,这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太后对她说道:“百姓可以有一时意气,百官不可以意气治人,你身为天子,便要统帅朝廷以昭天之理,他们身为朝中重臣,凡事皆应以天理道德为要,而非以势为向,以利为尊,以意气乱天下。”


    这话前半段是在教导她,后半段就是在教训殿内众臣了。


    那几位大臣还是被拖了出去,姜言眼看着御前侍卫把他们拖了出去,想到自己的父亲被赶出这里时不知是否也是这般光景,她想要抬手喝止,想说只要废去他们的官职就足够了。


    “姜卿何时还朝?”


    姜言听到太后的问话,立刻断了心思,只专注去听吏部尚书的回答。


    “回陛下,姜公一行已达京畿之内,十日内便可还朝。”


    十日内便可还朝,那,她很快就能见到父亲了。


    可是,她只能用萧旭的身体去见父亲,先前萧旭还对姜家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姜言皱紧了眉,她这几日里的茫然辛苦不知所措,都比不上这一刻的压抑心情来得沉重,后面太后和朝臣们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听进去,直到魏公公提醒她可以离开了,她才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离开了金銮殿。


    太后也离开了金銮殿,她已经在御书房里批折子了。


    姜言发觉这里好像不需要自己来处理了,想要转身离开,却被太后叫住,让她坐在桌边看着。


    姜言听话地坐了下来,太后没有看她,只看着奏折说:“你今日在朝上,可是在怨我不该关心姜习?”


    姜言摇了摇头,她当然不会因为这件事怨怪太后,她比太后更关心爹爹的安危。


    “你资历尚浅,不足以统御士人,那些寒门子弟,能以一己之力跨越千百年间沉淀下来的门第,个个都不是简单人物,不是现在的你能用得了的,你明白吗?只有像姜习这样的清贵世家,才是值得我们信赖的助力。”


    那是自然,姜家人就是最好的。


    姜言矜持地挺直了腰杆:“我明白了,母后。”


    太后看她一眼,笑了一声:“旭儿,你要记得说‘朕’,不要说‘我’,这是跟谁学的毛病?”


    姜言蔫了:“母后不也常是说‘我’吗?儿臣就必须说‘朕’?可是,朕,朕不配为‘朕’啊,朕有好多东西都不会做,每次说‘朕’都觉得好丢人,母后回宫了可以说‘我’,朕为什么不能呢?”


    何止是丢人,简直就是羞耻,让她一个久居深宫的后妃去面对一群博学鸿儒,姜言每天都觉得很受打击,从内到外,从心里到具体政务上都很受打击。


    太后顿了一下,放下了笔,转过身握住了她的手,太后的手有些冷,姜言的手很暖和,太后的手比她要小,她用她的小手把姜言的大手并在一起握住,衣袖一掩,倒显得姜言的手反而比她要小了,她笑着对姜言说:“旭儿,你今日在朝上的表现,让母后很是高兴。”


    姜言被她这话说得呆了,她今天上朝的表现在她看来无异于科举裸考,她想不明白太后能高兴什么。


    “你对文臣的谏言没有丝毫怒意,对武将的行迹没有丝毫疑心,”太后缓缓与她说道:“这便是为帝王者最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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