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时岸伸出手,轻轻擦去南忆春脸上的泪痕。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易碎的、舍不得让它受一点伤害的东西。
“忆春。”他唤。
“嗯。”
“朕爱你。”
南忆春笑了,那笑容比桃花还好看。
他在楚时岸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很浅,像桃花瓣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臣知道。”他说,“臣也是。”
丹墀之下,文武百官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
鼓乐声还在响,旗帜还在飘,晨光还在一点一点地洒满整个皇宫。
福顺站在丹墀的一侧,看着那两个人,看着那个世人眼中暴戾恣睢的帝王,此刻红着眼眶、笑着、小心翼翼地吻着他的皇后。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连忙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哎哟,这两个人哟。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这天下多了一位皇后。
这位皇后不是世家贵女,不是藩王公主,而是南忆春——那个从先帝年间就住在宫里、说是养病、说是教导皇上、却从不上朝、从不干政的男人。
是那个对谁都和和气气、从不打骂奴才、从不拿人撒气的温柔的人。
是那个让皇上爱了十年、想了十年、等了十年、终于娶到了的人。
是皇后。
是他的皇后。
是皇上一个人的皇后。
大典之后,是盛大的筵席。
楚时岸牵着南忆春的手,坐在主位上。
满朝文武轮流来敬酒,说着祝福的话。
楚时岸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得脸都红了,可眼睛始终亮晶晶的,始终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南忆春不能喝酒,便以茶代酒,一杯一杯地陪着。
他看着楚时岸喝多了的样子——那人喝多了不会闹,不会失态,只是话会比平时多些,眼睛会比平时亮些,手会比平时更不老实些。
此刻他的手就在桌子底下,握着南忆春的手,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手背,痒痒的,酥酥的。
“陛下,”南忆春低声说,“你喝多了。”
“没有。”楚时岸说,声音有些大,引得旁边的几个大臣看了过来。
他浑然不觉,只是握着南忆春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朕高兴。”
南忆春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轻声说:“臣知道。”
“你不知道。”楚时岸凑近了些,声音低下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朕等这一天等了十年。十年,朕从八岁就开始等你了。”
南忆春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楚时岸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醉意,可更多的是认真,是深情,是藏了十年终于不用再藏的、铺天盖地的爱。
“陛下,”南忆春的声音有些哑,“八岁的时候,你还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呢。”
“朕知道。”楚时岸固执地说,“朕八岁就知道,朕要你。朕要你一辈子都在朕身边,朕要你做朕的皇后。”
南忆春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他说,“臣做陛下的皇后,一辈子。”
楚时岸得了这句话,满意了。
他靠回椅背,握着南忆春的手,嘴角弯着,眼睛亮着,整个人像是泡在蜜罐里一样,甜得冒泡。
筵席散了。
楚时岸牵着南忆春的手,穿过长长的回廊,回到乾清宫。
月亮很大,很圆,挂在天上,像一盏灯,照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照着两个人并肩的影子。
走到殿门口,楚时岸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南忆春。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温柔照得一览无余。
“忆春。”他唤。
“嗯。”
“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南忆春的耳尖又红了。
他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楚时岸弯下腰,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南忆春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陛下!”
“朕抱皇后入洞房。”楚时岸笑着,大步走进殿内。
殿内红烛高照,帐幔低垂。
龙凤喜烛在案上燃烧,火苗摇曳,映出满室的暖光。
床上铺着大红锦被,撒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早生贵子。
楚时岸把南忆春放在床上,俯身看着他。
凤冠还没有摘,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红色的礼服铺散在大红的锦被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那双眼睛越发黑亮,那嘴唇越发粉嫩。
“忆春。”他的声音有些哑。
南忆春仰着脸看着他,瑞凤眼里盛满了烛光,盛满了笑意,盛满了爱意。
“陛下。”他轻声唤。
楚时岸低下头,吻住了他。
那吻很长,很深,很缠绵。
吻到最后,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红烛高照,龙凤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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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时岸拥着南忆春,看着他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温柔。他的皇后,他的忆春,他的命。
他终于拥有了他,不是用链子,不是用权力,不是用任何强迫的手段。
而是他心甘情愿的,他也心甘情愿的,两情相悦的,名正言顺的。
他是他的皇后。
他是他的陛下。
他们是彼此的,从今往后,直到永远。
他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皇后。”他轻声说。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已经睡着了。
唇角还带着笑意,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楚时岸看着他的睡颜,笑了。
他抱紧了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闻着他淡淡的桃花香,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没有失眠。
——
封后大典之后,朝堂上原本暗流涌动的气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平息了下来。
不是大臣们认了命,而是他们发现了一件让他们脊背发凉的事——那位暴戾恣睢、喜怒无常的帝王,在皇后面前,简直就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猛虎。
皇后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皇后劝一句,他就收三分;皇后皱一下眉,他就能把已经到嘴边的“拖出去斩了”生生咽回去。
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是礼部尚书。
封后大典后第三天,礼部上了一道折子,说遣散后宫、拆殿种桃耗费巨大,国库吃紧,恳请皇上暂缓此事。
楚时岸看了折子,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他把折子往案上一摔,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朕的国库,朕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礼部尚书要是觉得国库吃紧,不如先把自己的俸禄捐出来?”
礼部尚书跪在金殿上,两股战战,汗如雨下。
满朝文武大气都不敢出,心里都在骂礼部尚书——你说你没事提这个干什么?
皇上要拆就让他拆呗,又不是拆你家房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礼部尚书要步莲嫔后尘的时候,殿侧传来一个温温软软的声音:“陛下。”
那是南忆春的声音。
按照规矩,皇后不该出现在朝堂上。
可楚时岸执意要他在——他说皇后是国母,国母就该和天子同坐。
为此他命人在龙椅旁边加了一把椅子,比龙椅矮一寸,以示尊卑有别。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把椅子虽然矮了一寸,可坐在上面的人,说的话比谁都管用。
楚时岸听见那声“陛下”,脸上的寒冰瞬间消融了大半。
他转过头,看向侧殿的方向——那里垂着一道珠帘,南忆春坐在帘后,身影若隐若现。
“皇后有什么话说?”楚时岸的声音柔和了许多,那语气变化之快,让满朝文武看得目瞪口呆。
珠帘后传来一声轻叹,那叹息很轻,像风吹过桃枝的沙沙声。
“陛下,拆殿种桃,不急在这一时。国库的银子,是用来养兵赈灾的,不是用来给臣种树的。陛下若真想种,等明年开春,国库宽裕了再种也不迟。”
楚时岸沉默了一会儿。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火——这位帝王最讨厌别人反驳他的决定,哪怕是皇后。
可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皇后说得对,那就等明年开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过礼部尚书罚俸三个月,谁让他说话不中听。”
礼部尚书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心里却在庆幸——三个月俸禄换一条命,值了。
从那天起,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个秘密:
皇上的逆鳞不是江山,不是社稷,不是任何军国大事,而是那个坐在珠帘后面、说话温温软软的人。
只要皇后开口,没有什么是不能商量的;只要皇后在,皇上就不会真的暴怒;只要皇后活着,这天下就太平。
南忆春就这样成了朝野上下所有人的救星。
大臣们开始变着法儿地讨好他。
有人送名贵的药材,有人送稀世的古籍,有人送精致的文房四宝,还有人别出心裁地送了一盆桃花——那桃花是用暖房催出来的,在寒冬腊月里开得正艳。
楚时岸看见那盆桃花,脸又黑了。
南忆春倒是很喜欢,把那盆桃花摆在窗下,每天都要看几眼。
楚时岸虽然不高兴,可看着南忆春高兴的样子,也就不说什么了。
只是第二天,他命人在乾清宫外搭了一个更大的暖房,种了整整十盆桃花。
然后他拉着南忆春去看,说:“你看,朕种的比他的好。”
那语气里的醋意浓得能淹死人,南忆春笑着亲了他一下,那醋意才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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