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练枪。
太阳很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枪握在手里,轻飘飘的,一刺出去,风声尖锐。
七雨站在回廊下,端着茶,不敢打扰。
我放下枪,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着两个字:飞姐。
我接起来。
“主子。”
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的声音传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夜儿。”
“在。”
“萧氏的事,我知道了。”
我站在原地,风吹过来,吹乱了头发。
“奴没能去。”
“我知道。”
她又沉默了。
很久。
久到我以为电话挂了。
然后她开口。
“夜儿。”
“在。”
“你祖父给你打电话了?”
我想了想。
“他来过。”
“说什么了?”
我看着远处的天。
“说萧氏是跳梁小丑。说他打了个电话。说赔礼在路上。”
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一声。
不是那种冷笑。是另一种——我说不清。
“跳梁小丑。”
她重复了一遍。
“你祖父真这么说?”
“是。”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他说得对。”
我愣了一下。
“主子?”
“萧氏家主亲自给我打了电话。”她的声音很淡,“道歉。解释。赔礼。一样不少。”
我看着远处的天。
“那任务——”
“取消了。”
她的声音很轻。
“你祖父一个电话,什么都解决了。”
我没说话。
风吹过来,吹乱了头发。
“夜儿。”
“在。”
“你祖父跟你说过皇甫家的来历吗?”
我想了想。
“说过。上古八大姓。周王室后裔。”
“还有呢?”
我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凉凉的。
“主子——”
“叫母亲也行。叫主子也行。”她的声音很轻,“随你。”
我没说话。
“夜儿。”
“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派你去萧氏吗?”
我想了想。
“因为奴是千面玉狐。”
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很轻,带着一点我听不懂的东西。
“千面玉狐。”
她重复了一遍。
“我手下最利的刀。”
她顿了顿。
“可我忘了,你也是皇甫家的少家主。也是我幻影的少主。”
我看着远处的天。
“主子。”
“嗯?”
“奴还是刀。”
那头沉默了。
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会挂电话。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夜儿。”
“在。”
“母亲有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
风吹过来。
我站在那里。
“你是我的孩子。可我不知道怎么当你的母亲。”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只会教你练功,教你杀人,教你当刀。”
她顿了顿。
“我不知道怎么让你开心。”
我看着远处的天。
很久。
“主子。
“嗯?”
“奴不会开心。”
那头沉默了。
“奴也不会不开心。”
我的声音很轻。
“奴只会做事。”
风吹过来,吹乱了头发。
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挂了。”
“主子保重。”
电话挂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七雨远远站着,不敢过来。
我把手机收起来。
拿起枪。
继续练。
挑。拦。拿。扎。
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我放下枪。
七雨端着茶跑过来。
我接过来,一口喝完。
“少主,您没事吧?”
我看着她。
“没事。”
她不信。
但她没问。
我走回暖阁。
在书案后坐下。
文件已经送来了。两摞。
我拿起笔,开始批。
一份,两份,三份。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
批完一摞,我抬起头。
窗外阳光很好。
花坛里那些花,又开了几朵。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那些花。
数了数。
三十三朵。
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回书案后,继续批。
太阳落山的时候,七雨端来晚饭。
我吃完,放下筷子。
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很好。
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到角落里。
靠着墙,滑坐下来。
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月光照不进来。
我缩着。
脑子里转着今天那些话。
“我也是皇甫家的人。”
“你是我的孩子。”
“我不知道怎么当母亲。”
我伸出手,摸了摸手腕上那块表。
凉凉的。
心里有什么东西。
我说不清。
外面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
在门口停住了。
我知道是谁。
他没进来。
我也没动。
过了很久,脚步声又响了。
这次是离开。
我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
继续缩着。
母亲。
这个词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
然后不动了。
我看着黑暗里的那点月光。
继续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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