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 第627章 萧氏赔礼。 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我醒了。 躺在榻上,盯着承尘上那道裂纹。这些天我已经把它记得烂熟,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外面很安静。 我坐起来。 七雨推门进来,端着温水。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亮了一些。 “少主,早。” “早。” 接过杯子,漱口洗脸。 七雨站在旁边,看着我。 “少主,您今天想做什么?” 我想了想。 “练功。批文件。随便走走。” 她点点头,没再问。 换好衣服。深蓝色的衬衣,娃娃领,袖扣,领针。玉扳指,流云,龙凤令。 从抽屉里取出那枚半脸小狐狸面具,戴上。 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很好。 两个隐龙卫站在门口。看见我出来,他们微微欠身。 “少家主。” 我点点头。 往院子里走。 他们没拦。只是跟着。 我走到院子里,拿起枪。 开始练。 挑。拦。拿。扎。 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我放下枪。 七雨端着茶跑过来。 我接过来,一口喝完。 那两个隐龙卫远远站着,像影子。 我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走回暖阁。 在书案后坐下。 文件已经送来了。两摞。 我拿起笔,开始批。 一份,两份,三份。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 批完一摞,我抬起头。 窗外阳光很好。 花坛里那些花,又开了几朵。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那些花。 数了数。 三十一朵。 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回书案后,继续批。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七文走进来。 “少主。” 我放下笔。 “说。” “萧氏那边有消息。”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消息?” “萧林让人查到了幻影的一条线。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萧氏家主拦下了。” 我愣了一下。 “拦下了?” “是。”他的声音很轻,“萧氏家主亲自给老爷打了电话。说了什么不知道。但之后萧林就被禁足了。” 我看着他。 祖父。 他做了什么? “还有吗?” “萧氏家主让人送了礼来。说是给少家主的赔礼。” 我沉默了一瞬。 “什么礼?” “还在路上。据说是一套古籍。” 我点点头。 “知道了。” 他退出去。 我坐在书案后,看着窗外。 萧氏家主亲自打电话。 萧林被禁足。 赔礼。 祖父那天说的那些话—— “在我皇甫家面前,他们不过是跳梁小丑。” “不够格。” 不是吹牛。 是真的。 我低下头,继续批文件。 太阳落山的时候,七雨端来晚饭。 我吃完,放下筷子。 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很好。 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到角落里。 靠着墙,滑坐下来。 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月光照不进来。 我缩着。 脑子里转着今天的事。 萧氏家主亲自打电话。 萧林被禁足。 赔礼。 祖父什么都没跟我说。 但我知道了。 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皇甫家。 我伸出手,摸了摸手腕上那块表。 奶奶留下的。 银色的表盘,在黑暗里看不见。 但我知道它在。 心里有什么东西。 我说不清。 外面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 在门口停住了。 然后门被推开了。 月光涌进来。 老爷子走进来。 他走到我旁边,蹲下。 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夜儿。” “嗯?” “听说你今天问了萧氏的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七文说的?” 他点点头。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的眼睛。 “夜儿。” “嗯?”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了想。 “您做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很淡。 “打了个电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 “就一个电话?” “就一个电话。” 他伸出手,在我头上揉了一下。 “夜儿。” “嗯?” “记住了,你是皇甫家的少家主。不是幻影的刀。” 他的声音很轻。 “你不需要亲自去杀任何人。你只需要坐在这里,那些人就会自己来磕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祖父。” “嗯?” “萧氏家主,给您磕头了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没磕。但态度很好。” 他站起来。 “赔礼在路上。到了你自己看。”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夜儿。” “嗯?” “那个电话,是替你打的。” 他推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 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细细的一条。 我缩在角落里,看着那道月光。 替我打的。 他替我打的。 我摸了摸手腕上那块表。 心里有什么东西。 暖暖的。 我说不清是什么。 但它在。 喜欢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请大家收藏:()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8章 我不知道怎么做你的母亲。 手机响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练枪。 太阳很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枪握在手里,轻飘飘的,一刺出去,风声尖锐。 七雨站在回廊下,端着茶,不敢打扰。 我放下枪,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着两个字:飞姐。 我接起来。 “主子。” 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的声音传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夜儿。” “在。” “萧氏的事,我知道了。” 我站在原地,风吹过来,吹乱了头发。 “奴没能去。” “我知道。” 她又沉默了。 很久。 久到我以为电话挂了。 然后她开口。 “夜儿。” “在。” “你祖父给你打电话了?” 我想了想。 “他来过。” “说什么了?” 我看着远处的天。 “说萧氏是跳梁小丑。说他打了个电话。说赔礼在路上。” 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一声。 不是那种冷笑。是另一种——我说不清。 “跳梁小丑。” 她重复了一遍。 “你祖父真这么说?” “是。”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他说得对。” 我愣了一下。 “主子?” “萧氏家主亲自给我打了电话。”她的声音很淡,“道歉。解释。赔礼。一样不少。” 我看着远处的天。 “那任务——” “取消了。” 她的声音很轻。 “你祖父一个电话,什么都解决了。” 我没说话。 风吹过来,吹乱了头发。 “夜儿。” “在。” “你祖父跟你说过皇甫家的来历吗?” 我想了想。 “说过。上古八大姓。周王室后裔。” “还有呢?” 我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凉凉的。 “主子——” “叫母亲也行。叫主子也行。”她的声音很轻,“随你。” 我没说话。 “夜儿。” “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派你去萧氏吗?” 我想了想。 “因为奴是千面玉狐。” 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很轻,带着一点我听不懂的东西。 “千面玉狐。” 她重复了一遍。 “我手下最利的刀。” 她顿了顿。 “可我忘了,你也是皇甫家的少家主。也是我幻影的少主。” 我看着远处的天。 “主子。” “嗯?” “奴还是刀。” 那头沉默了。 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会挂电话。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夜儿。” “在。” “母亲有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 风吹过来。 我站在那里。 “你是我的孩子。可我不知道怎么当你的母亲。”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只会教你练功,教你杀人,教你当刀。” 她顿了顿。 “我不知道怎么让你开心。” 我看着远处的天。 很久。 “主子。 “嗯?” “奴不会开心。” 那头沉默了。 “奴也不会不开心。” 我的声音很轻。 “奴只会做事。” 风吹过来,吹乱了头发。 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挂了。” “主子保重。” 电话挂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七雨远远站着,不敢过来。 我把手机收起来。 拿起枪。 继续练。 挑。拦。拿。扎。 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我放下枪。 七雨端着茶跑过来。 我接过来,一口喝完。 “少主,您没事吧?” 我看着她。 “没事。” 她不信。 但她没问。 我走回暖阁。 在书案后坐下。 文件已经送来了。两摞。 我拿起笔,开始批。 一份,两份,三份。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 批完一摞,我抬起头。 窗外阳光很好。 花坛里那些花,又开了几朵。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那些花。 数了数。 三十三朵。 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回书案后,继续批。 太阳落山的时候,七雨端来晚饭。 我吃完,放下筷子。 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很好。 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到角落里。 靠着墙,滑坐下来。 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月光照不进来。 我缩着。 脑子里转着今天那些话。 “我也是皇甫家的人。” “你是我的孩子。” “我不知道怎么当母亲。” 我伸出手,摸了摸手腕上那块表。 凉凉的。 心里有什么东西。 我说不清。 外面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 在门口停住了。 我知道是谁。 他没进来。 我也没动。 过了很久,脚步声又响了。 这次是离开。 我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 继续缩着。 母亲。 这个词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 然后不动了。 我看着黑暗里的那点月光。 继续缩着。 喜欢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请大家收藏:()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9章 换了个事做,盯人。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醒了。 躺在榻上,盯着承尘上那道裂纹。这些天我已经把它记得烂熟,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外面有脚步声。换班的护卫在走动。 我坐起来。 七雨推门进来,端着温水。她今天换了一身粉色的衣服,头发扎得高高的。 “少主,早。” “早。” 接过杯子,漱口洗脸。 七雨站在旁边,看着我。 “少主,今天想做什么?” 我想了想。 “不知道。” 她愣了一下。 “那——” “随便走走。” 换好衣服。深紫色的衬衣,小翻领,袖扣,领针。玉扳指,流云,龙凤令。 从抽屉里取出那枚半脸小狐狸面具,戴上。 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刺眼。 两个隐龙卫站在门口。看见我出来,他们微微欠身。 “少家主。” 我点点头。 然后在门槛上坐下来。 他们愣住了。 我就那么坐着,双手撑着膝盖,看着他们。 风吹过来,暖暖的。 那两个隐龙卫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站直,目视前方。 我没动。 就那么看着他们。 左边那个,年纪轻一点,二十出头。站得很直,眼睛看着前面,但余光在往我这边瞟。 右边那个,年纪大一点,三十多岁。脸上没什么表情,站得像棵树。 我看左边。 他更紧张了。 我看右边。 他没反应。 我继续看左边。 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你叫什么?”我问。 他愣了一下。 “属下……属下张武。” 我点点头。 “张武。哪儿人?” “北……北原人。” “北原分支?” “是。” 我看着他。 “家里几口人?” 他的脸开始发白。 “属、属下——” “别紧张。随便问问。” 他咽了口唾沫。 “父母在,还有个妹妹。” 我点点头。 “妹妹多大了?” “十……十六。” “上学还是干活?” “上……上学。在北原那边的学校。” 我看着他。 “挺好。” 他没说话。 我看右边那个。 “你呢?” 他微微欠身。 “属下李成。青州人。父母双亡。无兄弟姐妹。从军十二年,入隐龙卫五年。” 我看着他。 “你倒说得清楚。”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属下职责所在。” 我点点头。 继续看他们。 左边那个还在冒汗。 右边那个纹丝不动。 太阳慢慢升高。 七雨从里面跑出来,端着茶。 “少主,您喝口水——”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还给她。 继续看。 那两个护卫站着,一动不动。 我看着他们。 他们看着我。 不,他们不敢看我。他们目视前方。 我就看。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我站起来。 那两个护卫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走进去。 在书案后坐下。 七雨端着午饭进来。 “少主,您今天——” “下午还去。” 她愣住了。 我继续蹲在门口。 还是那两个护卫。 左边那个看见我出来,脸就开始白。 右边那个还是纹丝不动。 我坐下。 看着他们。 “张武。” “在、在。” “今天你妹妹给你发信息吗?” 他愣了一下。 “没、没有。” “那你想她吗?” 他的脸又白了。 “属、属下——” “想就想,不想就不想。” 他咽了口唾沫。 “想。” 我点点头。 “挺好。” 继续看。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我站起来。 走进去。 张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换班了。 新来的两个,我没见过。 我坐下,看着他们。 左边那个年轻点的,表情还算镇定。右边那个年纪大点的,直接开始冒汗。 我看左边。 他站得笔直。 我看右边。 他咽唾沫。 “你叫什么?” 右边那个愣了一下。 “属、属下王海。” “哪儿人?” “南……南疆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 “南疆哪个分支?” 他的手开始抖。 “少、少家主,属下——” “紧张什么?” 他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 继续看。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我站起来。 走进去。 身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吐气。 我每天蹲在门口,看着那些护卫。 他们换了一班又一班。 我看了一个又一个。 有的紧张,有的镇定,有的冒汗,有的发抖。 只有一个,从头到尾纹丝不动。 叫李成。 我记住了他。 我蹲在门口,看着李成。 他也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害怕,没有讨好。 就只是看着。 “李成。” “在。” “你不怕我?” 他沉默了一瞬。 “属下只是护卫。” 我看着他的眼睛。 “护卫不需要怕少家主?” 他想了想。 “怕。但职责更重要。” 我点点头。 “挺好。” 站起来,走进去。 那天晚上,我缩在角落里。 外面有脚步声。 站了一会儿。 然后离开。 我听着那脚步声远去。 脑子里转着那些护卫的脸。 张武。王海。李成。 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 他们每天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每天坐在门槛上,看着他们。 挺有意思的。 我摸了摸手腕上那块表。 凉凉的。 继续缩着。 喜欢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请大家收藏:()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0章 无聊的规矩得守。 天刚亮,我就醒了。 躺着没动,盯着承尘上那道裂纹。这些天我已经把它记得烂熟,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外面有脚步声。护卫换班。 我坐起来。 七雨推门进来,端着温水。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紫色的衣服,头发扎成两个辫子。 “少主,早。” “早。” 接过杯子,漱口洗脸。 七雨转身,从衣架上拿下一套衣服。 “少主,今天穿这个。” 我看了看。 是一件浅灰色的卫衣,领口有点大。配一条黑色的休闲裤。 “哪儿来的?” “七文哥昨天让人送来的。”她把衣服展开,“说总穿那些正式的衣服,换换样子。” 我站起来,换上。 卫衣很软,领口确实有点大,露出锁骨。裤子很舒服,不是那种硬挺的西装料。 七雨又从抽屉里拿出配饰。 银色的兰花袖扣,领针,还有那枚玉扳指。 她帮我戴上。 “七文哥说,配饰还是要戴。这是规矩。”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 浅灰色卫衣,休闲裤,袖口露出银色的兰花。腰间流云缠着,腰侧龙凤令。左手拇指上玉扳指。 有点奇怪。 但还行。 从抽屉里取出那枚半脸小狐狸面具,戴上。 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刺眼。 两个护卫站在门口。看见我出来,他们微微欠身。 “少家主。” 我看着他们。 今天换人了。左边那个不认识,右边那个——李成。 李成还是那副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站得像棵树。 我在门槛上坐下来。 双手撑着膝盖,看着他们。 左边那个年轻的,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少家主会这样。 他开始紧张了。 我看他。 他的目光往前,不敢看我。但余光在瞟。 我继续看。 太阳慢慢升高。 七雨从里面跑出来,端着茶。 “少主,您喝口水——”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还给她。 继续看。 左边那个年轻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你叫什么?” 他咽了口唾沫。 “属、属下赵青。” “哪儿人?” “东……东川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东川分支?” “是。” 我点点头。 “东川去年财报不太好。” 他的脸白了。 “属、属下不知——” “没说你。说你们分支。” 他不说话了。 我继续看他。 他的汗从额头流下来,滑过脸颊,滴在地上。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我站起来。 左边那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走进去。 李成还是那副样子,纹丝不动。 下午,我去花庭。 拿着鱼竿,坐在池边。 锦鲤们游来游去。那条最大的金红色,从假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我,嗖地缩回去了。 我甩竿。 没饵。 浮漂一动不动。 我坐着。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我把鱼竿放下。 站起来,走到池边。 蹲下。 看着水里的锦鲤。 那条金红色躲在假山后面,只露出半截尾巴。 我伸手。 它跑了。 我继续伸手。 追了半个时辰,一条都没捞着。 七雨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我站起来,浑身湿透。 走回暖阁。 换衣服。 七雨又拿来一套。深蓝色的运动服,很软。 我换上。 七文走进来,手里拿着烤炉用的木炭和调料。 “少主,烤鱼吗?” 我看着他。 “你准备的?” 他点点头。 “下午捞的几条鲫鱼,厨房杀好了。” 我接过那些东西。 走到花庭东墙角。 烤炉还在。砌好之后用过几次,但后来就不怎么用了。 我生火。 把鱼串好,放上去。 盐,孜然,辣椒面。 翻面。 香味飘起来。 七雨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我烤好一条,递给她。 她接过去,咬了一口。 眼睛眯起来。 “好吃!” 我又烤了一条。 自己尝了尝。 还行。 比刚开始烤的时候好吃多了。 吃完,我把骨头收好。 站起来,走回暖阁。 在书案后坐下。 金晨正好送文件来。 她站在门口,看见我,顿了一下。 我穿着运动服,头发有点乱,手上还沾着烤鱼的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 “少主,今天的文件。” “放着。” 她走进来,把文件放在书案上。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没躲。 就那么看着我。 我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微微欠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属下告退。” 她退出去。 我坐在书案后,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然后拿起笔,开始批。 第二天早上,我蹲在门口。 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连帽衫,牛仔裤,运动鞋。 七雨给我戴配饰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 “少主,您这样穿——” “怎么?” “好看。” 我看着她。 她低下头。 我走出去,在门槛上坐下。 今天又是李成,还有一个没见过的。 我看他们。 那个没见过的,一开始很镇定。 半个时辰后,开始冒汗。 一个时辰后,开始发抖。 两个时辰后,脸都白了。 李成还是纹丝不动。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我站起来,走进去。 那天下午,又去捞鱼。 捞了三条,放了三条。 晚上烤了两条。 缩在角落里。 每天蹲门口,看护卫。 每天捞鱼,烤鱼。 每天批文件。 每天缩角落。 护卫换了一班又一班。 每个人被我盯过之后,脸色都很难看。 只有李成,从头到尾,那副样子。 我开始每天换衣服。 卫衣,运动服,连帽衫,休闲裤。 七文七雨给我准备的,各种颜色,各种款式。 配饰每次都戴。 袖扣,领针,玉扳指,龙凤令。 规矩不能坏。 那天下午,金晨又来送文件。 我坐在门口,穿着浅粉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 她看见我,又顿了一下。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我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来,把文件放下。 “少主。” “嗯?” “您最近……” 她没说下去。 我看着她。 “怎么?” 她摇摇头。 “没什么。” 她退出去。 我继续蹲在门口,看着那些护卫。 他们都在躲我的眼睛。 只有李成,偶尔和我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 只有——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缩在角落里。 外面有脚步声。 站了很久。 然后离开。 我听着那脚步声远去。 摸了摸手腕上那块表。 凉凉的。 继续缩着。 喜欢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请大家收藏:()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1章 少家主的眼神太冷。 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刺眼。 两个护卫站在门口。 李成,还有一个新面孔。 我在门槛上坐下来。 双手撑着膝盖,看着他们。 李成还是那副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站得像棵树。 那个新面孔,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的。看见我坐下,他愣了一下。 然后开始紧张。 我看他。 他的目光往前,不敢看我。但余光在瞟。 我继续看。 一个时辰。 太阳升高了。 那个新面孔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你叫什么?” 他咽了口唾沫。 “属、属下刘阳。” “哪儿人?” “中……中原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中原分支?” “是。” 我点点头。 “中原分支去年业绩不错。”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紧张什么?” 他的脸白了。 “属、属下——” “我又不吃人。” 他不说话了。 我继续看他。 他的汗从额头流下来,滑过脸颊,滴在地上。 两个时辰。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站起来。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没走进去。 走到他面前。 站定。 他的身体僵住了。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 “刘阳。” “在、在。” “你怕我什么?” 他的嘴唇在抖。 “属、属下——”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戴着面具的我。 冷吗? 我不知道。 他抖得更厉害了。 李成在旁边,还是那副样子,一动不动。 我看了一眼李成。 然后转身,走进去。 那天下午,我去花庭。 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连帽衫,牛仔裤。 拿着鱼竿,坐在池边。 锦鲤们游来游去。那条最大的金红色,现在看见我就躲。 我甩竿。 没饵。 浮漂一动不动。 我坐着。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我把鱼竿放下。 站起来,走到池边。 蹲下。 看着水里的锦鲤。 那条金红色躲在假山后面,只露出半截尾巴。 我伸手。 它跑了。 我继续伸手。 追了半个时辰,一条都没捞着。 七雨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我站起来,浑身湿透。 走回暖阁。 七雨又拿来一套衣服。深蓝色的运动服。 我换上。 七文走进来,手里拿着烤炉用的木炭和调料。 “少主,烤鱼吗?” 我看着他。 “昨天捞的几条鲫鱼,厨房杀好了。” 我接过那些东西。 走到花庭东墙角。 生火。 把鱼串好,放上去。 盐,孜然,辣椒面。 翻面。 香味飘起来。 七雨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我烤好一条,递给她。 她接过去,咬了一口。 眼睛眯起来。 “好吃!” 我又烤了一条。 自己尝了尝。 嗯。 吃完,我把骨头收好。 站起来,走回暖阁。 在书案后坐下。 金晨正好送文件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穿着运动服,头发还有点湿。 她走进来,把文件放在书案上。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也看着我的眼睛。 我们看了很久。 “少主。” “嗯?” “您今天盯的那个护卫,刘阳,回去之后发了半天抖。” 我看着她。 “然后呢?” “然后他跟别人说,少家主的眼睛太冷了。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东西。 “少主。” “嗯?” “您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样的吗?” 我想了想。 “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微微欠身。 “属下告退。” 她退出去。 我坐在书案后,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眼睛太冷。 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的人。 面具戴着,看不见眼睛。 我把面具摘下来。 看着自己的眼睛。 镜子里的那双眼睛,黑黑的,亮亮的。 冷吗? 我不知道。 我看着它们。 它们也看着我。 很久。 然后把面具戴回去。 走回书案后。 继续批文件。 那天晚上,我缩在角落里。 外面有脚步声。 站了很久。 然后门被推开了。 月光涌进来。 老爷子走进来。 他走到我旁边,蹲下。 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夜儿。” “嗯?” “听说你今天又把人看毛了?” 我看着他。 “是刘阳说的?” 他点点头。 “他来找金晨,说能不能换班。不敢再站你门口。” 我看着他的眼睛。 “您怎么说的?”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很淡。 “我说,换什么换。少家主看你是看得起你。” 我愣了一下。 他伸出手,在我头上揉了一下。 “夜儿。” “嗯?” “你那眼睛,和你奶奶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的眼睛。 “冷吗?” 他摇摇头。 “不冷。” 他的声音很轻。 “是深。” 我看着他的眼睛。 “深?” “嗯。像潭水。看不见底。”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所以人怕你。不是因为你冷,是因为他们看不透你。” 他站起来。 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夜儿。” “嗯?” “明天接着看。把他们都看怕了,就没人敢站你门口了。” 他推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 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细细的一条。 我缩在角落里,看着那道月光。 深。 不是冷。 是深。 我摸了摸手腕上那块表。 凉凉的。 继续缩着。 早上起来,我从抽屉里翻出一条纱制的绑带。 银灰色的,很薄,透光。之前在鸢鸣谷用过几次,后来就收起来了。 七雨在旁边看着,愣了一下。 “少主,您这是——” 我把绑带系在眼睛上。 眼前的世界变成模糊的一片。能看见人影,能看见轮廓,但看不清细节。 这样挺好。 不用看那些躲闪的目光,也不用看那些害怕的眼神。 我换好衣服。今天是一件浅蓝色的卫衣,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配一条白色的运动裤。七雨帮我戴上袖扣、领针、玉扳指,系好流云和龙凤令。 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刺眼,隔着绑带变成一片白茫茫的光。 两个护卫站在门口。看不清脸,只看见两个人形的轮廓。 我在门槛上坐下来。 双手撑着膝盖,看着他们。 那两个人影动了动。大概是在看我。 我也看着他们。 隔着绑带,他们的表情看不清。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在紧张。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那两个人影一动不动。 我站起来。 伸手,摸了一下腰间的流云。 软剑缠在腰上,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那冰凉的温度。 就摸了一下。 然后那两个人影突然动了。 不是普通的动。是猛地后退,然后转身就跑。 跑得很快。 我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愣了一下。 怎么了? 我只是摸摸剑。 过了没多久,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传来。 我转过头。 十几个人影从月洞门那边涌过来。穿着统一的制服,是隐龙卫。 他们跑到暖阁门口,在我面前站成一排。 齐刷刷的。 我看着那排人影。 隔着绑带,看不清他们的脸。但能感觉到他们的紧张。 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 风吹过来,凉凉的。 然后又有脚步声传来。 很快,很稳。 一个人影从那些人后面走过来。 走到我面前,站定。 是老爷子。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能认出那个轮廓。 他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回去。” 他的声音很沉。 “小兔崽子,你又想干嘛?!” 我仰着头,看着他的轮廓。 “不干嘛。” 我的声音很轻。 “就是摸摸我的流云。”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蹲下来。 和我平视。 隔着绑带,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就摸摸?” “嗯。” 他没说话。 我看着他。 然后他伸出手。 动作很快。 快到我没反应过来。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腰间的流云已经不在了。 他站起来,手里拿着我的剑。 那条银色的软剑,在他手里垂着,像一条安静的蛇。 我看着他。 “祖父。” “没收了。” 他的声音很淡。 我坐在门槛上,看着他。 那排隐龙卫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伸出手,摸了摸腰间的绑带。 还好,绑带还在。 老爷子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今天不许出暖阁。” 他继续往前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那排隐龙卫也跟着散了。 暖阁门口又安静下来。 只有我一个人坐在门槛上。 七雨从里面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少主……您没事吧?” 我看着那个方向。 “流云被没收了。” 她的表情很复杂。 “那、那您——” “没事。” 我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进去。 在书案后坐下。 文件已经送来了。两摞。 我拿起笔,开始批。 窗外的阳光很好。 我隔着绑带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批。 那天下午,我没有去花庭。 没有流云,不想去。 也没有捞鱼。没有烤鱼。 就坐在书案后,批了一下午文件。 批完最后一摞,天已经黑了。 七雨端来晚饭。 我吃完,放下筷子。 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很好。 隔着绑带,月光变成一片朦胧的白。 我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到角落里。 靠着墙,滑坐下来。 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月光照不进来。 我缩着。 伸手摸了摸腰间。 空的。 流云不在。 习惯性地想摸,摸了个空。 我放下手。 继续缩着。 外面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 在门口停住了。 我知道是谁。 他没进来。 我也没动。 过了很久,脚步声又响了。 这次是离开。 我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 继续缩着。 流云被没收了。 明天怎么办? 不知道。 继续蹲门口吧。 反正还有绑带。 喜欢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请大家收藏:()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2章 又是无聊的一天。 我醒过来的时候,绑带还系在眼睛上。 昨晚没摘。 躺在榻上,盯着承尘——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朦胧的灰。 我坐起来。 七雨推门进来,端着温水。她的轮廓在绑带里模模糊糊的,像一团浅粉色的影子。 “少主,您……您还戴着这个?” “嗯。” 接过杯子,漱口洗脸。 七雨在旁边站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说什么?” “少主,”她的声音有点小心,“今天您……还去门口吗?” 我想了想。 “去。” 她没说话。 我站起来,换衣服。今天七雨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卫衣,配黑色的运动裤。 袖扣,领针,玉扳指,龙凤令。 一样不少。 只是腰间空了。 流云不在。 我摸了摸那个位置。 空的。 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刺眼。隔着绑带,世界是一片柔和的白光。 暖阁门口站着两个人影。 看不清是谁。但能看出他们站得很直,很僵。 我在门槛上坐下来。 双手撑着膝盖,看着他们。 那两个人影一动不动。 我也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暖暖的。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那两个人影还是没动。 我忽然有点想笑。 没有流云,他们好像没那么怕了。 又好像更怕了。 说不清。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我站起来。 那两个人影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走进去。 在书案后坐下。 文件已经送来了。两摞。 我拿起笔,开始批。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 批完一摞,我抬起头。 窗外的阳光很好。 我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批。 下午,我去花庭。 没有流云,还是去了。 坐在池边,拿着鱼竿。 没饵。 浮漂一动不动。 我坐着。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我把鱼竿放下。 站起来,走到池边。 蹲下。 看着水里的锦鲤。 隔着绑带,那些鱼像一团团游动的颜色。 我伸手。 它们跑了。 我继续伸手。 追了半个时辰,一条都没捞着。 七雨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我站起来,浑身湿透。 走回暖阁。 换衣服。 七雨又拿来一套。深蓝色的运动服。 我换上。 七文走进来。 “少主。” 我看着他的轮廓。 “嗯?” “老爷让属下问您,今天摸剑了吗?” 我愣了一下。 “没有。剑在他那儿。” 七文沉默了一瞬。 “老爷说,那就好。” 我看着他。 “他还说什么了?” “老爷说,等您什么时候不想着摸剑了,就还给您。”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不想着摸剑? 可我没想。 就是习惯。 习惯了它在。 “知道了。” 七文退出去。 那天晚上,我缩在角落里。 外面有脚步声。 站了一会儿。 然后门被推开了。 月光涌进来。 老爷子的轮廓站在门口。 他走进来,走到我旁边,蹲下。 看着我。 隔着绑带,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还戴着?” 他的声音很轻。 “嗯。” 他伸出手,想帮我摘下来。 我往后躲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 “夜儿。” “嗯?” “眼睛怎么了?” 我看着他。 “没怎么。就是不想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手。 “不想看什么?” 我想了想。 “那些眼神。” 他没说话。 我缩在那里,抱着膝盖。 “祖父。” “嗯?” “他们怕我。” “我知道。” “看着他们怕我,我心里不舒服。”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光移了一寸。 然后他伸出手,隔着绑带,在我头上揉了一下。 “夜儿。” “嗯?” “不舒服就别看。” 他的声音很轻。 “戴着吧。” 我看着他。 “那流云呢?” 他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很淡。 “流云不行。” “为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隔着绑带,但他好像能看见。 “因为你会用它。” 我没说话。 “用它,就会想走。想走,就会跑。” 他的声音很轻。 “爷爷还不想让你跑。” 我看着他的轮廓。 很久。 “祖父。” “嗯?” “我不会跑。”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在我头上又揉了一下。 “爷爷知道。” 他站起来。 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夜儿。” “嗯?” “明天开始,门口换人。换那些不怕你的。” 他推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 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细细的一条。 我缩在角落里,看着那道月光。 不怕我的。 还有不怕我的吗? 李成算一个。 还有谁? 我不知道。 但明天会知道。 我摸了摸手腕上那块表。 凉凉的。 继续缩着。 喜欢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请大家收藏:()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3章 兔崽子计划跑? 晚上。 我没缩在角落里。 坐在门口。 月光很好,隔着绑带变成一片朦胧的白。 隐龙卫换了班。白天那批走了,晚上那批来了。 四个人。两个站在门口两侧,两个在远处巡逻。 我看着他们。 他们也看着我。 不,他们不敢看我。他们目视前方,用余光瞟着我。 我就坐在门槛上,双手撑着膝盖。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他们换了一次班。 我还是坐着。 七雨从里面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说:“少主,您不睡吗?” “不困。” 她缩回去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我看着那些护卫。 他们站得更直了。 第二天 早上,我回去睡了一个时辰。 然后起来,批文件。 批完,继续坐门口。 晚上,继续坐。 只要没有工作,我就坐在门口。 白天,晚上,清晨,黄昏。 看着他们换班,看着他们巡逻,看着他们从紧张到更紧张,从更紧张到麻木。 护卫换了一茬又一茬。 只有李成,每次轮到他,都纹丝不动。 我开始注意他。 他换班的时间,他站的位置,他看我的方式。 他不躲我的眼睛。 隔着绑带,我都能感觉到他在看我。 那目光里,没有害怕,没有讨好,只有一种——我说不清。 晚上。 我坐在门口,看着李成。 他也看着我。 月光下,他的轮廓很清晰。高高瘦瘦的,站得像棵树。 忽然,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快,很稳。 不是护卫的步伐。 我转过头。 一个熟悉的轮廓从月洞门那边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长长的,窄窄的。 戒尺。 老爷子走到我面前,站定。 低头看着我。 隔着绑带,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沉沉的,压过来。 “起来。” 他的声音很沉。 我站起来。 站在他面前。 他拿着戒尺,指着我。 “夜儿。” “在。” “你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的轮廓。 “不干什么。” “不干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不干什么你天天坐在这儿?不干什么你盯着护卫看?不干什么你晚上不睡觉?” 我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他又走近一步。 “你是不是在计划跑?” 我愣了一下。 “没有。” “是不是在记护卫换班的时间?” “没有。” “是不是想跟人动手?” “没有。” 他的戒尺在我面前晃了晃。 “那你在干什么?” 我看着他的轮廓。 “就是看看。” 他沉默了。 我站在他面前,月光落在身上。 忽然,我憋了憋嘴。 那个幅度,很小。 但我知道那是什么。 “祖父。” “嗯?” “我真的没有。” 他没说话。 我看着他。 “就是无聊。” 他的戒尺停在半空。 我继续说。 “不能出去,不能练剑,不能干别的。只能看着他们。” 我看着他的轮廓。 “看他们怕我,看他们躲我,看他们换班。看着看着,就看习惯了。” 我顿了顿。 “晚上睡不着,就出来看看。” 他站在那里。 很久。 然后他开口。 “兔崽子。” 他的声音很轻。 “你那点心思,你以为老头子不知道?” 我看着他。 “什么心思?” 他伸出手,用戒尺点了点我的胸口。 “这儿。” 我低下头,看着那个位置。 隔着绑带,什么也看不见。 “夜儿。” “嗯?” “你心里有事。” 我没说话。 他把戒尺收回去。 “想跑也好,不想跑也好。计划也好,没计划也好。” 他的声音很轻。 “爷爷都知道。”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轮廓。 “祖父。” “嗯?” “我真的没计划跑。”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很淡。 “爷爷知道。” 他伸出手,在我头上揉了一下。 “但爷爷还是得看着。”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夜儿。” “嗯?” “明天别坐这儿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那坐哪儿?” 他顿了一下。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我听不懂的东西。 “爱坐哪儿坐哪儿。反正爷爷看得见。” 他继续往前走。 消失在月洞门后面。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 然后我坐下来。 继续坐着。 月光很好。 护卫们还在。 我继续看着他们。 心里有什么东西。 暖暖的。 我说不清。 喜欢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请大家收藏:()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4章 她是我孙子,要习惯家。 大早上,飞姐来了。 她站在暖阁门口,看着我。 我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笔,面前放着一堆画满乌龟的纸。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去。 皇甫龙在里面。 隔着门,我听见她的声音。 “爸爸。” 爸爸?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皇甫龙的声音。 “来看看。”她顿了顿,“看看您怎么关着我孩子。” 沉默。 然后皇甫龙的声音,很沉。 “飞飞。” “在。” “你知道她在计划什么吗?” 飞姐没说话。 “她在画地图。记换班时间。量墙的高度。试护卫的反应。”皇甫龙的声音很轻,“她每一步都在往外走。” 飞姐还是没说话。 “我能怎么办?”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飞姐开口。 “爸爸。” “嗯?” “您这样关着她,她心里会出事。” “我知道。” “知道还关?” 皇甫龙的声音传来,很轻。 “因为没办法。” 沉默。 “她是我孙子。”老爷子的声音更轻了,“亲的。唯一的。” 飞姐没有说话。 “你也是我孩子。”他继续说,“可你们娘俩,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飞姐笑了。 那种笑,很淡。 “爸爸,您这话说的。” “实话。”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飞姐开口。 “爸爸,您想过没有,她为什么想跑?” “为什么?” “因为她不觉得这儿是家。” 皇甫龙没说话。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六岁被七文带回来,我以为这个软萌的娃以后就是我养的富家小姐,结果七岁她超出常人的能力引起龙我的注意。被我带走,当继承人培养。十岁杀人,十三岁屠岛,十六岁登顶黑榜。”飞姐的声音很轻,“她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家。” “我知道。” “那您还关着她?” “正因为知道,才关着。”老爷子的声音很沉,“关着,她就跑不了。跑不了,就会慢慢习惯。习惯了,就会留下来。” 飞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爸爸,您这样,她会恨您。” 老爷子笑了。 那种笑,很轻。 “恨就恨吧。” 他顿了顿。 “只要她在。” 门开了。 飞姐走出来。 她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我仰着头,看着她的轮廓。绑带还戴着,看不清她的表情。 “夜儿。” “主子。” 她蹲下来,和我平视。 “想出去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隔着绑带,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想。” 她点点头。 “我也想让你出去。” 她站起来。 看着远处那些护卫。 然后她摇摇头。 那个动作,很轻。 但我看见了。 她走了。 我坐在门槛上,继续画乌龟。 那天晚上,暖阁门口的人多了。 不是多了几个。是多了两倍。 我数了数。 十二个。 而且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根绳子。 粗粗的麻绳,盘在腰间。 我看见了。 他们也知道我看见了。 没人说话。 但意思很清楚。 如果跑,就绑。 我坐在门槛上,看着那些绳子。 然后低下头,继续画乌龟。 画了一只。 又画了一只。 画到第十只的时候,我停下来。 抬头看着那些护卫。 他们也在看着我。 月光下,那些绳子很显眼。 我站起来。 他们的身体瞬间绷紧。 我往前迈了一步。 他们也迈了一步。 我停下。 他们也停下。 我看着他们。 他们看着我。 然后我转身,走回暖阁。 在书案后坐下。 打开抽屉。 里面那张画满乌龟的地图还在。 我拿出来,看了看。 然后折起来,放回去。 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很好。外面那些护卫还在。绳子还在。 我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到角落里。 靠着墙,滑坐下来。 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月光照不进来。 我缩着。 脑子里转着白天那些话。 “她是我孙子。亲的。” “你也是我孩子。” “只要她在。” 我摸了摸手腕上那块表。 凉凉的。 心里有什么东西。 暖暖的。 我说不清是什么。 但它在。 继续缩着。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绑带还系在眼睛上。 昨晚没摘。 躺在榻上,盯着承尘——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朦胧的灰。 脑子里转着昨晚那些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是我孙子。亲的。” “你也是我孩子。” “只要她在。” 我翻了个身。 心里那点暖暖的东西还在。说不清是什么。但它在。 七雨推门进来,端着温水。她的轮廓模模糊糊的,今天好像穿了件粉色的衣服。 “少主,早。” “早。” 坐起来,接过杯子,漱口洗脸。 七雨站在旁边,看着我的绑带。 “少主,您今天还戴着?” “嗯。” “那……今天还去门口吗?” 我想了想。 “去。想出去。” 换衣服。今天七雨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卫衣,领口有点大,配黑色的运动裤。袖扣,领针,玉扳指,龙凤令。一样不少。 腰间还是空的。流云不在。 我摸了摸那个位置。 然后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刺眼。隔着绑带,世界是一片柔和的白光。 暖阁门口站着两个人影。 我坐下来。 双手撑着膝盖,看着他们。 那两个人影一动不动。 我也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暖暖的。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我站起来。 走进去。 在书案后坐下。 文件已经送来了。两摞。 我拿起笔,开始批。 批完一摞,我抬起头。 窗外的阳光很好。 我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批。 下午,我没去花庭。 坐在门口。 还是那两个人影。 我坐着。 他们站着。 风吹着。 太阳慢慢西斜。 晚上,我没进去。 继续坐着。 护卫换了班。 李成来了。 他的轮廓很好认。高高瘦瘦的,站得像棵树。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月光下,他的轮廓很清晰。 “李成。” “在。” “你不怕我?” 他沉默了一瞬。 “怕。” 我看着他的轮廓。 “那你怎么不躲?” 他想了想。 “躲了,就不配当护卫。” 我点点头。 继续看着他。 他也继续站着。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我站起来。 他微微欠身。 我走进去。 在角落里缩着。 脑子里转着李成那句话。 “躲了,就不配当护卫。” 不躲。 是因为职责。 那我呢? 我不跑,是因为什么? 因为绳子?因为护卫?因为皇甫龙? 还是因为—— 我不知道。 摸了摸手腕上那块表。 凉凉的。 继续缩着。 又一天早上,我去门口坐着。 李成还在。 他换了班,但还在。大概是连值。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李成。” “在。” “你值了几个时辰了?” “四个时辰。” 我看着他的轮廓。 “累吗?” “不累。” 我点点头。 继续看着他。 他也继续站着。 太阳升起来。 暖暖的。 我忽然开口。 “李成。” “在。” “你说,如果有人想跑,你们真的会绑吗?” 他沉默了一瞬。 “会。” 我看着他的轮廓。 “为什么?” “家主令。” 我想了想。 “那如果跑的那个人,是我呢?” 他没有立刻回答。 很久。 然后他开口。 “属下会绑。” 我看着他的轮廓。 “绑完呢?” “送回暖阁。” “然后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守着。” 我点点头。 继续看着他。 他也继续站着。 风吹过来,暖暖的。 我心里那点东西,好像又长大了一点点。 说不清是什么。 但它在。 那天晚上,我缩在角落里。 门被推开了。 月光涌进来。 皇甫龙走进来。 他走到我旁边,蹲下。 看着我。 隔着绑带,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夜儿。” “嗯?” “今天跟李成聊什么了?” 我看着他的轮廓。 “问问他,会不会绑我。” 他沉默了一瞬。 “他怎么说的?” “会。”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 “他说完,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轻。 “什么东西?” 我想了想。 “不知道。” 他伸出手,在我头上揉了一下。 “夜儿。” “嗯?” “那个东西,叫信任。” 我看着他的轮廓。 信任? 他站起来。 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夜儿。” “嗯?” “你开始相信人了。” 他推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 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细细的一条。 我缩在角落里,看着那道月光。 信任。 我开始相信人了。 我摸了摸手腕上那块表。 凉凉的。 心里那点东西,暖暖的。 继续缩着。 喜欢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请大家收藏:()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5章 实践跑路被抓。 我观察了整整十四天。 护卫换班的时间,巡逻的路线,暗哨的位置,还有那些绳子——每个人都带着,但绑在腰间的结不一样。有的系得紧,有的系得松。 李成的绳子系得最松。 我记下了。 早上,我照常去门口坐着。 李成在。另一个护卫是新人,叫赵谦,来了三天,每次看见我就发抖。 太阳升起来,暖暖的。 我坐了一个时辰,站起来,走进去。 批文件。 批完一摞,又坐了一会儿。 中午,七雨端来午饭。 我吃完,放下筷子。 “七雨。” “在。” “下午我要睡一会儿,别让人打扰。” 她愣了一下。 “少主,您下午不是都去门口——” “今天不去了。” 她点点头。 我走到榻边,躺下。 闭上眼睛。 一个时辰后,我坐起来。 绑带还戴着。我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条黑色的绑带,把银灰色的换下来。 黑色的更紧,不透光。 我系好。 眼前一片漆黑。 换衣服。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运动服,很轻便。 袖扣,领针,玉扳指,龙凤令。一样不少。 腰间空着。流云不在。 我摸了摸那个位置。 然后推开窗。 窗对着后墙。 我翻出去。 脚落地的时候很轻,没声音。 后墙根底下蹲着一个人影。是暗哨。 我等着。 他动了。站起来,往前走。 这是换班的间隙。我观察了十四天,这个间隙是三分钟。 我数着。 一,二,三。 翻墙。 墙不高,三米。我手一撑就翻过去了。 落地。 外面是一条小路。 我顺着小路走。 鬼步。脚步很轻,几乎没声音。 前面有脚步声。巡逻的。 我停下,贴着墙。 两个人走过去。 等他们走远,我继续走。 月洞门。 门后有两个护卫。 我等着。 他们换班的时候动了。三分钟间隙。 闪过去。 花庭。 池水在阳光下泛着光。锦鲤游来游去。 我没停。 继续走。 前院。 人多了。仆从走来走去。 我贴着墙,借着阴影移动。 鬼步。快,轻,无声。 一个人从旁边走过,没看见我。 再往前。 大门。 近了。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大门就在前面。敞开着。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亮堂堂的。 我加快脚步。 五步。 三步。 一步—— 一辆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 一个人影走下来。 皇甫龙。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光。 我停下来。 他也停下来。 隔着三十步的距离。 他看着我。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黑色的绑带遮着眼睛,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但他肯定看见我了。 三秒。 他动了。 不是走。是闪。 鬼步。 比我快。 快得多。 我转身就跑。 没跑出去三步。 后领被一把攥住。 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倒。 然后耳朵一疼。 他的手攥住了我的耳朵。 拧着。 疼。 我伸手去打他。 手刚抬起来,就被他另一只手拍下去。 “还敢还手?”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沉得像打雷。 我咬牙,抬腿踹他。 他闪开,拽着我耳朵往前一拉。 我一个踉跄,差点跪下。 耳朵更疼了。 他拽着我往前走。 我被他拽着,一路踉踉跄跄。 耳朵疼。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眼泪没出来。十岁以后就不会哭了。 护卫们站在两边,低着头,不敢看。 七雨从暖阁跑出来,看见这场景,脸都白了。 他拽着我进了暖阁。 门在身后关上。 然后他松开我的耳朵。 我捂着耳朵,退了两步。 疼。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烧。 “过来。” 他的声音很沉。 我没动。 他走过来。 我想跑。但没跑出去。 他一只手按住我的肩,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银针。 针包打开,一排银光闪闪的针。 我愣了一下。 “祖父——” “闭嘴。” 第一针扎进来。 酸。不是疼,是酸。从穴位蔓延开,整条胳膊都软了。 第二针。第三针。 经脉里的内力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流转不动。 他扎完最后一针,把针包收起来。 我站在那里,浑身发软。 内力被封了。 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看着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慢慢熄下去,变成那潭深不见底的水。 “夜儿。” 他的声音很轻。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几下,爷爷让着你的?” 我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那鬼步,是爷爷帮你改的。你那身法,是爷爷看着练的。你那点功夫,在爷爷面前——什么都不是。”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一个毛孩子,还敢在爷爷面前放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站在那里。 说不出话。 他伸出手,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 不疼。但很响。 “兔崽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我听不懂的东西。 “今天封你三天内力。三天后再说。”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夜儿。” “嗯?” “下次再跑,爷爷就用军棍了。” 他推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软。 耳朵还在疼。内力一点都提不起来。 七雨从旁边冲过来,扶着我在榻上坐下。 “少主!您没事吧!疼不疼——” 我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没事。” 声音有点哑。 七雨不信,但她没再问。 我坐在榻上,摸了摸耳朵。 肿了。 又摸了摸腰间。 内力空空的。 封了三天。 三天什么都做不了。 我躺下去。 看着承尘。 耳朵疼。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疼。是另一种。 我说不清。 闭上眼睛。 三天后再说。 喜欢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请大家收藏:()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6章 这就是你的家。 飞云集团总部,三十六楼。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财务总监刚把上个季度的报表念完,等着指示。其他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主位上的女人一直没说话。 她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边的咖啡已经凉了,她一口没喝。 云深站在她身后,脸色不太好看。 会议已经开了两个小时,所有人都觉得今天气氛不对。但没人敢问。 “继续。” 飞姐的声音很淡。 市场总监刚开口,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助理快步走进来,在云深耳边说了几句。 云深的脸色变了一瞬。 他弯下腰,在飞姐耳边低语。 飞姐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手。 市场总监立刻闭嘴。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飞姐闭上眼睛。 右手扶上额头。 拇指和中指按着太阳穴,轻轻揉着。 很久。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不敢动。 然后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散会。” 她的声音很淡。 所有人如释重负,鱼贯而出。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云深。 “备车。” 她站起来。 “主宅。” 云深愣了一下。 “主子,下午还有个——” “推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沉。 云深没再说话,转身出去。 飞姐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天。 很久。 然后她的手拍在桌子上。 砰的一声。 整张桌子都在震。 咖啡杯跳起来,洒了一桌。 她没看。 转身就走。 主宅,暖阁。 太阳很好。 我坐在池塘边,看着水里的鱼。 锦鲤们游来游去。那条最大的金红色,从假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我,没跑。 它知道我现在动不了。 我确实动不了。 内力被封了三天。现在跟废人一样。走快一点都喘。 七雨站在远处,手里端着茶,不敢靠近。 七文立在我身后三步远。 一直站着。 我知道他在。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我没回头。 就看着那些鱼。 风吹过来,暖暖的。 池塘的水面上漾起细细的波纹。 那些鱼游得更欢了。 我伸出手。 在水面上划了一下。 水凉凉的。 收回手,继续看着。 脑子里空空的。 什么都没想。 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但想不起来。 就这么坐着。 太阳慢慢西斜。 七雨端来茶,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我没喝。 她退回去。 七文还在身后。 一动不动。 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多。 很急。 然后是车停的声音。 然后是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往这边来。 我没回头。 那些人影从旁边经过,往主宅正堂那边去了。 我看了一眼。 是飞姐的人。 云深走在最前面。 他经过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里,有东西。 我没在意。 继续看着鱼。 主宅正堂。 飞姐走进去的时候,皇甫龙正在喝茶。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 “飞飞?怎么突然回来——” “爸爸。” 飞姐打断他。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皇甫龙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太了解自己儿媳妇了,好歹是自己养大的。 “出什么事了?” 飞姐在他对面坐下。 看着他的眼睛。 “夜儿跑了?” 皇甫龙沉默了一瞬。 “跑了。” “然后呢?” “被我抓回来了。” 飞姐看着他。 “然后呢?” 皇甫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封了内力。三天。” 飞姐闭上眼睛。 又睁开。 “爸爸。” “嗯?” “她才十八岁。” 皇甫龙看着她。 “我知道。” “她有噬心蛊。” “我知道。” “她从小到大,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我知道。” 飞姐站起来。 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那您还这么对她?” 皇甫龙放下茶杯。 “飞飞。” “在。” “你过来。” 飞姐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皇甫龙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她为什么跑吗?” 飞姐没说话。 “因为她不觉得这儿是家。” 他的声音很轻。 “她在这儿住了这么久,吃了这么多饭,受了这么多照顾——她还是觉得这儿不是家。” 飞姐看着他。 “所以您关着她?” 皇甫龙点点头。 “关着。关到她知道这儿是家为止。” 飞姐沉默了很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她转身,往外走。 “飞飞。” 她停下。 皇甫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去看看她。不准吓唬我孙子。” 飞姐没回头。 推开门,走出去。 池塘边。 我坐着。 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天边染成橘红色。 那些鱼还在游。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七文的。 是另一个人的。 高跟鞋踩在青砖上,笃笃笃。 我转过头。 飞姐站在三步外。 夕阳落在她身上,落在她黑色的西装上。 她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主子。” 我的声音很轻。 她没说话。 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和我一起看着池塘里的鱼。 风吹过来。 暖暖的。 很久。 她开口。 “疼吗?” 我看着水面。 “不疼。” 她转过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夜儿。” “嗯?” “你看着我。” 我转过头,看着她。 夕阳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 “你听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这儿是你家。”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不管你怎么想,这儿是你家。” 她顿了顿。 “你祖父关着你,是因为他不想让你走。母亲来看你,是因为担心你。那些护卫守着你,是因为他们怕你出事。” 她伸出手,在我头上揉了一下。 和老爷子一样。 “夜儿。” “嗯?” “你以后想跑,就跑。要是被追回来,你祖父会继续关。” 她的声音很轻。 “但你要记住——不管你跑多远,都会有人把你追回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主子。” “嗯?” “奴知道了。” 她点点头。 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内力封几天?” “三天。” 她点点头。 “三天后,我让人送流云回来。” 我愣了一下。 她看着我的眼睛。 “你祖父说,等你不惦记跑了,就还给你。” 她顿了顿。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不惦记了。” 我没说话。 她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夜儿。” “嗯?” “母亲走了。” 她继续往前走。 我坐在池塘边,看着她的背影。 夕阳落在她身上,越来越远。 七文站在身后,还是一动不动。 我转回头,继续看着那些鱼。 风吹过来。 暖暖的。 心里有什么东西。 暖暖的。 喜欢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请大家收藏:()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7章 皇甫少冰开始对付我了。 内力被封的第二天。 我坐在池塘边,看着水里的鱼。 锦鲤们游来游去。那条最大的金红色,现在已经不怕我了。它就游在我面前,偶尔停下来,摆摆尾巴。 它知道我现在动不了。 我确实动不了。 内力封得死死的,一点都提不起来。走快一点都喘。蹲久了站起来眼前发黑。 跟废人一样。 七雨站在远处,端着茶,不敢靠近。 七文立在我身后三步远。 一直站着。 风吹过来,暖暖的。 我看着那条金红色的鱼。 脑子里转着一句话。 我想见皇甫少冰。 这句话在心里转了很多天了。 从过年他离开那天起,就在转。 我想见他。 不是想认他。不是想听他说话。不是想原谅他。 就是想见。 看看那个把我扔在孤儿院的人,长什么样。 看看那个写信叫我“夜儿”的人,是什么眼神。 看看那个我名义上的父亲,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出不去。 老爷子不让见。飞姐不让见。隐龙卫守着,龙隐卫围着,连暖阁门口都出不去。 我想见他。 但见不到。 七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少主。” 我看着水面。 “嗯?” “有消息。” 我没回头。 “说。” 他沉默了一瞬。 “皇甫少冰那边,有动作。” 我看着那条金红色的鱼。 “什么动作?” “他开始联合世家了。” 我愣了一下。 转过头,看着他。 七文站在三步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东西。 “联合世家?” “是。南亚林家,东南亚陈家,欧洲威廉集团——上次做空那几家,他都联系上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针对谁?” 他沉默了一瞬。 “针对少主。” 风吹过来。 池塘的水面上漾起波纹。 那条金红色的鱼游走了。 我转回头,看着水面。 很久。 “祖父知道吗?” “知道。” “他怎么说?” 七文没有立刻回答。 我等着。 然后他开口。 “老爷说,跳梁小丑。” 我看着水面。 跳梁小丑。 又是这句话。 萧氏是跳梁小丑。萧林是跳梁小丑。现在皇甫少冰联合的那些世家,也是跳梁小丑。 在他眼里,什么都是跳梁小丑。 只有皇甫家是真的。 “还有呢?” “老爷说,让少主好好养着。外面的事,不用管。” 我看着水面。 风吹过来,凉凉的。 “七文。” “在。” “你下去吧。” 他沉默了一瞬。 “是。” 脚步声远去。 我继续坐在池塘边,看着水面。 那条金红色的鱼又游回来了。 它在假山旁边转了一圈,然后停在我面前。 摆摆尾巴。 我看着它。 “你知道我想见他吗?” 它当然不知道。 它只是一条鱼。 可我在问。 “我见不到他。” 它摆摆尾巴。 “他开始对付我了。” 它还是摆摆尾巴。 我忽然有点想笑。 但没笑出来。 我不会笑。 就继续坐着。 太阳慢慢西斜。 天边开始变红。 远处传来脚步声。 我没回头。 那脚步走到我身后,停住了。 是七文。 “少主。” 我看着水面。 “又怎么了?” “老爷来了。” 我转过头。 老爷子站在月洞门口。 夕阳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他没走过来。 就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风吹过来。 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 转回头,继续看着水面。 那条金红色的鱼还在。 摆着尾巴。 我看着它。 “他来看我。” 鱼没反应。 “看完就走。” 鱼还是没反应。 我伸手,在水面上划了一下。 水凉凉的。 收回手。 继续坐着。 那天晚上,我缩在角落里。 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细细的一条。 我看着那道月光。 脑子里转着那些话。 皇甫少冰开始对付我了。 联合世家。 针对我。 可我连见都见不到他。 多可笑。 我摸了摸手腕上那块表。 凉凉的。 继续缩着。 忽然想起一件事。 下午老爷子来的时候,站在那里,看着我。 他看了很久。 然后走了。 他什么都没说。 可我知道他为什么来。 他来看着我。 看着他孙子。 看着那个被儿子对付的人。 我看着那道月光。 心里有什么东西。 暖暖的。 我说不清是什么。 但它在。 喜欢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请大家收藏:()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8章 暗网的消息。 内力封的第三天。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躺在榻上,盯着承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道裂纹上。 我试着提了一下内力。 还是空的。 封得死死的。 我坐起来。 七雨推门进来,端着温水。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衣服,头发扎成两个辫子。 “少主,早。” “早。” 接过杯子,漱口洗脸。 七雨站在旁边,看着我。那目光里有一点担心。 “少主,您今天还去池塘边吗?” 我想了想。 “去。” 换衣服。今天七雨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卫衣,配黑色的运动裤。袖扣,领针,玉扳指,龙凤令。一样不少。 腰间还是空的。流云不在。 我摸了摸那个位置。 然后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很好。 两个护卫站在门口。李成不在,是两个生面孔。 我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往池塘边走。 七文跟在后面,三步远。 走到池塘边,坐下来。 锦鲤们游来游去。那条最大的金红色,看见我,游过来,停在面前。 我看着它。 它也看着我。 风吹过来,暖暖的。 我坐了很久。 太阳慢慢升高。 七雨端来茶,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我没喝。 继续坐着。 脑子里转着昨天那些话。 皇甫少冰联合世家。 针对我。 他是我父亲。 名义上的。 血缘上的? 我不知道。 老爷子说我是亲孙子。飞姐说我是她孩子。 可皇甫少冰呢? 他是怎么想的? 他真的觉得我是他孩子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我就是一颗棋子? 我想不明白。 也不想明白。 就是想见他。 看看他的眼睛。 看看他叫我“夜儿”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是什么。 风吹过来。 水面漾起波纹。 那条金红色的鱼摆摆尾巴,游走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 我转过头。 七文走过来。 “少主。” 我看着他的眼睛。 “说。” “有新消息。” 我等着。 他沉默了一瞬。 “皇甫少冰那边,开始动手了。” 我看着水面。 “什么动作?” “他让人在暗网上放消息,说少家主内力尽失,形同废人。说皇甫家后继无人,少冰少爷才是正统。” 我看着水面。 那条金红色的鱼又游回来了。 “还有呢?” “东南亚那边,有人开始试探分支的反应。南亚林家,有人联系了几个旁系的话事人。” 我点点头。 “祖父知道吗?” “知道。” “他怎么说?” 七文沉默了一瞬。 “老爷说,让他们跳。” 我看着水面。 跳梁小丑。 又是这句话。 “还有吗?” “老爷说,让少主安心养着。外面的事,不用管。” 我点点头。 他退回去。 继续站在三步外。 我看着水面。 那条金红色的鱼停在我面前,摆着尾巴。 我看着它。 “你听见了吗?” 它当然没听见。 可我在问。 “他开始动手了。” 它摆摆尾巴。 “我什么都做不了。” 它还是摆摆尾巴。 我伸手,在水面上划了一下。 水凉凉的。 收回手。 继续坐着。 太阳爬到头顶。 七雨端来午饭。 我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继续坐着。 太阳开始西斜。 天边开始变红。 我坐了一整天。 看着水面。 看着鱼。 看着天边的云。 什么都没想。 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我站起来。 腿有点麻。 站了一会儿,走回暖阁。 在书案后坐下。 文件已经送来了。两摞。 我拿起笔,开始批。 内力封着,但手还能动。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 批完一摞,天黑了。 七雨端来晚饭。 我吃完,放下筷子。 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很好。 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到角落里。 靠着墙,滑坐下来。 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月光照不进来。 我缩着。 脑子里转着今天那些话。 他开始动手了。 暗网上放消息。 说我内力尽失。 形同废人。 是真的。 我现在确实是废人。 封得死死的。 一点力气都没有。 可他知道吗? 他知道我为什么被封吗? 他知道我被封了之后,在想什么吗?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想对付我。 想证明他才是正统。 想让我—— 让我什么? 让我死? 让我滚? 让我消失? 我不知道。 我摸了摸手腕上那块表。 凉凉的。 继续缩着。 忽然想到一件事。 明天,内力就解封了。 三天到了。 可解封了又能怎样? 还是出不去。 还是见不到他。 还是只能坐在这里。 看着鱼。 看着护卫。 看着天边的云。 我闭上眼睛。 继续缩着。 外面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 在门口停住了。 我知道是谁。 他没进来。 我也没动。 过了很久,脚步声又响了。 这次是离开。 我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 睁开眼睛。 看着那道月光。 明天。 喜欢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请大家收藏:()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