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火急火燎赶到酒店包间,推门的瞬间,目光扫过席间众人,心头那股隐隐的不安瞬间化作了实打实的不快。
桌上压根没有林蕈的身影,半分踪迹都没有。
难道是李舒窈骗了我?可转念一想,又绝非如此——酒桌上确确实实坐着一位林总,只是此人,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竟是林海生!
这个睽违多年的名字猛地撞进脑海,思绪瞬间被拉回从前。当年在开发区投资建厂的林海生,后来因父亲重病,他索性回老家接手家族生意,自那以后,我们便断了所有联系,久到我几乎要将这个人淡忘。可此刻,他就活生生站在我面前,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主动朝我伸出手,语气恭敬又热络:“关主任,多时不见,您还是跟从前一样,神清气爽啊。”
事已至此,我纵使心里不快,面上也不能露半分,只得扯出一抹客套的微笑,伸手与他轻轻一握,淡淡开口:“林总,别来无恙?”
他连忙侧身引座,伸手虚邀我往主位坐,眼神里满是恭敬。我没有故作谦让,径直落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桌面,心底的疑云更重。
桌上的酒菜全是刚上的,杯盘干净整洁,连一点动过的痕迹都没有,显然这一桌子菜,都是特意等我来才开席。这分明是一个精心布好的局,而我,才是今晚这场饭局真正的主宾。可我绞尽脑汁,也想不通李舒窈为何要费尽心思,用这样瞒天过海的方式,把我引到这里来。
我压着心头的狐疑,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瞥向身侧的李舒窈,却见她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眼眸里竟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宠溺与温柔,看得我心头更是一阵莫名发紧。
李舒窈起身,抬手向众人示意,依旧站着的几位陆续就座。我顺着她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一看,心头瞬间沉了几分——在座的竟清一色是省城各局委的一把手,皆是掌着实权的人物。
她一边介绍,我一边不动声色地点头致意。心底却是暗自惊叹,这李舒窈如今手段越发了得,竟是借着我的名头,在短时间内就打通了省城这层关键的人脉脉络。
等介绍完毕,我虚虚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透着分寸:“诸位皆是省城的顶梁柱,都是实权在握的领导,咱们之间不必拘礼,都请坐,都请坐。”
在场之人皆是官场老油条,我心里明镜似的。他们此刻这般毕恭毕敬,一来是因为我身为省长谷明姝身边的核心幕僚,距离权力中心极近,得罪不起;二来,我与省城书记齐勖楷的深厚交情早已不是秘密,单是这层靠山,就足以让他们对我礼数周全,不敢怠慢。
众人纷纷落座,服务员添满酒水。李舒窈第一个起身,端起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气场沉稳而得体:“今晚,有幸能请到关主任与诸位领导莅临,是舒窈的莫大荣幸。我借林总的这杯酒,敬各位一杯。第一,感谢各位领导的关心扶持,助林总顺利拿下那块宝地;林总在此,我代他深表谢意。第二,今后公司的发展,还离不开各位领导的鼎力相助,这份情谊,我舒窈记在心里,定不会辜负各位的信任。”
话音落,她话锋一转,端起酒杯,目光直直看向我,语气瞬间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巧妙的示弱与亲昵:“第三呢,我年纪尚轻,行事若有不妥,或是任性妄为之处,还望关主任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多多包涵。我先干为敬!”
言罢,她仰头一饮而尽,酒杯倒扣,滴酒未剩,动作干脆利落。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叫好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我身上。我心头瞬间了然——这一桌人,没有一个不清楚我与她李舒窈之间的那层特殊关系。
我心底瞬间又通透了一层,终于想通她为何绝口不提这场酒局,非要用这般伎俩把我诓来。她就是要在这群省城实权人物面前,摆出对我招之即来的姿态,坐实两人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借着我的身份,狠狠彰显她自己的分量与能耐。
望着眼前游刃有余的她,我心底的佩服愈发浓烈,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与恐惧,这个女人的心机之深、手段之巧,远超出我的预料。
席间不知是谁笑着起哄:“满桌就这么一位佳人,酒都先干了,咱们大男人还好意思干坐着?”
众人顿时跟着哄笑起来,纷纷端起酒杯仰头饮尽,气氛一时热烈。我却始终冷眼旁观,指尖搭在桌沿,丝毫没有端杯的意思,周身的气场冷了几分。
李舒窈察觉到我的冷淡,连忙收敛了方才的气场,满眼小心地看向我,神色间带着几分试探。
省城国土资源局的柳局跟我素来相熟,见状笑着打圆场,端着酒杯朝我示意:“关主任,可不能不给美女这个面子啊。”
我忙从沉凝的思绪中抽离,淡淡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一字一句道:“柳局,我今晚可不是来喝酒的,是专程来当司机的。”
这话里的挖苦意味再明显不过,明着是说自己的职责,暗里却是戳破她先前骗我过来的由头,让她下不来台。
李舒窈闻言,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桌下悄悄伸过脚来,轻轻踢了我一下,带着嗔怪又娇软的语气解围:“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让省府的关主任给当司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话音刚落,她便主动伸手端起我的酒杯,身姿款款地微微欠身,语气柔婉又带着十足的恭敬,姿态放得极低:“关主任,我身份低微,有幸能得您这样爱民如子、平易近人的领导照拂,若是您不嫌弃,我替您执杯,您浅饮一口便是?”
在座众人见状,立刻跟着起哄叫好,目光全都落在我身上,等着我表态。
众人里唯有林海生显得与众不同,看着眼前一幕,他笑意盈盈,缓缓开口吟道:“花柔玉净,捧觞别有娉婷。”
这句词出自李清照极为冷门的《新荷叶·薄露初零》,寻常人极少知晓,他却能触景生情、信手拈来,一字一句温润雅致,可见平日里的文学功底与底蕴,绝非寻常商人那般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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