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吹过天台。我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样站着,像两棵靠在一起的树。
我箍紧她的腰,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深长。我急切地环视四周,确认天台上确实没有摄像头。
她的手搭在护栏上,指尖轻轻敲着金属边缘,节奏有些乱。我没说话,只是把手从她腰间缓缓移到她的肩膀上,然后俯下身,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她微微一颤,仰起头,后脑抵着我的锁骨,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秋风的凉意从四面八方涌来,但我们之间那一小块地方是热的。风把她的裙摆吹得贴在我腿上,像一层薄薄的波浪在翻涌。
我和她融合在了一起。城市的噪音被风滤得很悠远,天台上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像潮水在涨落。
风穿过我们的发间、指缝,带着凉意,却浇不灭彼此之间那股熊熊的热火。她的手指扣住护栏,指节微微泛白,又慢慢松开,像一朵花在悄悄地开,又悄悄地合。
街道上汽车的鸣笛飘来,像在为我们打着节拍。我们就这样站着,像一棵树上长出的两根枝桠,在秋风里轻轻摇晃,慢慢纠缠。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声音软得像被风吹散的云:“你这人……还真是不挑地方。”
我把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是你先招惹我的。”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覆上我环在她腰间的手背,指尖轻轻蹭了蹭我的指缝。
我和李舒窈这段地下情,虽充满激情,在刺激与新鲜中演进,却也像一副枷锁,紧紧套住了我的脖子。
此时此刻,为了帮李舒窈,我正面临谷明姝的信任危机。
早晨刚到办公室,谷明姝的专职秘书小王便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关哥,省长心情不好,发了火,让我叫您过去。”
我眉头一皱,搞不清哪里出了岔子,低声问他:“知道为什么事吗?”
他朝紧闭的门望了一眼,压低声音:“好像是省城高新区准备建专家公寓的那块地皮的事。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心里一凛。想起上次省委常委会上,省人才办提交了一份引进高层次人才的方案,其中一条便是在高新区建设专家公寓,作为吸引人才的重要举措。听说会上宋一旻书记把这项任务交给了谷明姝。她随后便将协调用地的事交给我来办。屈指一算,已快过去一个月了。
我并非拖拉低效之人。可那段时间,正是我与李舒窈刚凑到一起的时候。她跟我说,她的咨询公司接了一个客户的订单,目的只有一个——也想用那块地建厂房。她收了人家的钱,便希望我从中周旋,把那块地拿下来。
色令智昏。床笫之上,我竟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她。事后,我还特意找了省城的国土资源局局长和高新区管委会主任,通过他们的帮忙,帮着李舒窈的客户以招拍挂的方式基本搞定了那个地块。
当初我侥幸地以为,专家公寓的事不会急着办。等木已成舟,再另选一块地来解决公寓建设也不迟。没想到谷明姝这么快就关注到了这件事。可地已有了主,我现在进退两难。
我朝小王使了个眼色,让他回去帮我探探谷明姝是否还在气头上。自己则整理了一下仪表,心里盘算着应对之策。
躲是躲不过去了。我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抬手敲响了谷明姝办公室的门。
“进来!”
一声呵斥,语气严厉得不带半分余地,显然火气还没消。
我推门而入,故意将门留了一道缝隙,指望她顾及外面人听见,不至于对我太过苛责。
没想到她头也没抬,依旧握着笔在材料上写写画画,只沉声一句:“把门关上。”
我只得把虚掩的门轻轻合严,心里暗叹,她果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走到办公桌前,我没像往常那样自在地在对面落座,只是规规矩矩地站着。
隔着宽大的办公桌,谷明姝缓缓抬眼看向我,目光冷冽,让人不寒而栗。
“知道我叫你过来是为什么吧?”
“知道。” 我语气小心翼翼。
“说,那块地为什么没有及时跟省城那边对接落实?”
我喉头发紧,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是我一时疏忽,给忘了。”
“啪” 的一声,签字笔被重重拍在桌面上。
“胡扯!你是忘了?你敢说你没去见省城相关部门的负责人?”
完了,全完了。她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见我沉默不语,她强行压了压情绪,语气虽不再那般尖锐,却更让人心里发寒:
“关宏军同志,人无完人,谁都可能犯错。但不能犯颠覆性、系统性、常识性的错误。这是省委定下调子、省政府全力推进的重大任务,你居然在这件事上耍小聪明。这已经不是工作能力的问题,是原则性的大问题。”
我手心攥出一把冷汗,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桌上的文件,语气平静得近乎冰冷:
“是你自己主动去纪委说明情况,还是我亲自给纪委打电话?”
这话半分玩笑的意思都没有。我只觉双腿一阵发软,若不是死死咬紧牙关硬撑着,怕是早已瘫倒在地。
不能再沉默下去了,指望她心慈手软给我留一线生机,只会把事态拖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我必须主动开口,为自己争一丝余地。
我定了定神,鼓起勇气开口:“谷省长,这次是我犯了低级错误,辜负了您的信任与期望。但我恳请您,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她缓缓抬眼,眼神稍缓,寒意却丝毫不减:“哦?你还有冤屈?”
我腰杆微微一挺:“为首长分忧,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谈不上什么冤屈。可我不能不为首长您考虑 —— 凭心而论,那块地,确实不适合用来建人才公寓。”
她神情微滞:“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我微微欠身,刚要开口,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摆摆手:“你坐下说。”
我如释重负,只坐了半边椅子,定了定神:“省长,您站在全省大局高度,擘画人才方略,夙兴夜寐……”
她眼皮一抬,厉声打断:“少来这套,正题!”
我咽了口干嗓子的唾沫,单刀直入:“规划给人才公寓的那块地,我亲自实地看过。紧邻老工业区,地下管网纵横交错,噪音扰民,空气常年刺鼻。更棘手的是,周边老旧居民区密集,一旦动工,连片拆迁牵涉数千户民生。这不仅是资金和工期的问题,届时舆论压力、群众诉求、工期延误等风险将不可控,所有的责任最后都会落在您的掌舵之上。”
她眉头紧锁,沉声道:“你的意思是……”
我趁热打铁,语气愈发诚恳:“省长,今年乃是政治大年,您即将赴京参会。此刻上下皆求稳,无人愿生波澜。在这个节骨眼上,人才办为何执意选定这块地,恕我实在难以理解。”
她双目一凝,目光如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挑拨离间,向来是进言成事的捷径。
她似是陡然醒悟,眸光微凝,带着几分将信将疑看向我:“既然你早有这般考量,为何不早些跟我提?”
我心头一紧,面上却立刻摆出尽心办事却满腹委屈的模样,神色恳切又带着几分隐忍,沉声回道:“省长,我原是有盘算的。本想先悄悄推进这块地的出让事宜,等造成既成事实,便能一劳永逸地堵上后续所有麻烦。真到省委追责的时候,我主动站出来担下所有过错,就说我办事拖沓、处置不当,所有矛头都冲我来,这样便能把您摘得干干净净,您最多也就是落个督导不严的轻责。”
她脸上的紧绷渐渐缓和,看向我的目光也软了几分,面对这般事事为上级着想、甘愿扛责的下属,终究是生出了恻隐之心,轻叹一声道:“话是这么说,可一味拖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人才公寓的地块,还是得重新物色。”
我见状立刻抓住时机,顺势接话,语气沉稳又透着周全考量:“这一点我也早已思虑周全。原先那块地本就离高新区偏远,根本不贴合人才集聚的实际需求。我琢磨着,把人才公寓选在高新区北面,那里汇聚了生物医药、新材料、电子信息等重点企业,正是全省人才需求最迫切的核心区域。我后续会立刻整理出一份详尽的可行性报告,把新旧地块的利弊得失、项目落地的可行性一一剖析清楚,既能解决眼下的困局,也能给上级一个圆满的交代。”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方才稍缓的眼神骤然重新变得锐利如刀,直直逼视着我,语气冷冽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审视:“跟我说实话,原定的这块地,到底转让给了什么人?你在中间,又收了什么好处?”
我心头猛地一沉,面上却瞬间涌上委屈又急切的神色,眼眶微微泛红,眼看就要落下泪来,声音带着几分颤音,郑重又恳切:“省长,我以我的党性担保,我从头到尾,只是想尽快给这块地敲定归属,免去后续的诸多麻烦。至于接手的买家是谁,我从头到尾都一无所知,更别说收一分一毫的好处了!我若是有半句虚言,甘愿接受党纪国法的严惩!”
她猛地抬手拍了一下桌面,声响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严,眉头微蹙:“荒唐!你也是身居要职的高级干部,怎会说出赌咒发誓这般轻浮的话?”
我垂着头,一副惶恐认错的模样,可余光扫过她的神情,心里已然笃定,她已经彻底信了我的说辞。
心底暗自冷笑,我嘴上说的的确是半句假话没有。李舒窈那边的客户究竟是何方神圣,我确实一无所知,也从未从中拿过一分钱的好处。只不过,官场之中从不止钱权交易这一种门道,权色亦是交易,而这份“好处”,我确确实实,已经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这样吧,我明日便启程进京。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务必抓紧拟定人才公寓易址建设的报告,同时加快在高新区北侧物色新的建设用地,两项工作同步推进、双管齐下,务必争取在我开会归来前,拿出一套能切实交待的解决方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当即挺直身板,语气笃定地应声:“请首长放心,我必定不折不扣完成任务。”
虽说眼下这事算是暂时蒙混过关,可我心底的警觉却丝毫未减,反倒愈发浓烈。倘若再这般纵容李舒窈,任由她步步紧逼、予取予求,用不了多久,我定会被她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再无翻身之地。
当晚,我按约定赶到她租住的公寓,推门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近来她的生意日渐红火,各类业务应接不暇,可公司人手本就紧缺,超负荷加班早已成了她的常态,起初我并未多想。可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滑过九点,她依旧没有归来的迹像,一丝不安悄然攀上心头。
她分明知晓我今晚会来,若是耽搁晚归,断不会不提前打个电话知会一声,这般反常,实在蹊跷。
我按捺不住心头的担忧,抬手拨通了她的电话,听筒刚接通,那头便传来她明显带着不耐的语气:“我正忙着,有事快说。”
被她这般抢白,我心里并无半分不悦,只当是自己的电话打扰到她手头的工作,连忙温声说道:“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叮嘱你别太操劳,忙完尽早回来休息。”
话音刚落,她的语气骤然一转,瞬间变得温柔缱绻,全然没了方才的疏离:“哎呀,瞧我这记性,忘了跟你说,我今晚有个应酬,正陪着客户吃饭呢。对了,你肯定还没吃饭吧?要不你直接过来,一起吃点,结束了咱们再一同回家。”
她语气的转变快得让人猝不及防,最后那几句话,语气亲昵自然,竟像极了寻常妻子对丈夫的叮嘱,听得我心头一阵错愕。
我正愣神思索间,听筒里的声音又添了几分软糯的甜意:“你就过来嘛,没什么外人,这位贵客跟你也是老相识了。”
老相识?我满心疑惑,下意识脱口问道:“是谁?”
“是林总。我先不跟你多说了,别让客人等着显得失礼,我这就把位置发给你,你开车过来就行。我喝了点酒,不方便开车,等会儿散场了坐你的车回去。”
她的语气拿捏得精妙至极,言语间带着不容推脱的安排,却又处处透着妥帖,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反倒让人无从拒绝。
我心里已然笃定,她口中的林总,定然是林蕈。林蕈本就是她咨询公司的投资人之一,两人一同应酬客户、吃饭喝酒,看似合情合理。
可我心底却莫名泛起一阵涩意,两个曾与我有过亲密纠葛,甚至如今仍牵扯不清的女人,竟这般绕过我私下往来,把我彻头彻尾当成了局外人,这份疏离感,让我如鲠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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