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忽然安静了一瞬。
其他村民停了下来,看向那具尸体。他们的眼底满是麻木,像是见过了太多这样的场景。
阿婆却忍不住了。
她的脸开始扭曲,五官错位,嘴巴咧到耳根,整张脸变成了一张狰狞的猫脸。她的声音也变得尖利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
“反正这就是每届圣女的宿命!”
她朝林杳扑过来。
“是你欠我的!欠我们全村人的!”
“就该偿还!”
林杳后退一步,风刃已经在掌心凝聚。
“你们都是这么欺骗其他人的吗?”
她看着那张疯狂的脸,声音冷得像冰。
“把人骗进来。如果听话结婚,晚上就会被大家一起享用。如果失败了,就试探一下能力,然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人心软主动贡献。”
“但是可惜了。我这个人一向很惜命。”
“别说是杀了我了,就是划破一点皮,我都得哭半天。”
“所以啊——”
她抬手。
“抱歉了。”
小灵从卡牌里冲出来,在空中扭了几扭,变成一只巨大的千纸鹤。林杳翻身上去,稳稳坐在纸鹤背上。
虎哥傻眼了。
但他还算机灵,立刻就反应过来。
“拉我!拉我上去!”
他朝林杳伸出手。
“喂,快拉我啊!”
阿婆速度更快,几乎是眨眼人已经扑到了跟前,脸迅速扭曲。
五官像被无形的手揉搓,眼睛往两边扯,嘴巴往耳根裂,鼻梁塌下去,整张脸变成了一张狰狞的猫脸。竖瞳金黄,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獠牙。
“圣!女!”
她的声音也变了,尖细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
“你不能走,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她朝林杳扑过来。
速度极快。
林杳侧身躲开,那道黑影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还没站稳,阿婆已经转过身,再次扑来。
那双手已经变成了爪子。又尖又长,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一爪下来,林杳刚才站立的地方,石板被抓出三道深深的沟痕。
林杳反手就是一道风刃。
阿婆不躲。
风刃切在她身上,只划破一层皮。黑色的血渗出来,可她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继续往前扑。
“圣!女!”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疯狂。
“救救我……我好疼……”
又一爪。
林杳弯腰躲过,那一爪擦着她的头发过去,几根发丝飘落。
“里面的人一直在说话……一直在说……”
阿婆的脸在月光下扭曲变形,眼泪混着黑血从那张猫脸上流下来,说不出的诡异。
“我好疼……你帮帮我……帮帮我……”
她扑过来。
速度比刚才更快。
林杳的风刃一道接一道,可她像疯了一样,根本不顾。那些风刃切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可她还是往前扑,往前冲。
“只有圣女能救我……”
她的爪子挥下来。
林杳跳开,身后的柱子被抓出一个大洞。
“只有圣女能让我解脱……”
又一爪。
林杳再躲。
旁边,白帆靠在墙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他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就那么看着,像在看一场好戏。偶尔还托着腮,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加油啊。”他甚至还有心情喊了一声,“别死了。”
林杳懒得理他。
她发现阿婆的速度在变快。每一次扑击都比上一次更快,每一次挥爪都比上一次更狠。那张猫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成哀求,又从哀求变成疯狂。
“求求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
“求求你……帮帮我……”
爪子落在林杳脚边,石板碎裂。
林杳后退一步,调整呼吸。
好在这几次的磨炼没有白费。她的反应比以前更快,每次都能险险躲过。
风刃再次挥出。
这一次,正中阿婆胸口。
她惨叫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刚落地,村民就扑了上去。
他们疯狂地撕扯着阿婆,丝毫不顾她的惨叫。手指抠进皮肉,嘴巴咬下去,血溅得到处都是。
可阿婆终究不是圣女。
撕咬了一会儿,村民们停了下来。
他们捂着头,脸上的表情痛苦扭曲。
“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不行……”
有人抬起头,看见了林杳。
“抓住她!”
他疯狂地喊。
“只有圣女才能救我们!”
所有村民都抬起头,看向林杳。
那目光,疯狂又绝望。
林杳没再看他们。
她拍了拍小灵的脑袋。
“走。”
千纸鹤展开翅膀。
虎哥正拼命往上爬。
可纸鹤太高了,他的手根本够不到。跳起来,够不到;再跳,还是够不到。他在下面急得团团转,满脸横肉都在抖。
“拉我一把!拉我一把!”
他冲那几个手下喊。
几个人叠罗汉,一个踩着一个的肩膀往上爬。最上面那个伸出手,拼命去够纸鹤的脚,就差一点。
再伸一点。
“快!快!”
虎哥在下面喊。
最上面那个手指终于碰到了纸鹤。
纸鹤轻轻一动,往上升了一寸。
手落空了。
那人惨叫着摔下来,砸在下面的人身上。几个人滚成一团,哎呦哎呦地叫唤。
虎哥急了。
他跑到纸鹤正下方,跳起来,拼命挥着手。
够不到。
根本够不到。
“林姑娘!林祖宗!”他仰着头喊,“拉我一把!求你了!”
虎哥的手还伸着,拼命往上够。林杳一把拽住他,把他拉上来。
剩下的几个手下,一个抓着一个,像一串蚂蚱,拼命往上爬。
村民已经到了跟前。
他们伸出手,想要抓住千纸鹤的脚。
虎哥低头看了一眼,一脚踹在那只伸得最长的手上。
那人惨叫着摔下去。
“快飞!”虎哥冲着小灵喊,“快飞啊!”
小灵没动。
它回头看了虎哥一眼,那双纸做的眼睛里,分明带着一种不屑。
虎哥急得满头大汗。
“飞啊!你聋了?”
小灵还是没动。
虎哥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林杳。
林杳坐在纸鹤背上,脸色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虎哥的脸白了。
“姐姐!”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姐姐我错了!刚才是我嘴贱!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林杳还是没说话。
“祖宗!”虎哥都快哭了,“我叫您祖宗行不行!求求您了!我不想死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