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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回府

作者:跳伞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阿满,别躲了,出来吃冰镇果子了!”


    转眼已至七月,一年中最炎热之时。


    自林怀楚来谢府已过了三个月。


    三个月来,阿满的学业进益了,也更明媚开朗了,亦更有孩子气了。


    这变化令林怀楚喜不自禁,恨不得将阿满揣在袖子里,时不时拿出来亲亲。


    这日午后,谢府中众人皆用过了饭,或小憩于廊下,或摇扇于房中,都懒懒地不愿动弹。


    阿满却提出要和林怀楚捉迷藏。


    林怀楚自知这是阿满在和自己亲近,乐呵呵地便应下了,让阿满去藏好,由她来寻。


    谁知阿满这一躲,便教人找不着了。


    林怀楚无法,只能一个一个房间,四处找过去。


    耳边蝉鸣阵阵。


    这三个月,林怀楚亦在王妈口中听说了许多谢家之事。


    谢家到了谢章这一辈,人丁稀少。谢章为家中独子,其父母前些年去了,家中至今没有主母。


    家丁亦少,是而谢府虽大,房间众多,但大多房中并无人住,房门皆锁着。


    阿满自然不可能躲到那些上了锁的房里头。


    林怀楚一路找去,最后来到一间房前。


    这间房的房门是虚掩着的。


    莫非阿满就在这里头?林怀楚如是猜测着。


    她一面喊着阿满的名字,一面试探性地推开房门。


    房中悄无人声。


    甫一推开房门,漫天飞尘便扑面而来。


    林怀楚毫无防备,吸了好一大口尘土,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直至泪眼朦胧,这才缓了过来。


    待眼前之物渐渐清晰起来,林怀楚定睛朝房内望去。


    此地四壁皆是高架,满墙满架皆是书。正中是一张由整块树根雕刻而成的书桌,其上陈设的笔墨纸砚,皆出自名地名家之手。


    莫非此处便是……谢家主人的书房?


    桌上、架上皆积满灰尘,像是许久无人打扫。林怀楚见状,愈发确信,这里就是那个离家三年的谢家主人的书房。


    林怀楚往里走了几步,但出于礼节,只是粗粗地四处扫了几眼,不敢细看。


    又轻轻唤了阿满两声:


    “阿满,阿满?你在吗?”


    无人回应。若阿满藏在这书房中,听了她的声音,早该忍不住走出来了。


    确认阿满不在此地,林怀楚决定立马往外退。


    刚退了两步,门外却突然传来脚步声。


    出于本能,林怀楚并不想被谢家人发现,自己身为林家介绍的名师,却擅闯主家的书房。


    慌不择路之际,她躲到了角落屏风之后,随后便屏住呼吸,一声也不敢吭,盼着来人早些离去,千万别与她撞见。


    来人不知是谁,步履匆匆地进入书房,像是有什么急事。


    那人一进门,林怀楚就听见了翻找声。除此之外,还有翻书声、开关柜门之声。


    主人家的书房里,能有什么这人要找的东西?


    那人似乎也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到底在何处,只四处翻找、走动。


    好几次,脚步声离林怀楚很近很近。


    林怀楚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心如擂鼓,却努力放缓自己的呼吸,生怕被那人发现。


    但好在那人并未往屏风后来,林怀楚看不见她是何人,她亦不知林怀楚的存在。


    林怀楚忧心那人是家贼,思索着是否要走出屏风与那人对峙。


    她刚刚迈出左脚,说时迟、那时快,一声清越的呼喊响彻耳畔:


    “画屏姐姐——画屏姐姐——王妈找你呢——”


    一个嗓门大的小丫头在外吆喝着,声音尚远,但却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那人正在书房中四处翻找,听到吆喝声后,狠狠啐了一声,匆匆忙忙地出了书房。


    林怀楚大惊失色,感到难以置信。


    “家贼”竟然是画屏?


    她一个谢家小姐的贴身丫鬟,为何会到谢家主人的书房来?


    她来此地如此匆忙,究竟是想寻找何物?


    林怀楚百思不得其解,但亦不敢在此地久留,见阿满脚步声消失了,便也匆匆地退了出去。


    她并未留意到,先前王妈托自己绣的帕子被落在了屏风后。


    那一块绣着合欢花的帕子,丝绸质地,原先是王妈向林怀楚求来,要送与自己的新相好的。


    锦帕落地,悄然无声。


    两个时辰后,通州码头。


    谢章面色凝重地走下船,官袍被西风吹起。


    同他一起下船的有伍四六,还有那名在瓜州巡检司羁候所中毒身亡的儒生的妻子。


    那是谢章带回京城的证人,名叫秦英,将要带去面圣,俱述当地儒生的冤情。


    此刻,那儒生之妻秦英一改先前的癫狂之态,整个人沉默而冷静,薄唇抿起,目光有如利刃一般,直直地望向远方的高楼。


    谢章答应她,若她出面作证,帮他扳倒扬州府一众贪腐之辈,为自己的丈夫沉冤昭雪,便会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不再靠任何男人的出路。


    三人下船时,已近黄昏。


    本来想尽快带秦英去见皇帝,但算算时间,此刻宫门已快下钥了,谢章于是开口道:


    “秦姑娘若不弃,可在谢某府中落脚。”


    见谢章如是邀请她,秦英毫不客气地答应下来:


    “好啊,谢大人大气,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于是众人一同乘了马车,一路往谢府去了。


    迎接众人的是谢府中的小厮。


    王妈说是家中出了些急事,今日一早便回家去了,明日才回府,如今并不见人。


    谢章让伍四六好生安顿好秦英,自己心中则念着三年不见的阿满,于是来不及歇息,马不停蹄地往琅玕院赶来。


    但到了院门口,谢章望着深沉如墨的夜色,突然意识到,平日里这个时辰,阿满早已歇下了。


    思及此,谢章收回了敲门的手。


    但三年不见,或许阿满已改了作息呢?谢章自欺欺人地想着。


    他自知失职,只想看看阿满是否过得还好。


    一刻也不想等。


    犹豫许久后,谢章还是纠结着,叩响了院门。


    等了片刻,无人应答,无人开门。


    或许是自己声音太轻了?谢章不禁自我怀疑。


    于是又叩了第二回。


    依旧无人开门。


    第三回。谢章不肯放弃。


    终于,他听见有人来了。


    他听到抽门栓的声音,随后,大门被打开。


    第一眼见到的人是……


    林怀楚。


    林怀楚开了门,手中还拿着条硕大的烤鹅腿,与谢章四目相对。


    林怀楚:“……”


    谢章:“……”


    两人几乎是同时认出了对方。


    谢章发现,对方是先前客船上那个被自己错占了房间的孤傲女子。


    林怀楚发现,对方是那个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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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船掌事坑了的倒霉官老爷。


    道歉时还会脸红。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无言。


    最后,林怀楚率先打破了沉默。


    “官老……老爷,您便是谢家的当家老爷吧,久仰,久仰……”林怀楚谄笑着冲谢章打起招呼。


    毕竟,这人可是自己的主顾,自己的工钱,都从这人的荷包里取。


    为表自己对谢章的尊敬,林怀楚把大鹅腿背到身后,恨不得给谢章来个九十度鞠躬,自我介绍道:


    “见过老爷。在下是扬州苏家介绍来的闺塾师,姓林名荆。老爷叫我林怀楚便好。”


    谢章见了林怀楚的脸,又思及自己在客船上做过的梦,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应,最后从口中挤出一句:


    “你名中的“金”,是哪一个字?”


    林怀楚立马回答道:“回大人,是荆轲的荆。”


    说完后,又觉得以刺客为例是不是有些不妥,遂补充道:“《说文》有云:‘荆,楚木也’,在下的名字,便出于此。”


    见林怀楚这般郑重地介绍了自己的名字,谢章亦介绍起自己的名字:


    “在下名章,字凤飞。”


    顿了顿,亦解释道:


    “吾贤领隽,迈俗凤飞。”


    原来是出自谢安的诗。林怀楚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虽然她也没问。


    介绍完姓甚名谁,两人再次相对无言。


    林怀楚借着灯光看向谢章。


    三个月不见,虽不知他为何耽搁了行程,但那张面若敷粉的脸,却是一如初见般姣好。


    这位谢大人生得倒是好看。


    谢章避开林怀楚的视线,问道:


    “阿满歇下了么?”


    林怀楚摸了摸鼻子,不知该不该实话实说。


    阿满并不会歇得这么早。


    方才她还忙着在院中与自己和画屏烤鹅腿吃。


    本来最先烤好的是阿满那条鹅腿,但她执意要让林怀楚先吃。


    谢章敲了三回房门,但三人只顾着说笑,都以为是别处的声音。


    直到林怀楚发觉,确实有人在敲门。


    本该由画屏去开门,但林怀楚又怕剩下的鹅腿烤糊了,就让还没吃上鹅腿的画屏和阿满好生守着炉子,由自己来开门。


    这才有了林怀楚与谢章重逢的尴尬情形。


    这头,阿满也终于吃上了鹅腿,见林怀楚久久未归,便出来查看情况。


    于是乎,谢章面前,林怀楚与阿满一大一小、一师一徒,手上都拿着大鹅腿,吃得满嘴流油,罚站一般立于谢章跟前。


    谢章的唇角抽搐了两下,最后对林怀楚说道:


    “劳烦林小姐明日来我书房一叙。”


    完了。林怀楚心想。


    主人家三年不着家,偏生就在今日回了家,还被他见到自己大晚上带着孩子在院中开小灶。


    天要亡我!


    当然,那一番都是林怀楚的心理活动。


    她面色如常,彬彬有礼地应了下来:“是。”


    心中所想的却是:


    你个离家三年的人还敢教我带孩子?


    况且,你我有何可叙?叙你在去往瓜洲渡客船上干的蠢事?


    谢章好歹是见到阿满了,便借故离去。


    林怀楚和阿满送了客,回到院中继续吃鹅腿,但都觉得没滋没味。


    这一夜,有三个人没睡好。


    谢章又做起化蝶而飞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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