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涂於人。”
公主语气笃定。
她坐在那里,目光看过来,似一潭幽深静水,没有半点波澜。
男人没有说话,怀因也不逼他。
室内静默无声,日光无声流转,落在地面的影子一点点转动,室外日上花梢,莺啼燕舞,春意盎然。
男人不愿意回答,怀因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盘奚。”男人道。
怀因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盘奚……”
她好奇这个名字下,这个人的过往。
男人心间一烫,他在犹豫。其实自己的身份并非不能见光,毕竟涂於早在两年前便与大邺按甲休兵,缔结盟约。可是男人不能信任她,即便她救了自己,即便为了这份恩情,他能为她献上自己的生命。
怀因其实也并不需要他承认,在见到男人胸前的那片刺青时,她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按照涂於风俗,在部落男子成年时,总会在胸膛处刺上刺青,按照身份,刺青图案各有不同。
若是怀因没记错的话,狼头刺青,在涂於内部,一般是贵族所有。
“噗——”
盘奚喉间涌起一股腥甜,来不及压制,男人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体内剧痛难以平息。
怀因平淡地看着盘奚吐血,她说:“你就在此安心住下吧,别死了,我留着你有用。”
说罢,怀因起身离开。
盘奚抬眼,见女郎身影消失,抬手面无表情地抹去唇边血迹,坐在床上,安静调息。
曲兰等在门外,怀因出来后,二人离开此处,回到重云阁。
曲兰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公主为什么要救他?还要将他留在府中?”
为什么?
因为怀因不相信任何巧合。在她心中,所有的巧合,都是有人刻意为之。
偏偏盘奚杀了控钤司的目标,偏偏盘奚在无意间闯入了她的府邸,又偏偏,此人身上有涂於人的刺青……
涂於。
怀因脑中忽然浮现一个名字。
-
卫定将膏药一股脑地全抹在卫安伤口处,也不顾兄弟疼得冷汗淋漓,□□,只好奇问道:“人死了?凶手逃了?那线索岂不是断了?”
卫安忍无可忍,伸手打掉卫定没轻没重的爪子,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是你,什么事都办不成。”
撇了撇嘴,卫安反驳:“至少我没让目标在我面前被人杀了。”
卫安言简意赅:“滚。”
于是卫定听话地麻溜滚出去了。
卫安艰难地给自己上药包扎,想起昨晚死掉的林药子和逃脱的凶手,心中懊悔不已。
就差一点,如果自己当时没有犹豫,尽快动手,林药子就不会死。
卫安心中情绪波动,手上劲道一个没注意,刚包扎好的纱布上,晕开点点血迹。
“伤得严重吗?”
厅外有人迈进来,是宣蘅。
听见宣蘅的声音,卫安连忙将衣服穿好,起身道:“司丞。”
“此次任务是属下失职,还请司丞责罚。”
卫安一掀衣袍,就地跪下。
宣蘅看他因着伤势牵引而露出的隐忍神色,问道:“凶手逃走了?”
卫安:“属下虽全力追踪,但身手不及那人,让凶手逃脱。不过属下发现那人最后消失的方向,是布政坊宁国公主的府邸所在处。”
“宁国公主……”宣蘅蹙眉,怎么是她?
宣蘅掠去心中所思,扶起卫安:“受了伤就别动不动下跪,起来吧。”
在官椅上坐下,宣蘅关心地看着卫安肩胛处的伤,说道:“任务失败,自然得罚。眼下你受了伤,多有不便,待伤好之后,自去领罚吧。”
听到这话,卫安暗中松了口气。
宣蘅示意卫安坐下:“说说吧,这些日子都查到了什么。”
林药子虽然死了,但卫安调查了这么些日子,必定不会一无所获。
卫安在心中将林药子相关线索从头梳理过,这才缓缓道来。
当时在接到命令后,卫安最先盯上的就是西市的无央巷,毕竟这里是闻名皇都的奇诡之物交易地。
卫安带着控钤卫扮作买家分散在无央巷各处,他随便进了一家铺子,口称需要一种药物,无色无味,不易被人察觉,还能令人梦魇缠身,让人毫无异常的死去。
店主人当时埋头清理手上的物件,闻言头也不抬,只说他走错了地方。
卫安不解,那店主人慢悠悠地将柜上的所有东西都清理干净,才说:“想要毒,得去林药子那里。”
林药子。
卫安得到线索,找到林药子的店铺,进去向店家提了同样的要求。
卫安还记得那间铺子,狭隘昏暗,东西凌乱地摆放在各处,毫无章法。主人藏在宽大的深色衣袍里,躺在躺椅上,闭眼小憩。
他似乎睡着了,没有察觉到有客人到来。
卫安当然知道林药子不是真的在睡觉,无央巷里的怪人不知几何,大都性子怪癖邪谬,卫安不介意等上一等。
他装作好奇地翻看着店内的东西,以期能找到什么线索。
终于,在卫安不知将店内的东西看了几遍时,躺椅上的店家终于开口。
声音喑哑难听,他说:“你来晚了。”
卫安听出了林药子的言下之意:“店家这是何意?”
袍子里的人置若罔闻,卫安又追问了两次,知道对方不会再开口,为了不被怀疑,卫安只好愤愤离开。
尽管从头至尾林药子只说了一句话,但卫安确定,他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此后几日,店铺外多了几位买家,他们从早到晚徘徊在附近,偶尔在周围的摊子上买些东西,离开后不久又再次返回。控钤卫就这样盯梢林药子,看有哪些人进出他的店铺,看林药子的出入去处。
卫安直觉,林药子知道自己在被人盯梢,可他似乎并不在意。
就这么几日过去,控钤卫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就在昨晚的雨夜,卫安准备收网,想将林药子带回去。所有的一切,让林药子自己来说。
可是就晚了一步,有人当着控钤卫的面,杀了林药子。
“……你来晚了。”
宣蘅重复着这句话,指节无意识地搓着衣袖。
卫安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瓷瓶:“昨晚林药子死后,属下带人从他店中搜出来的。”
凶手逃脱后,卫安返回无央巷,控钤卫将林药子的尸首搬走,剩下的人则在狭小的店面内仔细搜查。
凭着控钤卫的手段,他们很快便发现了暗格,里面只有一个青色瓷瓶,瓶中什么东西都没有。
卫安道:“属下怀疑,这里面或许就是那所谓的毒。”
瓷瓶触手生凉,宣蘅将其打开,瓶中空无一物。
其实此案到现在,似乎一切都已明了。
窦巡坠楼而亡,是因为妻子辛留仙多年来因爱生恨,与外人合谋的一场毒杀。
满庭芳的掌柜聂荣提供毒药,将其藏在盆景垂丝兰的土壤中,于每月初一十五送至窦府,将毒药送到辛留仙手中。辛留仙将毒下在窦巡书房的砚滴中,掺了毒的水用来研墨,毒素渐渐侵入体内,长久以此,窦巡心神渐失,夜不能寐。
终于在正月二十八,窦巡出宫后前往四方楼,吃醉了酒,毒发以致精神恍惚,坠楼而亡。
至于那毒是聂荣从何购得的,似乎与窦巡死亡的关系不大。
就此结案吗?宣蘅想,林药子已经死了,杀人凶手逃之夭夭,他们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永安公主与此事究竟有无干系?十一娘的存在与窦巡坠楼是否有关?
“林药子的尸体在何处?”宣蘅问。
卫安:“在殓房中。”
宣蘅道:“送去大理寺吧。”
卫安:“是。”
卫安离去后,宣蘅坐在官椅中,摩挲着那个青瓷瓶,双眸微垂。
他想了很久,久到窗栊上的日影推进一寸,廊外众人的脚步声来了又去,他们知道司丞在里面,所以经过时,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良久后,宣蘅拿着瓷瓶起身,去了后方牢房。
牢狱总是昏暗的,被关在里面的人,难以感知外界辰光的流逝。
他来到关押聂荣的牢房。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盘腿坐在杂草堆上,不知是否是因为早已看清了自己的结局,聂荣脸上没有丝毫对死亡的畏惧,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平静地接受一切的到来。
宣蘅在聂荣对面坐下,将手中的瓷瓶放在地上。
“是这瓶毒药吗?”宣蘅问。
聂荣睁眼,适应着牢房的昏暗和无时无刻在空中浮动的血腥味。他看着地面上的瓷瓶,眼睫微颤:“你怎么会有它?”
宣蘅道:“西市无央巷,林药子的店铺里找到的。”
聂荣重复着宣蘅口中的人名:“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他只是每月按着规定的日子时辰去店铺里拿药。每次前去时,店主人总是躺在躺椅上,裹着那身宽大的衣袍,见到他来,沉默地伸手一指柜台。
柜台上,放着一个青色瓷瓶。
聂荣对着店主微微点头,将那瓷瓶收入怀中,再留下一块金饼在瓷瓶的位置,随即转身离开。
没有言语,一切都在心照不宣间。
“你是如何找到林药子,从他那里拿到药的?”宣蘅看着聂荣的脸,慢声问道。
聂荣笑了笑:“我是个商人,在皇都经营多年,自是有人脉。我不过是暗示自己需要这种东西,他们就让我去西市的无央巷,说在那里,我会寻到自己想要的。”
大名鼎鼎的无央巷,聂荣当然有所耳闻。
“去到无央巷,辗转打听找到林药子的店铺,向他提出我的要求,他当时对我说——
“暂时没有,半个月后再来吧。
“于是半个月后我再次去了那家店,一进去,我就看见柜台上放着一个青色瓷瓶,店家说,那就是我要的东西,让我每月十四、三十两日的申时去拿药。”
宣蘅:“为什么要你每月分开去拿药?”
聂荣摇头,说他也不知:“我也问过,为什么不能将药全给我,但他没有回答我。从此以后,即便我每次取他店里拿药,他也从不和我说话。”
直到正月二十八,窦巡坠楼而亡。
“你与辛氏多年不见,为何你愿意帮她?”
聂荣:“年少时,她救过我的命,我对她心生爱慕,但是她出身高贵,我不过一介商人,与她之间是云泥之隔。然而当时年少轻狂,我向她坦白自己的心意,最终却与她闹得很不愉快,当时她放言说,与我此生不复相见。”
宣蘅抬眼:“所以为了那份年少情谊,你愿意帮辛氏杀人?”
“年少的情谊是美好的。”聂荣说,“我至今没有成家,就是因为心里藏着人。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想过她会再来见我,我知道她是在利用我,可是只要能帮到她,我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眼中有着某种光亮,藏着炽热的情感。
宣蘅看他良久,最后问道:“值得吗?”
“甘之如饴。”
……
人证、物证、动机、供词,一应俱全,似乎这就是真相。
贺执不解:“就这么简单?”
这似乎是控钤司查办过的所有案子中,最令人意外的。
宣蘅沉默片刻,最终道:“整理卷宗吧。”
整理卷宗意味着此案了结。司丞发话,下面的人开始整理此案的所有文书证据,从去岁辛氏与聂荣时隔多年的第一次见面始,到今岁正月二十八窦巡玉四方楼坠亡,所有的物证口供,一一梳理。
暮烟凝碧,残霞夕照。
下值途中,宣蘅骑着高头骏马,斜晖碎成千万片光影,笼罩皇都,落在宣蘅身上。
郎君心事重重,眉头锁着一片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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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司丞。”
有人拦住宣蘅的去路。
宣蘅勒马,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着茜色衣裙的使女站在街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曲兰道:“我家公主欲邀宣司丞吃一杯茶,不知司丞肯否赏脸?”
公主相邀,宣蘅岂有推辞之理?当下不做犹豫,宣蘅翻身下马,行至曲兰身前:“某之荣幸。”
曲兰满意一笑:“司丞随我来。”
崇仁坊是皇都内甚为热闹的一块地界,坊中客舍逆旅林立,酒肆茶楼的幌子令人眼花缭乱。
路上行人归心似箭,在他们之中,有不少身穿白袍,风流恣意的年轻人。
已经二月了,宣蘅看着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忽而意识到,礼部马上就要放榜了。
曲兰引着宣蘅进入一家茶楼,茶楼内部环境清幽,一扇扇屏风隔开茶座,清香浮动。径直上了二楼,曲兰来到最里面的一间雅座前,推门侧身,对宣蘅道:“宣司丞,请。”
在宣蘅踏入雅间的同一时刻,茶楼外,一辆低调的青布马车缓缓而至,身着青衣的女郎行下车,其后跟着一个头戴帷帽的女子,二人步入楼中。
身后门被关上,宣蘅神色不变,绕过门口的屏风,眼前豁然开阔。
櫊窗半开,竹帘半卷,窗外是热闹匆忙的街道,人声隔着距离传入此间,汇成一片嗡嗡闹语。
梨花木的茶座后,坐着一个艳丽女郎。高髻长眉,仪容俨雅,正挽袖烹茶。
宣蘅上前:“见过公主。”
怀因手一挥:“司丞请坐。”
清茶入白盏,怀因将茶汤推向宣蘅,说道:“这是茶楼的招牌,小山茶。茶汤入口虽苦,可捱过那阵苦,便是回味无穷的甘甜,当你沉溺其中时,再入口,却是如白水般平淡无味。”
宣蘅接过茶盏,入口果然苦涩无比,他暗自压了压舌。
怀因看他微蹙眉头,笑道:“虽不如酒水香甜,但清茶不会让人失去理智,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宣蘅听出其下深意:“公主所言极是。若非今日公主相邀,某也无福享用这小山茶。”
怀因道:“司丞深得圣上信任,首领控钤司,查办官员要案,自然不比我这个无事闲人清闲。”
怀因偏头看向窗外,暮色渐深,街道逐渐冷清,隔着一条宽阔大街,对面就是皇城,各衙司依旧灯火通明。
宣蘅看着公主,想起卫安说,昨夜杀害林药子的凶手最后消失的方向是宁国公主的府邸。
就在宣蘅索性挑明,试探怀因时,忽听怀因道:“方才远远瞧见司丞面色不佳,可是近日来查案辛劳,身心疲倦?”
宣蘅面上作出几分疲劳之色:“不瞒公主,昨日我控钤司的一个重要人证,被他人所杀,凶手逃窜,至今不知下落。”
怀因眯了眯眼,笑意微收。
那个男人果然劫杀了控钤司的目标,是故意的吗?他一路逃亡,当真是无意逃入自己府中的?
此时此刻面对宣蘅,怀因不欲多想,她道:“控钤司手眼通天,不过一个凶手,凭借控钤司的能力,将皇都翻个底朝天,何人寻不到?”
宣蘅苦笑:“若是那人有心藏匿,若是有人诚心包庇,想要寻人,怕是没那么简单。”
怀因沉吟片刻:“听闻陛下限令十日之内查清真相,眼瞧着期限将至,若是控钤司未能结案,我倒可以帮忙上疏,请求陛下宽限几日。”
宣蘅摇头:“多谢公主厚爱,不过控钤司也并非浪得虚名。”
怀因也不执着,这本就是她随口所说,接下来的这段话,才是她今日与宣蘅相见的目的。
“宣司丞果然不凡,难怪得陛下信任。”只见怀因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惆怅,“可叹窦巡此人,出身世族,年少以斋郎入仕,一路青云直上,七年前,更是作为永安公主和亲队伍的副使,护送永安和亲涂於,回来后便深得陛下宠信,稳坐高位,只是可惜了。”
怀因说得轻描淡写,只是这话落在宣蘅心头,却是掀起一阵惊天骇浪。
涂於。
永安公主。
又是永安公主。宣蘅回忆起乞索儿口中的那个女郎、妹妹的那两盒归元香、还有同样巧合的慈悲寺……
永安公主。唇间无声碾过这个名号,宣蘅回忆着那个仅有两面之缘的女郎,那个从漠北草原归来的和亲公主。
宁国公主不是喜欢请人喝茶的热心肠,她今日特意等在他的下值途中,自然是为了向他暗示什么。
可是宁国公主为何要暗示涂於与永安公主?前些日子,宁国公主恍若一个透明人,与窦巡案半分牵连都没有,偏偏昨夜杀害林药子的凶手逃走,偏偏凶手最终消失的方向是她的宅邸,偏偏今日她拦住自己……
怀因见宣蘅陷入沉思,等候片刻,公主丢开手中茶盏:“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司丞也早些归家吧。”
目的既已达到,怀因也不多做停留,也不欲再与宣蘅做戏,起身离开茶楼。
夜色如泼墨般袭来,吞噬天边最后一丝亮色。街道上的行人稀疏可见,都踩着最后的鼓声赶回家中。
宁国公主的车驾咿呀远去。
面前茶盏中的茶汤早已凉透,宣蘅思绪纷杂,他已然下令结案,是否要撤回这道命令,重新调查?
“吱呀”一声,外面房门被人推开,有人走进来。
宣蘅抬头,以为是茶楼的伙计,然而映入宣蘅眼帘的,是一个头戴帷帽的女郎。
心底陡然升起防备之心,宣蘅冷声问道:“女郎是谁?”
那人不答,微微侧过身,只见又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走进来。
她走到宣蘅对面,在之前宁国公主处坐下。
看着青衣女郎的面容,宣蘅眼眸骤缩,心中骇然。
瑶镜挥开案上的茶盏,从衣袖中拿出一个青色瓷瓶放在上面,在宣蘅讶异的神色中,微微一笑。
“宣司丞,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