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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心疾

作者:雁南台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到他的回答,花醉州笑了笑,是啊,这个最简单的道理,她在担心什么。


    “走吧!陪你去审问曲择。”花醉州拍了一把他的背,直把人拍的往前酿跄,这才意识到劲儿使大了。


    花醉州挠挠头:“抱歉啊……”


    肖寻岳摇摇头,这算什么,她打的还没父亲疼呢:“无妨,不疼,走吧,我带你去二堂等……”


    他还没说完,一个小衙差就从大门跑过来,气都喘不匀,喊道:“县令!杜县尉回来了!”


    肖寻岳看着杜弋的身影一点点在门口被补全,笑道:“还真是巧。”


    杜弋远远的看见两人,就拱手行了礼:“县令,正如这位娘子所说,曲家后山的确有一个无字土坟,在里面,找到了这个。”


    他伸出手,打开手里那张纯白手帕,里面躺着一枚长圆形温润玉佩,最重要的是,在它的背面,有一道磕痕。


    “走,去二堂。”


    这二堂虽说是审讯犯人的,其实和后堂厢房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少了张榻,多了几件刑具。


    曲择被杜弋绑着,跪在正中,面对着那张槐木桌子,嘴里塞着布,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


    肖寻岳看都没看他一眼,跨步迈过门槛,经过他时衣袍带起一阵风,冷嗖嗖的,像阴风。


    “哟,这不是曲班头吗?怎的跪在此处啊?”


    花醉州一把把他嘴里的布薅了出来,然后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曲择对面。


    那布塞的深,还有一股泔水味,猛的被拽出,胃里只剩恶心,曲择撑着地面,低头干呕几声,没有回答花醉州的问题。


    “曲择,你母亲的病如何了?”肖寻岳端坐上方,屏风立在门侧,挡住了一半大好的阳光,也挡住了他左半侧脸。


    曲择重新跪好,屁股落在脚上,笑道:“谢县令关心,已经快好了。”


    “这么说来,那位江湖游医,医术确实了得啊,我这边也有一位伤者,不知曲快班能否引荐?”肖寻岳取了一张纸,不知道在写什么。


    曲择现在有些懵,他不明白,既然已经把他带来审问了,为什么都问的是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难道,他还没有暴露?


    想到这里,曲择心里倒是没有之前那般慌张:“哎呦县令,折煞小人了!这江湖游医,多少都有些怪异,他当时给小人留了个方子就走了,小人现在实在找不到人。”


    “这样,那还真是可惜,不过,你既找不到人,那就给些铜钱当作补偿吧。”肖寻岳放下笔,盯着跪在下面的人。


    这,怎么跟他要钱,县令比他还穷了吗?


    花醉州看他满脸的困惑,往前倾了倾身,满脸同情:“是啊,毕竟,这伤者可是在你曲家被人打伤的呢。”


    她说的是周平。


    “这我是真没钱了啊!县令!”曲择磕了个头,他的钱全都拿去抓药了,他现在吃饭都困难,何谈补偿。


    “不对,等等,”曲择磕头的动作一顿,这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在曲家?”


    花醉州托着下巴:“嗯。”


    她回答的肯定,肖寻岳也没有说话,莫非,昨晚那个刺客是县令的人?这是知道了多少?曲择一面想着对策一面安慰自己,别慌别慌,说不定只是试探他呢。


    “不是,县令,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昨晚我早早就睡了,没有什么人来我家,况且,县令您也知道我这功夫,能打伤谁啊……”


    “既然是误会,那后山那个土包,是你给谁挖的坟?”肖寻岳没有管他的狡辩,打断他问道。


    后山?!他怎么会知道!


    曲择咽了咽口水,那明明是个无字碑……


    “什么后山,小的不知道县令在说什么啊?”曲择额上沁出汗粒,慌张的不停眨眼,整个人缩的像个鹌鹑,下意识反驳。


    肖寻岳也没说话,只挥了挥手,一旁站着的衙差上前张开手,将那枚玉佩放在他眼前。


    “这是杜县尉在坟里找到的。”


    “呵,”花醉州站起身,补充道,“你是不是在想,自己已经做的够隐蔽了,肖县令怎么会知道的。”


    花醉州清清嗓:“我自知,罪孽深重,愿以死谢罪!”


    “这句话,是你说的吧?”


    “你跟踪我?!”曲择猛的抬头,怒目而视。


    “这么说,你是承认昨晚那个去后山祭拜的人是你咯?”


    “你诈我?!”曲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摆了一道,真是该死,这花醉州真如那贵人说的一般该死。


    花醉州抱臂绕至他面前,愤愤道:“诈你又如何?那日在客栈刚见你时,我就觉得你不对劲,还真给我猜中了!不过我很好奇啊,是谁指使的你,又许了你什么高官厚爵?你竟愿意卖命。”


    “……高官厚爵?”曲择眼底布满疑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没有高官厚爵,我只是想让娘活着。”


    他似乎是有些累,驼着背,眼睛灰败:“我五岁死了爹,娘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六十来岁的年纪瞧着像七八十,没有谁想杀人,但我娘得了心疾,我怎么可能不管?”


    他越说越激动,越觉得生气,指着花醉州和肖寻岳吼道:“我没钱,没钱!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郎君娘子怎么会懂!”


    花醉州歪歪头,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为了钱就去杀人,照你这么说天下都要乱套了!宋县丞难道没帮过你吗?你对自己恩人的报答方式就是杀了他?”


    “但是我娘的病等不起!你知道杀一个县丞那贵人给我多少钱吗?整整五十两!我用五年能赚到吗?赚不到!


    “况且他帮过我什么?几枚铜板吗?是,能买几个馒头,然后呢?呵。”


    “你!”花醉州顿了顿,却找不到词来形容他。


    曲择目眦欲裂,脖子上青筋暴起:“我今年四十又六,未娶妻未生子,我只是想让我娘活着我有什么错!”


    “曲择。”肖寻岳开口,冷冷的没什么感情,带着为官者的不怒自威。


    他把刚刚晾干的字团成一团,扔到曲择面前:“打开看看,认得上面的字吗。”


    宋津臣。


    那三个字躺在纸上,像火一样灼眼,曲择忽的苦笑一声,他们以为,他想杀人吗?自从动了手,他每天都在悔恨与恐惧之中度过,但他真的没钱。


    肖寻岳手搭在桌子边沿,问道:“无论是何缘由,杀人就得偿命,曲择,你作为快班难道不知道吗?”


    知道。他怎么不知道。


    当年刚进县衙,这句话还是宋县丞教的,他说:“为官者,需心怀百姓,造福一方;为官者,最忌害人,不以杀人为乐,不以杀人谋利。”


    他趴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顺着眼眶流向眉毛,最后滴落地面,反射的光刺进他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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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大晌午的,真是好刺眼的光。


    肖寻岳眸光闪烁,语气轻缓:“曲择,我知你并非主谋,但动手杀了宋县丞的人,是你。”


    他这话倒是在曲择意料之内,其实自打他动手,他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肖寻岳继续说:“若你愿意说出是谁指使你,或许可以减刑。”


    一听到“减刑”,曲择眼里的暗淡亮了一瞬,随即又丢失在眼里,不行,娘的命还捏在贵人手里,而且他不能忘恩负义。


    “县令,我只问一句,能否让我送我娘最后一程,等我娘死了,我立马自刎。”


    曲择眼里带着乞求,他所求不多,他只求能在最后陪着娘。


    他跪在堂下,姿态虔诚,肖寻岳看着他,就好像看见了当年跪在灵堂的自己,那时,他刚退了热,阿娘却要下葬了。


    他动摇一瞬,随即又清醒出来:“曲择,你若是告诉我主谋是谁,我愿意一试,让你在母前尽孝。”


    愿意一试,那不就是没把握吗,曲择有些心灰意冷,但还是想尽力抓住每一丝希望:“我不知道。”


    “他很谨慎,来的时候全身都是黑的,连眼睛我都看不到。”


    肖寻岳还想继续问,却突见曲择面露苦色,似乎是在忍耐什么。


    “呃!”曲择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不停抽搐着,不时发出痛苦的叫声,就好像下一刻肠子就要断裂一样。


    “呃,啊!好疼……县令!救我……”曲择伸出手,抓着眼前的空气。


    面色痛苦,一瞬间让花醉州想起了昨夜的周平。


    “曲择?曲择!”花醉州蹲下身,晃了晃他的身体,“你怎么了?”


    曲择脸色涨红,声音断断续续:“求你……救我……”


    花醉州看他这幅模样,心道不好,转头朝肖寻岳说:“快,把他抬到后院,找阿斐!”


    二堂离后远有一段距离,四个衙差抬着曲择走了整整一刻钟才到。


    “阿斐!阿斐!”花醉州一边跑一边喊着。


    “来来来张嘴!喝药了!喝了就好了!”颜斐坐在屋里,吹凉勺子里的汤药,往周平嘴边送。


    周平闭着眼,还没醒,也没法吞咽,颜斐一边扒开他的下巴,然后抬高,寄希望于药可以顺着滑进去,只可惜这碗药,喝了一半洒了一半。


    “吱——”


    颜斐刚放下空了的药碗,花醉州就一把推开门。


    “阿斐,你快看看能不能治。”


    几个衙差抬着曲择从门口进来,把人平放在地上,曲择张着嘴,已经完全没意识了。


    “这怎么回事,人都不清醒了?”


    事发突然,在场的人都不清楚,颜斐也没希望得到回答,只赶忙蹲下把脉,只是这脉象,好熟悉:“他中的毒,和周平的一样。”


    “……我,我治不了。”


    曲择偏头喷出一口血,大半都溅在颜斐衣袍上,气息更加微弱。


    “那,如果只是压制毒素呢?”花醉州问道。


    “这……”颜斐面露难色。


    “我去找城里的大夫。”肖寻岳说着便要出门,花醉州拉住他:“肖寻岳!曲择为什么会这个时候中毒,就是想看我们自乱阵脚。”


    “可是他不能死。”主谋尚未找到,况且他娘还等着他照顾呢。


    兵荒马乱,偏偏这时,躺在床上昏睡着的周平又猛地吐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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