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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黑市

作者:永宁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玛丽安所说的卖毛皮的小店,不细心的人往往走过了都注意不到。那家店藏在漆黑的角落,门口连一盏灯都没有,入口用一张厚而脏的熊皮掩着。不是道上的人,根本不会特意走进这家店。


    店内仍然是灰蒙蒙的,只有柜台摆着一根微亮的蜡烛。客人要看货,老板才会拿起蜡烛领着在店内晃悠。


    柜台很矮,厄拉低着头只能看到老板光秃秃的脑袋,还有上面触目惊心的抓痕——那是与熊搏斗的纪念。


    “你有订货吗?”老板问。


    厄拉还没来得及答,玛丽安先声夺人:“我只要你们的废料。”


    老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闪着凶光,她冷笑:“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要的。”


    玛丽安:“我与安东内拉·斯内克有点交情,不知道这点面子,在她的后代这儿有没有用?”


    老板怔了一下:“···斯内克是我太奶的绰号,不是姓氏。罢了,你跟我来吧。”


    厄拉完全处于状况之外,在跟随老板走到后院的甬道上,偷偷问玛丽安:“怎么个事儿?你认识以前的老板?”


    “那不然。这些人做见不得光的生意,只会把真名告诉信任的人。有能彼此透露真名的关系,这面子还不好使?”


    “那是她太奶欸,矮人能活三四百岁的吧,那你活多久了?”


    “比你大得多。”


    玛丽安对自己的事总是藏着掖着,套话难如登天。


    “你真要买她的货,我可没什么钱了。”


    “怕什么?先赊账。她们这是家族产业,我欠她太奶的钱到现在都没还呢。”


    这种老赖行径就这么厚脸皮地说出来吗?厄拉无语。


    还没进后院,一股腥臭味儿就扑面而来,熏得厄拉直皱眉头,踉跄几步。她上次闻到这么恶臭的味道,还是在草原上捕猎魔狼的时候。那时它们为了向小队示威,故意把吃了一半的开膛破肚后的猎物尸.体在帐篷前堆成小山,一闻到那股异味,所有人立刻把胃里的东西呕吐得干干净净。


    为了避免那种狼狈的境况重演,厄拉只敢用嘴呼吸,死死捏住鼻子,皱着脸皮踏进了后院。


    院里比店内亮堂多了,一周的护栏上都挂着油灯。而油灯之间则悬挂着被劈开的动物躯体,有的内脏已经被掏空,有的还留着,吸引了密密麻麻的苍蝇和蚊虫。


    院子中间的地上,摆放着数十个同老板身高一样的大罐子,里面熬着五彩斑斓的粘稠液体,都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仔细一看,每个罐子的底旁边都有一个带着镣铐的小火灵,正憋红了脸施法给罐子加热。


    这在岛外是绝对违法的,厄拉想,尤其是最近才修改的《微型生物权益保障法》,特意将非法雇佣元素灵怪的刑期从十年改到了三十年。一次性雇佣这么多,不知道要加刑加到什么时候。


    不过老板根本没有自己在犯罪的认知。路过罐子时,还踢了一个疲劳得双眼眯缝的火灵一脚。


    “再偷懒,老娘一脚把你踩死!”


    警告完,她又摆着臭脸看向脸色发青的厄拉。


    “要肉,还是要汁?”


    玛丽安答:“要汁。加了独角兽血的那种银白色的汁。给我们五升。”


    又补充一句:“赊账。记在玛格丽特·内尔名下。”


    老板撇了撇嘴:“又来个赊账的?行吧,等着,我去拿个桶。”


    趁她进里屋的间隙,厄拉又问:“玛格丽特又是谁啊?”


    “我的化名。一会儿做假身份,你也要报这个名字:我是你的猫,玛格丽特。”


    “可给独角兽放血是犯法的,我们真的能拿这种东西吗?”


    “我才不知道犯不犯法呢。更何况,你来黑市是为了买允许上市的东西吗?”


    厄拉语塞,瘪瘪嘴。


    她环顾四周,辨认着那些血淋淋的动物躯体。果不其然有一只已经皮肤发灰的独角兽,还有巨蜥、黑熊、鹿首怪鸟、海妖······全都是岛外严令禁止抓捕的生物。老板看来不止会被判监禁,绞刑都是逃不掉的。


    至于罐子里熬着的——


    她问底下干活的火灵,但它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摇了摇头,继续卯足了劲儿加热。


    “为了防止它们工作时聊天,或者商议逃跑,它们的舌头被拔掉了,”玛丽安解释道,“至于罐子里,是把动物的肉熬出油脂,再加上一些别的配料,做成药水,得到的成品拿出去价值连城。只开毛皮店她们是赚不了几个钱的,得靠这个,她们才能发家致富。”


    要不是一路上没吃什么,厄拉这时已经吐出来了。她现在一心只想离开这个残忍的地方,去外面透透气,感受正常的、阳光明媚的世界。


    老板不一会儿抱着罐子出来,一边蛮横地往厄拉怀里塞,一边喘着粗气抱怨道:


    “算上今天这单,你在我们这儿已经欠了五千金币了,劝你在我这一代都还上,不然下次可有你好果子吃。”


    玛丽安在披风底下油腔滑调:“千金难买真朋友。咱们世代的交情,哪能因为一点钱就闹掰呢?”


    “哼,你下次再来赊账,我就叫你留下一只手。”


    虽然狠话是对着玛丽安放的,但作为它传声筒的厄拉还是脊背发凉,抱着罐子冲出了店门。


    一人一猫躲到一个无人经过的黑灯瞎火的地方,厄拉放下罐子,揭开盖,臭味势不可挡地飘出来。玛丽安也面露难色,但还是把心一横,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将整个身子在那罐还发热的汁液里滚了一遍。等到它从罐口挤出来,整只猫已经改头换面,变得通体雪白又臭烘烘。


    “哇,”厄拉感叹,“你现在的毛色像独角兽的一样好看,亮闪闪的。”


    玛丽安还是一脸死相:“你还有没有火山浆果?我要被我自己熏晕了······”


    不管怎么说,玛丽安现在获得了充分的行动自由,可以大摇大摆地在街道上穿行,不用藏在厄拉的披风底下了。还有不少人被它漂亮的毛色吸引,凑上来揉它的头,摸它的毛发。厄拉担心这样会让它才染好的毛掉色,但广受欢迎的玛丽安毫不担心。


    “这种油脂做的颜料抹在身上,哪怕在水里泡几天几夜都不会掉色。”


    它还向厄拉推荐这款产品:“你考不考虑重新染一下你的头发?”


    厄拉的头发自从上岸以来就一直保持着灾难的状态。她本来精心打理着自己的短款波波头,还自己染了仙气的孔雀蓝色。可惜,被海水泡过之后,残余的颜色斑驳得如同发霉,一眼望去,她和一个毒蘑菇没有两样。果然,不能图便宜买劣质染发剂。


    但把那种臭气熏天的染料往头发上搽?再多的火山浆果也无法使她克服心理上这一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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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站,是找到能伪造证明的地方。玛丽安说,要去找一个人称“鼠姨”的人。她做证件从未失手,好评率百分之百。毕竟是做假.证件这样一出纰漏就关乎性命的大事,大家都愿意找靠谱的人,而不是贪图小便宜。所以,鼠姨的办公费也水涨船高,屡次打破黑市成交价记录。


    传言,她做过最贵的单子是伪造贵族身份,不仅要制作那人编出来的祖宗十八代的出生、去世、房产、田产证明,还要做各种荣誉勋章、债务欠条、雇佣合同。那个拿着假身份的人至今还在扮贵族,活跃在王室交际圈内,据说还成了王的宠臣,风光无限。不过鼠姨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没人知道臣子中哪个是假货。鼠姨也靠这一单一战成名。


    厄拉打断玛丽安的介绍:“所以,这次还能赊账吗?”


    “不能。”


    “那我们没钱付啊。”


    “笨,把刚刚得来的这罐染料卖了去不救行了。”


    哇,还有一鱼两吃!


    鼠姨的作坊就在她的家里。虽然门头还是破破烂烂的,与其他店面无异。但一进屋,映入眼帘的是暖色系的家具,到处都放着又软又厚的毛绒垫子,装饰品都是手工编织的毛线玩偶,墙上挂着许多装裱好的花体字书法作品,还有各种涂鸦。这样温馨惬意的氛围,立刻治愈了厄拉不久前在毛皮店受到创伤的心灵。


    “是矮人型号的家具诶,好可爱!”她抚摸着刚到她腰线的刺绣沙发的脊梁。


    “喂,鼠姨在二楼,快点上来。”玛丽安已经跟随着带路的地灵踏上楼梯,回头催促没有丝毫紧张感的厄拉。


    鼠姨办公的地方就没有那么舒服了。那是一间天花板低矮的房间,个头高的人类不得不弯腰驼背。鼠姨是个棕色头发的中年矮人妇女,戴着厚厚的眼镜,不停地挥着手中的笔,伏在一张石桌上,头顶挂着一盏过度燃烧的灯,上半身被堆成塔的纸张掩埋,面前是东倒西歪的笔架和墨水。见有新的客人,头都不抬。


    “基础款价目表贴在桌前,自己看。定制订单本月已满,要到下月开放。”


    厄拉趴在地上研究:基础款有身份证明,各种资产证明,亲子关系证明,假合同,宠物许可证等。价格不算亲民,但她们刚刚倒卖得来的钱支付也是绰绰有余。


    “我和我的猫都要做去主城区的身份证明。”


    鼠姨飞快地抬头瞟了她们一眼。


    “填表,填完后让地灵带你去隔壁交钱。三天后来取。”


    鼠姨这套工作流程经过无数次优化,已经变得快捷利落,效率遥遥领先同行。


    地灵就比流水线有人情味儿多了,一边给她们找钱,一边夸厄拉的头发染得真有特色,还在玛丽安的头顶上猛嘬了十几口。


    “小猫咪,你怎么这么香呀?”


    “因为我吃了火山浆果。”玛丽安被吸得面无表情。


    程序走完,正当她们准备离开时,隔壁鼠姨的房间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怎么了?有客人来闹事?”厄拉疑惑。


    地灵看起来习以为常,叹了口气:“不是,是母女俩又吵架了。”


    看热闹是全种族的共同爱好,厄拉和玛丽安蹑手蹑脚地溜到鼠姨门前,附上耳朵偷听。


    只听见一个少女带着哭腔在大吼:“你要是不把通行证给我,我就死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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