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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梦境中的未婚夫

作者:霞之彼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战斗结束的那一刻,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雪萤收刀入鞘,站在那片空荡荡的地方。红色的嫁衣已经完全消失了,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只有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沙沙地响。


    义勇捂着肩膀,血还在从指缝里渗出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可他还是站着,没有倒下。


    “你还好吗?”雪萤问。


    义勇点点头。


    “……嗯。”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出现了许多人影。


    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动作迅速而安静,像是黑暗中无声流动的水。


    隐。


    鬼杀队的后勤部队。专门负责处理战场、掩埋尸体、消除痕迹、防止鬼杀队的存在引起社会恐慌。


    他们一出现,就立刻开始工作。有人检查地面,有人收集散落的断臂,有人用特制的药水喷洒在血迹上——那药水能迅速分解血液,让一切看起来像是从未发生过。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隐走过来,朝雪萤和义勇微微躬身。


    “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雪萤摇摇头。


    “辛苦大家了。”


    那个隐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


    “不不不,不幸苦不幸苦!我们做了应该做的事情!”他的声音有些慌乱,像是没想到主公的女儿会这样客气。


    雪萤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隐的脸藏在面罩后面,看不见表情,可他的耳根红了。


    ——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车上刻着紫藤花的家纹——那是鬼杀队的标志,也是安全的象征。


    “两位请上车。”另一个隐走过来,“已经安排好了休整的地方。”


    雪萤点点头,扶着义勇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渐渐驶离那个镇子。


    ——


    马车停在一座偏僻的宅院前。


    宅子不大,但很整洁。门口也刻着紫藤花的家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老婆婆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她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一样。脸上满是皱纹,可那双眼睛很亮,透着慈祥的光。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和服,腰背微微佝偻,却站得很稳。


    “来了啊。”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温和,“快进来,老婆子给你们准备了热汤。”


    雪萤扶义勇下了车,朝老婆婆微微躬身。


    “麻烦您了。”


    老婆婆摆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鬼杀队的孩子们,都是老婆子的恩人。”


    她看着义勇肩膀上的伤,眉头皱了一下。


    “伤得不轻啊。快进来,老婆子给你看看。”


    ——


    屋里很暖和。


    壁炉里烧着柴火,噼啪作响。桌上摆着热汤和简单的饭菜,冒着热气。


    老婆婆让义勇坐下,熟练地解开他肩上的绷带。那些绷带是在镇上临时包扎的,已经染红了。


    “伤口有点深。”老婆婆说,“不过没伤到筋骨,养养就好。”


    她取出一个药箱,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她挑出几个,开始给义勇重新上药包扎。


    动作很轻,很稳。


    义勇一动不动,任她摆布。


    “这位先生并无大碍。”老婆婆包扎完,站起身,“只是伤口有点深,最近要暂停任务,等伤口愈合再说。”


    雪萤点点头。


    “谢谢您。”


    老婆婆摆摆手,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


    “对了,这位先生的衣服,老婆子已经洗好缝补好了。”她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托盘,“破了的地方都补好了,血迹也洗干净了。要不要换掉?”


    那件深色的上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托盘里。袖子上的破洞被细密的针脚补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血迹也洗得干干净净,像是新的一样。


    义勇看了一眼。


    “不用。”


    老婆婆愣了一下。


    “可是……这件衣服已经很旧了。老婆子这里还有干净的衣服,要不——”


    “不用。”义勇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老婆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雪萤,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雪萤和义勇两个人。


    壁炉里的柴火烧着,偶尔发出噼啪的响声。热汤的热气往上飘,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雪萤看着那件叠好的衣服,又看了看义勇。


    她的眼神里,有一点疑惑。


    义勇察觉到她的目光。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那件衣服……”


    雪萤看着他。


    义勇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已经换下来的旧衣服。他的手指轻轻摸了摸袖口,像是在摸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一边,是姐姐的。”他说。


    雪萤愣了一下。


    “姐姐?”


    义勇点点头。


    “小时候……父母死了。姐姐照顾我。”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她给我做这件衣服的时候,把自己的一件旧衣服拆了,用那块布做了这边的袖子。”


    他指了指左边的袖子。


    雪萤看着那只袖子。


    布料确实有些不一样。颜色稍微深一点,质地也稍微软一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后来姐姐也死了。”义勇说,“这件衣服,就剩下这个袖子。”


    雪萤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壁炉的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可他的眼睛,比平时更深了一些。


    “另一边,”义勇继续说,指了指右边的袖子,“是锖兔的。”


    雪萤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那天在藤袭山,他的衣服破了。”义勇说,“我帮他缝过。后来……他就穿着那件衣服。”


    他顿了顿。


    “这件衣服的这边袖子,是用他那件衣服剩下的布做的。”


    雪萤看着他。


    那个少年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旧衣服。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照出那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双藏着很深很深东西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


    这件衣服,对他来说,不只是一件衣服。


    是姐姐。是锖兔。是他所有失去的人。


    是他一直带在身边、一直不肯放下的东西。


    ——


    雪萤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柔,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


    “原来义勇真的很温柔的人啊。”


    义勇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望着他,里面有光,有暖。


    “真的闪闪发亮”雪萤说。


    义勇愣住了。


    闪闪发亮?


    他?


    “这件衣服,”雪萤看着那件旧衣服,“很帅气呢。”


    义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睛。


    看着她嘴角那浅浅的弧度。


    看着她头发上落着的一点碎光。


    他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


    “要好好休息,义勇。”


    雪萤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关心,是温柔,也是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伤口要养好,才能继续变强。”


    义勇看着她。


    “我和你,还要一起走很远的路。”


    壁炉的火光照在他们之间。


    义勇的脸,忽然有些发烫。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知道她的眼睛,她的声音,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觉得……


    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低下头。


    “……嗯。”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雪萤听见了。


    她又笑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走到门口。


    “晚安,义勇。”


    门拉开,又关上。


    ——


    屋里只剩下义勇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愣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旧衣服。


    看着左边的袖子,右边的袖子。


    看着那些细密的针脚。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原来义勇真的很温柔的人啊。”


    温柔。


    他吗?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温柔。


    可他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跳得比平时快。


    ——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屋里,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脸,还有些烫。


    可借着月光,看不清。


    ——


    隔壁的房间里,雪萤也还没有睡。


    她躺在榻上,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很乱。


    先是义勇。那个沉默的少年,穿着那件旧衣服,说那是姐姐和锖兔留给他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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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得看不见底。


    然后是那个女人。那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那个死在新婚之夜的女人,到死都没有等到那个人的女人。


    雪萤闭上眼睛。


    幻境里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樱花。纸鸢。那个帮她取纸鸢的少年。


    还有……


    那个未婚夫。


    ——


    幻境里,她穿着嫁衣,站在镜子前。


    外面很吵,有人在笑,有人在喝酒。


    可她没有笑。


    她在等一个人。


    然后,门被推开了。


    来的不是那个少年。


    是一个男人。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可那双眼睛,那双在黑暗里闪着微光的眼睛,正看着她。


    “看来你并不想嫁给我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沉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声音……好熟悉。


    熟悉得让她心口发疼。


    她想看清他的脸,可看不清。只有那双眼睛,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


    然后幻境碎了。


    ——


    雪萤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他的声音会让她觉得……怀念?


    怀念到想哭。


    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在这个幻境里。


    是在更早的地方。


    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


    她想不起来。


    每次想到这里,脑子里就像蒙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


    可她就是觉得,那个人很重要。


    重要到,她等了他很久很久。


    ——


    可是幻境里,她没有等那个人。


    她等的是那个帮她取纸鸢的少年。


    ——义勇。


    幻境里的走向,好像被什么改变了。按照原本的故事,她没有等来少年,自己死在那那个晚上。


    可他没有。


    那个义勇化作的少年来了。带着满身的血,来带她走。


    她看见他被人按在地上,看见他挣扎着,看见他望着她,嘴唇动着说“我等你”。


    她看见自己的眼泪。


    她看见自己想要冲出去,可是动不了。


    可最后,她动了。


    在那个少年被人拖走的瞬间,她冲了出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冲出去。那是幻境,可她冲出去了。


    就像是……她和义勇的意志,改变了那个故事的走向。


    她不愿意看着他被人带走。


    他不愿意看着她嫁给别人。


    所以他们冲破了幻境。


    ——


    雪萤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


    义勇。


    那个沉默的少年。


    那个穿着旧衣服,把姐姐和锖兔一直带在身上的少年。


    那个在她喊他名字的时候,会转过头看着她的少年。


    他来找她了。


    在幻境里,在故事里,在他自己的意志里,他来找她了。


    带着满身的血,也要来带她走。


    ——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那个少年……真的很温柔。


    比他自己以为的,温柔得多。


    可那个未婚夫呢?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那个低沉的声音,那个让她觉得怀念到难过的男人——


    他又是谁?


    为什么想到他,她的心就会疼?


    为什么想到他,她就想哭?


    ——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湿湿的,在月光里闪着微光。


    “你到底……是谁?”


    她轻轻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窗外的树,沙沙地响。


    ——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雪萤抬起头。


    那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又走远了。


    是义勇。


    他睡不着,出来走走。


    雪萤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不管那个未婚夫是谁,不管那双眼睛让她想起什么——


    现在,有一个少年,穿着旧衣服,带着姐姐和锖兔的思念,就在她身边。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


    她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没有再做那个梦。


    可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一直留在她心里。


    像是等了她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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