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富冈义勇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他没有变。他只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同一个地方。
训练场。
每天天还没亮,他就已经站在那里了。握着竹刀,对着木桩,一下,一下,又一下。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滴在地上,很快就洇湿了一小片。他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衣服早就湿透了,可他不停。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可那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木桩,只有刀,只有那些重复了无数遍的动作。
他的嘴唇抿得死紧,嘴角微微向下,像是一直在忍着什么。脸颊上沾着灰,额角有一道浅浅的伤口,不知道是昨天还是前天磕破的。眼眶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青黑,那是很长时间没睡好的痕迹。
可他没有停。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刀落。
“贰之型——水车。”
转身,挥刀。
“叁之型——流流舞。”
他的身形开始移动,比之前更快,更稳。可还不够。他知道还不够。
锖兔比他快多了。
锖兔在的时候,总是笑着说“义勇,你这里不对,要这样挥”。锖兔会陪着他一遍一遍地练,直到他学会为止。锖兔从来不嫌他笨,从来不嫌他慢。
可现在锖兔不在了。
他只能自己练。一遍一遍,一遍一遍,练到手臂抬不起来,练到腿在发抖,练到眼前发黑。
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想起那个画面。停下来,就会听见那个声音。停下来,就会看见那张脸。
那张闭着眼睛、带着一点弧度的脸。
他的刀更快了。
——
太阳慢慢升起来,阳光照进训练场。
他还在练。
“肆之型——击打潮。”
刀光闪过,木桩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伍之型——干天的慈雨。”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挥刀。
刀落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什么。
他转过头,望向训练场的另一边。
那里,有一个身影。
——
她穿着素白的练功服,深蓝色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她的刀很快。
快到看不清刀身,只能看见一道道白光在她周身闪烁。那些白光连成一片,像是一场小型的暴风雪,把她整个人裹在其中。
刀光过处,空气里凝结出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无数颗细小的钻石,随着她的动作飞舞、旋转、飘落。
她的身姿轻盈得像一片雪,可每一刀落下时,又重得像是能劈开一座山。
翩若惊鸿。
义勇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词。
他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可能是锖兔以前念过的书。那时候他不明白什么意思,现在他忽然懂了。
就是这样的。像她这样的。
他看了很久。
久到忘记自己在练刀,久到忘记手臂还在酸,久到忘记那些压在心口的东西。
只是看着。
——
“哟——!”
一个张扬的声音从旁边炸开。
义勇猛地回过神来,差点把刀扔出去。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嘴角勾着一个大大的笑容。深紫色的衣袍,腰间系着金色的带子,额头上缠着镶满宝石的头带。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耀眼得让人想捂住眼睛。
宇髄天元。
义勇认识他。音柱。鬼杀队最强的几个人之一。
他怎么会在这里?
宇髄大步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他比义勇高出一个头,低头看着他的时候,那笑容更大了。
“哟,少年。”他说,“看你半天了。”
义勇:“……”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宇髄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
“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义勇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
“……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宇髄笑了,转过头,朝训练场那边努了努下巴,“那边那个是谁?”
义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雪萤还在练刀。她刚收刀,正站在原地调整呼吸。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额角微微见汗,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色,像初春的桃花。
她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义勇飞快地收回目光。
宇髄看见他那个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哦——”他拉长了声音,“原来如此。”
义勇的脸开始发烫。
“我……我只是在练刀。”
“对对对,练刀。”宇髄点点头,一脸“我信你才怪”的表情,“练刀练到眼睛都黏在别人身上,我也是第一次见。”
义勇说不出话来。
宇髄看着他那个窘迫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个少年,刚才练刀的时候那么拼命,一副要把自己练死的架势。现在被他随便说了两句,就红着耳朵说不出话来。
有意思。
他伸出手,拍了拍义勇的肩膀。
“行了行了,别紧张。”他说,“看你刚才练得那么狠,休息一会儿吧。练死了可没人给你收尸。”
义勇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宇髄已经转身走了,边走边挥了挥手。
“加油啊少年,那丫头可不好追。”
义勇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是练太久的后遗症。
可他的心,跳得比刚才快了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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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义勇接到了一个任务。
前往西北方的村落,调查鬼出没的传闻。
和他一起执行任务的,还有一个人。
产屋敷雪萤。
义勇站在宅邸门口,等着她出来。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的头发已经梳整齐了,衣服也换了干净的,脸上的伤口结了薄薄的痂。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怕动一下就会出错。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头。
雪萤走出来。
她穿着鬼杀队的队服,深蓝色的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后颈。腰间系着那把“雪切”,刀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走吧。”
义勇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谁都没说话。
可那沉默,不让人觉得尴尬。
像是本来就该这样。
——
走到门口,雪萤忽然停下脚步。
义勇也跟着停下,看着她。
她回过头,望着宅邸的方向。
义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门口站着几个人。
天音夫人站在最前面,白色的长发在风里轻轻飘动。她身边围着五个小小的身影——辉利哉,雏衣,日香,彼方,杭奈。五个孩子都仰着脸,朝这边望着。
“姐姐——!”杭奈最先喊出来,奶声奶气的,“早点回来——!”
雏衣和日香也挥着手:“姐姐路上小心!”
彼方叽叽喳喳地喊:“姐姐要带好吃的回来!”
辉利哉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朝她挥了挥手。他已经五岁了,知道姐姐是去做重要的事,不能任性。
雪萤看着他们,嘴角弯了弯。
她举起手,朝他们挥了挥。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义勇走在她旁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五个孩子还站在那里,朝这边望着。天音夫人揽着他们,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师父。
鳞泷左近次。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在做什么。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走了一会儿,雪萤忽然开口:
“你师父还好吗?”
义勇愣了一下。
“……应该还好。”他说,“没收到什么消息。”
雪萤点点头。
“等任务结束了,回去看看他。”
义勇看着她。
她望着前方,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嗯。”他说。
——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太阳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