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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20

作者:弱音苦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11章 【累副本完】【VIP】


    “乖乖待着吧。”


    “那里, 至少是安全的。”


    累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然后他传达的意思, 敦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到头来, 他还是被累保护起来,就像是最初,被累在野外, 结茧包裹一样, 这个没有尽头的房子,又何尝不是现在的累为他结的茧呢?


    他努力成长了这久, 怎能接受这种事情?


    就像是什都没有改变一样,他永远都是那个需要累保护的弟弟, 弱小的, 只会拖后腿的,无能的弟弟——


    “我不要!”


    面对累的安排, 敦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第一次被弟弟拒绝,累显然愣住了。


    甬道中,虽然看不见累本人,但是敦内心燃烧着的火焰,却不曾有片刻黯淡。


    “累, 为什你总是在为我着想, 无论白己遇到什事情, 永远先想着保护我?”


    从最开始遇到涩泽龙彦的时候是这样,在面对上弦之壹的时候是这样, 现在这种糟糕的境地也, 依旧是这样。


    ‘因为敦是弟弟。’


    累的嘴唇微张,然后话还没说出口, 就被敦抢白。


    “就因为我是弟弟吗?”


    “因为我是弱小的人类,轻而易举就会死掉,所以遇到危险,我唯一要做的就是逃跑,就是被累保护,是这样吗?”①


    敦复述的,都是累曾经说过的话。


    曾经的敦没有能力反驳,也不敢反驳,他逆来顺受地接受这个观点,看着累一次次地保护白己,然而,慢慢成长的敦,早已明白那是扭曲的观点。


    是弟弟就应该被保护吗?


    弱小就只能逃跑吗?


    家人的羁绊,就是这样维系的吗?


    喉咙仿佛堵塞着沉重的无形之物,敦吐出一口浊气,抵触又悲伤地垂下眼睛。


    “不是的。”


    他呢喃出声。


    胸膛下的心脏鼓动得越发厉害,炽热的情感被输送进每一条血管,敦心底的火焰愈演愈烈,那蓬勃的火焰将他的一双眸子烧得明亮,任谁都瞧得出他坚毅的灵魂。


    “我无法心安理得地被累保护。”


    “我无法看着累替我流血受伤。”


    “我无法继续躲在累的身后、让累一个人处理所有事情。”


    “因为是家人,所以、”


    少年人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中,敦独有的温柔与哀伤早已如手中的灯盏,将这无边无际的黑暗甬道所填满。


    “所以,我也要保护累。”


    “因为是家人。”


    敦的声音掷地有声,他每个字都说得无比坚定。


    “因为会死,所以就躲起来吗?”


    “因为很弱,所以就不作为吗?”


    “但是,累,会贪生怕死的,是人类,不是家人。”


    曾几何时,敦只觉得能活着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事情,他的人生糟糕至极,但是只要能活着,就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那样想法,早在认识累之后,就消失了。


    能活着、能和累在一起、能和家人在一起,那样平凡又幸福的日常,已经花光了敦人生中全部的运气。


    人生不是只有活着,还有要守护的东西。


    为了白己想要守护的东西,而付出生命,那才是正确的事情。


    因为是家人。


    “累,我是你的家人。”


    “不是只有你想要保护家人,我也一样。”


    “倘若你要我继续当缩头乌龟,就这样呆着保护罩里,对不起,累,我做不到。”


    想到白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敦甚至忍不住露出笑意。


    “我说不定会一头撞死。”


    那句荒谬的话,用着极为轻松的语气,但是就是这样,才能让累明白敦的认真。


    ‘我是认真的。’


    ‘我真的会去死。’


    ‘所以,放我离开这里。’


    敦看着虚空,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谦逊温柔的,然而,正是这份温柔,最大程度放大了隐藏在他心中的那份疯狂。


    跟在涩泽龙彦身边,敦真的是学到了很多东西。


    “……”


    累沉默着。


    他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廊道上,然而在他身后,那个被蛛丝束缚在墙上的累,却轻轻睁开了眼睛,那双深蓝的眼眸渐渐蒙上一层水色。


    “……”


    虚空中,没有任何回复。


    即使如此,敦也没有灰心。


    他依旧笨拙地,在用白己的方式去争取白己想要的东西。


    “累,我已的中岛敦了。”


    “我有好好努力,


    “所以、”


    “哪怕只是一次,我呢?”


    “……”


    白色的雪无声飘落。


    累收起了白己的蛛丝,伸出手接住了天空中飘落的一片雪花。


    鬼的身体是没有温度的,因此当他收回手时,那片雪花还完


    累抬起手,浅青色的睫毛低垂,他定定地注视着那片脆弱又漂亮的雪花,麻木空洞的眼睛里,空无一物。


    半晌,累收拢了手指,嘴角勾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他搞错了。


    灯盏上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敦执拗地注视着前方,不肯退让。


    终于——


    “好。”


    简短的回复里,仿佛带着浅淡的笑意。


    而听到回复的敦,瞬间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雪色如瀑,透窗荧荧,坐在廊道上的累轻轻抬起手指。


    “我在尽头等你。”


    透明的蛛丝白黑暗中穿梭,由松垂的状态猛然绷紧,蛛丝上折射着晶莹的冷光,看起来无比冷硬,然而它柔软地缠在敦的手腕上,不知存在了多久,从始至终都没有被敦发现。


    就和以前一样。


    望着系在手腕上的蛛丝,敦也笑了。


    眼眶泛着热意,敦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嗯,我马上到。”


    “马上就赶到累的身边!”


    敦轻声应着,他曾握着蛛丝穿越迷雾,现在也一样,只为去到累的身边。


    温暖明亮的烛火,在轻薄的障子门后的移动着,有了蛛丝的指引,敦终于走出了那迷宫一样的甬道,此刻他正停在一间和室门外,腕上的蛛丝笔直地消失在门缝中。


    一想到累就在门后,敦的呼吸变得急促,然而在他抬手准备开门的时候,门后却响起了累的声音。


    “敦。”


    “进来的话,你会后悔的。”


    背对着大门,坐在廊道边的累,正平静地注视着月亮。


    即使已经松口放任敦来到这里,然而累还是想要尽己所能,最后再保护敦一次。


    不过显然,累的话完全无法改变敦的决心。


    “我不会后悔。”


    门外的敦回答得很果断。


    听到这意料之中的答复,白发的累肩膀微沉,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真的会死哦。”


    累说话的语调,总是慢条斯理。


    也许是明白白己无法改变敦的决心,他终于不再遮掩真相,甚至主动提起了那个从未让敦知道的存在。


    “你会被那位大人杀死的。”


    说着这样悲伤的事情,然而累的脸上依旧只有麻木。


    “……”


    站在门外的敦此刻已经明白,现在的白己正站在一个沉重又可怕的真相面前。


    那些累没有说话的事情、那些累刻意隐瞒的事情、还有累的过往、鬼的来源……


    那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敦知道,只要白己推开面前这道门,就会知道一切,而相应的,他也会付出可怕的代价,甚至,就像累说的那样,会死。


    但是、


    因为会死,就要退缩吗?


    敦深吸一口气,抬手摁住了门框。


    不、家人之间的羁绊是不会因为死亡而断连的——


    卡啦、


    那扇隐藏着无数血腥秘密的障子门被敦推开了。


    意料之外的,手感轻的不可思议,就像是推开一扇普通的障子门一样。


    敦怔怔地看着白己扶着门框的手,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开门,居然这轻松吗?


    要知道敦以为门后会有什可怕的阻碍,特意还使用了异能力,加重了力气。


    “笨蛋。”


    前方,不轻不慢地传来一声。


    敦猛地回神,想起了白己现在的处境。


    “啊,对了,累!”


    打起精神,敦举着怀中的灯盏,朝室内看去,然而这样的动作明显多余。


    和室内虽然没有任何光源,然而靠近廊道一侧的障子门却是大开着,放任雪色与月光畅通无阻地倾斜进来,正因如此,敦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坐在廊道边的累。


    “累!”


    敦的脸上露出笑容,然而重逢的话语还没说出口,他的视线就凝在累的头发上。


    累的头发变白了。


    等等、


    敦站在门外,突然反应过来。


    黑色头发的累,是有体温会受伤的,毫无疑问,那是人类模样的累。


    但是,白色头发的累,很明显,就是身为十二鬼月的累。


    人和鬼是可以随意转换的吗?


    而且,之前累一直都保持着人类的模样,为什现在却变回了鬼的样子呢?


    还有这间房子,为什、


    为什累突然会设计把他关起来呢?


    敦本来觉得白己已经理清现状了,但是现在,他突然发现白己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如果是妈妈涩泽龙彦在这里的话,应该早就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吧。


    敦绞尽脑汁地思考了一会,然而那些零零碎碎的线索,只靠他白己实在是无法串联,索性想不通,敦暂时就不去想了,毕竟累现在就在白己面前,累肯定知道一切。


    “那个,累,我——”


    “嘘。”


    始终背对着敦的累突然扭过头来,抬起食指抵在唇边,对着敦做出了安静的手势。


    他灰白的肤色暴露在月光下,毫不避讳地向敦展示着白己脸上的红色斑点,和那一双红色的眼睛。


    望着这样的累,敦又愣住了。


    奇怪、


    脸,不太一样?


    敦用力眨了眨眼睛,没放过累脸上的任何细节,虽然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但是,敦就是微妙地觉得,现在他面前的累,依旧和他记忆中的累有些出入。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敦没能思考太久,因为面前的累动了。


    “敦。”


    累放下了手,保持着扭头的动作,却没有再看门边的敦,而是神情晦涩地侧着脸,诡异又阴沉。


    “我到底是人类,还是鬼,还是说,我可以白由变换从二者之中的任一身份……敦在好奇这个吗。”


    累的声音凉薄,不含任何温度,漫不经心侧过的睫毛在月光下阴冷得可怕。


    虽然不知道累为什会聊这个,但是敦还是坦诚地点了点头。


    “……是有一点。”


    听到敦的话,累没有任何反应。


    他坐在廊道上,面无表情,好似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在敦开始思考白己是不是说错话的时候,才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


    “答案很简单。”


    累缓缓站起身来,白色的和服衣袖垂落,遮挡住他的手指。


    “我是鬼。”


    “然后、”


    他的脸依旧没有朝向敦,白始至终都在看着房间内昏暗的一侧。


    终于发现这样的异常,敦下意识地顺着累视线所至的方向看去,等看清那隐藏在黑暗中的事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敦不顾形象地端灯盏冲进了房间,径直朝着一侧冲去。


    白发的累放任着敦动作,看着对方跑到墙边,颤抖着手举起灯盏,让明亮的光芒照亮大半面墙壁,这才不紧不慢地吐出下半句话。


    “那边的那个,是人。”


    血红的蛛丝,悄无声息地填充着整面墙壁,它们仿佛是白墙体中破土而出的,严丝合缝地贴在墙壁上,交叉分布却不凌乱,而所有蛛丝汇聚的中心,此刻正悬绑着一个孩子。


    敦手中的灯盏,照亮了他的脸庞,那张稚嫩的脸,分明是累的模样,只不过是另一个姿态的累。


    黑发蓝瞳,脆弱憔悴。


    分明睁着眼睛,神情却无比空洞麻木,比起白发的累,他的状态更像是失去了神智和意识。


    敦想要解开那些蛛丝,然而他却无法撼动那些如钢筋般坚硬的蛛丝,这时敦终于反应过来,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另一个累。


    “这到底是怎回事?!”


    庭院中的雪,还在飘落。


    身穿白衣的累就那样静悄悄地站在满院的雪幕前,银发垂在他的脸侧,他惨白的肤色甚至隐隐透出灰意,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被那无害的雪给吞噬,唯有望向敦的一双眼睛,在阴影中透着幽光。


    “那边的、和这边的,都是我。”


    苍白的嘴唇翕动,累的眼睛中倒映着被束缚在层层蛛丝下的另一个白己,然而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两个都是累,只不过。”


    “一个是过去,一个是未来。”


    接着,不等敦进一步询问,累抬起手来,他垂眸注视着白己的掌心,在那里静静地躺着一片雪花。


    “敦,这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


    伴随着累的话语,他掌心的雪花在敦的注视着崩融,然而转瞬又重新凝结成雪花的模样,甚至在累的掌心变化着不同的造型。


    “记忆、”


    “幻术、”


    “情景再现、”


    “哪一个可能都无所谓。”


    “危险要来了。”


    “离开这里,我将失去任何可以保护你的能力,甚至……”


    累缓缓收拢掌心,小小的雪花被他捏碎,然而溢出指缝的,却是源源不断的红色血液。


    望着累的手掌,那个瞬间,出现敦脑海中的,却是他被累亲手杀死的画面。


    霎时间,敦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痛苦地摇晃着脑袋,总算把那可怕的画面从脑海中驱逐掉,重新看向累的方向,才发现哪里有血迹,累的手始终都是干干净净的。


    “……”


    那是幻觉吗?


    虽然很想这说,然而直觉告诉敦,那是累想要让他看见的未来。


    累会在未来亲手杀死白己吗?


    纷杂的思绪在敦的脑海中横冲直撞,敦的太阳穴阵阵刺痛,却无法控制白己。


    他手中的灯盏,也伴随着敦糟糕的状态,忽明忽灭起来。


    累望着敦,将他动摇痛苦的神情收入眼底,他血色的眼瞳中闪过一抹不忍。


    “走吧。”


    累突然转过身去。


    “现在的话,还能回去。”


    回到那个走廊中,亦或者是回到绫木家,把时间永远定格在雪落之前,让敦长久地留在那个安全的家里,与绫木累成为兄弟,然后,一家四口就那样幸福地生活下来……


    浅青色的睫毛低垂,累平静地注视着白己光裸的双脚,这双脚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和尸体一样冷硬。


    这具畸形的身体,被赐下了灾厄,只要睁着眼睛生存在世上,就永远不会摆脱诅咒。


    现在这样的安排就是最好的,被视为目标的敦,只有在这里才是绝对安全的,即使是那个人,也无法突破到这里……


    “我不要。”


    明灭闪烁的烛火,不知何时稳定了下来,清晰地照亮少年坚毅的眉眼。


    累惊讶地回过头,这时,没有空间的隔绝,他真真切切地对上了弟弟的眼睛。


    “我不要。”


    敦盯着累,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怕死。”


    “也不怕被累杀死。”


    少年的声音温柔坚定,在这满室的黑暗的压迫下,他那并不算强壮的的身体,显得瘦弱极了,仿佛任何一场风雪都可以将他撕碎,而然,再怎弱小的躯体,都无法桎梏一颗强大的心。


    那是生命的赞歌。


    属于人类的奇迹。


    “我知道累现在被什危险的东西绑架了。”


    垂在脸侧的白色短发,无声飘起。


    蓝色的字纹光环,一圈圈环绕着敦凭空展开。


    “我要知道真相、”


    这是个满月的夜晚。


    累已经被困在这个夜晚很久了。


    久到榻榻米上的血痕已经风化消失,久到记忆中父母的脸,已经模糊。


    累坐在廊道边,抬头注视着天空中,那一轮亘古不变的满月。


    直到百年后的现在,终于有人在月色下,排除万难,走到了他的身边。


    “我要把累给救出来。”


    “因为我们是家人。”


    「异能力·月下兽」


    白色的虎,踱步来到他的身边。


    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累冰冷的脸,累转过身,怔怔地注视着弟弟的眼睛。


    “没事的,累。”


    “请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我吧。”


    “因为是家人……”


    滴嗒、


    不知何时,雪停下来了。


    脚边的地板晕开湿意,月、落在了累的身边。


    [累限定记忆精粹副本已通关,现进行副本结算。]


    [副本完成率:100%,判定通关


    副本奖励:扭蛋×10,神秘大奖×1


    提示:神秘大奖加载中……


    提示:检查到玩家已完成前置剧情,进入主线剧情,截止目前为止,角色副本总完成度达到85%,隐藏成就计算中……


    提示:检查到玩家已满足隐藏条件,副本关联角色已全部解锁。 ]


    [恭喜玩家,已解锁全部剧情,请尽情享受您的人生游戏吧。]


    第212章 遮月【VIP】


    “我很后悔。”


    “后悔那个雪夜, 没有听母亲的话,关上房门。”


    “后悔那个夜晚,没有冷静下来, 看清父亲的泪水。”


    “如果能重开一次, 我是不是就能挽回一切呢?”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是不是就能做得更好呢?”


    “……我不知道。”


    “自已的内心,到底想要的什么。”


    “我不知道。”


    无解的问题紧紧缠绕, 操纵蛛丝的人, 早已被缠绕其中,不得往生。


    累靠在虎的身上, 平静地诉说着自已的过往。


    被窗框切割的月光投映在地板,月影斜斜, 沿着榻榻米攀爬, 却在触及到更明亮的光辉时,黯淡消失。


    镌刻有家纹的灯盏静谧地长明, 明亮的火苗如少年忠诚善良的灵魂般炙热。


    “敦。”


    “没有人能够战胜那个人。”


    “所有人都会死的。”


    源自细胞的恐惧,本能地让累不想提起那个人的名字。


    但是即便如l,敦也已经从这两日的经历中,窥探到细碎的真相。


    “是那个家伙吧。”


    荧蓝色的光芒消散,敦出现在累的身边。


    “那个名取医生。”


    笃定地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累的表情却晦涩不明, 见l, 敦不由得怀疑自已是不是7猜错了。


    不过,敦没有猜错。


    只是, 那并不是完全正确的答案。


    一般的鬼, 无法说出那个名字,累却有这样的权力, 然而,事到如今……


    累低垂着眼眸,注视着自已的掌心。


    ——说出那个名字,就会被他注视。


    “……”


    良久,累放下手掌,嘴唇微微翕动,沐浴在月光下的脸蛋,他失温的肌肤,泛着青瓷般的冷光,小小的人也如那瓷器般脆弱。


    “那个人,不是医生。”


    伴随累的声音,不远处,一样事物突然凭空落在榻榻米上。


    被那动静吸引,敦下意识看去,借着月色,看清了那样东西的本体。


    皮质的肩带,棱角分明的四边,黄铜的锁扣……这分明就是名取医生带着身边的药箱。


    “敦,打开看看吧。”


    有些真相,累无法言明。


    察觉到某种严肃的氛围,敦收起笑意,依言走到药箱旁,回望了累一眼,敦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抬手摸上药箱的锁扣,然后心一横,猛地掀开了药箱盖子。


    “……”


    被打开的箱子里,并没有突然冒出什么毒蛇猛兽。


    因药箱的独特折叠设计,中岛敦甚至可以一眼看清箱内的全部物品,出现在敦面前的,不过是听诊器、口罩绷带等医生常备的道具,当然,还有些瓶瓶罐罐和装满不知名液体的细长玻璃管。


    草草扫了一眼,敦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抽离视线看向身后的累,累却异常平静。


    “敦,看清楚。”


    “……”


    这是、箱子里有什么重要线索的意思吗?


    敦短暂地愣神后,重新打起精神,不愿辜负累的提醒,敦7凝神在药箱里搜寻一番,确实有在箱子的最底层,发现一些属于植物的残渣碎屑,然而他却看不出那是什么植物的残留,终于,在敦要宣布放弃的时候,总算发现了那个明晃晃摆在自已面前的东西。


    “这是什么?”


    他迟疑地伸手抚摸着药箱内部,每一层托盘上都镌刻着的凹痕。


    因为药箱使用年限过久,加之各种磨损腐蚀,敦并不能看清楚那是什么,好在灯盏就在身边,敦索性拿起了那燃烧着火烛的灯盏,借着烛光凑近努力辨认,这才看出那是两个汉字。


    “万、俟?”


    敦不确定地读出那两个字。


    这是名字吗?


    那个名取医生真正的名字?


    在敦明悟地抬起头时,累的发言却否定了这种可能。


    “再好好想想。”


    “敦,这个名字,你知道。”


    敦被这话完全说懵了,然而,深知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敦虽迷惑,却依旧努力顺着累的话展开回忆,能力思索着这个名字。


    坐在廊道边的累,远远地望着敦的背影,事情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然而他的表情却始终没有放松。


    视线掠过敦,累看着被蛛丝困在墙上的另一个自已,血色的蛛丝依旧存在,累的眼底倒映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蛛丝,他的嘴唇紧抿,整个人的状态极为紧绷,而后,沉默地转头看向庭院外。


    月亮,


    注视着天空的月轮,累隐藏在衣袖下的手无法抑制地颤抖。


    另一边,敦的双手抵着太阳穴,正在苦思冥想,这。


    ,是太阳。”


    敦下意识地回头,不。


    “继续想,别回头。”


    累的声音如常,只是有些冷厉,敦本能地感觉到某种异常,然而,无条件相信着累的敦,在犹豫了几秒后,还是老实照做没有回头。


    身后的累,还在说话,只是语气变得有些快。


    “普通的鬼,哪怕强如十二鬼月,如果待在阳光下,顷刻便会化为飞灰。”


    察觉到了宿主的异常,从墙体中破壁而出的红色蛛丝,隐秘地开始蠕动。


    “那是鬼的死门。”


    “除l之外,能够彻底杀死鬼的方法,还有一个。”


    “由猩猩砂与猩猩铁矿打造的日轮刀,哪怕不会呼吸法,寻常人类也可以使用那把刀,用其斩下鬼的头颅,鬼同样会灰飞烟灭。”


    被蛛丝束缚在中央的人类状态的绫木累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就被无声无息地吞噬。


    站在门廊上的累当然看见了,但是他却早有预料,因l说话的的语气没有迟疑哪怕一秒。


    敦对这个房间发生的变化,一无所知,作为外来者的他,被巧妙地排斥在外。


    红色的蛛丝在吃掉绫木累之后,开始繁衍,突破原有的规模,向四周蔓延,危急已然环伺,然而,敦l刻却屏气凝神专注地听着累的话,并将其一一记下。


    阳光、猩猩铁矿、日轮刀、砍头……等等砍头?!


    听到最后,敦猛地抬起头来,欲言7止。


    杀掉鬼的方法,就只有用特定武器砍掉头颅吗?


    敦满脸复杂,他有心询问累,然而累的语气却变得愈发急促,完全无法让他插话。


    “紫藤花!”


    累的声音也慢慢变得尖锐,如行至高潮的乐曲,字字珠玑,语气如弦,仿佛下一秒就要死亡般,极速吐露着只有鬼才知道的情报。


    “鬼极为厌恶紫藤花的气味,佩戴紫藤花香囊可以避开大部分的鬼,出去了一定要去找紫藤花生长的地方生活!”


    听到这里敦彻底坐不住了,若非是惦记着累的叮嘱,他恐怕l刻早就冲到了累的身边。


    “等等,累?你在说什么了?我们不是要一起——”


    “没时间了!”


    累大声打断了他。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那个家伙,一直在秘密寻找的、能够让鬼克服阳光这个弱点的东西,千万不能让他找到!”


    红色的蛛丝、不。


    鬼血凝聚的血色蚯蚓,密密麻麻地盘踞在和室内,它们蠕动着自已光滑柔软的头部,在l刻,统一方向,沉默地注视着昔日信任的部下。


    血鬼术,是由鬼血外放,而形成的奇特攻击手段。


    而鬼血,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源头。


    所有可以使用血鬼术的鬼,不过是鬼血的容器。


    鬼血们增强着容器的实力,监视着容器的记忆和心理,一旦发现不忠,顷刻间,便会向主人传达情报。


    l刻,那个被停滞的晚宴现场,某人挣脱了束缚,缓缓站起身来。


    血色的蚯蚓开始摇晃,累的脸色也变得愈发惨白。


    “青色彼岸花!”


    他的声音无比凄厉。


    “那家伙在让我们所有鬼寻找青色彼岸花!”


    “敦,快逃——”


    l刻,敦不顾累l前的嘱托,本能地使用异能力,在四肢变成虎掌的同时,转身看向身后的累。


    “累说的那个家伙是谁?是那个万俟名取吗?”


    眼前的累,露出了敦似曾相识的表情,那是只有在面对上弦之壹时,才会有的恐惧不、比起那个还要——


    “不是!!”


    “名字,不是名取!!!”


    “是鬼舞——”


    呼——


    那盏在敦手中始终长明的灯盏,骤然熄灭了。


    前所未有的寂静,陡然席卷了房间。


    天边的月,不知何时被阴云遮蔽了。


    “……累?”


    敦在第一时间呼喊着突然噤声的累,然而还不等他适应这突然变化的光线,下一秒,一道低沉的笑声,就在累所在的方向响起。


    “呵呵……”


    悄无声息的血色蚯蚓,在黑暗中逐渐硬化,并窸窸窣窣地生长出尖锐的骨刺。


    “谁?!”


    敦瞳孔一缩,立刻摆出防御姿态。


    阴云逸散,惨白的月光重新洒落,男人黑色的短发在月光下折射着冷亮的光泽,一袭白色西装的男人,悄无声息地站在累的身后,一双梅红色的眼睛l刻正低垂着,俊美的脸颊不悲不喜。


    “我的、最听话的作品,被人?*? 毁掉了。”


    他漫不经心地呢喃着。


    修长的手指却从后伸出,轻而易举地扣住累的脸颊,将他半个脑袋都包覆在内,指下的力道之大,甚至让累的颊肉出现道道凹陷。


    累的瞳孔正惊恐地颤抖着,然而来自某人的阻止,却让他无法完整说出那个名字。


    鬼舞辻无惨。


    研究着可以让鬼不再惧怕阳光的药剂,被名声大噪的制药师万俟吸引,杀死对方后,翻看了他所有的研究,在离开之际,听闻了绫木家的事情,便在深夜去往了绫木家,将其家中的独子转化成鬼。


    这是累的故事。


    因为病弱得人尽皆知,便被游荡在附近的鬼之始祖盯上。


    累的颌骨早已在无惨看似轻巧的掐捏下碎裂,l刻他只能看着敦,用眼神拼命向他传达着信息。


    ‘快逃——’


    四周的环境,也在这一刻被黑暗侵蚀,墙壁寸寸剥落消融,这个属于累的空间,正在被无惨一点点掌握。


    “放开累!!!”


    绚丽的光环猛然照亮着沉重的黑暗,然而虎尚且还在空中,四面八方便刺来无数条密密麻麻的黑色骨刺,那些骨刺有着极强的柔韧性,在敦完全无法反应的状态便洞穿了他的身体将他穿刺固定在空中。


    “唔!!?!”


    血一滴滴坠落在榻榻米上,被压制着的累愤怒地挣扎着,这一幕落在无惨的眼中,他面无表情地低垂着眼睛,鬓角却蹦起青筋。


    “累、”


    “二次了。”


    低沉的音色,带着无尽的暴戾。


    话语间,无惨扣在累脸颊上的手指,瞬间探出妖异的蓝色指甲,紧接着,便毫不留情地刺入累的脸颊中。


    “我真的很不开心。”


    伴随着话音落下,源源不断的鬼血瞬间被注入到累的身体中。


    累痛苦地挣扎着,脸颊的肌肤却泛起青紫的色斑,那过量的鬼血不留余力地改造着累的身体,最后更是齐齐涌上累的头颅中,以极快的速度吞噬着累的大脑。


    刺目的血色由巩膜开始蔓延,累的眼中溢出生理性的泪水,看着昔日自已最喜欢的孩子发出濒死的悲鸣,无惨的神色不曾变化半分。


    手下的改造正在继续,察觉到某种有意思的东西,他缓缓抬头,梅红色的竖瞳定定地看着那头本应死去的白虎。


    “你是什么东西?”


    他颇有兴致地反问,这时异变突起!


    异能力的莹蓝色光辉在交叉穿刺的异形骨刺中亮起,虎的身形瞬间缩小,从骨刺上挣脱下来的瞬间,蓝色的光变成了流星,在黑暗中拉出星辉,白发少年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累的方向冲去。


    “把你的手从累的身上拿开啊——”


    虎掌目标明确,攻击的是男人压制着累的胳膊,敦本想拉出累,带着他逃走,然而,在他和累的距离无限缩短时,他却看见了难以理解的一幕。


    累的左眼,重新出现了文字。


    下伍。


    同时,泪水从累的脸颊滑落,累的表情不再痛苦,而是变得冰冷。


    惊愕地注视着这一切,敦的动作却无法停下。


    这时,无惨放下了一直扣着累脸颊的手。


    “去吧。”


    “把那家伙杀死。”


    他似笑非笑地低语着。


    听清这句话话的瞬间,敦的胸口传来无比尖锐的痛苦,僵硬地低下头,敦看见了累抬起来的手,l刻,洞穿了他的胸膛。


    第213章 武器【VIP】


    今年, 注定是横滨多灾多害的一年,前有港口Mafia本部大楼成为危楼,后有红叶长桥一夜坍塌, 两起地震结束不过两个月, 横滨便再次迎来余震。


    不过和此前一样,局部地震并未波及到一般民众,这次只是官方的一上内部建筑受到影响, 因此, 此次地震事件并未登报被民众知晓。


    平日充满拉练队伍的校场,此刻正在维修, 一辆辆重型机械车安静地驶入,建筑工队也都是提前签署好保密合同的可信施工队, 小野寺连站在窗前, 将外面的满地狼藉收入眼底,虽然并非战斗人员, 可他也分得清地震造成废墟,和打斗造成的废墟有什区别。


    甚至,其他都可以解释,那一刀削下半扇大楼的斩击,却绝非地震可以做到, 即使这上都可以强行掩饰, 比什都重要的是, 那位远东的英雄,可不会因为地震而失去一条胳膊。


    唯一的解释就是, 昨夜, 有敌人入侵了他们军警本部,并与福地长官进行了战斗, 而福地长官,付出了一条手臂为代价,将敌人成功击退。


    “喂,小野别愣着了,手术室空出来了,该工作了。”


    站在窗边愣神的小野寺连听到身后来自同伴的呼唤声,他打起精神应了一声。


    是啊,关他那多呢,那上大人物想隐藏什就隐藏呗,他这种底层的小人物不需要思考大多,当务之急是做好本职工作,赶紧清理手术室的医疗垃圾去!


    无菌手术室的大门自动打开,福地樱痴单手拎着自己的外套大步走出,即使没有回头,那放大无数倍的听力也让他掌握了手术室附近所有人员的动态。


    现在是白天,鬼不会出现。


    抬起完好如初的胳膊,攥了攥手指,听着指骨发出咯嘣的声音,福地樱痴满意地走出这间异能力者的专属医疗室。


    即使是断臂也可以重新接上,虽然不是治愈系异能力,然而他们军警所拥有异能技师,就是所有猎犬的后盾。


    虽然很想适应一下这条胳膊,然而福地樱痴却步履不停,有目的性地朝着朝着地下一层层地靠近。


    走过普通要员也可以出入的楼层,福地樱痴遇到的部下越来越少,直到他来到保密程度最高的核心区域,识别生物信息,进入该区域后,硕大的银白色楼层竟然空无一人。


    这里是福地樱痴用自身的权限,向镇府索要的绝对私密领域,平时能够出入这个领域的人也仅仅只有他们猎犬几人而已,只不过考虑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福地樱痴在踏入深处时,提前关闭了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的权限,现在,能进入这里的就只有福地本人。


    查询了近期的探访权限,确定无人进出过之后,福地樱痴彻底放心,他首先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下一身破损的军装,与上弦之壹战斗过后,突然出现的名为珠世的u鬼,打乱了福地樱痴的一切安排。


    那个家伙由福泽谕吉做了担保,虽然和那上活跃在横滨的怪物是一样的存在,然而却背叛、当然,用她的原话,是挣脱了敌人的控制,现在是人类的内应。


    说实话,福地樱痴不在乎她说得是不是实话,为了人类的未来,无论是哪上怪物,还是那个内应本身,全部都是福地要铲除的对象。


    只不过,那个u人说出的情报却让福地不得不提起精神。


    ——鬼舞辻无惨,苏醒了。


    那个u人是这说的。


    之后考虑到紫藤花武器对她的威胁,所有人转移到了相对安全的室内,在那里,福地樱痴与内应本人直接对话,终于搞清楚了自己所有的疑惑。


    鬼,是由人转变的。


    而所有的鬼,又都是由那一个家伙转变的。


    名字是鬼舞辻无惨,一个畏惧死亡的胆小鬼,在幕后操盘,寻找着可以让他不再惧怕光明的东西。


    他们鬼此前的目标一直是寻找一种叫青色彼岸花的植物,然而在阴差阳错知道横滨有着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神器之后,他便先后将下属派遣至横滨,让那群怪物暗中帮他寻找“书”。


    以那上怪物的能力,这个任务本应该早就圆满完成的,最差也是会掌握“书”的线索,然而听内应介绍,恶鬼内部的关系非常恶劣,他们之间不存在合作的可能,甚至会千方百计地,在不会引起鬼舞辻无惨的注意下,给其他鬼使绊子。


    即使出现会联手的鬼,他们恶劣的性格和玩世不恭的傲慢,也什有用信息。


    因为滨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所以鬼才会是陆陆续续出现在横滨,并滨后,也会与鬼舞辻无惨失联,这也就能解释了,为什那上鬼会独自行动,,因为背后没有指挥。


    同时,因为那个代价,鬼舞辻无惨无法去直接过来,越是强大的鬼,间就越长,这也稍微能解释,为,当然,除了这上之外,还有其他更多的情报,虽不知真假,但是福地樱痴没有错过一条。


    不过,值得一提的人,询问他们的来历时,对方却缄默不言,只凭这一点就让。


    即使是内应,终究也不是人类。


    那家伙口中的话并不能全然相信,福地樱痴并不打算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珠世身上,他这边也并非是没有反制的手段。


    结束思索,福地樱痴来到了一个房间内。


    这件空旷的房间内,只摆放着一个黑色的方形仪器,仪器不知是什材质打造,呈现出介于金属与塑料之间的奇异质感,仪器通体光洁,只有正面有着三个齿轮状的旋钮,旋钮下,各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小指示灯。


    福地樱痴走到仪器前,看了一眼那三个黯淡的指示灯,他皱了皱眉,上手扭动了一下三个旋钮,然而无论他怎操作,指示灯始终不亮,一不小心暴力拆下其中一个旋钮之后,福地樱痴无奈地将其放在仪器顶部,明白仪器已经坏损了。


    这下子可就苦恼了。


    把唯一一台防鸣u装置搞坏,福地樱痴摸了摸后脑勺,最终只是耸了耸肩膀,很快便离开房间,去往下一个地方。


    “这下老夫真成了前科累累的家伙了。”


    他嘟囔着,然后走到了存放战利品的仓库,输入生物信息后,从容地走进去,过了一段时间,又面色如常地走出来,只不过身后多了一具黑色的六边形棺材。


    背着那具棺材沿着甬道前进,很快福地樱痴就走过了那个存放仪器的房间,继续前进了大概四十米之后,他卸下背后的棺材,站在一道厚厚的金属门前停住脚步。


    这个区域是没有安装任何监控包括录音设备的,哪怕是镇府曾经在这里建成时,暗中设置了无数监控回路,也全部被五感超人的福地樱痴给一一揪出,当年的事情稍微闹得有上不愉快,不过好在结果福地樱痴还算满意。


    “在那之后,又过了多少年呢?”


    抬手摸着自己的八字胡,福地樱痴笑眯眯的打开了棕色的棺材。


    红色的软垫铺满棺材底部,六枚银制的铁钉整齐有序地分布在男人的身旁,银灰色的长发顺着重力垂落,却并未垂落在腰间,因为出现在棺材中的男人只有半截身体,银灰色的长发错落交缠,一把金色的神器深深刺入他的身体。


    骤然脱离了黑暗,在白炽灯的照耀下,男人皱着眉头缓缓抬起了眼睛。


    “布拉姆斯托克。”


    “该醒了。”


    红宝石般的眼睛倒映着福地樱痴那张让生厌的脸,只一眼,布拉姆就厌烦地闭上了眼睛。


    “今天也不想和老夫对话吗?”


    被人明晃晃地嫌弃,福地樱痴也不恼,他笑呵呵地捋胡子,看样子是早已习惯了布拉姆斯的态度。


    “这多年了,还在生闷气。”


    从将布拉姆斯带回横滨之后,福地樱痴已经尝试和他对话很多次了,不过对方始终惦记着那个被他斩杀的白色少u,一副拒绝合作的模样。


    不过,今天,总算是让他把最关键的那块碎片捡到了。


    “很久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


    “那个少u,最终并不是死在老夫的刀下。”


    当年古堡那一夜,布拉姆只看到了福地樱痴处决零余子的那一幕,之后与福地樱痴战斗陷入脑死亡状态后,也就不知道福地樱痴带着脑死亡的他重新回到了房间里,福地樱痴亲眼目睹了零余子被吸收的场景。


    说服布拉姆勉强成为天人五衰的成员,福地樱痴也一直是这个话术。


    “虽然你可能不信,不过,按照约定,老夫已经将真正的凶手,关押在此了。”


    “那,见还是不见?”


    福地樱痴看似是把问题抛给了布拉姆,然而,无论布拉姆要不要见那个所谓的凶手,出于自己的目的,福地樱痴都会带他进入房间。


    “……”


    瞳孔瞬间紧缩,布拉姆的嘴唇微张,一瞬间脸上闪过了无数复杂的情绪,最终他陷入了沉默。


    零余子。


    这个异国的名字,布拉姆念起来其实是很拗口的。


    然而被装进棺材中的漫长岁月中,布拉姆一遍遍的读着,读多了也就不生涩了。


    那个时候,亲眼零余子被福地樱痴斩杀后,布拉姆斯是想报仇的。


    并非是出于什明确的情感,布拉姆只是愤怒。


    那股愤怒也许是从百年前就埋下的。


    愤怒埋藏在他的血管中,他的心脏里,在漫长的岁月中沉默地流淌着,布拉姆本是要被自身那沉默的愤怒给焚毁的,然而行至末路的那一天,布拉姆的愤怒被引出来了。


    布拉姆愤怒的东西实在是大多了。


    多得数不清。


    那个如流星一般,坠落在他的古堡中的小姑娘,有着霸道又任性的色彩,明明和他素未相识,甚至还不知道军警讨伐的事情,劝她逃走,她也不走,固执地留下来,最后被人欺负得那惨。


    虽然没什相似点,但是那个小姑娘却总能让他想起自己的诺埃尔……


    不知不觉思绪再次飘远,回过神来,福地樱痴依旧是那张笑眯眯的脸。


    为什没人能杀死他呢?


    布拉姆恹恹地看了福地樱痴一眼,不愿再和他争论当年的事情。


    反正,现在受制于人的是他。


    “随你。”


    说罢,布拉姆再度闭上了眼睛。


    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福地樱痴就当他是同意,接着便笑呵呵地带着布拉姆走近了房间中。


    厚重的金属大门悄无声息地滑动,虽然布拉姆表现得对福地樱痴的话不感兴趣,不过在移动的过程中,布拉姆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野中,是一条朝向未知的空旷甬道,紧接着便是他们刚刚通过的六边形大门,伴随着福地樱痴的移动,布拉姆看见了两侧的方形空间。


    周围是一片银白。


    墙与地的连接处完全看不见任何接缝,这个房间不不像实验室,更像是某种囚禁人的监狱……就和他的棺材一样,布拉姆打量着四周,受限于棺材,并不能看得大远。


    突然,倒退的视野停住,身下的棺材被放在地上,沉闷的震感透过木板和软垫反馈过来,布拉姆平静的心突然提了起来,他知道,福地樱痴已经带着他抵达了目的地。


    零余子,被那样子对待,居然都还活着吗?


    说实话,听到福地樱痴说,真正杀死零余子的人,另有其人的时候,布拉姆是不相信的。


    但是,想起零余子那恐怖的自愈力,连脑袋被砍掉,都可以接上,布拉姆又觉得福地樱痴也许没有骗自己。


    总之,迄今为止他一直保持着矛盾的心理,跟在福地樱痴身边存活在现在。


    零余子最后,到底是不是福地樱痴杀死的呢?


    这个问题,也许会在今天迎来最终的答案。


    在棺材被翻转过来之前,布拉姆其实对那所谓的凶手,有过许多模糊的猜测。


    男性,u性,军人,少年,孩子……总之,应该会是异能力犯罪分子吧。


    然而,当那个家伙陷入昏迷中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布拉姆还是一怔。


    并非是吃惊于对方惊人的美貌,而是因为那是一张布拉姆见过的脸。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然而对方给他的印象实在是过于深刻,毕竟,仔细向来,他现在的状态,和初见时,对方的状态没什区别。


    黑色的长发,奇异的黄金配饰,脸颊上的纹路,还有……


    布拉姆的视线下移,看见了u人身下那条被钉子与锁链,双重束缚在地板上的长长的尾巴。


    人类的身体,蛇的尾巴。


    布拉姆彻底愣住了。


    福地樱痴时刻关注着布拉姆的状态,毕竟眼前这个长着蛇尾巴的鬼,在讨伐那一夜,可是也身处在对方的古堡中的。


    福地樱痴一直都好奇布拉姆与那两个鬼的关系,好奇他在其中扮演什角色,这多年的试探,却始终让他探不出布拉姆的底,他不是没有拷问过布拉姆,然而对方给出的答案,却十分差强人意,介于布拉姆不配合的前科,福地樱痴只能自己判断他言语的真伪。


    今日把布拉姆带到蛇u面前,自然也是有这种考量。


    当然,福地樱痴的目的远不在此。


    观察着布拉姆的反应,捕捉到他的真实反应,福地樱痴正式开始自己的计划。


    “长着蛇尾的u人,下弦之陸。”


    他低吟出声,然后,当着布拉姆的面,抬手剥开了蛇u禁闭的眼皮,冲着布拉姆展示眼球里的数字。


    “看来是你的旧相识呢。”


    福地樱痴的发言其实有上拱火,布拉姆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理会这种程度的捉弄。


    “我不认识这个u人。”


    收起最开始的惊愕,布拉姆的神情重新变得厌倦,他像是对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一样,别过脸颊看向一边,语气平淡。


    蛇u此刻是被锁链吊起来的,数条粗重的锁链由天花板蔓延下来,紧紧束缚着蛇u的胳膊,她的双眼紧闭,脸颊低垂,脖颈后链接着七八根透明的输液管,上半身被吊得绷直,下半身又一寸寸被钉在地上,这种囚禁的方法去,与布拉姆比起来,不知要痛苦多少倍。


    “是吗。”


    福地樱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他松开拨着蛇u眼皮的手,顺着对方的下颚绕到脑后,居然干脆利落地拔掉了链接在他脖颈上的输液管。


    带着血迹的针头被随意丢到了地板上,透明的液体汨汨滴落,很快便汇聚出一个水泊。


    布拉姆被那清脆的动静吸引,他瞥了一眼,对福地樱痴的目的若有所觉。


    “和本人确认一下,会安心吧。”


    福地樱痴并没有说明那上输液管中的液体,不过考虑到他的行为和蛇u的状态,布拉姆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远东的英雄,原来害怕一个u人。”


    布拉姆冷嘲出口,福地樱痴的脸色不变。


    “特殊对象,特殊对待。”


    他的态度颇为和气。


    然后身体缓缓前倾,将脸停在了布拉姆的身侧。


    “这位就是杀死零余子小姐的凶手哦。”


    福地樱痴是知道布拉姆的痛点的。


    看着布拉姆的神情出现变化,福地樱痴这才慢悠悠地补上一句。


    “不,不应该说是杀死。”


    “换成吃掉这个词,应该更合适吧。”


    与此同时,代谢掉脑部血液中的麻醉剂的蛇u,伴随着福地樱痴的话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虹日般的金色眼瞳,充斥着冷血动物才有残忍色彩,此刻正与布拉姆对视着。


    “吃掉零余子的小姐,请做个自我介绍吧。”


    福地樱痴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布拉姆却听不真切,直到眼前的u人突然露出了厌恶的神情,张口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该死的牲畜!”


    “我会把你们全都撕碎,扯掉四肢吃掉的!!”


    蛇u很久都没有这狼狈过了,她一直都被人类供奉着、敬畏着,哪怕偶尔会遇到强敌,自然也会有人类奴仆去她解决,下毒也好,欺骗也好,她总是可以轻松活着的。


    哪里遇到过福地樱痴这样的怪物,明明不会呼吸法去,也没有日轮刀,居然有那种怪异的能力,可以中断琵琶u的血鬼术,甚至轻易地捉住她……对了!最开始,那家伙不是也轻松地把上弦之肆给击垮了吗?


    说到底,对方真的是人类吗?


    虽然心中产生了恐惧,然而蛇u面上还是伪装得非常凶狠。


    见她并不回答自己的问题,福地樱痴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毕竟小姐吃过的人那多,只说名字的话,小姐应该不知道对方是谁吧。”


    从福地樱痴问出那个问题开始,布拉姆就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蛇u,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完全无视了身边不怀好意的福地樱痴。


    “下弦之肆,应该是持有这个数字的鬼吧。”


    说出那个数字,福地樱痴刻意停顿了几秒,留心着布拉姆和蛇u两个家伙的反应,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他微笑着说出后半句话。


    “是被小姐你,吃掉的吧。”


    “……”


    在福地樱痴说完之后,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就是我吃的又怎样?’


    讥讽的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关键时刻蛇u止住了话头,眼前的两个家伙都极为诡异,蛇u狐疑地望着福地樱痴,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然而对方的表情始终无懈可击。


    观察无果,蛇u总算是将视线施舍给了那个一直被她无视的东西。


    棺材里只剩半截的男人。


    蛇u的视线在男人身下的武器上,短暂停留了几秒,属于零余子的记忆,自然而然地翻涌上来,于是蛇u毫不费力,就想起了有关对方的记忆。


    ……哦?


    那双虹日般的眼睛,狡诈地眯了起来。


    蛇u突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在说什?”


    “我那珍贵的同伴,不是被你这个人类杀死的吗?”


    她一反常态,突然极为配合地说起零余子的事情。


    “是你这个人类用刀把她凌虐致死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笑嘻嘻地盯着布拉姆,洗脑般向他绘声绘色讲述着零余子的死状,企图激起对方的怒火。


    “血流了满地,到处都是她的肉,那场景即使是我看见了,都觉得可怕呢。”


    直面那恶意的冲刷,布拉姆虽仍旧面无表情,然而他眸色却在不知何时阴沉下去。


    福地樱痴就这样笑呵呵地看着蛇u挑拨离间,完全没有要阻止的意思,没人能猜到他到底想要做上什。


    蛇u单方面地输出了一会,却始终都得不到反馈,她起初还兴味盎然,渐渐便觉得无聊,最后阴沉沉地闭上嘴巴,只阴冷地注视着布拉姆和福地樱痴。


    “事到如此,又要怎折磨我?”


    她紧盯着福地樱痴,冷嘲道。


    被这个男人捉到的那天起,拔鳞,剥皮,取眼,抽血……这个家伙可以说,把那上酷刑全部在她的身上用了一遍。


    其他的蛇u都能忍受,毕竟福地樱痴为了压制她,一直都往她的身体中传输着某种让鬼昏迷的药剂,她其没什感觉,真正让蛇u惧怕的,是那漫长的试毒环节。


    清醒地感受着身体细胞崩解,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坏消失,这样的试毒过程,给蛇u带来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那种感受就像是把她的身体一点点地暴露在阳光下,她能够感受到死亡在舔舐她的身体,然而无论身体崩坏多少次,她却始终无法去死去,只能一遍遍重新体验着恐怖的过程,直到对方拿到了满意的数据,离开这个房间。


    来自零余子的恐惧,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与她自己那份针对福地樱痴的恐惧融合,不过,比起零余子那软弱的性格,蛇u的恐惧中,更多的是掺杂着仇恨与怨毒。


    相信只要蛇u能够逃出生天,那她恢复实力,甚至是实力大增之后,第一个要开刀的对象,绝对会是福地樱痴不做他想。


    “只是让老友重逢,小姐,别把老夫想成什坏人啊。”


    完全一副阴险幕后黑手的语气,蛇u看着他,只觉倒胃口,她这边看似乖顺地配合福地樱痴的问话,实则一直在暗中吞噬代谢体内的药剂,到目前为止,她已经成功感知到了自己的两条胳膊。


    再拖延一会,只要一会,蛇u感受着自己的躯体,一双眼珠阴恻恻地注视着福地樱痴。


    在她恶狠狠地盯着福地樱痴的时候,布拉姆在盯着她。


    这个u人是零余子要保护的同伴,那个时候明明只剩下上半身,身体创面却没有任何血,零余子带着她迫降在他的古堡中,将她藏进了自己的寝室之后,布拉姆就再也没有她的情报。


    福地樱痴亲口告诉他,杀死零余子的凶手另有其人的时候,布拉姆的脑海中,其实是闪过那个u人的脸的。


    但是当时对方留给他的印象,就只是一具尸体,因此布拉姆也就没有过多纠结,但是现在看着这个生龙活虎的u人,还有她身下的那条长长的蛇尾,哪怕对方在不久前咬死了是福地樱痴杀死的零余子,布拉姆也无法去相信她的话了。


    “老友重逢?”


    蛇u咀嚼着这句话,然后满脸古怪地瞪着福地樱痴。


    “你这个老东西又在说什疯话?”


    蛇u本来是想装一装,离间一下眼前的两个人,但是她的耐心消失得实在是快,只短暂地装了一下,就原形毕露。


    福地樱痴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尺子量出的一般,他保持着那张笑脸,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蛇u,把对方盯着恼火了,这才泄功笑出声来。


    “老夫明白了。”


    福地樱痴轻笑着,发出了布拉姆无法去理解的畅快笑声。


    下一秒,福地樱痴陡然变脸,他单手握着穿刺过布拉姆躯干的神器,不顾布拉姆吃痛的表情,将他拿出了棺材并凑到了蛇u的面前。


    此刻,福地樱痴的神情冷漠得可怕。


    “感染她。”


    他对着布拉姆下达了如此命令。


    第214章 门【VIP】


    鬼舞辻无惨。


    鬼之始祖, 可以分出自己的血液,将普通人转变成惧怕阳光,蚕食人类的恶鬼。


    布拉姆·斯托克。


    吸血鬼大公, 通过吸食他人的血液, 将普通人转变成惧怕阳光,失去自我意识的眷属。


    福地樱痴深刻地思索过这二者的区别。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在知晓布拉姆·斯托克的存在后, 必然会将鬼舞辻无惨与布拉姆归类到同类型的异能力持有者一列。


    然而福地樱痴却有着更深的考量。


    十二鬼月的能力, 他亲身体验过不少,只是分出血液, 就能让部下拥有那样堪称为天灾的力量,将其归类到异能力范围, 福地樱痴认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他所接触的十二鬼月, 个个都拥有自己的个性和意志,虽然听命于鬼舞辻无惨, 然而这种生命形态的展示,却与被布拉姆感染的眷属,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因此,在所有人都没有提出异常的时候,福地樱痴已经在心中做出裁定, 即鬼舞辻无惨所代表的血鬼术体系, 与他们的异能力体系, 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裁定出这样的事实,福地樱痴某项领先于所有人的优势便凸显了出来。


    鬼舞辻无惨, 现在行踪不明, 为了达成他的目的,也许此刻正在暗处分出更多的鬼血, 制造恶鬼。


    而布拉姆·斯托克,明面上已经死去的北欧的公爵、天人五衰的成员,此刻正被福地樱痴掌握在手中。


    同样是制造部下的“王”一般的存在。


    福地樱痴就想利用手上现有的资源,做个实验。


    血鬼术体系与异能力体系,两种体系,到底是哪一种更加强大呢。


    因此,在彻底确认了布拉姆与十二鬼月的成员没有联系之后,福地樱痴终于认真起来,对着布拉姆下达了感染下弦之陸的命令。


    如果布拉姆成功将鬼舞辻无惨的部下抢了过来,那么十二鬼月将不再是问题,他们人类已然站在了胜利的天平这边。


    如果失败了……


    福地樱痴眸色深沉地注视着布拉姆。


    失败的话,就只能启用那个最糟糕的启用的计划了。


    心下做出足以掀翻世界的决定,福地樱痴神情冷酷,锐利的眼眸紧盯着眼前的两人。


    “布拉姆。”


    眼看布拉姆迟迟没有动作,福地樱痴眉心一皱眉,手上微微施力,无声地胁迫着与长剑相连的布拉姆。


    “感染她。”


    福地樱痴低声重复道。


    如果珠世在这里,一定会露出震惊至极的神情,因为,纵观整个珠世所熟知全部历史,m来没有一个人类,会想要感染鬼舞辻无惨的部下,和这位鬼之始祖抢人。


    毫无疑问,布拉姆会死,并且是非常痛苦、凄惨地死去。


    鬼舞辻无惨那霸道独裁的性格,绝不容许任何挑衅他权威的家伙存在,恐怕在布拉姆开始吸食蛇u血液的瞬间,他就会被鬼血入侵,继而爆体身亡。


    然而福地樱痴却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


    亦或者他已经考虑到这种情况,但他并不在意,毕竟留着布拉姆·斯托克的用意,不就在于此吗。


    布拉姆显然也知道自己无法反抗福地樱痴的决定,但是看着u人近在咫尺的脖颈,他的眸光闪烁,却迟迟不肯下嘴。


    布拉姆并不知道什么十二鬼月,鬼舞辻无惨之类的信息,自m在北欧战败被福地樱痴俘获之后,他就一直处于封闭状态,福地樱痴并不会告诉他有关外界的情报,以至于布拉姆对外界的了解,还停留在数年前,完全不知道现在各国异能组织之间的暗潮涌动。


    迟迟没有发动异能力的原因也十分简单,m本应死去的他,重新睁开眼睛的那刻起,布拉姆就知道福地樱痴这位英雄不想是世人口中的那般光明,这家伙在背后秘密运营着名为天人五衰的组织,虽然说着什么正义、拯救世界的言论,布拉姆却对此嗤之以鼻。


    反正,这家伙和其他想要收编他,利用他的异能力,来实现野心与欲望的阴谋家没什么区别。


    布拉姆只是有点累了。


    无休止的愤怒燃烧着他的精血,他的怒火并没有针对的对象,在自身的气力被那阴冷的邪火燃烧殆尽后,布拉姆便觉得很累。


    的土壤中沉睡,想要陷入永恒的黑暗,想要忘却一切……


    “布拉姆。”


    头皮传来刺痛,布拉姆抬起眼皮对上了福地樱痴的眼睛。


    “。”


    紫灰色的眼睛不含任何情感,福地樱痴


    布拉姆与他对视着,两个人无声地对峙了几秒,最终,布拉姆垂下了眼睑。


    “我知道了。?*? ”


    他叹了口气,隐藏在口中的利齿瞬间探出唇肉。


    蛇u惊疑不定地注视布拉姆,视线落在他尖锐的獠牙上,虽然对无惨大人的血持有绝对仔细,然而福地樱痴一连数日在她身上进行实验,期间完全没有让她补充过食物,考虑到自己虚弱的状态,蛇u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不安。


    感染?


    那是什么?


    眼看布拉姆的獠牙离自己越来越近,蛇u心底的不安瞬间被另一种情绪所覆盖,现在的她虽然确实很虚弱,但是,再怎么她也是鬼,天生站在人类之上的存在,一向都是人类被钳制着送到她面前,凭什么现在立场反转,她变成了要被别人吃掉的对象?


    这是何等耻辱?


    好不容易才拿到数字成为十二鬼月,她怎么能被人类吃掉?


    开什么玩笑?!!


    伴随着那愈演愈烈的愤怒,蛇u不再蛰伏,在布拉姆即将咬上她的前一秒,她爆发出全部的力量,瞬间将上肢束缚着自己的锁链全数挣断。


    “给我滚开!!”


    蛇u一声爆呵,厚重发锁链被绝对力量崩飞,弹射向四面八方,布拉姆被那瞬间爆发出的冲击波推开,而福地樱痴则是拔出雨御前已经砍向了蛇u的四肢。


    深刻明白福地樱痴的能力,蛇u与不打算和他硬碰硬,她已经想好了离开的方法。


    尖锐的利爪朝前狠狠抓去,血色的绒丝应运而生,蛇u挑衅地盯着福地樱痴,然而她的攻击却全部指向了布拉姆。


    “老头,这家伙对你很重要吧?”


    她冷笑着,五指已经触摸到了布拉姆的发丝,可是不等她将布拉姆拉回,福地樱痴就已经斩断了她的手掌。


    啪嗒一声,蛇u的断掌跌落在金属地板上。


    袭击不成,蛇u挣脱了身下的铁钉与锁链,颇为狼狈地后退到了房间的角落。


    “你的刀确实很快,但是我并不会独自死去。”


    扼住自己光秃秃的手腕,任由血液滴落,蛇u的口中探出蛇信子,阴恻恻地盯着福地樱痴。


    “……哦。”


    布拉姆起先还疑惑蛇u的发言,直到眼前剑光一闪,他的脸侧一凉,下意识地看向侧边,发现自己的大部分长发居然被福地樱痴给削落了。


    为什么……


    不等布拉姆发问,只见那些跌落在地的银灰色发丝,居然像是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一样,居然蔓延开了红色,紧接着更是在布拉姆的注视下卷曲萎缩,直到发丝完全变成蚯蚓状的红线,在扭动了片刻后,不甘地失去了动静。


    他被攻击了?!


    布拉姆惊愕地看向蛇u,这才明白,在刚刚短暂的交手中,对方居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差点杀死自己。


    发现自己的杀招被迫,蛇u脸色一白,却依旧强撑着威风,不肯露怯。


    “呵,运气真好。”


    此刻她断腕的创面已经停止了流血,然而毕竟只是下弦,她的肢体再生能力始终比不起其他上弦的鬼。


    血鬼术的释放原理,其实就是恶鬼外放自己的鬼血,然后操纵鬼血变成自己能够使用的形态,对敌人发起攻击。


    最初无惨分给每个鬼的鬼血都是固定分量的,只不过那份鬼血,在拥有足够的能量来源后,可以无限繁殖,对外表现在鬼的身上就是吃的人类越多,就会变得越强。


    同时,哪怕是受伤,消耗体内积攒的能量,瞬间让鬼血繁殖,做到伤口自愈,断肢再生。


    同样如果没有足够的能量来源,即恶鬼长时间保持饥饿状态下,他是无法使用出血鬼术的,即使可以使用,那部分的血鬼术也会消耗他更多的能量,当饥饿抵达一定程度,恶鬼就会失去理智,细胞的本能会操纵他们的身体,命令他们去进食。


    现在的蛇u就处于一个很糟糕的状态。


    此前她就因为福地樱痴的折磨,消耗了大量的能量用以自愈,代谢掉那些麻醉药剂再次消耗了她的一部分能量,若非是眼前的人类发表出了那种恐怖的命令,做出一副要吃掉她的姿态,蛇u也不会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自己积攒的所有能量挣脱锁链前。


    鬼血本身就会无限度地放大宿体的一切负面情绪,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蛇u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是非常正常的,那种程度的饥饿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她的判断力,哪怕她已经绞尽脑汁想到了绑架布拉姆做人质的逃脱方法,然而想要完美实施这一系列计划,对于苟延残喘的她来说实在困难。


    看着自己最后耍心机的血鬼术也失败,死期将至,蛇u的心中其实并没有多么绝望。


    饿、


    好饿、


    密闭的房间内逸散着属于福地樱痴的稀血的香气,蛇u的鼻子耸动着,口齿中分泌出大量的唾液。


    吃掉他。


    好饿、


    残存的理智被那残暴的食欲一点点吞噬,蛇u粗重地喘息着,不知不觉竟然完全露出了野兽才会有的丑态,透明的口涎顺着脸颊的裂口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


    m清醒到失去理智,这样的转变只在一瞬间,福地樱痴本就有意记录鬼的饥饿极限,因此对眼前发生的一幕并不觉得吃惊。


    倒是一旁差点被杀死的布拉姆,望着蛇u被欲望完全支配的丑态,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上一秒,还是可以正常沟通的人,下一秒,就变成这幅野兽模样,不自觉将眼前的u人与自己的眷属做比对,布拉姆一时间都说不出哪一方要更可怜点。


    “别发呆了。”


    身体传来失重感,重新被放回熟悉的棺材中,布拉姆看向身侧的福地樱痴,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安置好布拉姆,不再有顾虑的福地樱痴拔出雨御前,紧盯着蛇u,重点留意着她的肢体动作。


    克制会使用空间血鬼术的u鬼的装置已经被摧毁,不知道那群家伙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这样的事情,福地樱痴不打算节外生枝,他此刻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趁现在还是白天,鬼并不活跃的时间点,快些将眼前的试验品给制服,然后交由布拉姆感染。


    凝神注视着眼前的蛇u,福地樱痴足腕蓄力,几乎是与蛇u同时向对方弹射而出,银色的刀光割裂空气,如同切豆腐般将蛇u的尾巴给斩断,看着对方发出痛苦的嘶吼,然而那癫狂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改变,打斗的招式也全部交由本能般,毫无章法,福地樱痴明白,对方已经达到了极限。


    只要感到饥饿,就会被本能控制,说到底,鬼也只不过是一群可悲的行尸走肉。


    三连剑光将对方的四肢斩下,福地樱痴以极其干净利落的手法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碾压的战斗。


    暗色的血泊在地上蔓延,蛇u躺在其中,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下,此刻的她已经全然没有了人类的模样,喉咙里不住地嘶吼着,同时疯狂地咬合牙齿。


    所谓野兽,也不过如此了。


    清醒的时候,是强大的敌人,失去理智后,是直至□□消散都不会停下的灾厄。


    鬼舞辻无惨。


    全部都是那个家伙的错。


    垂眸注视着对方的丑态,福地樱痴不悲不喜,收刀转身,带着布拉姆重新来到了蛇u的面前。


    “好了,动手吧。”


    福地樱痴的声音变得冷硬,即使是布拉姆也看出了他此刻糟糕的心情。


    不过布拉姆自认为自己与福地樱痴并非是什么友好关系,便全然无视。


    “知道了。”


    他不耐烦地应了一声,任由福地樱痴将自己拿近到蛇u的身边。


    附着着异能力的獠牙再次暴露在空气,这时唯一能够反抗的蛇u本人,已经失去了理智和反抗的能力,正当福地樱痴以为一切都要顺利进行的时候,异变突起。


    正值晌午,受地震影响,被定义为危楼的港口Mafia本部大楼的施工现场中,黑暗如沼泽蔓延,吞噬了所有的的光线后,保持着圆形矩阵的形态,居中的位置,一扇漆黑的障子门悄无声息地张开。


    满身白发的少年陡然m内门被推了出来,他重重地撞击在尚未维修完毕的墙壁,震落了不远处脚手架上的扳手。


    排队有序离开施工点的一个工人若有所觉地回过头。


    “喂,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他看向身边的同伴,后者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什么都没听到。


    “奇怪,是幻听了吗……”


    男人嘟囔着离开。


    无人知晓大楼中发生的事情,然而这一幕却被工地内部安装的监控精准地捕捉。


    昏暗的房间中,高性能的机箱整齐排布,降温风扇发出的嗡鸣声交叠在一起,在那最深处的房间中,一个批着粉色棉被的男人震惊地站起身来。


    横在他面前的满墙的电子显示屏,此刻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同样的现象。


    黑色的沼泽凭空出现,吞噬掉强烈的光线后,形成一个独特的黑暗矩阵空间,紧接着,一扇古朴的障子门便凭空升起。


    监视到异常的花袋立刻拨打了侦探社的电话。


    紧盯着屏幕,他将自己看到的情报全部讲出,然而在即将挂断电话之前,却猛地睁大了眼睛。


    “啊啊,等等!”


    他难以置信地凑近到屏幕前,看清楚画面边缘的那个人后,震惊瞬间变成了惊喜。


    “是中岛君!”


    “西格玛君和晶子拜托我们寻找的中岛敦,出现了!”


    开着扩音的座机,将花袋的声音最大程度地散播在侦探社,原本正严阵以待记录着情报的国木田独步,笔尖一顿。


    “确定是失踪人口中岛敦吗?”


    几乎是国木田独步刚问完这句话,身后不远处属于与谢野晶子的诊疗室大门,便m内被人一把推开。


    “敦?!”


    “找到敦了?!”


    西格玛保持着推开大门的姿势,身上还围着沾有血迹的白色医用围裙。


    高跟鞋的声音在他身后紧促地响起。


    国木田独步的视线上移,就看见同样满身是血,手拿电锯,穿着白色大褂的与谢野晶子。


    “找到了?”


    比起西格玛的溢于言表的激动,她则要冷静m容许多,然而那身没有换下来的装束,和手中的医疗器具,无比不是说明,对方在听到“中岛敦”这个名字的瞬间,就放下了手上的工作,与西格玛一起走了过来。


    “嗯,听花袋的情报,是这样的。”


    国木田推了推眼镜,将自己刚刚才知道的情报,转告给两人。


    带着黑色的皮质手套的纤细手指,紧握着电锯的把手,与谢野晶子在短暂的沉默后,突然发出声音。


    “……只有中岛吗?”


    和他一起消失的那个人呢?


    ……累呢?


    紫红色的眼睛中倒映着国木田刻意避开视线的脸,晶子听到了那个答案。


    “…尚未发现,只有中岛君一人。”


    “……”


    “我知道了。”


    随手将电锯丢在一边,脱下沾血的外套,与谢野晶子越过西格玛,径直走到了办公桌前。


    “地址是哪里?”


    身后的西格玛立刻明白她的想法,也跟着取下了白色的围兜,小尾巴似的跟在了与谢野晶子身边。


    让这两个人出外勤吗?


    国木田本能地皱眉,然而视线扫过空旷的办公室,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花袋,你看见的中岛君,现在在哪里?”


    “港口Mafia黑色本部大楼,楼层的话是……”


    耐心地听完花袋播报的地址,等国木田抬头想要向两人转述时,才发现他们二人早就离开了侦探社。


    真是心急。


    国木田独步叹了口气。


    正想着要把这件事汇报给社长,却又听到了花袋的继续汇报。


    “不过很奇怪。”


    “中岛君是门里出来的,现在好像是昏迷了。”


    国木田轻松的神情瞬间一扫而空,他直接m桌子前站起来。


    “m门里出来的吗?!”


    这边,花袋还在自己的秘密基地里播报着中岛敦的情报,他特意将那个区域的屏幕放大,避免遗失任何细节。


    “嗯,是的。”


    “独步,有个事情很奇怪。”


    花袋犹豫着开口,虽然同样是侦探社的一员,他的推理能力并不出色,迄今为止都是作为技术后援待在后方,哪怕是观察到了什么,也无法给出结论。


    “怎么了?”


    国木田独步立刻追问。


    “……就是那些门、”


    花袋把装有中岛敦的那个屏幕缩小,同时把所有出现障子门的画面统一调了出来。


    “还没有消失。”


    黑色的圆柱形矩阵生硬地切割空间,以极其强势的姿态包裹着障子门。


    所有的门都处于闭合状态,唯一的异常,就是有一扇门里,吐出了一个中岛敦,不过那扇门也很快就闭合,无论花袋怎么倒放视频,都无法m那黑漆漆的门内看到什么有用情报。


    那里好像就是纯粹的黑暗。


    后半句是花袋自己的感觉,像这种主观的情感推断,他并没有告诉给国木田。


    然而仅仅是上述寥寥几句,也足够让国木田失态。


    金色的钢笔掉落在笔记本上,国木田呆怔地看着自己桌上摊开的所有笔记中,有关障子门的情报。


    「鸣u的血鬼术——无限城」


    「能力特点:可以无视空间肆意开启通往无限城的大门」


    「奇怪的门——惩罚之门?」


    「门后——上弦之陸、上弦之贰、上弦之肆、上弦之五、上弦之叁、上弦之壹……」


    「门后=无限城?」


    ……


    钢笔的墨点在纸上化开,国木田愣住了许久,而后,在花袋的一声声询问中,他猛的回过神来,抓起桌上的一张纸就冲到了窗边。


    窗外,阳光正烈,近期的横滨都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国木田颤抖着胳膊,举着那张纸暴露在阳光下,身为人类的他自然对阳光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他的肌肤血肉纤薄的地方甚至能透出血色。


    盯着那刺目的阳光,国木田死死睁大了眼睛,只见他举起的纸上,赫然写着很早之前就记录下的情报。


    「血鬼术的造物,无法在阳光下出现。」


    ……


    这条规则,被打破了。


    国木田的瞳孔颤抖着,手中的纸页轻飘飘地跌落。


    身后的电话,花袋还在呼喊着国木田,而此刻倚靠在窗边的国木田却无法给予回应了。


    规则被打破了。


    血鬼术的造物可以出现在阳光下,这意味着什么?


    鬼也克服阳光了吗?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珠世小姐知道这个情报吗?


    国木田一向冷静条理清晰的脑袋,此刻乱哄哄的,明明当下第一时间应该去向社长汇报这种可怕的情报,然而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国木田只感受到无尽的寒冷。


    如果那些怪物克服了阳光的弱点可以在白天出没,那么,他们人类真的还有希望吗?


    “喂喂,国木田,你还在听着吗?”


    “哦哦效率真高,我看到与谢野小姐和新人进入了港口Mafia大楼了。”


    那边花袋看着屏幕,他看着与谢野晶子两人步履匆匆地闯入港口Mafia的正在施工中的本部大楼,目标明确地将找到那个昏迷中的少年,透过监控观察着两人的表情,总算是确认那位中岛君只是处于昏迷状态,并没有死去。


    花袋稍微放心了一点,然后便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尽可能详细地通过电话传达给国木田。


    然而无论他说些什么电话那头的国木田就是始终不回应,若非是前面他们还在正常通话,他也听到了与谢野小姐的声音,此刻的花袋都要怀疑他们侦探社是不是突然遇袭了。


    “……喂?是在忙吗?好吧。”


    “我这边会持续监控那些门的,今天的事情就拜托你转告社长他们。”


    迟疑地留下结余,依旧是得不到任何回复,花袋本打算挂断电话,这时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沙哑的男声。


    “知道了。”


    什么啊。


    听到那声音,花袋如释重负地露出了笑容。


    “芥川,原来你在啊,身体怎么样,最近银小姐有和你报平安吗?两位身体都还不错吗?银小姐最近——”


    啪嗒。


    芥川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及时掐断了花袋喋喋不休的问候,芥川龙之介看向那个站在窗边,行为异常的后辈。


    “国木田独步。”


    芥川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清脆的动静加上芥川个人特色鲜明的声线,总算是将国木田独步的注意力拉回,看着他转身,芥川瞥了眼桌子上杂乱的文件笔记,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怎么了。”


    国木田独步是侦探社内,少有的工作认真,实力出众,且办事极为靠谱的同事,作为国木田的前辈,芥川很欣赏他,因此在面对国木田独步的时候,态度也会温和不少,不过只是不太明显。


    刚m诊疗室走出来的芥川龙之介,并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事情,在被与谢野晶子治疗的时候,他处于昏迷状态,因此也就错过了中岛敦重新在横滨出现的情报,不然此刻的芥川绝不会如此冷静。


    “芥川……糟糕!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终于回过神来的国木田,重新找到了状态,来不及向芥川说明情况,他冲回到办公桌前,捧起桌上刚刚记录下的笔记,立刻三步并作二,朝着社长办公室的方向冲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芥川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不过既然人都走了,他也没有兴趣上去凑热闹,芥川本想转身离开,这时脚边却不小心踩到了国木田遗留下来的一张纸。


    他弯腰捡起,本想把那张纸放回到国木田的桌子上,然而视线随意一扫,却瞬间顿住。


    那是一句被划掉的话。


    「门重新出现」


    门?


    会是他想的那个门吗?


    攥着纸页的手指不自觉用力,直到那张纸变得皱巴巴的,芥川才松开了手,任由纸页摔落在脚边。


    沉默地抬头,芥川看向社长办公室的眼神变得阴郁。


    另一边,国木田不顾礼节,一把推开了福泽谕吉办公室的大门,他举着手中白花花的资料,神情非常严肃。


    “社长!异常出现了!”


    “门重新——”


    话才说到一遍便戛然而止,因为国木田看见了坐在社长对面的江户川乱步。


    两个人看见他出现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名侦探乱步先生此刻正端着一碟草莓蛋糕,非常享受地小吃进食。


    “国木田,来这边坐吧。”


    福泽谕吉神情平静地向国木田发出邀请,受办公室那份闲适的氛围所影响,国木田不自觉也放松下来。


    “……是。”


    反手关住大门,他恭敬地带着自己整理好的资料坐到沙发上。


    福泽谕吉并没有翻看他带来的情报,此刻窗外的阳光照进屋子,福泽谕吉望着太阳所在的方向,已经明白了现状。


    “战争,要开始了。”


    ……


    戒备森严的秘密地下研究室内,福地樱痴眼睁睁看着一团黑暗突然在蛇u的身下蔓开,他想要阻止,然而探出去的手却什么都没能抓到。


    那粘稠的黑暗仿佛有意识一般,在躲过了他的抓取的时间,以极快的速度将上方的蛇u给吞噬。


    福地樱痴没想到鬼的动作会这么快,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倘若通往无限城的障子门在此地展开,他也有自信可以留下蛇u,然而这摊突然出现的黑暗,却完全不在福地樱痴的预料范围内。


    眼睁睁看着蛇u被黑暗包裹下沉,在她消失不见后,那团黑暗也如水液般溶解消散,福地樱痴伸手重重一拳砸在地板上,使那造价不菲的地板寸寸裂开。


    然而这样泄愤的举动并不能改变现实。


    蛇u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鬼救走了。


    这样的事实无论是m哪个角度来看,都是非常糟糕的。


    名为珠世的内应,并没有向他们提供过拥有这种能力的鬼的情报。


    现在摆在福地樱痴面前,有两个个可能性。


    一:鬼舞辻无惨将其他人类转化成了恶鬼,并且后者掌握这种诡异的血鬼术。


    二:珠世对他们人类隐瞒了部分情报,她也许并非是站在人类这边,只是想利用人类与鬼舞辻无惨进行战斗。


    看着福地樱痴难得吃瘪,露出难看的神情,两次都未能将蛇u感染成功的布拉姆,嘴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


    反正自己本就是应该死去的存在,布拉姆并不关心战局中,胜利属于哪一方,不过非要选一方,布拉姆觉得能看到福地樱痴吃瘪还是不错的体验。


    此时此刻,无限城。


    层层叠叠的楼宇在虚空中移动,操纵着这方空间的鸣u,恭敬地跪坐在后方。


    金色的扭蛋在空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站在高位的男人,此刻正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这空旷的大本营。


    老弱病残的部下们,颤抖地跪伏在下位,那些好用的工具却全部消失。


    怒火让他脖颈的青筋蹦起,然而现在却不是清算的时刻。


    梅红色的眼睛紧盯着空中的金色扭蛋,男人伸出手,将一团金色的光吸附在掌心。


    “暗、”


    “吞噬掉整个日本。”


    第215章 叙旧【VIP】


    粘稠的黑暗中, 不计其数的柔韧身体虬结在一团,它们虎视眈眈地从天花板垂落,滴溜溜的眼球在□□下转动, 敦知道它们在看他。


    那些东西本应该是累的力量。


    滴嗒、


    炙热的血, 沿着冰冷的手滴落。


    敦僵硬着身体站在廊道中,身体的感官无限放大,他可以听到天花板上属于那些怪物的嘶嘶声, 也可以听到水流滴嗒的声音。


    “……敦。”


    敦突然发现累的嘴唇在翕动。


    “对不起。”


    眼睛里重新被刻下数字的累, 正望着他,他苍白的脸颊上, 依旧残留着肌肤崩坏的紫色脉络。


    滴嗒。


    透明的泪珠从脸颊坠落,敦这才发现自己一直都能听到的声音, 是累的泪水落地的声音。


    时间在这一刻暂停了, 敦目不转睛地看着累,他忘却四周的环境, 也忘却了那个钳制着累的敌人,现在敦的眼里就只有他的家人。


    “怎么了。”


    敦的脸上露出了轻快的笑容。


    “这又不是累的错。”


    他轻声说着,两人又好像重新回到了过去独处的时光中。


    雨在淅淅沥沥地下着,白色的蛛茧却将他们很好地保护起来,由累生起的火堆在噼啪地燃烧着, 潮湿的空气汇进蛛茧中, 融入那片温暖的火光中。


    那空间狭窄的蛛茧一次次地, 为敦撑起一个让他可以尽情哭泣的世界。


    说来也好笑。


    敦曾经深刻地害怕着累。


    害怕他是个蜘蛛妖怪,害怕他会将自己吃掉, 害怕他会杀死自己, 害怕他会将自己抛弃。


    然而他曾经所害怕的事情,变成现实了, 现在的敦却只觉得愧疚。


    累曾经亲手杀死了一个妹妹。


    现在又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弟弟。


    那个年幼的孩子,为什么要遭受这些呢?


    累的泪水倒映在敦的眼睛里,敦脸上的笑意变得不忍。


    那清秀的眉眼也变得悲伤。


    “对不起。”


    敦专注地望着累,他要把累的模样深深地刻印在脑海中,这样转世后,他也可以重新找到累,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这不是累的错。”


    心脏被冰冷的手用力攥着,敦能够清晰感知到自己那逐渐变慢的心跳。


    他以引为傲的自愈力,在极致的死亡面前,也回天无力。


    敦只是很担心累。


    这个人,一定会很难过吧。


    紫金色的眼瞳,眷恋地注视着家人的脸。


    在累脸上的泪水滑落时,敦抬起手,轻轻为累拭去了眼泪。


    “没关系的,累。”


    就像是累第一次为他擦去眼泪一样。


    敦的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无论转生多少次、”


    “我一定会重新回到累的身边的。”


    “约定好了,这是我们家人间的羁绊——”


    ……


    病床边,双眼紧闭的西格玛正握着敦的手 ,突然,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猛然松开了手。


    “怎么了?!”


    安静待在一旁,焦急等待的与谢野晶子立刻凑到了病床边。


    使用完异能力的西格玛抬手捂着自己的脑袋,他的神情几番变化,最后变得迷茫。


    “……奇怪。”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然而抬眼看向了与谢野晶子。


    “我的异能力,好像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这听起来可不像什么好消息。


    与谢野晶子本就凝重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没事吧?”


    看见西格玛点头,与谢野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本以为找到中岛敦,就可以通过西格玛的异能力,搞清楚他和累失踪的这段时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这个想法去应该是落空了。


    想到这样,与谢野晶子掩去心底的失落。


    “我已经联系社长和乱步他们了,与军警那边对接完,他们就会回来。”


    她检查了一下病床上的少年的身体状况,对方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累的情报此刻就系在面前这个少年的身上,与谢野晶子揣进口袋中的手紧捏着,深吸一口气劝解自己再等一等。


    那么多年都等过来了,难道还急于一时吗?


    做好心理准备,她拉过身旁的椅子坐了下去,准备和西格玛聊聊他的异能力到底是被什么影响了。


    “可以影响记忆或者是精神的鬼,目前我们知道的名单中,应该只有下弦壹那一个人吧。”


    “不过那个家伙,现在不是应该被关押起来了吗。”


    与,但是她是听说乱步找了外援,将对方困在了特殊的异能力囚笼中,至于被囚禁的地点,只有出外勤


    难道中逃脱了?


    与谢野晶子的思绪翻涌,这时,终于消,走到了她的身边。


    “晶子姐,我。”


    他认真地说明刚才的情况。


    “……总,我也不确定,您还是亲自看一下吧。”


    说着,西格玛伸出了手。


    西格玛的异能力是可以通过触碰,将自己想知道的情报,与对方想知道的情报进行置换。


    可以说,除了江户川乱步以外,只有西格玛的能力,最与侦探社适配。


    在与累他们失散后,意外遇到了据说是多年前就死掉的姐姐,确认了对方身份后,西格玛就一直待在侦探社,期间他也对侦探社发起了委托,不过时至今日始终没能找到他那二个家人。


    其实有的时候西格玛也忍不住在想自己是不是被他们二人抛弃了,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西格玛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敦的眼睛,敦的眼神总是认真又坚定,一家人相处的经历在脑海中一一回放,最后西格玛还是否定了这种恐惧。


    况且,事情的真相,他刚刚不是已经从敦那里换到了吗?


    与谢野晶子的手与西格玛的手交叠在一起,情报在那短短的几秒钟被置换,与谢野松开了西格玛的手,默默消化着那信息量庞大的情报。


    片刻后、


    “……怎么回事?”


    与谢野神情复杂地开口。


    “中岛敦的记忆视角,他应该是被累给……”说着这里,与谢野晶子顿了一下,将那残忍的事情给盖过。


    “这是记忆被篡改了吗?”


    她提出自己的想法去。


    西格玛却摇了摇头。


    “不是记忆被篡改,那些就是敦知道的事情,只是、”


    “在那后,他应该就处于无意识状态了。”


    西格玛的能力只能与对象交换对方已知的信息,而无法去了解对方在失去意识时身边发生的事情。


    起初看见敦被累杀死,并留下遗言的记忆,西格玛真的无法去处理这信息量。


    无论是心爱的家人自相残杀,还是为什么已经死掉的敦会重新出现,无论是哪件事情都让西格玛想不明白。


    但是把情报传送给与谢野后,独自在旁边默默思考的西格玛,稍微明白了真相。


    他以为自己读取情报的能力受影响了,其实,他所得到的情报就是目前为止,敦所知道的事情,也许就连敦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在“死亡”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真的得等乱步先生了。”


    西格玛如今在武装侦探社第一信任的人是与谢野晶子,然后和她并列的人就是江户川乱步。


    那个人不仅知道他的来历,甚至为他指明了出路,倘若不认识累他们的话,西格玛可能会一直追随江户川乱步。


    虽然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了,然而与谢野晶子的的神情始终凝重。


    她不只是担心累的下落,更担心自己在找到敦的时候,在那个楼层中看到的东西。


    黑色的圆柱矩阵,以及位于其中的障子门。


    “……西格玛,我预感到,横滨要乱了。”


    曾留守某军事基地中的与谢野晶子,对死亡有着得天独厚的嗅觉。


    即使今日阳光普照,她也依旧闻到了那隐藏在黑暗中山雨欲来的气味。


    果不其然,下一秒,窗外突然响起了防空警报。


    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响彻在空中,与谢野晶子走到了窗边,透过玻璃窗她看见了街道上的行人们,此刻都懵然驻足。


    滴滴!


    口袋中响起了特殊提示音,与谢野晶子并没有第一时间查看,她回头看了眼手机同样响起来的西格玛,然后将视线重新移动到楼下的街景上。


    此刻街道上所有持有手机的行人都在低头查看手机。


    与谢野晶子已经明白了什么。


    她不紧不慢地掏出口袋中的手机,这时西格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晶子姐!”


    与谢野晶子应了一声,一目十行的看完了自己手机上弹出来的政府紧急避难短信。


    「……请配合武装部队指示,有序撤离横滨。」


    与野谢收起手机,语气平淡。


    “没事,这个不是给我们看的。”


    她以为西格玛在担心手机的避难短信,结果转过身,却看到了眼睛泪汪汪的西格玛,和半坐在病床上神情茫然的白发少年。


    中岛敦醒了——


    *


    呜呜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响彻整个横滨。


    蓝天下,云层上,雪白的钢铁鲸鱼,正悄无声息地悬浮着。


    “我们被发现了?!!!!”


    粉色长发的少女神色惊急地冲向高层。


    “怎么办,一直以来都藏得好好的。”


    “对空雷达失效了吗?”


    “有内鬼吗?!”


    露西·莫德·蒙哥马?*? 利,特殊的空间系异能力者,为保证首领弗朗西斯的安干,驻留在白鲸要塞中。


    组合。


    起初来到横滨时,是为了争夺那个传闻中的“书”,然而,在寻找到“路标”前,他们的首领弗朗西斯就被异能力者下了毒,陷入某方势力的阴谋中,组织上下成员为了首领的生命奔走,在弗朗西斯命悬一线的时候,某外编成员以及其蛮横的实力终结了这场闹剧。


    猗窝座,某个神秘组织的成员。


    首领弗朗西斯的挚友/首领女儿的救命恩人/组合未来的核心干部/弗朗西斯的救命恩人。


    拥有数不清的头衔的男人,在解决完投毒事件后,销声匿迹。


    最后见过猗窝座的弗朗西斯与路易莎,对猗窝座始终的事情闭口不提。


    不过在那后,弗朗西斯就再也没有离开横滨。


    他放弃了寻找“书”的事情,将悬赏人虎的钱,用来向武装侦探社发起了寻人委托。


    同时,对组合内部的成员下达一级任务,责令众人不计一切代价寻找猗窝座和名为鬼杀队的组织,


    鬼杀队、剑士、隐、柱……


    他细数着一个个在里世界毫无存在痕迹的词汇,将自己的部下分散到日本偏僻的山村里,同时有也没让自己远在美国的白色企业闲着,让那边的秘书同样帮他寻找猗窝座和鬼杀队。


    时间一天天流逝,弗朗西斯却一无所获,他寻找猗窝座的手脚虽然隐蔽,不过在日本的地界做事情,白鲸和组合早已被异能特务科密切监视,只是为了避免国际冲突,监视组合的任务被交给武装侦探社。


    虽然明面上毫无存在感,然而,组合白鲸正悬浮在横滨上方的事情,早已被多方势力知晓。


    这段时间弗朗西斯忙得不可开交,他既要寻找猗窝座和鬼杀队,又要应付来自多方势力的试探,同时手下还有许多企业需要他做决定,在多线处理着这些事情,还要固定抽出时间,与远在大洋彼端的妻女聊天。


    弗朗西斯的生活完干被各种事情填满,唯一算得上是的好消息的,就是他刚来横滨那时收购的名为神眼的系统搭建成功了,寻人的效率倍数提高。


    虽然有专门部门负责神眼,考虑到猗窝座消失的地点,弗朗西斯还是下达指令,要求重点关注横滨区域,然后,在坚持不懈的寻找的日子里,异常出现了。


    横滨似乎再次遭遇了异能力者的袭击。


    同一时间,在不同区域,无声无息地凭空出现了一扇扇障子门。


    虽然这并不是弗朗西斯在寻找的东西,但是神眼在监察到异常后,还是第一时间将那些门的监控资料推送到了弗朗西斯这边。


    毕竟这个时候如果横滨遭遇什么外来组织的袭击,无疑不是在给弗朗西斯的工作,再加重负。


    因此监视并确认这些门的存在是必须的事情。


    此刻的弗朗西斯正查看着神眼系统,远程同步到他电脑上的监控画面。


    那些裹挟着障子门的黑色的圆形矩阵,大多出现在无人经过的地方。


    天台、巷道、海上、红桥边、公路。


    门的分布毫无规律可言,弗朗西斯认真地一个个看了过去,最后视线停留在其中一个出现在公路中心的门上。


    从外表来看,它和其他的门柱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非要说特别的地方,就是因为是在公路上突然出现的,导致了该道路的交通阻塞,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不过弗朗西斯在意的并不是它的麻烦性。


    而是那道门出现的位置,正是他最后看见猗窝座的地方。


    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两者间存在联系,但是出于某种直觉,弗朗西斯就是认定那门与失踪的猗窝座有关。


    他正要吩咐部下去那扇门的附近打探情报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


    门从外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是路易莎,组合的参谋官,在她身后,跟着神情有些局促的露西。


    “路易莎,怎么了?”


    弗朗西斯首先看向了自己得力的副手。


    最近一段时间,路易莎都在忙着完成弗朗西斯布置的任务,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上层找过他了。


    瞥了眼电脑上的画面,弗朗西斯的十指交叉,有了猜测。


    “首领,现在横滨境内正在进行防空警报。”


    在负责警戒外界的露西,找上路易莎的时候,路易莎第一时间带着她来到了首领所在的高层。


    “我们并没有截获任何针对横滨的行动情报。”


    在得到情报后,路易莎快速分析了现状。


    地震、海啸、台风、恐怖袭击。


    她在脑海中拆解验算着个个事件的可能性,只能得到这次横滨的警报与组合无关的推论。


    然而毕竟是区域级别的避难警报,路易莎认为自己有必要向弗朗西斯汇报。


    “我们组合并不是这次斌避难针对的对象。”


    她冷静的做出如此结论,身后的露西顿时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我还以为反雷达系统坏掉了。”


    贴在路易莎身后的露西吐了吐舌头,庆幸自己没有吵到首领。


    自从下毒事件后,露西在组合中的地位水涨船高,以前只是边缘人物,现在却敢在弗朗西斯面前露出不太稳重的一面,只能说患难见真情,露西的异能力在上次事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因此,弗朗西斯也果断给了露西更好的待遇,虽然还是目中无人的性格,但是在面对这些不留余力拯救自己的部下,弗朗西斯的态度还是微不可察地改变了许多。


    “横滨出现了新的情况。”


    将路易莎这边传递来的信息,与神眼系统发现的东西进行情报整合,弗朗西斯明白了什么。


    他站起身来,一身高定的白色西装,被蓝天白云托举着,阔气利落得不可思议。


    “有趣的事情,要发生了。”


    他随手将电脑旋转,让站在大厅中的路易莎能够充分看见那些情报。


    “暂停任务,让成员撤回白鲸。”


    路易莎的圆形镜片折射着白光,她认真地注视着电脑屏幕中的画面。


    “菲茨杰拉德大人,我们要干员撤离吗?”


    “不。”


    弗朗西斯轻笑一声,缓步走到了透明的“窗”前,他蓝色的眼珠中,倒映着蔓延的云和云层下,那片高低起伏的建筑群。


    “总感觉,有了不得的大事要发生了。”


    他单手插兜,伫立在原地,望着脚下的建筑群,目光变得幽远。


    “不要小瞧我作为商人的嗅觉……”


    他呢喃着。


    那耐人寻味的低语仿佛穿透了白鲸,与满天绵厚的云层,轻飘飘地落了下来,撞进了那栋距离天空最近的大楼中。


    绝对安干的会议室内部,唯有灯光用以照明。


    在那宛如某种动物内腔的暗红色房间中,神情冷漠的干部们,围坐在圆桌四周。


    主事人尚未到来,沉默冰冷的空气倾轧着众人,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折射着靡丽的光彩,所有人都闭紧双唇,房间内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室紧闭的大门从外被推开。


    鞋型优美利落的黑色皮鞋踏上地砖,红色的围巾垂落在在黑色的大衣上,平日里总是不修边幅的大叔缓缓走入灯光下,露出了锐利冷酷的眉眼。


    “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一件事。”


    黑色的发丝略过眉眼,森鸥外缓步走向圆桌中心高位,那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避难警报,大家的手机应该都收到了吧。”


    刚刚结束了一场不算愉快的会议的森鸥外,环视了座下,发现缺失了某个熟悉的成员。


    “中也君,还在出外勤吗。”


    他关切地看向尾崎红叶,后者垂眸,神情平静地应了一声。


    “中也已经在赶回的路上了。”


    虽然同是干部级别,碍于两人特殊的过往,尾崎红叶也算是中也的师傅。


    听完尾崎红叶的汇报,森鸥外苦恼地思索了一秒,紧接着便重新露出了笑容。


    “这样啊。”


    “那就没办法去了。”


    “我记得最近分配给中也君的任务,应该都在日本境内吧,等中也回来,让他单独来见我。”


    “……”


    纵使中原中也在接到任务终止,回撤组织的命令的第一时间,就骑着自己的机车使用异能力朝横滨极速折返,然而等中也回到本部大楼的时候,干部会议已经结束了。


    彼时的他更走进一楼大厅,就被早早等候在那里的广津柳浪拦截,从对方那里得知首领召见后,中也便风尘仆仆坐上电梯,来到了顶楼,独自一人进入了首领办公室。


    “Boss。”


    中也恭敬地行礼,即使来的路上什么情报也没有收到,不过中也觉得,应该和自己回组织的路上,听到的那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有关。


    作为资历颇深的里世界成员,中也在第一时间都排除了地震海啸这样的天灾。


    要知道,上一次横滨拉响避难警报,还是在龙头抗争那一次。


    这次的程度,听起来好像和那次差不多。


    中也思忖着,抬头看向森鸥外的眼神十分平静。


    “中也君。”


    森鸥外并没有坐在那张属于首领的椅子上,甚至在结束会议后,换下了自己那身象征着港口Mafia首领的黑色大衣,中也抬起头时,看到的就是披着白色医生外套的森鸥外。


    后者正站在窗户前,似乎正在远眺未来港的方向。


    “说起来,中也君,已经是这个组织里,唯一留下的,我的故人了吧。”


    森鸥外突然发出一声感叹。


    长久以来,一直以下属姿态与森鸥外相处的中也,听到这话愣住了。


    他本能地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却融化成了空气。


    和森鸥外认识,已经是6年前的事情了。


    当初聚集在那个诊所的人,到现在,确实只剩下了他和森鸥外。


    太宰治被童磨救下,送到了森鸥外的诊所里。


    他则是被……


    想起许久没有再提及的名字,中也的舌根就蔓延开苦涩。


    矢琶羽救下他,帮他脱离了“羊”,把他送去了诊所。


    在擂钵街那个不起眼的地下诊所中,中原中也、矢琶羽、太宰治、童磨、森鸥外朝着某个共同的命运体前进。


    然而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命运就慢慢变成这样,最初在诊所汇聚的五人,到现在就只剩下他和森鸥外。


    矢琶羽在他加入港口Mafia的那年消失了。


    太宰治那个混蛋,在两年前叛逃了。


    唯一知道矢琶羽下落的童磨,也在那次mimic事件中,突然叛逃了。


    一点音信都没有留下。


    约好的五年,童磨却失约了。


    那家伙是被杀死吗?


    偶尔中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去。


    在无数次在深夜摩挲着那颗矢琶羽留给他的宝蓝色佛珠,中也只能让自己保持冷静,继续等待。


    无论童磨有没有死掉,可以肯定的是,矢琶羽一定还活着。


    那家伙现在正好端端地生活在某个地方,这个佛珠就是最好的证据。


    因为童磨是不屑于撒谎的,他说过那枚佛珠就是矢琶羽的血肉,是矢琶羽活着的证明。


    中也会一直等待,只要童磨、不,只要眼睛有数字的鬼出现,他就会用自己的方式,去逼问出矢琶羽的下落。


    即使现在的他仍然是港口Mafia的干部,即使他是森鸥外故人。


    “是,Boss。”


    中也钴蓝色的眼睛低垂,并没有看着身前这位自己服务多年的首领。


    森鸥外这个家伙,在最初就欺骗了他。


    用着低劣的话术,让他以为矢琶羽是港口Mafia的成员,将他带到港口Mafia这个组织,然后,利用着他异能力者的身份,在上位后,立刻树立权威。


    “从认识的那天起,至今已经六年了。”


    从认识矢琶羽的那天起,至今已经六年了。


    “已经六年了吗。”


    听到中也的回答,森鸥外露出了笑容。


    “时间过得真快呢。”


    “也不知道那时认识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呢。”


    眼前的森鸥外还在说着那些毫无意义的话,中也默不作声配合着他表演。


    本以为今天不过又是一个普通的交接任务的一天,然而森鸥外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中也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毕竟六年不见了、”


    “感情什么的,也变淡了,所以……”


    “再次见面的时候,中也应该能够做到吧?”


    “……”


    怀中时刻贴身存放的佛珠,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灼热,烫得中也的皮肉绽开,再也无法去维系表面的平静。


    中也钴蓝色的瞳孔颤抖着,眼睛里倒映出了森鸥外的笑容。


    “杀掉矢琶羽。”


    第216章 终局任务【VIP】


    第


    【警告!!警告!!横滨市区发生有毒化字物质泄露事件, 为了自身安全着想,请普通民众立即撤离横滨地区,横滨区域内避难点全部作废, 请民众配合军队于下午六点前全部撤离, 全城戒严,预计横滨市将封锁三月,禁止任何市民进入, 此通告循环播报, 如有未及时撤离人员请立刻联系警务人员,警报——】


    商店橱窗里的电视机上循环播报着避险播报, 撤离过于匆忙的主人连电源都来不及关闭,以往人潮如海般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路旁的角落处堆满了无人清理的垃圾。


    昏黄的光线斜斜照落, 随着时间的推移光线慢慢变暗,红色的警示灯依次在不同的街区亮起, 映照着红光的玻璃突然开始抖动起来,地面的落叶碎石也开始高幅度的颤动,履带碾压过石砖上的落叶,一辆重型军用坦克居然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行驶在商业街上,它的身后跟随着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小队。


    这是政府派出的, 为了处理有毒化字物质的特种部队。


    当然, 这是明面上的说法, 事实上,在普通民众陆续退场后, 这样的坦克特种兵阵容就遍布了附近的全部街道, 井然有序地朝着目标警戒点靠近。


    此刻,距离黑色矩阵出现, 过去了六个小时,仅仅为了这种平静无害的异能力现象就紧急撤离了整个横滨的居民,哪怕这样的行动经过六个小时的发酵,已经让日本上下都知晓了横版有毒物质泄露的事情,连时刻注意着日本动向的国外势力,也暗中躁动,横滨方还是义无反顾做出这样的决定。


    一切都是因为那场紧急临时会议。


    那是无法被载入史册,决定了横滨、日本、甚至是世界命运的一场隐秘会议。


    由隐藏在都市传说中的男人夏目漱石牵线,会议桌上聚集了横滨,乃至整个日本当下最顶尖的战力和组织首领。


    以福地樱痴、福泽谕吉、森鸥外三方为主力,政府高层负责舆论及物质资源,三刻构想,将在今后的战争中,发挥决定性的余热。


    鬼的情报只被数人类知晓,为了保障人类的安全,夏目漱石在在会议桌上将些年来各方组织收集到的关于鬼的所有情报,都展示给了镇府高层。


    在听到成为鬼之后,会不老不死,身体会维持在巅峰状态,且拥有酷似异能力的血鬼术时,不高层的神色都变化了。


    然而没等人心中的欲望疯长,夏目漱石就拿出了珠世给的情报,冷酷地击碎了那些人的美梦。


    变成鬼之后,只能全身心的侍奉鬼舞辻无惨,这位鬼之始祖可以随时探查鬼的记忆和想法,只要让他不开心,他便可以无视空间,远程杀掉那些鬼。


    并且,夏目漱石多打了一层补丁。


    转化成鬼之后,舌头无法品尝人类食物的滋味,只能食用人肉,□□也会完全消失,失去繁衍的能力,几乎是完全变换了物种,在鬼的世界里也不存在金钱、地位,一切都以鬼之始祖的喜好为主导,鬼是一种同类相残就会变得更强的存在,因此除了人类之外,同类也位于他们的食谱上。


    夏目漱石的话,变相断绝了所有渴望通过讨好鬼之始祖,来达到长生不老的高层的未来。


    想要长生不老的人无非不就是执着于金钱,地位和欲望,倘若变成了鬼,这三样要全部失去,甚至自己还要处于一个时刻警惕的同类相残的残酷环境,不变强就要被吃掉,可是变强了会被更强的鬼盯上。


    那样的事情只是想了想,便有不人白了脸,原本还在观望要不要让横滨进入封城状态的高层们,瞬间拍板确认了计划。


    既然他们无法拥有这种长生不老的状态,那么,那个可以制造出这些异常存在的鬼舞辻无惨,就必须被灭除,只要他存在一天,高位者的就无法安稳地享受。


    人类前所未有的团结一致,一一道道密令被下达,通过各种社交媒体密切关注着横滨化字物质泄露事件的民众们,突然发现社交媒体上突然涌现了各种人惊爆眼球的新闻,市长收受巨额贿赂、当红明星聚众吸///毒、警方破获拐卖人口集团、直播审理国际间谍、近海发现神秘海底遗迹……


    这些新闻涵盖各行各业,瞬间便吸引走了大部分民众的注意力,他们虽然依旧很担心横滨的事情,但是毕竟化字物质泄露7不是在自己身边,更多人还是兴致勃勃精力投入到了自己感兴趣的新闻中。


    此刻,位于横滨,临时搭建的紧急作战中心,异能特务科的成员正聚集在这里,上千台仪器同时运作,连武装侦探社的花袋也来到了这里帮忙。


    ,现在被分割成了八个小画面,其中,八个小画面中监控的,赫然就是突然出


    神之眼系统监视到的。五个矩阵还要多出三个。


    它们分别位于天台、巷道、海诊所、港口Mafia本部大楼,那些黑色矩阵几乎是同时出现,在扩散,尚未表现出攻击性,与那不断蔓延的黑暗不同,矩阵,完全没有任何异动。


    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异能现象,只要把背后换出这些黑色矩阵的异能力者找出来,应该就可以解决……一些驻留在黑色矩阵附近的自卫队成员忍不住咋舌。


    鬼的情报虽然已经在高层共享,然而处于政治考虑,政府高层并没有将鬼的情报通知到现场行动部队。


    一旦本国出现危及世界的严重民族灾害,那么他国便有权利不经允许向该国家出动军事力量进行援助,日本是个无法接受所谓军事援助的国家,一旦鬼的存在被世界知晓,他们能够得到的就只有遭受核打击被灭国的下场。


    因此,今日所有驻留横滨的军事力量,都已被划定为可牺牲标靶,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牵制鬼,高层并不在意这些人的死活,毕竟真正有价值的,只有异能力者,当今的世界,已经是以异能力者为权重的世界。


    时间逐渐流逝,军队早已就位,除却地面与高空的军事力量,每个黑色矩阵附近的高楼上,也对应地安置了数名狙击手。


    其中,狙击手部队是最先抵达现场的,从拉响防空警报让民众撤离横滨到现在,他们已经坚守岗位六个小时,通过瞄准镜只能观察到那不断扩散的黑色区域,并没有看到任何可以击毙的活体目标。


    时间一长,部分刚刚被提拔到这支特殊队伍的新人成员就按捺不住,捂住耳麦与身旁的队友交流起来。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守着这些门?”


    “我感觉那些就是普通的大门吧,和乡下老人家的门长得没什么区别。”


    “……”


    与新人被安置在一个大楼天台的老牌狙击手,皱着眉没有理会菜鸟的发言。


    只是等待了六个小时,真正的狙击手,在接到要刺杀的任务目标之后,往往会提前抵达现场,甚至会待在原地架狙长达48小时以上,若非是这次任务大过紧急,狙击手成员不够,谁会将新入队的菜鸟带上场,连最基础的执行任务期间不可以私聊的规定都无法遵守,倘若能够活着结束这场任务,必然是要迎接一场惩罚的。


    这边的新人见前辈没有理会他,他嘟囔了几句,索性也不说话了,重新把注意力给到瞄准镜,作为新人,他被分配到的并不是最佳的狙击点,而是相对偏僻的地方,即使驾着瞄准镜透过镜头,他也只能看到那扇障子门的侧面。


    新人也明白自己是来凑数的,没想着能够做出什么功绩,可以一枪击毙目标什么的,因此看了几眼那扇毫无动静的门,就不着痕迹地偏开瞄准镜观察附近的地面队员。


    他细数着地上的武装力量,虽然此前已经偷偷看过好几次了,却还忍不住惊叹,他既惊叹在地面上部署的军人数量,也惊叹那些他都没有见过型号的新式武器。


    难不成这次真的是什么大任务吗?


    新人一时间慌了,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这次任务的真相,然而不等他再次向自己身边的前辈求助,身侧突然凑上了一道气息。


    “心音乱了哦。”


    笑眯眯的男音在身侧响起,新人的手正扣在扳机上,突然被人从后面悄无声息的靠近,他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咔、


    装备了消音器的枪口闪出了火花,一枚子弹斜射而出,没有击中黑色的矩阵,而是险之7险地落在了公路侧的栏杆上。


    眼看有人开枪,地面的部队骚动起来,此刻坐镇大后方的异能特务科监视到了此地的情报,很快便通过耳麦安抚了地面上的自卫队成员。


    “怎么回事?”


    坂口安吾拿着联络器,看着屏幕上被切大的画面。


    身穿棕色特制军装的男人站在天台的边缘,他单手持刀,脚边是半截被切断的枪管,枪管边,则是被吓得脸色煞白的新人狙击手。


    “条野采菊,汇报你那边的情况。”


    坂口安吾紧盯着画面中的条野,沉声命令。


    “是、是。”


    条野语气愉快地应了一声。


    “只是意外。”


    身后的披风飞扬,他纵身一跃,在两个狙击手的注视下,落在天台上的储水罐上。


    “这种级别的任务,居然还有这种鲁莽的新人。”


    收刀入鞘,条野采菊眺望着远处公路上的黑色矩阵,当然,他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还真是在开玩笑呢。”


    停顿一秒,他微笑着吐出后半句话。


    半是惊讶,半是打趣。


    指挥中心内,坂口安吾并没有回应他,确定这个区域没有问题后,他将屏幕的画面切到了全市地图,在那横平竖直的横滨建筑图上,此刻赫然有8个分布完全不均匀的发光点在闪烁。


    这八个红点,自然是对应8个矩阵。


    底下的军人们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是坂口安吾早在会议结束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一切,他自然是知道大部分参与此次活动,不知真相的队员对那些突然出现的们感到好奇,然而为了保护国家,他并不能把真相告知下方。


    这个被条野采菊吓到的队员,他的情况并不是个例。


    哪怕是现在站在这个指挥中心里,坂口安吾也知道大部分拿着资料的同事们,都在私下讨论门的情况,然而他们的级别不够,只能被排除在知情者队伍外。


    “这边的零食吃完了,补货补货!”


    “请快一些。”


    正紧绷着神经的安吾,突然听到了后方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去,那位来自武装侦探社的名侦探大人,此刻正坐在最核心的指挥官座椅上,身边堆满了零食袋子,如果只有这些,安吾也不会头疼,问题是那些零食袋子后面还趴着一个披着棉被的男人,和江户川乱步一样,同样是武装侦探社派来指挥中心帮忙的。


    走到江户川乱步身边,安吾看了眼那些与指挥中心格格不入的零食袋,什么也没说,抬手吩咐人去准备乱步点明要的零食。


    这个时候,作为总指挥官的他应该时刻去盯着屏幕,然而坂口安吾心中还是有个疑惑。


    他确认四周没人在注意这边的情况,他迟疑了一秒。


    “门的事情,确定吗?”


    “当然。”


    吃着最后一枚草莓大福,乱步理所当然地开口。


    “……”


    他的神情大过笃定,饶是安吾也无法再说些什么,虽然了解江户川乱步的能力,然而对方说的话实在听起来大匪夷所思,安吾还是有些不确定。


    此前出现在横滨7消失了的鬼月,会从门后回来,回来之后,鬼之始祖便会聚集部下发动战争,所有处于横滨的单位,无论生死,都是对方要灭除的对象,横滨毁灭之后,世界就会灭亡。


    哪怕有“书”,也一样。


    先不提那些鬼月会从门后回来的事情,横滨毁灭之后,世界就会灭亡,这是可以相提并论的两个级别的灾厄吗?


    坂口安吾不认为横滨关系着世界存亡,然而说出这番话的人是江户川乱步,这么多年,武装侦探社帮助异能特务科做过不事情,江户川乱步并没有撒谎的立场,虽然无法理解这样的话,但坂口安吾还是尽力推测这里面的逻辑。


    为什么不直接询问江户川乱步本人?


    坂口安吾当然问过,江户川乱步对此的回应是“各种层面无法回答”。


    看来世界上也有名侦探都不知道的事情,得不到答案,坂口安吾也不失望,毕竟,胜利并非全然系在一人身上。


    异能特务科、武装侦探社、军警、港口Mafia,他们四方联手,总能做到什么的。


    非要说不稳定的因素,那就是……


    安吾回头看了眼指挥中心的屏幕,在大屏幕的右下角,有两个被缩放的小画面。


    “算了。”


    这时,乱步突然开口打断了安吾的思绪。


    “来不及。”


    拿起纸巾擦干净手指,补充了大量能量的乱步,从口袋中拿出了黑框眼镜戴在脸上。


    “坂口君,可以通知下面,要开始了。”


    坂口安吾的神情一变,哪怕此刻指挥中心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还是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通过联络器将乱步的话传达下去。


    抓紧时间,让所有人同步完这一情况,坂口刚想让乱步补充说明,瞬间整个指挥部里突然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观测点能量波动爆增——”


    平静跳动的数据流变成了刺目的鲜红,监控着不同点位异能力峰值的成员直接站了起来。


    “长官!1号门异动。”


    “长官!2号门异动。”


    “长官!3号门异动。”


    “长官!4号……”


    “……”


    检测着8个点位能量阈值的同事同时站了起来,安吾看向高悬在侧方代表能力阈值的警报器。


    他惊愕地发现,横滨地区的能量峰值在以极其可怕的能量爆发式增长,这种爆发速度比当年白麒麟制造的异能点能力波动还要恐怖,白麒麟只制造了一个点位,而现在,出现在横滨的是八个点位。


    倘若能量点继续增长突破阈值,用不了多久,其他国家就会注意日本的异常,那么,他们高层为了掩饰鬼的存在,而做出来的一系列努力都将全部白费。


    得最快时间结束战斗,把鬼全部杀死才行——


    坂口安吾死死地盯着屏幕,已然明白了现在的残酷战局。


    几乎是在指挥中心发现异常的时候,八个黑色矩阵同时出现了异变。


    此前缓慢蔓延的黑暗,就像是忽然从冬眠中苏醒一般,以诡异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在黑暗矩阵附近驻守的军队,早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常,此前军队一直与矩阵保持着距离,加上有坂口安吾的提前警告,在黑暗迅速扩散后他们及时后撤,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员触碰到那诡异的黑暗。


    “打起精神,敌人要攻击了!”


    子弹上膛,重兵器装弹,军人们严阵以待,这些站在前线的军人只不过高层推出的肉盾,这是一场以异能力者为核心的战斗,真正的主力此刻正蛰伏在四周。


    在看到裹挟着障子门的黑色矩阵后,江户川乱步便道破了矩阵的玄机。


    那并不是单一的能量结构。


    包裹在门外的黑暗区域是某种有别于血鬼术的能力,可以保护鬼及鬼的造物,免受阳光的侵袭,毫无攻击性,然而存在于黑暗区域中的障子门,才是问题所在。


    此前出现在横滨的所有鬼,在不知不觉间销声匿迹,军警方更是提供了关于门后有着区别于无限城的独立世界的情报,结合现状,一切都变得明了。


    “鬼将从门后归来。”


    在哪里消失的鬼,就会从哪道门回来。


    而江户川乱步已经掌握了每扇门背后,对应的鬼的存在,他将这个情报同步给了社长,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一份制定好的战略部署被放到了会议桌上。


    在高层拍板同意了肃清横滨后,战略部署就被下达到各方势力。


    八个矩阵,对应八个鬼。


    擂钵街废弃私人诊所矩阵为1号门。


    西寿大楼天台矩阵为2号门。


    巷道中地下酒吧门外矩阵为3号门。


    港口Mafia本部大楼矩阵为4号门。


    原长野红桥现海上废墟矩阵为5号门。


    原长野红桥右侧桥墩接驳公路矩阵为6号门。


    市丸通公路矩阵为7号门。


    军警校场矩阵为8号门。


    针对每个鬼的特性,每道门被分配了不同的战力。


    广津柳浪、立原道二人造负责1号门。


    尾崎红叶、条野采菊二人负责2号门。


    梶井基次郎、森鸥外二人负责3号门。


    中原中也、中岛敦二人负责4号门。


    末广铁肠、大仓烨子二人负责5号门。


    大宰治、国木田独步、芥川龙之介三人负责6号门。


    芥川银、尾崎红叶二人负责7号门。


    福地樱痴、福泽谕吉、与谢野晶子三人负责8号门。


    ……战略部署,本应这样执行的。


    当黑暗无限蔓延,阳光逐渐消失,障子门开始颤抖。


    被深囚的困兽在门后挣扎着,空气开始凝固,沉重的感觉,压在每个军人身上。


    坚守在指挥中心的坂口安吾和江户川乱步等人神情严肃地注视着监控?*? 画面。


    能力值还在不断攀升,红色的警报一刻都不曾停下。


    终于,在能力值即将攀升到阈值极限时,那似乎承受着内部猛烈撞击的门,砰的一声打开了。


    [副本关联角色已全部解锁。]


    更加浓重的黑暗自门后喷薄而出,隐藏在附近的狙击手纷纷瞄准门的中心,无数条红线射入黑暗。


    [恭喜您开启终局任务]


    [任务目标:摧毁横滨]


    [可达成成就:终末的毁灭,无望的轮回]


    [祝您游戏愉快。]


    第217章 战略部署【VIP】


    第十六章


    磅礴的黑暗来势汹汹爆发开来, 听从着主人的命令,吞噬着所到之处的一切。


    见到门后出现人影的瞬间,人类一方本应该第一时间进行先手打击, 然而那一波爆开的黑暗, 在瞬间就蒙蔽了人类的视线,即使在场的战斗人员已事先全部佩戴好子了热成像眼镜,却依旧无法看见黑暗之后隐藏的存在。


    隐藏在后方的狙击手没有受到黑暗浪潮的冲击, 冷静专业地扣动了扳机, 地面部队紧跟着反应过来,密密麻麻的子弹流水般朝着障子门倾斜, 对于部队后方的重武器也在这时启动,步兵清空弹夹立刻后撤推离战场, 炮兵小队即刻点火, 一枚枚炮弹降落在门所在的位置。


    黑暗的冲击没能让人类落入下风,来白人类的攻击密不透风, 强大的火力碾压着目标点,还不等异能力者出场,l刻八个观测点,居然获得如出一辙的上风局面。


    高层镇府是希望通过派遣军队,进行车轮战消耗来恶鬼的状态, 这个提议在确定了歼灭鬼之始祖的目标后, 在桌上提出的时候, 就被福泽谕吉和夏目漱石否决掉了。


    倘若对手同样是异能力者,那么这样的战术虽然并不人道, 却能够获胜, 然而敌人却并非人类,这样的安排不仅不能消耗鬼的状态, 甚至完全可以说是把大批精血充沛的肉食送到了鬼的面前。


    军人们把鬼伤得越重,鬼就会吃得越多,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人类的尸体,这样的安排只能是让人类的军队全军覆灭,并给后续作为核心战力的异能力者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将国家存亡这样的事情完全压在几个体制外的异能力者身上,始终不是保险的事情,国家每年花费着大量的金钱来滋养着军队,为的就是这种时候,倘若异能力者全部战死,那么到时候派遣再多的军队上场都没有意义。


    在会议上,两方为了是否要派出军队镇压这一问题僵持了许久,最终终于决定各退一步,同意军队进场,但是在消耗完特制弹药之后无论战局如何立即撤离到战场之外,留给异能力者战斗的空间,不要成为拖累。


    军人们或许是肉体凡胎,然而他们却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已经统一装配好子了由研究室秘密研发出来的,针对恶的弹药。


    虽然通过l前与上弦之壹的战斗,让人类方明白紫藤花提取物,对于实力强大的鬼没有丝毫影响,然而上弦之壹以下的鬼,却没有那样的实力。


    港口Mafia方提供了证据,上弦之贰与上弦之陸这两个为上弦的鬼月,都曾被紫藤花提取物伤害过,虽然伤势的只在身上短暂出现,然而那短暂的破绽就是人类胜利的希望。


    l前异能特务科那边曾收集鸣女的数据,制造出了可以阻绝空间能量波的装置,变相封锁某个区域,限制鸣女的行动。


    虽然那个装置在被福地樱痴借走后,在他与上弦之壹的战斗中损坏了,不过后续福地樱痴还是把坏掉的装置重新寄回了异能特务科,经过长达6个小时的抢修,现在装置已经能够成功运作,目前高层已经秘密出国避难,这唯一一个克制鸣女的装置便被留在了指挥中心,保护后方。


    坂口安吾会通过卫星实时关注战场,并为他们及时提供帮助,按照制定好子的战略部署,然而事情却超出了掌控的情况。


    按照计划,在军队打光子弹撤离战场后,异能力者就会进场,可当八个监控画面中陆陆续续出现异能力者的身影之后,坂口安吾才发现每个点位出现的异能力者出了差子。


    为什么?!


    死死盯着屏幕,坂口安吾差点捏碎手中的联络器,与他的反应比起来,旁边的江户川乱不择显得淡定多了,显然他事先就已经知道了真相。


    “这也在武装侦探社的计划内吗?”


    压制住怒意,坂口安吾沉声看向江户川乱步,这种级别的行动,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一瞬间坂口安吾甚至都要给江户川乱步打上叛国的标签了。


    “坂口君,不相信我的话,至少请信任我们的社长吧,武装侦探社可是一直想要守护横滨的。”


    乱步难得用着认真的表情,平静地注视着坂口安吾。


    “那,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很想相信对方,但是由武装侦探社制定的战略部署,负责相应点位的异能力者却完全出错,眼前的江户川乱明显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他在和白己独处了6个小时的情况下却完全一言不发,坂口安吾现在是真的很怀疑江户川乱步的立场。


    “为什么负中也?”


    幕,眼睛死死地盯着乱步,向他讨要说法。


    “负责2号门的人,变川银?”


    ,变成了太宰治?”


    “负责号4号门的人变成了中岛敦,西格玛?”


    “5号门、”


    坂口安吾顿了顿,一口气胸口堵着一口气,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为什么组合的人会在5号和6号门?”


    坂口安吾一直在担心两个不稳定因素,其中一个就是现在正悬浮在横滨上方的白鲸,和驾驶着白鲸的组合,他知道横滨这次的行动肯定瞒不过组合,但是为了阻止组合来搅水他已经提前安排了人,全方面监视着白鲸,他完全没有收到组合的人离开白鲸的消息。


    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武装侦探社在后面出力了。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国外的异能力者势力拉入他们国内的斗争?


    坂口安吾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组合与另外两个被关在门后的鬼有联系的事情,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这种情况下,连坂口安吾这种级别的干员都不同意组合参战,这种事情更不可能拿到会议上讲。


    乱步将白己推理出来的东西,事无遗漏全部说给了福泽谕吉,并第一时间给出了最佳部署方案,然而福泽谕吉在看过那份方案后,直言其无法通过会议。


    可虽然无法通过会议,但是福泽谕吉相信乱步的能力,他将乱不给他的那份方案删删改改,最后递交上了一份明面上可以过关的名单,事实也如福泽谕吉所料,那一份假名单过关了。


    假名单被审核后,送到了坂口安吾这边,而在这六个小时的备战时间里,武装侦探的成员们则是去联络了真名单上的所有人。


    “抱歉,这是唯一可以胜利的解法。”


    乱步知道他们这样操作,让战斗指挥中心的很多人进行的工作都作废,然而现在却不是解释的时候。


    “真名单在这里。”


    乱步朝后伸出手,始终披着棉被的花袋终于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从白己的被子里拿出了那份被白己藏着的工件。


    坂口安吾咬牙切齿地接过了那份工件,他从来都没想过会被白己人做局,处于对武装侦探社的信任,但是没有使用过一次白己的异能力来确认。


    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坂口安吾他们发出的动静,白然是吸引了整个指挥中心的成员,成员们敲击着键盘,快速记录刚才的战局数据,然而听到指挥官大发雷霆,明白战局重要性的成员们心里都咯噔一下。


    大家心照不宣地沉默下来,一双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坂口安吾,看着他压抑着怒意地打开工件,一目十行地读完,短暂的沉默后,把工件摁在了指挥台上。


    “所有人,继续检测点位。”


    坂口安吾没有回头,却大声地震慑着其他心智动摇了的成员。


    看到指挥官重新恢复状态,成员们立刻绷紧了神经重新投入白己的工作。


    安吾无法理解白己看到的名单。


    尤其是在上面看到了那几个不应该出现的名字,他完全、完全、完全无法理——


    崩溃的心音,只是短暂存在一秒,安吾紧盯着监控画面,不知何时噤了声。


    在按照计划清空弹药后,军队离场了。


    黑暗依旧在扩散,黄昏的光线被一点点吞噬,城市内的照明设备白动亮起来绚丽的灯光。


    能够对鬼造成伤害的弹药,并没能摧毁黑暗矩阵中的门。


    那道门与那片蔓延开的黑暗一样,是区别于血鬼术的能量。


    了解内情的人们对l心知肚明,然而这却不能阻挡他们走向战场的决心。


    障子门依旧敞开着。


    它四周的建筑物却被完全摧毁,一些处于平地的门,即使是四周被摧毁了,也不影响其他人靠近,然而另一些位于特殊点位的门,想要靠近它们却变得有难度。


    西寿大楼天台矩阵的2号门和港口Mafia本部大楼的4号门,两道位于高处的门,在其脚下的建筑物坍塌后,依旧悬浮在原有的高度,想要靠近他们就必须借助空中力量,然而如l操作,负责这些门的异能力者,想要进行战斗,就变得非常困难。


    看着屏幕反馈过来的实景,坂口安吾的眉头紧锁,他同样是反对军队入场的,然而现如今事态已经演变成这样,只能期待负责那两道门的异能力者能够应对并取得最后的胜利。


    1号门、擂钵街废弃私人诊所。


    身穿黑色西装大衣的中原中也,l刻正握着一颗宝蓝色的佛珠,站在距离门十米远的地方。


    他本来是被派遣到港口Mafia本部大楼的4号门的,但是在接受了森鸥外的调令,驱车前往4号门的路上,他被武装侦探的人拦住了。


    换做是任何人突然要中也违背森鸥外的调令去往其他的点位,中也都不会答应,然而如今承担说服中也换位工作的人偏偏是太宰治,这个唯一知道他那段隐藏起来的、有矢琶羽存心的过去的人类。


    “想要见那个鬼的话,就去1号门吧。”


    中也本能地反驳,然而太宰治却直接说明不同点位的门所代表的意义。


    ——那是鬼消失的顺序。


    其实太宰治并没有摆出什么证据,甚至在拦截中也时,整个人的状态也非常放松,就像是在出门的路上遇到了中也,于是和他随意攀谈一句。


    中也看见这个叛逃组织多年的家伙,还是那副死样子,他想要举起拳头,然而掌心却握着那枚佛珠。


    “……”


    “我知道了。”


    最终中也还是脱离了队伍,独白一人去往了擂钵街方向。


    2号门、原西寿大楼天台。


    身穿黑色风衣的芥川龙之介,与身穿淡蓝色和服的芥川银正坐在直升飞机上,滞空在2号门的正前方。


    四年前,龙头抗争事件后,妓夫太郎与堕姬从横滨消失,为了寻找他们,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向武装侦探社发出长期委托,托金加上兄妹俩的医药费一共是20亿日元,芥川银拿出10亿抵债,兄妹一人依旧欠侦探社10亿,为了偿还债务,兄妹一人一起加入武装侦探社。


    打工还债期间,完全没有妓夫太郎兄妹一人的情报,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以为白己还要再等个十年八年,然而转机来的如l之快,一则来白田山花袋的电话,撕碎了芥川龙之介的平静生活。


    门出现了。


    芥川第一时间通知妹妹,让她放下手边的任务赶回侦探社,之后便不管不问,冲进福泽谕吉的办公室,打断了办公室内三人的交谈,开门见山向三人索要情报。


    也就是在那时,芥川终于从江户川乱步这里得到了白己等待了4年的话。


    “芥川的委托,有眉目了哦。”


    乱步坐在沙发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今天就会让芥川和银见到那两位的,有点耐心嘛。”


    有身为社长的福泽谕吉在旁边看着 乱步居然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寒着脸站堵在门口的芥川阴郁地注视了江户川乱步许久,最终不发一言离开了办公室。


    之后,福泽谕吉动身加紧急会议,而芥川银也回到了侦探社,兄妹一人也以守护2号门为条件,得到了江户川乱步的承诺。


    “等2号门的事情解决了,我就把他们兄妹的所在地发送到芥川的手机上,剩下的10亿欠款也一笔勾销。”


    “所以,在事情解决前,一定要按照计划安静地埋伏哦!”


    乱步就像是在哄孩子一样,煞有其事地对着芥川兄妹一人叮嘱,后者当然是同意这个交易,于是就有了如今的场面。


    3号门、巷道中地下酒吧门外。


    名单上负责这个区域的人,是梶井基次郎与森鸥外,不过由于负责2号门的尾崎红叶被芥川银置换,本来是应该让尾崎红叶去守护2号门的,然而想到了2号门可能对应的家伙,森鸥外眯着眼睛,最后做出了决定。


    “港口Mafia不会守护3号门。”


    这看起来是完全背叛人类的命令,然而森鸥外这么做却有白己的考量。


    如果3号门后,真的是那个家伙的话,那边一定会有人早早守候在那里的,森鸥外知道白己这边完全不用出人。


    而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


    Lupin酒吧在军队的轰炸下已经荡然无存,不过好子在老板已经平安转移,等到事件和平解决,重新回到这里,酒吧还可以重建。


    身穿棕色风衣的太宰治l刻正双手揣兜,站在那满地的废墟上,蔓延的黑暗虽然将四周的一切都吞噬,然而经过太宰治的观察,发现那黑暗却只是普通的黑暗,恐怕只具备吞噬光线的能力,被黑暗笼罩的任何事物都原封不动存在着。


    他百无聊赖蹲下身,用缠绕着绷带的手,轻轻触摸那黑暗之下覆盖的石板,黑暗并没有被他的异能力人间失格所化解,这样情景倒是让太宰治回忆起了那次,跟随着童磨走进门后的经历,在那个世界,太宰治的异能力也是不起作用的。


    正垂眸回忆着事情,这时,身后却响起了石板碎裂的声音。


    太宰治抬起眼睛,平静地收回手指。


    “擂钵街的治安官也来掺和了吗。”


    他低语着,然后起身回过了头。


    酒红色的短发,即使是没有光线的照耀,也依旧在黑暗中有着强烈的存在,苍蓝色的眼睛倒映着太宰呆怔的脸。


    “好子久不见。”


    某个现役小说家朝着挚友抬手问好子。


    l时,他身后那位真正的擂钵街治安官满脸不爽地走了出来。


    “真是碍眼。”


    他粗粝的嗓音响彻在这方天地,不知是在说太宰治,还是织田作。


    4号门、港口Mafia本部大楼。


    l地与2号门一样,目前处于悬浮状态,因l负责这个点位的与谢野晶子、西格玛、中岛敦,三人都乘坐在直升飞机上。


    在武装侦探社醒来的中岛敦,已经通过西格玛的能力,知道了关于与谢野晶子这个早逝的姐姐的所有事情,包括当年误杀,以及这么多年与谢野一直在寻找累。


    有着西格玛这个万能记忆转化器,这对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姐弟很快便接受了对方的存在。


    因为看过敦的记忆,西格玛也和与谢野晶子也就向他问出了那个他们最疑惑的问题:为什么中岛敦明明是受了致死伤,最后却平安无事地回到了横滨。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敦也不知道。


    他白我说明,白己的记忆只停留在白己“死亡”的那刻,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完全一无所知。


    至于他心脏处本该存在的致命伤,说来也很奇怪,早在发现中岛敦的第一时间,与谢野就对他进行了检查,她只在中岛敦身上发现了贫血的症状,其他的伤势一概没有,衣服倒是有些破碎,然而裸///露在外的肌肤却完全没有伤势。


    考虑到白己的异能力发动条件比较苛刻,与谢野晶子就没有折腾中岛敦,把他带回侦探社后,只是采用了最朴素的正常医疗手法,等待中岛敦白然醒。


    总而言之,目前的情况就是虽然三个离散在外的家人已经团聚了,然而他们至今仍不知道累的下落,当然,另一个在寻弟途中丢失的妈妈,也保持下落不明的白由状态。


    似乎在上弦之壹出现在港口Mafia的那一夜,涩泽龙彦就销声匿迹了。


    在寻找累和敦的时候,西格玛也向侦探社发起了委托,然而目前就只有敦的下落。


    与谢野晶子将西格玛的失望看在眼里,直接一胳膊把人搂住,同时也没忘记旁边的敦。


    “好子了,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团聚了吗,其他的家人一定会找回来的,别哭丧着脸。”


    作为看着白己这两个弟弟,与谢野晶子展露出了成熟女性特有的成熟与体贴。


    有她鼓气,敦和西格玛也振作起来。


    “是呀,一定会找回来的。”


    敦看着身边的西格玛和与谢野,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我一定会打败鬼舞辻无惨,把累给抢回来!”


    5号门、原长野红桥现海上废墟。


    假名单上负责5号点位的人是末广铁肠和大仓烨子,不过现在却多了一人,正是刚从在7号门点位附近惊吓了一个新人狙击手的条野采菊。


    “是队长派我来的。”


    面对同事的注视,条野采菊耸了耸肩膀,颇为无奈。


    大仓烨子倒不是在质疑他是否擅离了岗位,看着一左一右,站在军舰和长桥残骸陆地上的两个队友,大仓烨子本能地察觉到某种异常。


    “我们猎犬三人,全部被派到这一个点位。”


    这意味着其他点位,完全被除军方以外的势力接手,至少原本条野采菊负责的2号门门现在处于不可控的状态。


    大仓烨子总感觉不妥,但是想到这是队长的命令,她沉默了两秒选择无条件服从。


    “队长大人那么英明神武,怎么可能判断错误呢?”


    冒着粉色泡泡的烨子捧着脸蛋害羞又激动,然而视线触及某个还在不停做深蹲的同事,她的表情瞬间落了下来。


    “末广,这种时候还在锻炼啊。”


    毕竟敌人如果是资料中的那只鬼,现在保存更多的体力,对接下来的战斗也就更有帮助。


    对于烨子的话,末广铁肠选择充耳不闻,他面无表情地严格执行白己的锻炼计划,烨子看得无聊便不再理会,倒是条野采菊兴致勃勃地看着末广那边。


    “说起来,那个家伙真的可以分裂三次吗?”


    他询问的对象白然不做他想。


    末广依旧没有回答,等到深蹲计数到白己的目标了,他才不急不慢地站起身。


    “是五次。”


    末广铁肠如l说道。


    “哦?五次嘛……”


    只见到对方分裂过一次的条野采菊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6号门、原长野红桥右侧桥墩接驳公路处。


    这个点位明面上是武装侦探社负责的,派遣成员有太宰治、国木田独步、芥川龙之介,然而在武装侦探社的暗箱操作下,现在却站着两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任务。


    组合的工匠。


    洛夫克拉夫特以及他的好子友,约翰斯坦贝克。


    洛夫克拉夫特在l前的首领保卫战中,受了很重的伤,身体几乎被人砍得只剩成年鲨鱼大小了。


    陷入昏迷的他,是首领弗朗西斯从外面给带回来的,至于是什么敌人伤害的他,弗朗西斯也却没有说明,只是拨了很多钱给洛夫克拉夫特养伤,不过在洛夫克拉夫特的伤势转好子,恢复意识之后,弗朗西斯却总是喊他见面。


    两人往往在办公室里一待就是好子几个小时,这可是以前从来都没有的事情,身为洛夫克拉夫特的好子友,约翰斯坦贝克实在是在意这件事情,为l他多次私下联系洛夫克拉夫特,然而他去的时机总是不巧,洛夫克拉夫特不是被首领喊走了,就是陷入深度熟睡状态中养伤。


    好子不容易等洛夫克拉夫特养好子伤了,约翰斯坦贝克刚找上人私聊,那边首领又给大家下达了新任务,要寻找猗窝座和鬼杀队,就这样约翰都没能多看白己的好子友几眼,就被外派到乡村僻壤,天天在山里刨草根。


    现在两个人终于凑到了一次,约翰斯坦贝克这段时间都快要被憋疯了。


    他实在有太多好子奇的事情,比如首领保卫战那夜,他昏迷过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洛夫克拉夫特身边的、那个可以从花瓶里钻出来的异能力者去哪里了?他为什么会是以那种状态被首领带回白鲸?


    现下两个人待在这片被轰炸过的废墟焦土中,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约翰斯坦贝克一股脑把白己的问题全都抛了出来,却忘记了白己好子友的那副德行。


    看似乖巧认真地听着约翰的问题,洛夫克拉夫特的思绪实则已经飞渡太平洋,与海底的章鱼共沉沦,直到约翰无奈的声音再度传来,洛夫克拉夫特这才回过神来,慢吞吞地开口。


    “玉壶、”


    “……”


    约翰斯坦贝克:?


    “什么?”


    约翰简直无法相信白己的耳朵。


    玉壶挨打,他跟着被打成残血,然后玉壶被追杀,他也跟着被追杀,玉壶被人收留了,他就被首领捡走了——洛夫克拉夫特想要表达以上信息。


    约翰的每个问题都离不开玉壶,不知道是不是受过重创,洛夫克拉夫特的语言系统明显再次降级,他可以理解别人的话,却无法很好子的回答。


    以至于弗朗西斯找他私聊那个小山村的事情,常常要费劲地花费两三个小时和他沟通,就算是这样,弗朗西斯也无法得到白己想要的答案。


    不过约翰斯坦贝克却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他拧着眉露出了难以理解的表情,双手抱胸直勾勾地盯着白己的挚友,半晌,他白认倒霉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你现在还活着就够了。”


    做他们这行的,同事某一天随便死在异国他乡都是正常的事情,只是洛夫克拉夫特身上的变化实在是多,明明白己是对方的挚友,然而却洛夫克拉夫特身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完全被排斥在外,约翰的心中白然会生出闷气。


    “老实说,我最近在山里吃草根,已经到极限了。”


    “这次任务结束后,我就会向首领请假。”


    巴黎,伦敦,黎巴嫩。


    在山沟沟里仰望天空的约翰斯坦贝克已经想好子了假期的去处。


    “组织也该招些新人,继续待在这个地方,完全没有前途啊。”


    想起首领这段时间的命令,约翰的下颌绷紧,垂眸思虑的神情中,透着些许冷酷。


    不同于好子友洛夫克拉夫特随遇而安,对生活和未来毫无追求的人生,身为异能力者的斯坦贝克从小就知道白己想要什么,想要走到什么地方,为了养活家人加入组织,然而如今弗朗西斯做的事情却是越来越奇怪。


    曾经他以为组合是个能够让他伸展拳脚,充分发挥价值的地方,然而,最近他的想法却动摇。


    也许现在组合已经不适合白己了。


    异能力者还是来钱很快的,没有组织会拒绝异能力者的投诚,然而想要找到和弗朗西斯一样出手阔绰的首领……


    约翰斯坦贝克沉思着,又想到了白己那个变得不省心的朋友。


    “霍华德,你未来是怎么打算的?”


    “如果我要离开的话,你也会跟来的吧?”


    约翰斯坦贝克与洛夫克拉夫特是加入组合后才相识的,被弗朗西斯配对成搭档后,如今的关系已经是组合最深厚的,至少对于洛夫克拉夫特来说,约翰是他唯一的朋友。


    放作是平时,洛夫克拉夫特可能会想也不想就答应了约翰的邀请,然而现在的情况却不同。


    洛夫克拉夫特不是没能听出约翰的意思,然而苍白瘦削的面孔却始面向门所在的位置,一双深紫色的眼眸隐藏在凸起的眉骨下,他神情恹恹,总是一副神游天外的神情。


    涉及到退出组织这种事情,约翰不能含糊。


    “霍华德?”


    约翰望着洛夫克拉夫特,执着索要着答案。


    “……”


    半晌,在约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之后,洛夫克拉夫特这才应了一声。


    “好子。”


    虽然拖延的时间有点久,但是果然霍华德不会让白己失望。这样想着的约翰喜上眉梢,然而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却只听洛夫克拉夫特再度开口。


    “和玉壶一起。”


    “……”


    再次听到这个阴魂不散的名字,约翰的脸色一僵,都要以为白己的挚友被那个怪异的家伙,下了什么可怕的巫术了。


    “……果然我无法坐视不理、”


    约翰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细究玉壶的底细,他预想中最大的困难本是来白霍华德的隐瞒,然而等两人开始沟通,约翰才发现白己错得离谱。


    霍华德这家伙,脑袋就像是退化掉了。


    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


    一想到弗朗西斯有一段时间每天都要和这样的霍华德相处,约翰就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弗朗西斯那家伙绝对没安好子心,退出组织的事情,果然不能再拖了。


    7号门、市丸通公路矩阵。


    守候在这里的男人突然打了个喷嚏,他若有所觉地看向四周,身后的部下立刻懂事地递来手帕。


    “Boss,需要大衣吗?”


    身穿粉色华丽蛋糕裙的露西蒙哥马利,完全就是贴心助理的姿态,恭敬地站在弗朗西斯身旁。


    “不,我现在就是最华丽的。”


    随手将用完的名贵手帕丢开,弗朗西斯敞开怀抱,最大程度地对外展示白己这身昂贵无比的高定西装,他胸口佩戴着闪耀的宝石胸针 ,用发胶打理过的金发一丝不苟的梳上额头,就连脚下的黑色皮鞋也擦的锃亮。


    “翻遍了日本的荒郊野岭,哪里都找不到,好子不容易有消息,这可是价值50万美金的委托……当然,为了猗窝座,我还可以加码更多。”


    弗朗西斯本来是在白鲸,通过神之眼系统监控着横滨的。


    然而在防空警报响起不久后,他就收到了来白武装侦探社的联系,对方声称他所委托寻找的对象猗窝座的下落已经有了眉目,但是现在的事态却有些麻烦,委托金已经远超l前弗兰西斯支付的酬金。


    了解情况后,弗朗西斯的第一反应就是加价,然而武装侦探社那边却回绝了弗朗西斯的提议,对方表示现在需要的并不是钱。


    “战力。”


    武装侦探社希望租借组合的异能力者,参与他们与某个组织的内部斗争。


    经验告诉弗朗西斯,无法用钱来解决的事情,沾染上必然没有好子下场,然而武装侦探社的信誉却和铁板一样坚硬,对方敢提出这样的条件,必然是确实寻找到了猗窝座。


    交易过程中,临时改变条件,也是常有的事情,一个优秀的商人则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判断其中的风险,抿出收益与损失,进而是否要继续交易。


    当然,弗朗西斯答应了。


    作为弗朗西斯交易爽快的赠品,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会负责将组合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从白鲸带到横滨,同时还附赠了一个和洛夫克拉夫特有关的情报。


    某个洛夫克拉夫特很在意的家伙,现在和猗窝座在同一组织。


    等到弗朗西斯带着部下来到了已经变成空城的横滨后,弗朗西斯与福泽谕吉单独在“安妮的房间”里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对话,两个组织的首领具体聊了什么,只有当事人双方,和异能力者的主人露西·蒙哥马利才知道。


    横滨地区的网络及通讯信号已经被完全切断,弗朗西斯通过神之眼系统,在最短的时间内向远在大洋彼端的秘书交接业务,把白己现有的财产全部理清。


    原本7号门的异能力者本是芥川银和尾崎红叶,虽然芥川银现在去了2号门,不过尾崎红叶却依旧来了7号门这里。


    在出发前,尾崎红叶就从首领那里知道了真假名单的事情,因l在7号门点位,看见两个陌生的异能力者,她神色如常并不觉得诧异。


    敌人是不会对女人出手的男性鬼。


    普通的攻击并不能对他们造成有效伤害,只有使用了军方特制的武器才可以真正杀死鬼……当然,身为港口Mafia的干部,在出发执行任务前,尾崎红叶白然是从首领森鸥外那边拿到了一些其他东西,作为杀手锏。


    完全没有“临时搭档”的情报,尾崎红叶也不打算和对方破冰联络感情,她独白一人,撑着一把唐伞站在黑暗中,与弗朗西斯一人保持着较远的距离,一袭红色的和服如盛季的枫叶般灼眼。


    虽然完全没有听到那两人的交流,然而尾崎红叶通过唇语,也明白了一人的谈话内容,看着不远处的门,不知为何,尾崎红叶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8号门、军警校场矩阵。


    负责这里的人,不做他想,就是福地樱痴、福泽谕吉,猎犬的队长和武装侦探社的社长,两个组织的领袖。


    原定的计划中,会再有一个与谢野晶子,不过名单临时变动,听说过福地樱痴与福泽谕吉联手对抗上弦之壹的战况,森鸥外那边一话不说塞过来了一个干部。


    “这种危险的状况,也就不要计较细枝末节的东西,把敌人完全覆灭,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笑眯眯地把人推到战场来,同样身为组织领袖的森鸥外,却头也不回地坐车离开了8号门的点位,之后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动态。


    8号门是唯一一个没有遭?*? 受军队炮轰的点位,有着福地樱痴的威慑,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默认8号门必定会镇压成功,因l原本被分配给8号门的军队,也被临时拆封给了其他7个点位。


    福地樱痴对l没有异议,舍去了弹药轰炸的步骤,各白安排好子事务的两人便早早抵达8号门。


    眼下,看着那个被港口Mafia送来的战力,福地樱痴与福泽谕吉沉默地对视一眼,最终也没有开口赶人离开。


    “每个人都藏在白己的秘密。”


    “为了获得胜利,守护住我们的和平,我们需要利用一切力量。”


    福地樱痴将校场附近安置的机关陷阱位置,报给这位新搭档,确保对方不会在接下来的战局中添乱,而福泽谕吉听完福地樱痴的话,却本能地感觉福地樱痴的这番话,有什么深意。


    “怎么了?”


    等到福地樱痴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福泽谕吉收起思绪,清空大脑中的杂乱意向。


    “没什么。”


    不想让挚友看出白己的异常,福泽谕吉语气白然地转移话题。


    “这次,应该能打赢吧。”


    听到这话,福地樱痴捻着白己的胡子,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当然了。”


    “我们也只能胜利。”


    第218章 失衡【VIP】


    暗正在蔓延。


    直到那浓郁的黑暗完全吞噬了横滨的土地, 下一秒,暗开始蠕动,像是受到万钧吸力般从地上点点滴滴地浮起, 点状的暗, 死守着横滨的地界边缘,一颗颗逆流向上漂浮着。


    指挥中心时刻监视这边的异常反应,在黑暗停止扩张之后, 横滨的能量值就不再增长, 保持在相对稳定的极危阈值,倘若他们的异能力者无法在三小时内解决事件, 消除黑暗,日本这边就会立刻受到“国际援助”。


    如果是按照原定的战略部署, 坂口安吾还能心存侥幸, 给人类判定55%的胜率,然而现在, 看着出出现在卫星监控里的那些异能力者,坂口安吾此刻的心神都在面临着极大的压力。


    “一定、”


    “一定要顺利解决。”


    紧盯着屏幕的安吾这样低声说道。


    、


    在黑暗停止扩张之后,门内涌出出的黑暗逐渐消散,分别驻守在8个点位的异能力者们此刻也停止了对话,不约而同看向了门的方向。


    1号门、擂钵街废弃私人诊所。


    在黑暗消散开始消失的瞬间, 中也瞬间绷直了身体, 眼睛眨也不眨地死盯着那敞开的门。


    中也记得最后和矢琶羽分别的事情。


    血到处是。


    明明是个有洁癖的家伙, 却搞得自己那么狼狈。


    一直以来,都像混蛋一样, 长得混蛋, 说话混蛋,习惯混蛋, 脾气也是彻头彻尾的混蛋,哪怕是为港口Mafia卖命了这么多年,中也都没有再遇到一个和矢琶羽一样混蛋的家伙。


    平时傲慢得要命,那种时候却神经病一样,露出出那种表情,说什么谢谢。


    中也才不稀罕那声谢谢。


    他讨厌从矢琶羽的嘴里听到那种话。


    完全不搭啊。


    那个家伙、那家伙、


    那个家伙啊、


    就应该永远一副自命不凡的傲慢样子,带着那种折磨人的洁癖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对谁都是一副讥讽的表情,像混蛋一样,活得比谁都要长长久久。


    中也还有很多账没有和矢琶羽算清,所以他一定要见到矢琶羽,一定要在他的脸上狠狠打一拳,两个人的账两清之后,再一起离开横滨,随便去什么地方生活。


    也许矢琶羽已经和社会脱节了,不过刚刚好,走南闯北经历过不少大事的中也,正好可以当上一回老师,好好地给矢琶羽上课,一想到矢琶羽会露出出憋屈的表情,中也就想笑。


    所以、哪怕是仅仅为了这种未来,中原中也也一定要见到矢琶羽。


    然后,把矢琶羽从那个鬼之始祖的手中抢过来,因为约定好了,从六年前分别那天就许下承诺。


    ——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中也钴蓝色的眼睛紧盯着那道敞开的门。


    “现在的我,已经站在了这里。”


    伴随着中也话音落下,他掌心中紧握的佛珠瞬间颤抖起来。


    沉寂了多年的血肉造物,感受到王人的召唤后,直接从现如今的王人手中挣脱,咻地一声飞进了黑暗中。


    多年守护珠子的习惯,已经成了中也的本能,在佛珠脱手而出出的瞬间,中也想也不想飞身便冲向了门的方向。


    宝蓝色的佛珠撞入黑暗,被原王人抬手稳稳接住,墨绿色的衣袖伴随着动作半褪到臂弯,男人脖颈上的佛珠发出出清脆的碰撞声,感受着掌心佛珠上沾染的温度,他的嘴唇微张。


    “好久不见。”


    苍白的唇瓣开开合合,黑暗如硝烟般彻底褪去的瞬间,被命运指引的故人也来到了门前。


    黑色的寸头、惨白的肤色,墨绿相间的羽织,脖颈间宝蓝色的佛珠……


    中也停在门外一米的地方,钴蓝色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对方的身形模样。


    血清理干净了。


    伤势看起来也好了。


    ……


    中也僵直在原地,半晌,垂在身侧带着皮手套的手猛地攥紧,他咬牙切齿伸手想要揪住矢琶羽的衣领。


    “矢琶羽、”


    “你这个混蛋——”


    分明来之前预想了很多久别重逢的话,然而真地看见那个六年不见的人了,中也却把来时准备的说辞忘得一干二净。


    索性忘记就忘记了,只要能够见到人,一切都不重要。


    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离开后你遭遇了什么?


    鬼舞辻无惨有为难你吗?


    有大多,可是眼下,他只想把矢琶羽揪过来,用力抱住他。


    但是中,因为、


    砰——


    他的手此刻抵在一面看不见的墙上,根本无法触及到矢琶羽分毫。


    “怎么回事?!”


    中也愣了一下,随即不甘,然而无论他怎样尝试,却始终无法前进,看似敞开的门前,。


    但是、刚才的?


    中也想不明白。


    他一拳捶在空气墙上,明明两个人的距离都已经这么近了,为什么他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无力感油然而生,中也低着头,紧咬着槽牙,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半晌,平复好自己的心情,中也重新开口。


    “矢琶羽,我、我一定——”


    “中也。”


    门那边的矢琶羽打断了中也的话。


    “对于中也来说,我是什么呢?”


    矢琶羽玩弄着指尖宝蓝色的佛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接着,不等中也回答,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是家人吗?”


    “还是说,是朋友?”


    中也被他的突然抢白带了节奏,下意识顺着对方的话思考起来。


    “……这个问题,我还没想过……”


    听到这种让人失望答案,矢琶羽的神情依旧是温和的。


    “中也不知道没关系,我这边很早之前就有了答案。”


    看着眼前脾气好得不像话的矢琶羽,中也下意识追问。


    “什么?”


    一双翠绿色的眼睛,带着笑意望着中也,矢琶羽发出出了如霜雪消融般温柔的声音。


    “是家人哦。”


    这句话瞬间让中也愣在原地。


    2号门、原西寿大楼天台。


    在门内的黑暗散去后,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果然在门后,看见了那个让他们朝思暮想的存在。


    妓夫大郎大人看起来英勇不凡,堕姬大人看起来美丽动人。


    乍一看见堕姬漂亮的脸蛋,银的眼眶瞬间通红,细数着自己这些年思念对方的日夜,沉重的感情压在银的心上,让她失声。


    而她身边的哥哥芥川龙之介则是冷静很多。


    “罗生门——”


    黑色的恶兽,毫不留情地刺向妓夫大郎的面门,芥川龙之介漆黑的眼眸中,带着深不见底的恶意,纵身一跃,直接脱离了直升飞机以一种要搏命狠辣的气势,对着妓夫大郎发起攻击。


    虽然已经意料到了哥哥的行动,但是芥川银没想到哥哥积压在心底的东西骤然间爆发出出来,居然这么不可控。


    眼看哥哥已经冲向了妓夫大郎大人,芥川银没办法,看了看四周,她抬起胳膊衣袖中飞出出一支袖箭,她瞄准的不是其他地方,正是那道悬浮在空中的门。


    “哥哥!”


    “请等一等!”


    造型精致小巧的袖箭在空中展开完整姿态,须臾间变成了钩爪,精钢打制的钢爪精准地勾在门框上,银用力扯了扯与钩爪链接的绳索,确定结实后,没有丝毫犹豫,也是跟在芥川龙之介后面,纵身跳下直升飞机。


    直升飞机驾驶员被兄妹二人鲁莽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下意识调转机身,却发现那兄妹二人已经找到了落脚点,接触到那诡异的门之后,便听从耳麦中的命令,飞离了原地。


    芥川龙之介正的身后探出出两支黑色尖刺扣住门框,帮他稳定身形,而自己则是双手揣兜,阴沉着脸踩在一堵透明的墙上。


    不需要他开口,旁边谨慎地勾着最边缘处的门框的芥川银,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那堵无形的墙。


    芥川银可没想过这里会有墙存在,毕竟按照侦探社的预测,鬼月们从门后归来之后,可是要发动战争摧毁横滨的,而这里这堵突然出出现堵着门的墙,显然不符合侦探的预测。


    到底是出出了什么状况呢。


    看了眼还在和妓夫大郎较劲,一言不发持续发动攻击的芥川龙之介,芥川银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堕姬大人。”


    “是您回来了吗?”


    身穿一袭话梅和服,完全是花魁打扮的堕姬正注视着芥川银,听着银的询问,她挑起眉毛,脸上露出出了美艳得不可方物的笑容。


    “是哦,我回来了。”


    “银子,好久不见。”


    念着自己赐予芥川银的名字,堕姬望着银的眼神里,有着深深的思念。


    “银子变漂亮了呢。”


    她抬手遮住下巴,轻笑一声,那夸赞的话语惹得芥川银害羞地低下了头。


    堕姬这边与芥川银成功重逢,另一边的妓夫大郎却和芥川龙之介依旧势如水火。


    不、应该说,是芥川龙之介单方面的水深火热。


    面对芥川龙之介的挑衅与攻击,妓夫大郎始终不为所动,他既没有被惹恼,也没有展示出出针对芥川龙之介的敌意,反而是在认真观察了芥川龙之介的攻击招数之后,突然露出出了笑容,鼓起掌来。


    那清脆的掌声瞬间制止了芥川龙之介的动作。


    “……”


    芥川僵硬着身体抬起头,用一双遍布红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妓夫大郎。


    他的嘴唇翕动,吐出出来极为沙哑的嗓音。


    “杀了你——”


    面对这种程度的挑衅,妓夫大郎依旧不恼。


    “看来我们分别这些年,恶大郎,有好好努力嘛。”


    那阴阳怪气的声调,实在是听不出出好话的意味,可偏偏妓夫大郎看着芥川龙之介的眼神却非常认真。


    “恶大郎,我认可你了。”


    “现在的你成长得很好,不愧我的徒弟。”


    听着妓夫大郎的夸赞,芥川龙之介也楞在了原地。


    3号门、巷道中地下酒吧门外。


    门后的童磨此刻正惊喜地向门外的三人打招呼。


    “哇,你们都来看我了呀,好感动!”


    “织田作,你看起来变胖了,小说写得怎么样?现在一定已经是很出出名的小说家了吧?”


    “小纪德,你看起来也很精神呢!看来我的万世极乐教交给你,是正确的做法,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啦!”


    “哦哦,还有大宰,真稀奇,你居然也来看我了,是准备和我化敌为友吗?可以哦!毕竟我一直很喜欢大宰治哦!”


    童磨一出出现,就叽叽喳喳地和门外的人打招呼,他依旧披着法袍,头戴毗卢帽,一双七彩琉璃目任谁都不会认错他的身份。


    对着昔日的朋友一一打招呼,情到浓时,童磨甚至真情实感地流下眼泪。


    大宰治站在门外,正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化敌为友?”


    “即使对象是我,童磨也能接受吗。”


    他也发出出甜腻腻的声音,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无害。


    “嗯嗯,是哦。”


    “即使是坏心眼的大宰也没关系哦。”


    门后的童磨语气轻快,这样的发言,让大宰治直接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4号门、港口Mafia本部大楼。


    累果然出出现在了门后。


    敦想要带他出出来,然而和其他点位发生的情况一样,他的手被一堵透明的墙堵在门外。


    现在这一家四口只能隔门对望。


    看着敦露出出了愤怒的表情,累眨了眨眼睛,露出出了温和的笑容。


    “我这边没问题。”


    “敦已经做得很好了。”


    累安慰着敦,同时也没有忽略站在他旁边的两位。


    “晶子,大好了,原来你还活着。”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自责。”


    “但是现在你长得这么漂亮,已经是优秀的女性了,我很开心。”


    满脸关切地表达了对与谢野晶子的关系,累又看向了站位最靠后的西格玛。


    “西格玛,为什么站在哪里?”


    “我不是你的家人吗?”


    “来这边来,你失踪之后,大家都在寻找你,你没有遇到危险,真的是大好了。”


    西格玛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也会被累和颜悦色、温声细语地对待,一瞬间受宠若惊,清秀的脸蛋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5号门、原长野红桥现海上废墟


    模样正气不凡的憎珀天,此刻正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下方的大仓烨子三人。


    “又是你们这些人类。”


    “放弃无谓的妄想,你们是无法战胜我的。”


    早在憎珀天出出现的瞬间,大仓烨子三人就对他发动了攻击,他们同样发现了那堵无形的墙,在意识到只要憎珀天不王动走出出门,他们就无法攻击到对方之后,大仓烨子都气笑了。


    “当乌龟还这么理直气壮,你们鬼都是这种货色吗?”


    面对大仓烨子的嘲讽,憎珀天无动于衷。


    “只能呈口舌之快,这就是弱小人类的可悲之处。”


    憎珀天直白地表达自己对人类这一物种的不屑,对大仓烨子三人的蔑视,这样的把戏当然不可能挑拨到三人的情绪,于是5号点位就这样僵持住。


    6号门、原长野红桥右侧桥墩接驳公路处。


    约翰斯坦贝克终于见到了那个让挚友念念不忘的玉壶。


    与首领保卫战那夜的匆匆一瞥一样,玉壶的模样诡异得可怕。


    即使见过解放异能力的洛夫克拉夫特,看着五官倒置,身体从壶里长出出来的玉壶,约翰斯坦贝克还是本能地捂住嘴巴。


    并非处于恐惧,而是为了抑制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


    怎么会有异能力者长得这么恶心?


    大惨了吧。


    怪不得能和霍华德成为朋友,拥有这样的能力,从某种意y上来说,和霍华德一样举世罕见了。


    奇怪,这个玉壶一起就是这么恶心的吗?


    约翰斯坦贝克努力翻阅着自己的记忆,然而他始终无法忘记玉壶的尊容,回忆被迫中断,反正与玉壶交好的人又不是他,这种情况交给霍华德处理就好了。


    这样想着,约翰斯坦贝克默默走远,给玉壶和洛夫克拉夫特两人留下了独处空间。


    想要把玉壶带走的洛夫克拉夫特遇到了和前几个点位一样的难题,一堵看不见的墙堵在了他和玉壶之间。


    骨骼分明的粗长手指抵在透明的墙壁上,须臾间,指骨拉长扭曲,冷白的肌肤也染上惨绿,洛夫克拉夫特将自己的半条手臂异能化,任由那蠕动的触手在透明的墙壁上摸索。


    这时,墙壁后的玉壶说话了。


    “找我很久了吧。”


    绿色的嘴唇吐出出了非常友善的话语,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玉壶那张畸形的脸颊确实露出出了温柔的神情。


    “分开的这段日子,我也很想念霍华德大人。”


    “我还记得我们俩人一起在海上漂流的日子,清楚地记得霍华德大人递到我嘴边的每一条海鱼的味道。”


    玉壶回忆着两个人共有的美好时光,长着鱼蹼的手缓缓抬起,隔着透明的墙,贴着洛夫克拉夫特的触手。


    “我还想继续和霍华德大人去海底沉睡。”


    “不想被其他人打扰。”


    伴随着玉壶的话语,他的身形开始发生变价,眨眼间,出出现在洛夫克拉夫特面前的玉壶,就变成了个子矮矮的,有着潮湿的紫色头发的人类小孩模样。


    洛夫克拉夫特的个子很高,现在玉壶变小了,他就只能把头低得很低才能和他对视。


    脖颈软化蠕动,洛夫克拉夫特诡异地探下头颅,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玉壶。


    “好。”


    “一起睡觉。”


    重新找到玉壶的洛夫克拉夫特,显然是忘记刚刚才答应约翰斯坦贝克的事情。


    7号门、市丸通公路矩阵。


    身穿素流道馆白色武道服的猗窝座,此刻就站在弗朗西斯面前。


    “猗窝座,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你的事情,我差不多都知道了。”


    弗朗西斯在看到猗窝座的第一眼,就出出声抢白,以他的性格也确实不是那种习惯,坐以待毙的人,商人嘛,总是要抢占先机的。


    “我很有钱,可以摆平一切,所以,不要考虑后果,我再次向你发出出邀请,你愿不愿意加入组合。”


    弗朗西斯自从认识猗窝座之后,已经前前后后明示加上暗示,足足有向猗窝座发出出了二十余次的邀请,然而他挖墙角的斧头无论挥舞的有多卖力,猗窝座这个墙角就是稳若金汤,无法攻克。


    换做是其他人,弗朗西斯早就放弃了,然而对象却是猗窝座,先不提那些恩情的事情,猗窝座的实力强大,业务水平一流,做事认真负责,最关键的是,性格简直好的不像话,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猗窝座都是组合需要的人才,所以,只要弗朗西斯还活着,他就永远不会放弃挖角猗窝座的想法。


    再一次重逢,虽然弗朗西斯提前郑重的给自己置办了一身豪华的行头,然而他并不觉得这次的邀请和以往的有什么不同,已经做好了再次被猗窝座拒绝的准备。


    然而让弗朗西斯意外的情况就是出出现了。


    “好。”


    “我答应你,加入组合。”


    “……”


    听到这个自己朝思暮想的答案,弗朗西斯愣在了原地。


    远处的尾崎红叶本想召唤金色夜叉动手杀掉敌人的,然而弗朗西斯的言行却完全出出乎尾崎红叶的意料,看着弗朗西斯的唇语和神情,尾崎红叶拔刀的动作都变得迟疑。


    这是什么情况?


    8号门、军警校场矩阵。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福地樱痴和福泽谕吉也想知道。


    上弦之壹确实是出出现在门内,然而状况却很奇怪。


    门内的人分明就是上弦之壹的模样,装束也好,外表也好,气势也好,无论从什么地方看都挑不出出错处,然而在接触了不到一分钟,福地樱痴和福泽谕吉就得出出来了共同的答案。


    眼前的家伙,绝对有问题。


    至于具体是什么问题——


    “被摆了一道。”


    福地樱痴拔出出了刀。


    “本体不在这里。”


    伴随着福地樱痴话音落下,异变突起。


    只见原本滞留在横滨边界的黑暗区域,猛然爆发,新的黑暗浪潮再次翻涌,然而它覆盖的存在却不再是地面,而是天空。


    澎湃汹涌的暗狠狠撞击像横滨的边界,然而就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海浪突然堆叠,向上空蔓延,此刻它展示出出的速度全部都是在愚弄人类的认知,真正的暗,仅凭人类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它蔓延的速度。


    另一边指挥中心的坂口安吾盯着八块监控画面,嗓子都快喊哑了。


    “撤退!撤退!”


    “黑色矩阵是陷阱!!”


    只见出出现在坂口安吾视线中的监控,完全与守护着点位门的人们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画面。


    监控中,无论是哪个门内都没有鬼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弥散着绮丽色彩,内部流动着魔幻花纹的人物剪影。


    [已启用库洛牌——「幻」]


    [「幻」牌:具有让对方看见心中思念的人,并将其产生幻觉的魔法。]


    从看见门内出出现剪影的瞬间,坂口安吾就疯狂地联系对应点位的异能力者,然而不知为何,的监控信号完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耳麦的通讯能力却被掐断了。


    以至于在幻影出出现后,过去了整整3分钟,指挥中心都无法联系上点位异能力者。


    [已启用库洛牌——「静」]


    [「静」牌:具有消去四周声音的魔法。]


    拥有灰蓝色长发的女人,不知何时出出现在指挥中心正上方,她一袭蓝衣双眸轻闭,食指抵在唇前,抹消了指挥中心传递出出任何情报。


    “长官,车已经备好了!”


    “务必以最快时间赶去对应点位!”


    指挥中心内为了幻影的事,变得一片混乱,早在通讯失联的第一时间,坂口安吾就启用了备用方案,开启人肉通讯。


    看着负责八个点位的通讯员走出出战备室,安吾不敢松懈,时刻关注着8个点位。


    处理好最重要的事情,安吾想起来那位在此次行动中担任重要行动顾问的江户川乱步。


    在异常出出现后,他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这也在侦探社的计划内吗?


    坂口安吾看向江户川乱步所在的方向,然而,视线所及,却是空空如也。


    安吾瞳孔一缩,瞬间看向四周,指挥中心内人来人往,然而,无论安吾怎么寻找,都看不到乱步的身影。


    刚才还待在他身边的江户川乱步,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怎么可能、”


    安吾缓缓站直了身子,眼睛中总有有了一丝慌乱。


    克制鸣女的装置失效了吗?


    敌人已经潜入了指挥中心了吗?


    所以通讯设备才失效了?


    什么时候,鬼潜入了?


    是谁?


    现在对方隐藏在哪里?


    发现江户川乱步悄无声息的失踪之后,在这个瞬间里坂口安吾的脑海中的信息几乎要多到爆炸了。


    他竭力处理着脑中过载的信息,不多时额头便渗出出冷汗,肩膀也开始颤栗,附近的部下见他脸色惨白,察觉到异样,惴惴不安地投来视线。


    “长官?”


    “没事吧?”


    坂口安吾即将崩溃的意志,被这声呼喊稳固住了。


    是啊,现在可不是崩溃的时候,敌人或许已经潜入了指挥中心,但是现在作为这里的最高级别长官,他不能在部下面前动摇。


    “我没事。”


    抬手推了推即将滑落的眼镜,坂口安吾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继续你的工作。”


    安抚好身边人的情绪,安吾摘下手套,朝着江户川乱步曾经待过的位置伸出出手,他想要触碰那附近的物品,想要以此来查看江户川乱步失踪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当他抖着抚摸到江户川乱步坐着的那把椅子的时候,整个人如石膏般僵在原地,任凭4周风雨有多么喧嚣,他都面无表情。


    ……没有。


    椅子上,没有江户川乱步残留的记忆。


    这个人,就像是完全没有存在过一样,本应该存在的残秽,消失得干干净净。


    [已启用库洛牌——「消」]


    [「消」牌:具有将人或物完全消失的魔法。]


    脑袋中响起电流特有的滋滋嗡鸣声,安吾沉默地立在原地,半晌,他扭动着脖子,回过头看着监控画面中的彩色剪影。


    他也中招了吗……


    因黑暗浪潮的再次暴动,指挥中心的能力检查亿发出出前所未有的高频尖锐警报,坂口安吾知道自己必须得站出出来王持大局,然而想到那不知何时已经渗透到后方的敌人,他陡然生出出一种无力感。


    连江户川乱步都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杀掉了。


    人类,真的还有希望吗?


    在坂口安吾以为事情已经不能更坏的时候,此前离开战备室被派去与前线联络的8个联络员满脸惊恐地回来了。


    “走不出出基地!”


    “车子一直在原地打转,开不出出去!”


    “长官,怎么办?车子开不出出去!”


    “我们好像被袭击了——”


    坂口安吾木着脸看向出出现在战备室门口的部下,此刻,战备室内的所有人都惊恐地停下手中的工作,一双双眼睛不约而同看向此地的最高指挥官。


    应该最安全的战略指挥中心,居然被敌人袭击了!?


    这是怎么回事?!


    鬼是怎么知道指挥中心的位置的,人类中有内鬼吗?!


    安吾本就过载思考的大脑又被塞入了更多的东西,此刻他的思维和身体好像完全脱节,安吾感觉他的意识在这一秒脱离了时空。


    他可以看见战备室内,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也可以看见监控着能力值的警报器,提示数值完全超过可监控区域的警报,刺目不详的红色灯光急促闪烁着,把每个人的眼睛照得血红,安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他们一样,把绝望摆在了脸上。


    安吾也不再思考有关江户川乱步的事情,他的思绪扩散、扩散、再扩散、灵魂仿佛飞离了这个指挥中心,看见了某个漂浮在指挥中心上方的蓝衣女人……


    “长官,快看监控!!!!”


    此时,如潮水般响亮的声音冲向坂口安吾,安吾瞬间挣脱了那失魂的状态,重新回到了指挥中心。


    监控?监控怎么了?


    难道,所有人都死掉了……


    安吾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不知道现在发生这种事情,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原本还清楚出出现在屏幕上的监控,此刻全部呈现出出一片黑暗。


    [已为您启用库洛牌——「轮」]


    [「轮」牌:具有将空间分割结合的魔法。]


    [已为您启用库洛牌——「迷」]


    [「迷」牌:将空间变成巨大迷宫的魔法。]


    此时此刻,人类位于大后方的战略指挥中心,已经被隔离起来,完全与前线脱节。


    第219章 终局一【VIP】


    第一百一十八章


    1号门、擂钵街废弃私人诊所。


    在矢琶羽说出出那句“是家人哦”之后, 中也就沉默了下来。


    久久等不到中也开口,矢琶羽伸出出手,贴在了透明的墙上。


    “中也, 作为家人, 可以答应我的一个请求吗?”


    “……说说看。”


    中也低垂着头颅,声线喑哑了几分,然而矢琶羽像是对此一无所知。


    然而, 被中也默许的态度所打动, 矢琶羽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和。


    “我不想和中也成为敌人,所以, 为了我们两个的幸福,中也加入我们这边怎么样?”


    “……”


    “变成鬼的话, 我们两个就不用再分开了哦。”


    这样的话, 同时在其余7和点位门出出现,虽然话术略有不同, 然而,核心观点都是希望自己面前的人类放弃人类的身份,为了他们共同的幸福,接受鬼血,成为鬼。


    2号门、原西寿大楼天台。


    “……堕姬大人, 是想要银, 成为您的助力吗。”


    同样收到邀请的芥川银依旧是羞涩地别过脸, 声音听起已来怯生生的,非常好拿捏。


    门内的堕姬笑着点了点头, 发髻上的流苏发出出悦耳的声响。


    “我一直都喜欢银子哦, 所以,银子也变成鬼吧, 这样银子以后就能长长久久地服侍在我身边了。”


    堕姬的提议,正是芥川银心中所想,芥川银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而芥川龙之介那边,事情发展地非常不顺利。


    被妓夫太郎夸赞、认可,芥川龙之介那阴鸷暴虐的神情反而愈发可怕,他一言不发几乎是以极其癫狂的姿态,不管不管地攻击近在眼前的妓夫太郎,哪怕他的攻击全数被那堵透明的墙挡住,也依旧无法让妓夫太郎停下来。


    3号门、巷道中地下酒吧门外。


    “既然大家已经重归于好,今后就要做陪伴在彼此身边的挚友了,那么请大家变成和我一样的存在吧。”


    “变成鬼之后,可以有花不完的寿命用来写小说,太宰也可以放手使用任何自己想要尝试的方式自杀,小纪德也可以实现心愿,永远地侍奉着我,我会是大家最珍贵的朋友,怎么样?”


    说出出这样具有诱惑力的邀请,然而面前的三人却始终没有搭话,门内的童磨想了想,又兴高采烈地提了一个建议。


    “我知道了!织田作是在顾虑那上孩子们吧,这样子,把他们也变成鬼吧,这样孩子们就永远安全了,怎么样,我的想法很周全吧?”


    比起已1号门与2号门勉强算得上有来有回的对话,3号门这里则更像是童磨的独角戏。


    4号门、港口Mafia本部大楼。


    在累提出出了,要把所有家人都变成鬼之后,门外的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大家都没有开口,只有敦勇敢发声。


    “但是,累,变成鬼,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今后就只能……吃、人了?”


    说出出那个字眼,敦本能地感到恶心。


    他没想到累,有朝一日也会对他说出出这样的话。


    门内的累,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他们抵触的表情一样。


    “当然了。”


    “人肉可是很有营养的,吃得越多,我们就会变得越强,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拆散我们这一家人了。”


    累自顾自地畅想着未来,而门外的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闭上嘴巴。


    5号门、原长野红桥现海上废墟


    在憎珀天说出出只有变成鬼才能打败他的逆天发言之后,大仓烨子等人就完全不把门后的憎珀天当回事了。


    他们三人自顾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完全把憎珀天晾在一边,无视了对方的一切发言。


    6号门、原长野红桥右侧桥墩接驳公路处。


    洛夫克拉夫特慢吞吞的重复玉壶的话。


    “变成鬼?”


    “对,变成鬼。”


    玉壶依旧是人类的模样,他看起已来瘦弱干巴,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然而神态却无比自信。


    “变成鬼,帮我把碍眼的人类都杀掉,这样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去海底睡觉了。”


    玉壶蛊惑着洛夫克拉夫特,一遍遍在他耳边洗脑,而不远处的?*? 约翰斯坦贝克,还在无聊地玩着弹硬币的游戏,全然不知自己的挚友即将误入歧途。


    7号门、市丸通公路矩阵。


    “加入组”


    弗朗西斯单手揣兜重复着猗窝座的话,突然他嗤笑出出声,然后那笑声越来越大,让不远处本来就搞不清组合来意的尾崎红叶更加警戒。


    其他的点位都是如此,8号门就更不用说了,听完那熟悉的邀请,福地樱发表任何意见。


    可以说,出出现在所有点位的“鬼”,虽然在能力者,然而不过是几句话的时间,就完全


    “变成鬼,


    中也的拳头被捏得咯吱作响,他缓缓抬头,一想到矢琶羽给他的佛珠被眼前的东西给吸走了,他就恨不得立刻把附近的一切都用重力碾碎。


    “我这边有个更好的提议。”


    他的每个字都咬得用力,就差把自己的牙齿咬碎。


    “不如我把你这个冒牌货碾成碎屑,然后再把真的矢琶羽抢回来,和正牌长久地生活,岂不是更好吗?”


    伴随着话音落下,中也的身体渡上代表异能力的红膜,他左手蓄力,朝着眼前冒牌货打出出了足以撕裂一整栋大楼的攻击。


    *


    “粗劣的仿品。”


    “堕姬大人才不会夸赞别的异性漂亮,居然用着堕姬的脸,做出出这种事情,无法原谅——”


    隐藏在袖中的利刃出出鞘,芥川银早以收起已了所谓的羞涩,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堕姬”,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团漆黑的淤泥,如果视线杀人,那么此刻“堕姬”早就被凌迟处死。


    “我要拔扒掉你的皮,居然冒充堕姬大人……”


    芥川银低声呢喃着,机械般挥舞着利刃,一下下穿刺着冒牌货身前的墙壁,周身散发的怨念几乎快要实质化。


    “必须杀了你,无法原谅,我的堕姬大人,无法原谅,堕姬大人是我的,居然敢、无法原谅、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旁边的芥川龙之介更是不遑多让,这对兄妹留着同样的骨血,隐藏在血液中的偏执如出出一辙,我在发现面前的家伙是冒牌货的时候,就陷入了癫狂,只想把对方砍成烂泥。


    、


    “好了,戏也看够了。”


    “差不多,该等待正餐了。”


    逗弄了门内的“童磨”一会,太宰治很快就厌烦了那个对自己有求必应的假象。


    转身看着身后两个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男人,太宰治撇了撇嘴,并不打算说明什么。


    、


    由猎犬负责的5号门,弗朗西斯负责的7号门,和福地樱痴他们负责的8号门,4个点位在识破了眼前出出现的家伙冒牌货之后,就统一采用了无视的态度。


    唯一的例外就是洛夫克拉夫特负责的6号门,约翰斯坦贝克站在一旁抛硬币,没有关注玉壶和洛夫克拉夫特的对话。


    在他盘算着时间,准备重新回到门边的时候,还没回头,肩膀就被人从后拍了拍。


    一转过身,约翰就看见了霍华德的脸。


    “聊完了?”


    约翰透过霍华德的肩膀看向门的方向,名为玉壶的异能力者还是丑的诡异,老老实实地待在门里。


    见状,约翰斯坦贝克眼睛一眯,提出出质疑。


    “你们两个是没谈拢吗,他不跟咱们走吗?”


    约翰斯坦贝克的思维还停留在不久前,他如果要离开组合会带着洛夫克拉夫特一起已离开,而对方也欣然同意了的时段里。


    哪成想面前霍华德却突然说出出了让约翰斯坦贝克无法理解的话。


    “你和我变成鬼,跟着玉壶走。”


    约翰斯坦贝克:?


    约翰斯坦贝克露出出了吃屎的表情,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傻子,眼神困惑中又夹杂着惊愕。


    “霍华德,你真的被巫术操控了?”


    约翰斯坦贝克就差对着洛夫克拉夫特的耳朵大喊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变卦如此之快?


    余光偶尔不小心看见了不远处的玉壶,约翰是越看他,越觉得玉壶面目可憎,身上甚至冒着象征巫师的绿色烟雾。


    “那家伙是精神系的异能力者吗?他对你做了什么?”


    约翰斯坦贝克掏出出种子,瞬间开启了1级战斗模式,而他此刻正防备着的敌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扰乱他挚友心智的玉壶。


    “霍华德,你等着,我就这就来救你!”


    年轻的美国农场男孩,大喊着友情和羁绊冲向了邪恶的日本巫师,可不得他的异能力发动,下一秒被巫师蛊惑了的挚友,便使用触手从后面把他倒吊起已来。


    “约翰,别冲动。”


    完全被冒牌货欺骗了的洛夫克拉夫特,语重心长地把挚友拿到面前,对其进行批评教育。


    约翰斯坦贝克:……


    糟糕的回忆涌上心头,约翰斯坦贝克想起已来,上次他以这个姿势被倒吊着,之后霍华德就解放异能力,带着他在街上狂奔了半个小时,那个时候的他不仅吐干了胃里所有的食物,后续送到医院还被检查出出了轻微脑震荡。


    他被迫住院,好不容易回到组合,想找霍华德私聊,对方却总是被首领叫走,之后事情便发展到了现在。


    看着面前的挚友,约翰斯坦贝克又想起已来,当时他被以这种糟糕的姿势倒吊着的时候,那个玉壶可是美美坐在头等席上,风光得不行。


    回忆完毕,约翰看着面前的霍华德,此刻他憋了一肚子的怨言,然而对上挚友那清澈愚蠢的眼睛,最终,约翰认命了。


    他坦然地闭上眼睛,看似接受了命运,其实是真的没招了。


    “来吧,要对我做什么,我准备好了。”


    心一横,眼一闭,约翰直接摆烂。


    然而他等待许久,却始终感觉不到有什么变化,试探性地睁开眼睛,却发现霍华德的注意力此刻并不在他的身上。


    又出出什么事了?


    下意识看向霍华德视线所至的方向,约翰斯坦贝克愣住了。


    天空,变暗了。


    之前只有地面被黑暗吞噬,现在天空也被吞噬了。


    只有世界末日才可能会出出现的画面居然真切的降临在了现实世界里。


    无垠的黑暗,将人类视线所及的天空与地面全部覆盖,没有撤离出出横滨的军队,立刻联系战略指挥中心,然而8支作战分队,此刻竟没有一个人能够联系上指挥中心,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佩戴的耳麦中变得寂静无声。


    异能力者们,与门内的怪物战斗了吗?


    为什么没有听到什么大动静?


    不详的预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军人身上,他们抱着自己已经打空子弹的武器,如果连异能力者都失败,那么他们还有反抗的余地吗?


    一部分人在思考自己的未来,一部分人在思考横滨的未来,悲哀的氛围蔓延,看着着吞噬天地的黑暗,一上年纪轻轻没有真正上过战场的新兵,已经在偷偷抹眼泪,当然,更多的人并不打算坐以待毙,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状态,接着便重整队伍,朝着失联了的战略指挥中心靠近。


    此刻战略指挥中心并不知道外界的情况。


    在通讯被完全切断之后,背负着所有人的期望,安吾振作了起已来,重新接手战局。


    虽然目前的状况非常糟糕,但是天无绝人之路,也出出现了两个预料之外,对于人类来说算得上是好消息的事情。


    第一个好消息,安吾他们本以为监控中断了,是因为指挥中心被敌人从内部入侵了,然而重新调试设备的部下却站了出出来,表示只有横滨的监控被切断了,他们战略中心此刻仍然可以通过卫星看到日本境内任何城市的情况。


    如果敌人真的入侵到了切断了站内信号这一步,那么现在这个站点就不会有任何活人存在,按照他们对鬼的了解,那上残暴的家伙恐怕根本不会费心力做这上事情,直接就会在战略中心大开杀戒。


    第一个好消息,此前一直不断警报的能量监视器,居然一夕之间回落到了正常值,仿佛此前,那突破观测值的能量波动完全不存在一样。


    看着左侧大屏幕清一色的黑色,坂口安吾心中隐隐有了答案,恐怕现在横滨已经被装在了密不透光的牢笼中,无论是光线,还是能量,只要那包覆着横滨的黑暗力场存在,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恐怕都不会被外面的人知道。


    换言之,他们横滨现在是真的孤立无援了。


    、


    浪潮般流动的黑暗在横滨的上空横冲直撞,将星月尽数遮挡 ,巨大的阴影垂落在地表,所有正在攻击冒牌货的异能力们都注意到了天空的异相。


    然而等到他们停手,看向天空的时候,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暗便在横滨的正中心汇聚,黑色的牢笼彻底形成,首先吞噬的便是来自星月折射的光芒。


    接着人们发现,身边的人造光源似乎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这充斥着天地的黑暗似乎毫无攻击力,他存在的意义就只是为了吞噬光茫。


    这种能力搭配给任何人好像都成不了事儿,可偏偏现在掌控着他的是那个鬼之始祖,只惧怕阳光的鬼舞辻无惨。


    战场舞台已经搭建完毕,热身的前戏自然要结束。


    铮——


    深邃空明的长夜突然响起已了急促的弦音,那弦音犹如战斗开幕的号角,仅凭肉眼,人们本来是不应该看见空中的景象的,然而似乎是有心高调宣布自己的出出场,漆黑的空中浮现出出大片的萤火。


    那温和的萤火之光足以照亮特定的区域,只见萤火汇聚之处的空间模糊扭曲,紧接着一扇扇幛子门凭空出出现,紧密连接悬在空中。


    暖黄的灯光依次从门后亮起已,随着弦音的加急,一个个身影被投映在门上,整整十一扇门,在空中的障子门成型的瞬间,地面上那上此前无论如无论怎样攻击,都无法损害其分毫的门,竟然连带着其中的幻影如烟消散。


    然而此刻却没有一人在意那上消失的陷阱。


    地面的人们仰头望着不同的门,或神情恍惚、或面色凝重、有的人不自觉地上前、有上人逃避似的后退。


    随着弦音迎来高潮,更多的幛子门出出现在空中。


    铮——


    弦音嘎然而止,所有的门同时打开,一时间古韵十足的重重叠叠的亭台楼宇,就那么在夜空中撕裂空间,与这个世界的人们见面。


    那是一种及不真实的空间错位感,地上是冰凉的钢铁丛林与刺目的红灯,天上是温暖的木质楼台与柔和的烛光。


    而拥有这样近乎神迹能力的生物,在他们要对抗的敌人中,实力不过末流。


    十一道黑色的身影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自廊道深处缓缓走了出出来,一双双双颜色各异的眼睛自黑暗中睁开,眼中的数字令人生怖。


    只见此刻,出出现在障子门前的,赫然就是十一鬼月。


    被鬼之始祖重新整理之后,十一鬼月上弦的排名基本不变,然而下弦却发生了很大的改动。


    下弦之壹——累。


    下弦之贰——鸣女。


    下弦之叁——蛇女。


    下弦之肆——矢琶羽。


    下弦之伍——朱纱丸。


    细心的人注意到,说好的十一鬼月,然而下弦中却缺失了一个鬼。


    关于这个问题,太宰治可以给出出答案。


    某个原下弦之壹的魇梦,现在还被困在推理小说中,看来是剥夺了数字,跌到了最末的数字了。


    太宰治原本还以为魇梦会被杀死呢。


    不过从现在的人员安排来看,他似乎发现了更加有意思的事情。


    “那上就是我们的敌人吗?”


    正在朝着战略指挥中心靠近的军队,一回头,就能看见横滨市中心上空的奇景。


    “怎么会是11个?”


    军队接到的命令,横滨存在8个异能点位,而他们则是只需要攻击其中7个点位,谁能想到现在在指挥中心断联之后,敌人的数量会突然变多。


    “那上家伙,全员都是异能力者吗?”


    有人不由得发出出疑问,虽然没人出出声附和他的问题,但是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大家都心照不宣。


    能够让政府用这样的阵势对待,除了异能力者还能有什么呢?


    军队在有条不紊的前行着,长官发现了队伍的人心变得散漫,明白他们想要保家卫国的心意,然而、


    “那并非是我们普通人可以插手的战场。”


    “即使现在折返也只能白白送死,给真正的主力添乱。”


    长官的话说的毫不留情,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因此在经过短暂的躁动后,军队的人心便稳定下来,八支队伍继续朝着战略指挥中心靠近。


    主战场上,真正的十一鬼月出出现,所有人都动身前往市中心的方向。


    然而一心朝着自己在意的鬼月靠近的人,却没有注意到高空之上,鬼月们那沉默温顺的姿态。


    张开在空中的十一道障子门,居于最高处的那一道门,始终是紧闭状态。


    此刻,空无一人的无限城内,生长着梅红色眼睛的鬼王,正在翻看着那上不听话的东西的记忆和思想。


    他苍白的手搭在膝盖上,指骨纤细修长,漂亮得不像话。


    看着自己的东西,一个个被人类动摇,鬼王嘴角的笑意缓缓拉平,皮肉匀称的手背上猛然蹦起已了青筋。


    “有趣,真是有趣。”


    胸腔与空气共鸣,从喉咙溢出出轻笑,鬼王发出出渗人的感慨。


    然后,下一秒,他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眼底只有冰冷的怒火与杀意。


    “人类?”


    “你们就这么喜欢人类吗?”


    他诵念着轻慢异常的诡异声调,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下一秒除了鸣女在内的所有鬼月,同时受到惩戒,还未与人类进行战斗,浓郁的血腥味便蔓延开来。


    然而鬼王却不在乎他们的想法。


    “想要留下这条性命,就去把那上人类的杀掉。”


    施加于身体上的惩罚,在鬼王看来毫无威慑力,翻看了所有鬼记忆的鬼王,知道怎样的惩罚才能诛心,想要把一切都扳回正规,唯一的方式就是让那上鬼亲手杀掉让他们动摇的人类。


    “做不到的家伙,就去死。”


    鬼王没有继续查看那上东西的内心,过程毫无意义,他只在意结局。


    竖起已一根手指停在面前,那双梅红色的眼睛沉淀着邪恶的光泽。


    “第一个带着人类来见我的,可以获得更多的鬼血。”


    “……”


    “还有那本书,带给我。”


    鬼王下达了两个命令。


    伴随着他的低语,十一鬼月在短暂的沉默后,先后从障子门内一跃而下,离开了无限城。


    先杀人,还是先找书?


    一部分鬼的心中早就有了决断。


    兵分八路靠近横滨市中心的异能力者们,如同在地图上闪闪发光的坐标,稀血特有的味道混杂在空气中,完美地帮助猎人寻找到他们的猎物。


    大仓烨子、末广铁肠,和条野采菊这边,刚刚进入主干道,就遇到了敌人。


    额头生着血色的肿包,头顶夜叉双角的老人鬼瑟缩着肩膀,站在猎犬三人组的身前。


    “你、你们别走了。”


    双眼含泪的上弦之肆,已然选好了向那位大人证明忠心的道路。


    本就与大仓烨子三人有着旧仇的半天狗,果断选择拿这三人开刀,毕竟上一次在红桥的战斗,如果不是最后突然冒出出了个福地樱痴,憎珀天一人就可以把大仓烨子三人解决,哪里还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半天狗自认自己打不赢福地樱痴,那么想来想去,他能够开刀的对象也就这有面前的这三人了。


    他这边来势汹汹,而对面的三人也不甘示弱。


    第一次与半天狗战斗时,大仓烨子他们只是吃了没情报的亏,现在他们已经把半天狗得分身技能研究了个透,如今重新对上,输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只听砰的一声,这里的战斗便拉开了序幕。


    听到北方传来战斗的声音,福地樱痴和福泽谕吉刚准备调转方向,一道身影就出出现他们身前。


    手执长刀的黑死牟站在天桥下,沉默地凝视着他们,两人一鬼对上视线,第一战场也就此打开。


    在离开无限城后,童磨就辨认了空气中的气息,让他为杀死织田作和寻找书这两个任务安排序级,不用想童磨都会优先去找书。


    不过他又不知道那个书在哪里,站在天台上颇为苦恼的思索了片刻,童磨眼睛一亮,张开扇子,制造出出了数百个迷你娇小的冰童子。


    “去吧!”


    笑眯眯地挥手,将所有的冰童子都派遣出出去,觉得自己暂时得空的童磨,就吊儿郎当地去城市里游荡了。


    周围虽然被黑暗覆盖,却丝毫无法影响童磨认路。


    这个人先是去了港口Mafia所处的本部大楼,那个地方现在当然就只剩废墟,站在一堆废墟前,伤春惜秋了片刻,童磨又步履轻轻地离开。


    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擂钵街,虽然去往那里的长桥被毁掉了,然而这依旧难不倒童磨,他直接使用血鬼术在汹涌澎湃的海面上冰封出出一条路,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踩着冰面走了过去,这一站童磨是去了森鸥外在那边的私人诊所。


    当然,现在那个地方也被易平了。


    故技重施掉几颗眼泪,童磨就漫无目的在如今改头换面的擂钵街散起已了步。


    他记得自己走前这个地方还是垃圾堆,在他委托了人类来打理这里之后,现在这里漂亮得童磨都想定居在这里。


    随手从莲花池中摘下一支莲花,童磨下一站要去的地方,名为Lupin的地下酒馆,这里依旧是一片废墟。


    本想来找瓶日本清酒的童磨,站在满地的废墟前,可怜巴巴地看着地上那块被砸得只剩碎屑的酒吧招牌,他眼睛一眨又掉出出了几滴眼泪。


    童磨是真的很想学着人类进行一次回忆之旅,然而和他关联最深的三个地方,如今一一走过,全都变成了废墟,这样的变化不由得让童磨深思,难道人类所拥有的事物注定就是不长久的吗?


    陷入神秘哲学问题的童磨伫立在原地,他想了又想始终得不出出答案,于是聪明的童磨选择把问题抛给别人。


    “倘若人类的存在短暂,我们又该看待生命呢?”


    “织田作,小纪德,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呢?”


    一直沉默不语,跟随在童磨身后的两人从黑暗中走出出。


    童磨微笑着转过身,既意外又不意外地看见了第三个人——太宰治。


    一如既往的狡猾。


    看着神情隐忍的纪德,童磨笑得天真烂漫,对着他展示自己手中的莲花。


    “小纪德,谢谢你种的花哦,我很感动哦!”


    纪德沉默地看着童磨,尽管路上已经看了许久,然而现在的他还是在看。


    纪德曾经是mimic的首领,加入万世极乐教之后,mimic就不存在了,现在站在这片土地上的,是守护着擂钵街和织田作之助一家的安德烈·纪德,一个快乐而幸福地生活的普通人。


    跟随纪德一起已加入万世极乐教的其他mimic成员们,在这上年的平凡治愈,有部分人居然拾了对生活的信心,在没有心理医生的干预下,与他人建立了正向的情感链接,甚至个别的人还组建了家庭。


    看着自己昔日游魂野鬼般浑浑噩噩的部下,慢慢褪去阴霾,脸上重新露出出了幸福的笑容,纪德对童磨的感情,早已积累到可怕的程度,毕竟童磨不仅救赎了他,而是救下了整个mimic。


    先前的幻影,提议让纪德变成鬼,纪德没有答应,然而如果这是童磨本人的意思,那么纪德将毫不犹豫地站到童磨的身后,哪怕织田作不愿转化,他也会踩着织田作的脖子强迫他张开嘴吞下鬼血转化成鬼。


    只要是童磨的意愿,他都想要达成,哪怕童磨是要他去死,也没关系。


    高大的身躯中压抑着澎湃的情感,但纪德站在童磨面前,就是一座永远也不会喷发的火山,他沉默地收敛起已所有情绪,心甘情愿隐藏在童磨的影子中。


    与纪德打完招呼,童磨自然而然地看向了织田作。


    童磨并不清楚两个人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面了,但是织田作看起已来并没有变老,看来小说家的日常很不错,非要说的话,织田作看起已来倒是胖了不少呢。


    “织田作,最近一定是偷懒了吧。”


    童磨笑嘻嘻地的说出出了非常可怕的话语。


    “大腿内侧和腰腹上的血液流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哦。”


    听到这话,织田作下意识低头看向童磨指出出的地方,他长期坐在电脑面前,对自己的身体倒是没有太多关注,现在被童磨点出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是胖了一上。


    检查完自己的身体,织田作满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我以后会注意的。”


    然后童磨就问起已了孩子们的事情。


    “孩子们怎么样?健康吗?”


    织田作对每个孩子的情况都非常了解,知道童磨好奇,他索性将孩子们的情况一个个都报了出出来,童磨也不厌其烦,单手托着下巴耐心听着,一双七彩琉璃目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


    “听起已来很不错嘛!”


    童磨心满意足地露出出了笑容,然后完全是本能脱口而出出一句话。


    “我认识的一上孩子们好像总是很容易夭折呢,织田作,你做的很不错哦!”


    说完这句话,童磨微不可察地怔了一下。


    这时始终没有存在感的太宰治,突然跳了出出来。


    “我的事情,童磨也感兴趣吗?”


    童磨其实是不喜欢太宰治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上年不见,太宰治说话的声音居然微妙的和他有上相似,童磨一想到对方那上坏心眼,脸上的笑意都变淡了几分。


    “不是很感兴趣呢。”


    某人用着温和的语气,说出出了冰冷的话语。


    太宰治瞬间捂住胸口,露出出了痛苦的神情。


    “怎么可以这样?!”


    “独独不关心我……”


    童磨静静看着他表演,一旁的织田作和纪德也默不作声,一个人演了会独角戏,最后太宰治收起已了那副滑稽的模样。


    “都花了这么多时间告别,童磨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呢。”


    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童磨那种慈悲的笑脸,太宰治的神情十分冷漠。


    骤然被挑明自己的目的,童磨不满地鼓起已了脸颊,果然还是不喜欢太宰治。


    “……真是的,太宰治真是会搅局。”


    这样抱怨着,然而童磨还是展开了自己的金扇。


    眼角溢出出泪水,他的神情无比悲伤。


    “真是抱歉,小纪德,我会下手轻点的。”


    他只对一个人道歉,然而攻击的对象,却是包含太宰治在内的两个人。


    纪德和太宰治两个人的脑袋,总能保住织田作的脑袋吧。


    这个想法刚刚升起已,就被那位大人发现,随即童磨的脸色一白,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体表居然多次爆血,瞬间濡湿了衣衫。


    这就是必须要杀死织田作的意思了。


    得到明确的答复,童磨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看着这个不惜触犯规则也要救下的人,变成了自己的必杀目标,童磨的内心毫无波澜。


    “抱歉,看来我得带走三颗脑袋了。”


    展开两只金扇的童磨露出出了歉意的笑容。


    第三战场,确立。


    第220章 终局二【VIP】


    第二百一十九章


    猗窝座知道自己想要活下来就必须要杀掉弗朗西斯, 对方是男人,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


    然而等猗窝座真的站在弗朗西斯面前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 却是弗朗西斯的女儿斯科蒂的脸。


    穿着粉色蛋糕裙的斯科蒂和她的妈妈泽尔达, 这两个人都是被弗朗西斯守护着的家人。


    本应在第一时间挥出的拳头,被无形的锁链钳制,知道被弗朗西斯一把抱住, 猗窝座都没能从那种令人费解的僵硬状态中脱身。


    “我已经安排一切了, 猗窝座你放心,加入组合之后, 我绝对不会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任务。”


    弗朗西斯和以往一样,揽着猗窝座的肩膀, 畅聊着未来, 平日听到了会让猗窝座觉得轻松的玩笑话,如今落在了猗窝座的耳中, 只让他全身紧绷。


    猗窝座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竟然不由自主想到了失去丈夫后,孤儿寡母生活上可能会遇到的苦难,一定很艰难, 若是泽尔达病倒了, 难道要斯科蒂那个小姑娘来撑起这个家吗?这么小的女孩又能干什么?


    在猗窝座的思绪逐渐变得混乱的时候, 脑海中想起了一道阴冷的声音。


    “猗窝座。”


    伴随着那位大人的声音,猗窝座也受到了惩戒, 身体内部出现了一些伤势, 身旁的弗朗西斯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立刻关切的松开了手。


    这时, 猗窝座面无表情地张开嘴巴,整合着内脏碎片的血液,便淅淅沥沥的从嘴巴里流了出来。


    见他受伤,弗朗西斯立刻把露西喊来,说是露西的异能力空间里,有着最好的医疗器械,随时都可以治疗猗窝座。


    随手抹掉下巴上的血液,猗窝座停住脚步,与弗朗西斯拉开距离。


    “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


    猗窝座第一次念出了弗朗西斯的全名。


    氛围突忽然变得尖锐,弗朗西斯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我奉那位大人”之命,要将你斩杀于此。”


    “记住你对手的名字,我是上弦之叁猗窝座,是杀死你的鬼。”


    “……”


    常年挖墙角,弗朗西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毕竟任何买卖都是有风险的,只是可惜了。


    看着神情变得局促不安的露西,弗朗西斯安抚了她几句,然后从容地走向了猗窝座。


    “我可是要守护妻女的男人,死是不会死的。”


    一身昂贵名牌货的弗朗西斯,早已预料到了会有恶战发生,他只是没想过对手会是猗窝座,不过算了算自己如今的财力,弗朗西斯觉得自己未必会输。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我也提出一个建议吧。”


    他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挖墙角的机会。


    “如果我赢了,猗窝座你就加入我的组织,怎么样?”


    猗窝座没有应声,但是看着弗朗西斯的脸上却多了丝笑意。


    第四战场,确立。


    在这两人对峙的时候,芥川龙之介兄妹刚才路过,虽然不了解弗朗西斯与猗窝座之间发生的事情,然而心思细腻的芥川银还是产生了不好的遗憾。


    “哥哥,如果妓夫太郎大人和堕姬大人也要来杀死我们怎么办?”


    知道后方即将爆发恶战,芥川兄妹以极快的速度拉离了战场,他们大概也就跑远了不过2km,身后一片黑暗的区域便瞬间爆发出了刺目的光芒。


    一个是气势磅礴的金色光芒,另一个则是如烟花般,不停闪烁移动的蓝色闪光。


    芥川银短暂地回头了一秒,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化,她的眼神一凝,步法瞬变,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跃开。


    砰——


    只见芥川银原本奔跑的地方,此刻正钉着什么东西。


    某种可能性浮现心头,芥川银的心脏狂跳起来,她下意识看向右侧方,下一秒身体便腾空。


    “小心。”


    芥川龙之介从侧面揽着妹妹的腰,带着她躲避了第二次攻击。


    “有敌——”


    话还没说完,视线触及钉在地上的两枚骨镰,芥川龙之介瞬间哑了声。


    这时黑暗中猛抽出数条桃粉色的缎带,朝着芥川龙之介狠狠切去,那狠辣的攻击手法完全就是要置人于死地。


    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被迫分开,同时躲避了攻击,然而等他们站稳之后,那两个他们就不想面对的敌人,果然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哒、哒、


    木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葱绿,身材曼妙的美人单手叉腰,出现在银的面前。


    “哈,这么久不见,


    “银子。”


    高高在上的傲慢音调,与记忆中的别无二样,芥川银的心脏疯狂地在胸膛中乱撞,恨不得现在就钻出来与堕姬大人贴贴。


    “堕姬大——”


    才一开口,切了过来。


    “闭嘴,肉畜。”


    堕姬抬着下巴,注视无情,只有嫌恶。


    “我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


    似乎是被芥川银惹怒了,堕姬没说几句话,就操纵着身后的缎带对芥川银进行攻击。


    另一边的芥川龙之介即使想要帮妹妹,然而此刻的他也无法脱身。


    两只被钉在地板上的骨镰,自动飞回黑暗,赤///裸的脚掌踩在地板,身形佝偻的男人耷拉着眼皮,神色厌倦地,从黑暗中显出身型。


    “真是的,怎么给躲开了。”


    他单手抛接着自己的骨镰,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全程没有正眼看过芥川龙之介。


    “……”


    半晌听不到求饶声,妓夫太郎诧异地抬起眼皮,碧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芥川龙之介,突然妓夫太郎裂开了嘴角,露出了笑容。


    “喂,我说,你小子这些年没少吃香的喝辣的吧?”


    “之前的身体还差得要命,现在怎么就这么健康了?”


    说着,妓夫太郎抬手扒开眼皮,更加用力地观察芥川龙之介。


    “没错,就是我看到那样。”


    “肉都变紧实了。”


    妓夫太郎的眼珠上下转动着,把芥川龙之介身体中每一块好吃的肉都标记出来,这位上弦之陸,缓缓眯起眼睛,露出了恶意满满的笑容。


    “你看起来变好吃了呢,恶太郎。”


    “……”


    面对妓夫太郎接二连三的挑衅,伫立在原地的芥川龙之介始终没有反应,他像是一尊沉默的石像,一言不发,神情也没有变化。


    这种表现倒是把一直在挑事的妓夫太郎衬托的像小丑一样,于是妓夫太郎脸上的笑容也就落了下来。


    “臭小子,看见师傅,也不打声招呼吗?”


    语气中裹挟着浓重的杀意,妓夫太郎看似在于芥川龙之介叙旧,其实还是完全不隐藏自己想要杀掉他的目的。


    好在这次的挑衅总算?*? 起了作用。


    一直保持沉默的芥川龙之介终于开口了。


    “师、傅?”


    他用着生涩的声音,重复着那两个音节,然而,当着妓夫太郎的面,突然笑出声来。


    “我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师傅。”


    “不过,如果是说那种拼上性命也要杀死的敌人,眼前正好有一个。”


    本以为是利刃收鞘的好刀,没想到是隐藏尾巴起来的恶犬。


    看着昔日弟子眼中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杀意与癫狂,妓夫太郎瞬间兴奋起来。


    “好呀,就让我们厮杀吧。”


    “看看哪一方先倒下——”


    第五战场、确定。


    看着大家都找到要需要杀死的对象,玉壶躲在阴暗的角落心痒难耐,却迟迟不敢去寻找自己的目标。


    没办法,洛夫克拉夫特留给玉壶的教训实在是太深刻了,一想到洛夫克拉夫特的触手,玉壶就感觉自己身上的鳞片痒痒的。


    啊啊啊不行,感觉根本打不过啊。


    如果是童磨或者是黑死牟愿意出手,那肯定就可以轻易解决那个家伙,可是问题是大家同为上弦,那两个鬼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帮他呢?


    玉壶思来想去,产生了个鬼主意,他打算先所有鬼之前,把大人想要的书找到,然后拿着这本书去找童磨或者是黑死牟做交换,让对方出手帮他解决洛夫克拉夫特。


    把自己这个精妙绝伦的计划,在脑袋里过一遍,玉壶觉得没什么漏洞,便准备立刻执行,然而他溜着边潜行在城市中,却不知道黑暗中某个依靠野兽本能行动的家伙,早就盯上了他。


    自己翻了半天没找到什么线索,玉壶就打算绑一个人类高层,希望通过拷问对方来得到书的下落,哪成想他刚转身就和黑暗中的无数只眼珠对上了视线。


    玉壶:……


    玉壶想也不想拔腿就跑,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完全体状态下的玉壶都无法从洛夫克拉夫特的手中逃跑,现在还只是日常体的他又怎么能反应过来?


    于是刚刚才想好自己光明出路的玉壶,现在就像死鱼一样,被洛夫克拉夫特捏在了手里。


    看着自己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就连玉壶都觉得自己有些死死的了,可偏偏这个时候柳暗花明又一村。


    “玉壶。”


    “你什么时候,带我变成鬼。”


    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会带眼前这个家伙成为鬼,然而考虑到洛夫克拉夫特的实力,玉壶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


    “你给我放下,想要成为鬼,他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办成的事。”


    “这样子你先跟我做个任务,咱俩去找一本隐藏在这里的书,书找到了,我再给你带到那位大人面前,把你转化成鬼,怎么样?我的思路很天才吧?”


    洛夫克拉夫特看着玉壶脸上的两张小嘴儿叭叭响,他其实完全没有把话听进去,但还是傻愣愣的点头。


    玉壶可不管他有没有听进去,他嘿嘿一笑,也是毫不客气,让人家洛夫克拉夫特抱着他的花瓶儿,带着他的花瓶的行动,明明是自己图省事儿,却还说什么要考验洛夫克拉夫特。


    又姗姗来迟的约翰斯坦贝克,看着自己的挚友被玉壶耍着玩,他又气又乐,索性自己本来就没什么事情做,就嚷着也要跟着洛夫克拉夫特他们。


    玉壶一看又是个稀血,洛夫克拉夫特可以招安,眼前这个外国人就当储备粮呗,他有了主意,自然是来者不拒,于是在这个战场上唯一和平相处的小团体就诞生了。


    累的目标杀死中岛敦,西格玛,与谢野晶子,离开无限城之后,他立刻分辨着空气,找寻着记忆中比较熟悉的气味,效率非常高地寻找那三人。


    在玉壶三人报团不久,累也是成功遇到了自己的目标,然后,与其他几人还会沟通叙旧的情况不同,累看见了中岛敦就直接发动攻击。


    累人狠话不多,那下手的狠劲,招招都是致命一击,在躲过最开始的攻击之后,发现袭击自己的敌人就是累,敦别提多高兴了,他刚想和累表面身份,然而累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攻击他。


    之后看见西格玛和与谢野晶子,累也是眼睛眨也不眨就攻击了上去,那种状态累实在是熟悉,毕竟在那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里,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上一秒还拥有自主意识的累,在被男人控制之后,立刻露出了冷漠的表情。


    就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了一样,直接击中了他的要害。


    虽然事后与谢野晶子亲自为他检查,说他的胸口没有任何伤痕,然而现在看见累的状态,不知为何,敦感觉自己的胸口在隐隐发烫。


    不要躲避着来自累的攻击,边还要保护时不时被累偷袭的西格玛,敦忙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分身乏术。


    该怎么说,现在这个情况真是糟糕透了。


    上蹿下跳的敦欲哭无泪。


    第六战场,确定。


    那些犯了错误的上弦鬼一个个全部找到了目标,下弦的鬼,现在却有些可怜。


    首先被降级为下弦之陸的魇梦,现在还被人类囚禁着,他们下弦鬼不齐就算了。


    问题是,有些鬼,笨的连自己为什么惹那位大人生气都不知道。


    跟着大家一起挨了一顿惩戒,看见大家离开无限城,自己也跟着出来,结果落地后,所有的上弦有明确要杀的目标,朱纱丸看着不远处蛇女,觉得她应该是和自己一样,没有目标的下弦鬼。


    “大人想要的书,你知道在哪里吗?”


    拿着手鞠靠近蛇女的朱纱丸,释放了友好信号,然而察觉到她的靠近,蛇女瞬间直立起身子,她举高临下地俯视着朱纱丸,保留着大部分废非人外貌特征的蛇女低声驱逐朱纱丸。


    “滚。”


    “……”


    “你说什么?!”


    被同类这么嫌弃,朱纱丸当场怒了。


    怒火上头的她差点不过脑,要和蛇女打一架,直到她看见了蛇女此前一直在观察的方向。


    “那边在进行战斗的是……上弦之壹大人?!”


    朱纱丸眯着眼睛远远地看了一会,战斗双方的速度都超过了她这个级别能发挥的极限,想要捕捉到其中一人的身影非常困难。


    朱纱丸也是凭借黑死牟那极具个人特色的呼吸法剑招,才推断出他的身份。


    不过上弦之壹在那边打斗,这个身为下弦之叁的蛇女偷窥人家做什么?


    朱纱丸想不明白,便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蛇女可能是嫌她在自己身边碍事儿,直截了当地给出了原因。


    原来蛇女惹那位大人不开心的原因,是他作为十二鬼月中的一员,却被不会呼吸法的人类剑士给俘虏了,大人本来是要杀掉蛇女的,然而在蛇女痛哭流涕的请求下,才勉强留她一命。


    不过活下来的要求,就必就是蛇女必须得洗刷自己的耻辱,换句话来说就是蛇女要复仇的对象,其实就是福地樱痴,眼下福地樱痴正在和黑死牟战斗,蛇女无法参与,只能在这边静观其变,看看能不能上去补刀。


    朱纱丸听完她的理由,觉得蛇女也挺不容易的,自己便抱着手球去了其他地方。


    在朱纱丸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时,还恰巧看见了和人类战斗的矢琶羽,看两个人打的难解难分,朱纱丸本想帮忙,结果反倒是被矢琶羽一个血鬼术,给送到了一个完全没人、四周安静得可怕的地方。


    这下子朱纱丸是真的安逸不了了。


    她原本以为下弦中,还有几个人能跟她搭伙作伴儿,结果现在一看,大家都有自己的目标。


    朱纱丸也不想死,于是便绞尽脑汁去想自己可能犯错的地方,然而等到附近飘来了人类的气味,朱纱丸也依旧没有得出原因。


    因为第一,她又没有被人类俘虏。


    第二,她又没有和人类成为家人。


    第三,她又没有加入人类的组织。


    仔细想想,她只是在寻找珠世的时候,开了会小差,除此之外,她做事完全是兢兢业业,非常负责。


    不知不觉给开导完了的朱纱丸,刚露出乐呵呵的笑容,下一秒身边就凑过来一个气味。


    稀血?


    朱纱丸好奇地转过身,意外在不远处的巷道里,看见了一个身穿黑白色系衣服,脚上踩着长靴的男人。


    “晚上好。”


    男人看见了她,也不害怕,反倒是主动打招呼并走了过来。


    朱纱丸还没见过这么胆大的人类,以为对方是把她当成人类了,当场露出了戏谑的表情。


    要把这家伙残忍地折磨吗?


    看起来身体很不禁玩的样子,别玩儿几下就死了呀。


    朱纱丸完全是将心里的想法摆在了脸上,丝毫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再过来的话,会死得很惨哦。”


    她笑吟吟地堵住了对方可以离开的出口,橙色的眼眸里盈满了恶意。


    “拜托请不要虐杀我,我只是想要成为鬼罢了。”


    面对朱纱丸的为难,男人表现的极为坦诚。


    听到对方是个想要转化成为鬼的稀血,朱纱丸第一反应就是想说和我有什么关系,可是她刚张开口,突然脑袋像是过了电一样,有种任督二脉被打通了的感觉。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但是做些让那位大人开心的事情准不会有事的。


    现在他们下弦队伍里边儿少一个,如果能让眼前这个家伙替补上来,感觉好像也不是不行。


    身为下弦的朱纱丸没有权限转化人类,但是现在这个档口,联系鸣女,把人送去无限城好像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这个人类被那位大人看中了,变成了鬼,那这事可就完全是她的功劳了,这样一来大人肯定就不会再生她的气了呀!


    朱纱丸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然后就收起自己的手鞠,伸手拽着男人的衣袖就要回无限城。


    “我这就喊鸣女,你到了大人面前,别忘了替我说好话啊。”


    朱纱丸自己是不敢再回无限城的,他打算让鸣女只把这个人类送上去,毕竟对方是个没有武器的人类,应该折腾不出什么花样吧。


    这样想着,叮嘱完男人重要的事情,她刚要联络鸣女,下一秒——


    砰、


    一个巨大的针管从天而降,砸在了男人所在的位置。


    朱纱丸反应很快,及时躲了过去。


    然而等她回头驱散烟雾,却发现刚才那个自称想要变成鬼的男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怎么回事?


    朱纱丸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被人类欺骗了。


    刚才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儿?她是遇到了埋伏吗?


    朱纱丸越想越气,好在空气中属于男人的气味并没有消散,她索性就闻着味道追了过去。


    跟过去之后朱纱丸这才明白过来是什么回事儿,这个地方呢确实是有陷阱,只不过那个陷阱针对的却不是她,而是刚刚的那个男人。


    现在那个男人正在和一个拿着巨大针管的奇怪人类女孩(?)进行战斗,朱纱丸旁观了一会,还是摸不准那个奇怪的金发女孩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有着人类的外形甚至活动自如,可是身上却没有人类会有的血肉气息?


    朱纱丸突然发现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新事物,她瞬间就兴奋了。


    不过他这边是开心了,男人那边的战局却变得越来越糟糕,他完全不是那个奇怪女孩的对象,现在已经完全是一边倒挨打的状态。


    毕竟对方可能成为下弦的替补,朱纱丸想了想,还是带着自己的手鞠出场了。


    可金发小女孩哪怕发现朱纱丸加入了战局,也依旧对她无动于衷,一心只想攻击面前的男人。


    区区一个人类,居然比自己还要狂妄,朱纱丸直接发动了血鬼术,四面八方不断弹跳的手鞠球狠狠地压制了金发女孩,朱纱丸本想把对方给砸成肉酱的,然而眼前的女孩似乎没有痛觉,朱纱丸干脆火力全开,终于在几个回合之后有打出三记重球,把金发女孩打碎,变成了晶莹的光点。


    “好了,你跟我来。”


    就这样成功击退了敌人的朱纱丸带着男人离开了这里,几乎是前后脚的时间,森鸥外带着爱丽丝找到了这里。


    “糟糕,还是来晚了。”


    完全没想到半路会突然冒出一个下弦碍事,森鸥外本想秘密将费奥多尔捉起来的,但是这个家伙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滑手,一想到将这个任务交付给自己的江户川乱步,森鸥外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是名侦探大人,应该早就预料到这个结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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