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鬼月横滨结仇日常》 1、穿越 【想要成为猎人与魔法少女遵循异世界的丛林法则来一场刺激的冒险吗?】 【想要打破次元壁拥抱萌娘畅游在美食与异能的世界争夺王座的所有权吗?】 【来吧!你就是被选中的命运之人,戴上戒指燃烧火焰保护人类与诅咒抗争到底吧!】 【绝对的私人定制,开放式超高自由度的角色扮演,点击即可开启伟大航路的光明起点,剑与魔法的伟大征途期待你的加入!】 【同意】 【拒绝】 显示屏在黑暗中散发着蓝色的荧光,冷漠的视线一行行扫视过那热血传奇的标语,几秒之后屏幕之上的光标开始移动。 【同意】√ …… 【跨越千年的时间与黑暗,你我的契约于此成立。】 纯白的屏幕上缓缓浮现这样一行字,下一秒巨大的星月魔法阵以电脑为中心无声地展开,风浪骤起,金色的强光吞噬着房间里的一切事物。 然后,房间的主人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金光吃掉了。 …… “虽然我是点了同意来着,但是——” 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的药月烦躁地皱起了眉。 “突然把人弄到异世界玩角色扮演游戏什么的,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还有啊,这个!” 男孩指着耳垂上的花牌耳饰,表情是说不出的抵抗。 “玩游戏就玩游戏,为什么要给我打耳洞戴耳饰啊,就算我留着长头发,但那不代表我是女性啊!!” 耳垂残留着痛意,那日轮图案的花牌耳饰正是不久前药月被传送到这个房间时突然出现的。 [灶门先生您好,我是为您服务的引导系统単,在您游戏期间由我全程为您服务。] 突然响起的声音十分清朗温柔,不知为何有种让人听了,心情居然开始舒缓放松的魅力。 “系统?” 药月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确实,平常的游戏内录都是会搭载新手指导系统的,单就这一个配置的话,的确像是在玩游戏…… [您有什么困扰吗?] “有哦。” “我花重金购买的扭蛋机呢?” 认真不过一秒的药月郁闷地托着下巴。 [请稍等。] 话音落下,眼前的榻榻米自动分开,那个害药月穿越的扭蛋机就出现在他面前。 扭蛋机的外观有些可怕,由两个部分组成,上半部分是遍布了密密麻麻网状花纹的血红色水晶球,球的正上方是紫宝石样式的按钮,下半部分为正方形黑色底座。 底座四周镶满了凸起的闭合状眼睛,在一侧居中的位置是一张满口獠牙仿佛属于野兽的嘴巴。 这个、 太帅了吧! 兴致乏乏的药月眼睛瞬间放光,不是一般的帅啊!! “接下来我就要扮演扭蛋扭出来的角色是吗!” [是的。] 在药月爱不释手地研究扭蛋机的时候,系统将提前准备好的游戏资料包传输进药月的脑海中,并简单给他讲了些扭蛋机的注意事项。 现在药月有三次扭蛋机会,因为是新人福利,所以保底会扭到金色品质、紫色品质、还有蓝色品质的扭蛋。 后续如果还想获得扭蛋机会,就要认真扮演之前的扭蛋角色,被一位重要npc认可,即可增加一次机会和神秘礼物。 这个npc也有三种品质,分别是金色、紫色和蓝色,攻略不同角色获得的机会,扭蛋爆率也不一样。 而且,只要药月激活了扭蛋,他的意识会自动进入扭蛋角色中,像是电子设备登录账号,完全没有上限,药月可以同时控制多名扭蛋角色。 “事不宜迟,系统酱,立刻开启游戏吧!” 消化完所有信息的药月当场把三次扭蛋机会全部用掉了。 看着新到手的扭蛋,他的眼中燃起热火。 “异世界,迎接我十二鬼月的到来吧!” “哈哈哈哈!” ** 苍蓝的圆月之下,擂钵街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正在进行一场狩猎活动。 黑色的人影遍布街巷残骸每个地方,猎人们带着狰狞的笑容,对着包围圈的中心猎物,举起了武器。 “去死吧,羊之王——” 号角被吹响,子弹如流水一般射向名为羊之王的猎物,巨大的烟尘瞬间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死了吗?” “别小瞧了那个小鬼,虽然才13岁,但是那家伙是异能力者——” 应和着男人的声音,密密麻麻的红色流光从浓雾中疾射而出,黄铜子弹被完完整整地送回到它们的主人身上。 最后一颗子弹飞出浓雾,这场无人生还的狩猎活动也在此宣告失败。 今夜依旧是羊之王的胜利。 “真是弱小。” 阴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不屑,男人站在猎场的最高处,傲慢地点评着这尸横遍野的现场。 那是绝对不会受到战斗波及的最佳观众席。 此时,随着硝烟散去,身形较为矮小的主演也出现了观众面前。 “怎么,生气了吗?” “为我口中的事实恼羞成怒了?羊之王……” 挑剔的观众似乎在刻意地激怒主演。 伴随着那戏谑的尾音落寞,巷道中所有尸体旁的枪械亮起了代表异能力的红光,下一秒无数子弹瞄准着男人的方向爆射了出去。 “你这家伙跟着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哼,目的吗......” 矢琶羽的脸上勾起了冷笑。 而顶着矢琶羽壳子的药月,则心痛地流下了眼泪。 三天前,他带着三个扭蛋来到了这个世界。 落地直接发现金色npc,药月想都没想当场穿上马甲想要与npc展开一场酣畅淋漓的羁绊。 但是!! 三个马甲,能够符合人设合情合理与npc接触的,居然只有品质最低的蓝色矢琶羽,其他两个完全派不上用场。 要是放弃的话,下一个金色npc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毕竟是遇到的第一个金色npc,药月实在不想放弃,只好硬着头皮用矢琶羽的马甲上了。 矢琶羽,蓝色品质无品阶,生性刻薄阴狠,拥有严重洁癖,平等地厌恶人类和一切肮脏的事物。 然后、药月遇到的金色npc羊之王,是一个居住在垃圾堆里的未成年人类。 获得扭蛋机会的条件只是被认可而已,这样的攻略要求太过宽泛。 药月露出了阴测测的表情。 也不知道生死仇敌的身份,能不能被认可,让他矢琶羽先本色出演坏蛋屠掉中原中也的组织,然后再…… [不行!药月先生,那是不对的!!] 系统及时检测到他的想法。 “是不行还是不对?” 药月撇了撇嘴。 [药月先生,获得扭蛋机会,必须得是正向认可。] “这样都不行,想完成达成正向认可的话,不就只能ooc了?” [这也是不行的,角色扮演ooc是违反规则的行为,您会受到很严重惩罚。] 规则? 不是,刚刚的资料包里也没提到这茬啊。 药月预感到了某种了不得的麻烦,似乎近在眼前。 “什么惩罚?” [以恶鬼之躯承受剜心太阳暴晒之刑。] 太阳暴晒。 药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他嘴唇微动。 “単酱。” [您改变心意了吗?] “这是什么针对玩家的健康善良积极向上大型励志治愈系角色扮演游戏吗?” [哎?您是这样理解的吗,真是了不起的想法呢!] 温柔开朗的声音听在药月的耳朵里,莫名变得阴阳怪气起来了呢。 “単酱……我爱你。” 単酱很意外,但是明显地很开心。 [谢谢您的感情,単也很喜欢药月先生您!] 啊…… 好刺眼…… 药月总感觉自己依稀看到了一个散发着炽热光芒的笑脸。 他站在黑暗中沉默许久之后,还是开始研究如何被金色npc正向认可。 攻略游戏药月倒是常玩,但是要“攻略”这么小的孩子,总感觉有种微妙背德感。 察觉到他想法的単酱有些难以理解。 [可是您刚刚还想屠杀那孩子的组织呢。] 药月露出了死鱼眼。 “虽然是游戏,但是做人果然还是不能没有道德底线吧?” “単酱你也太死板了,那只是个玩笑啦玩笑。” [啊原来是在开玩笑呀,真的是被吓了一大跳呢,哈哈哈,药月先生还真是幽默呢!] 药月:……単酱才是更幽默呢。 蜂拥而来的子弹打断了药月的回忆。 药月抬起手掌,掌心的墨绿色眼球开始转动,下一秒,无数不可视的红色箭纹疾射而出,那子弹构建的浪潮便强硬被扭转了方向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血鬼术:红洁之箭——不可视的箭纹,能将碰到的事物进行移动或用于攻击,发动条件是闭上双眼利用手掌上的眼睛发动。 既不能当生死仇敌,又不能ooc,还要用坏人的精神面貌获得中原中也的正向认可。 这种事情想想就很难做吧。 所以面对中原中也的质问,药月真是有口难言。 遇到中原中也之后,药月不远不近的跟在对方身后,本来以为就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子,最多也就有点异能力,但是没想到这个孩子身边居然会有那么多的麻烦。 短短三天就经历了不下7次的攻击。 情况之惨烈连単酱都看不下去了。 [药月先生可以帮一下这个孩子,顺利的话就可以成功说上话了。] 好主意。 药月点了点头,然后一脚踩在墙头上,挺起胸膛,眼皮都不带抖一下,张嘴来了一句问候。 “真是弱小。” 声音十分的阴险邪恶,完全就是派出去的杂鱼死光了,幕后主使无奈只能亲自上场的局面。 果然,配合上药月跟踪对方的前科,他成功引起了想帮助对象的戒备。 药月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善良一点。 “怎么,生气了吗?” “为我口中的事实恼羞成怒了?羊之王……” 这话说的完全不像是好人,连単酱就听不下去了。 [药月先生,您可以试着说一句“没事吧,需要帮助吗?”这句话应该对您会很有帮助。] 药月:…… 矢(药)琶(月)羽咬牙切齿,喉咙里面好似卡着一口血:是、谁、让我遵守人设的?!!! [啊……] 単酱后知后觉地小小惊呀了一下,然后不说话了。 短暂的几秒,药月已经抬手驱逐了中原中也攻击而来的子弹。 浅吸一口空气中那咸香麻辣扑鼻诱人,让人手脚发软分泌口水的牛油火锅香味,药月万般不舍地封闭了呼吸。 虽然药月开口发声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最好的选择是不出发。 可是事到如今已经太迟了,没办法,只能把最开始就被药月丢在脑海的计划方案拿出来了。 “哼,目的吗......” “哼哼……” 阴沉的笑声连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都要压下去三分。 中原中也下意识警惕起来,他钴蓝色的眼睛紧锁着高墙之上的黑色人影。 异能力者吗…… 哪个组织派来的,是高濑会?gss的?港口mafia?还是说境外势力? 捉住好好审问一下的话,对方的目的大概就都能弄明白了…… “居然敢在我面前分心?” 阴冷的,如蛇一般黏腻的嗓音在身后响起,中原的后颈上瞬间串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可恶——” 中也转身就是一拳,下一秒,钴蓝色的瞳孔一缩,整个人却是如同被施加了什么可怕的压力一般,重重的被无形之物摁在了地上。 中也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瞳孔中清晰地倒印着不远不近的那一角墨绿色的和服布料。 “成为我的东西吧。” 墨绿色的眼球灵活地转动着,全然不似人类该有的姿态。【】 2、强敌 “成为我的东西吧。” 美味的牛油火锅! 掌心的墨绿色眼球跟随着主人的心情,灵活地转动着,回味起了空气中诱人的香味,药月掌心的眼球很人性化的眯了一下。 第一次嗅到中原中也的味道的时候,药月正在“试驾”。 通俗来讲,就在熟悉自己的马甲。 人生第一次拥有三视野,这感觉不要太妙。 药月主控马甲毫无疑问是他抽到的金色扭蛋。 穿着西式和服披着黑色法衣,头顶黄黑色毗卢帽的男人出现在漆黑的巷道中。 他白橡色的头发俏皮地外翻着,逸美清俊的脸蛋上也挂着悲天悯人的温柔笑容,这便是金色品质扭蛋——十二鬼月上弦之贰的童磨。 “面对女孩子的话,应该轻轻松松就可以获得认可吧!” 药月给出这样的定语。 “那么,事不宜迟,出发——” 那个味道突然飘逸到鼻尖。 药月鼻尖微动,苍白的脸颊瞬间浮上血色。 真是好香的味道呢。 不会有错的,这个味道—— [是稀血。] “是重庆火锅!” 药月兴奋地抬起头,顺着味道赶过去,看到了香味的正体。 [恭喜您发现金色品质npc中原中也。] 系统及时播报。 但是药月站在暗处,却迟迟没有行动。 直到少年捂住受伤的胳膊离开现场,他脚步微动,这才从阴影中现身。 [药月先生,为什么您不露面呢?] 金色的铁扇悄然展开,轻轻挡在面前,只露出那双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的七彩琉璃目。 “是个男孩呢。” 童磨眉眼弯弯,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 “我对男孩可不感兴趣,哪怕是稀血。” 披甲童磨的药月如此说道。 [哎?] 系统发出不解的声音。 “人设啊人设、単酱,我童磨人设摆在那呢,怎么可能会去追踪小男孩?” 药月认真和它解释。 为什么感觉系统比自己这个玩家还笨呢? [那您要放弃这个金色npc吗?] “怎么会!” 药月的眼睛眯了起来。 “鸣女。”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黑暗之中,女人苍白纤细的手腕一晃,扇形拨子轻轻波动琵琶。 铮—— 琵琶弦音响彻黑暗。 古朴的木质和室瞬间自黑暗中诞生,接着蜿蜒衍伸、鱼鳞一般密密麻麻地攀附组合,顷刻间,上下颠倒左右无常的亭台楼阁便构建完成。 幽暗的灯火一盏借着一盏亮起,稠密的屋宇瞬间灯火通明。 “大家好呀!” 药月抬手,笑眯眯地和无限城中其他的自己打招呼。 “鸣女小姐,外面有稀血小男孩,你要去吗?” 高台之上跪坐的女人沉默以对。 她的身后披垂堆积着浓密顺滑的黑发,那些头发几乎要吃掉她,连脸颊都被遮挡去大半,只露出一点乌黑的、鸟雀一般的唇。 她穿着黑色的和服,怀抱琵琶,一手持拨子,幽暗的视线厚厚的头发下落在童磨身上。 “……。” 药月的其他意识完美地扮演着鸣女的人设。 一个沉默寡言的家里蹲。 “好吧。” “这样一来就苦恼了呢。” 药月扶着胳膊,眉心微蹙,嘴角却勾着绚烂的笑容。 “看来我和鸣女小姐都不能发挥作用呢。” 悬浮在上方的一间和室大门自动打开,身穿墨绿色和服,外罩黑绿相间羽织、脖颈上佩戴着一串乒乓球大小宝蓝色佛珠的鬼从房间中一跃而下。 “稀血的话,童磨大人,请让我去吧。” 他抬起头,凸起的眉骨下,是一张邪恶狡诈的脸。 “吃掉他的话,我说不定能够一跃成为下弦……” [药月先生!] 穿着矢琶羽壳子的药月歪了歪头。 [游戏会给您提供代餐,您不需要袭击食用人类的!] “我知道啊,这不是为了符合人设嘛。” 药月笑嘻嘻。 系统口中的代餐,是外表和人类一致的无生命人造能量体,毕竟只是游戏,让玩家真的去吃人,实在是太怪了,所以免费供应食物,解决玩家角色需要能量的问题。 “三个扭蛋机会都用了,一个社恐家里蹲辅助,一个妇女之友法师,唯一有理由和刚刚的金色npc接触的,目前不就只有矢琶羽吗?” 他和系统讨论着现状。 “我先披甲观察那个、呃……” [中原中也。] “对,我先观察中也一段时间,找到合适机会,一举拿下!” 然后,信心满满的药月刚被传送出无限城,就被这无情的世界残忍痛击。 “啊、好脏……” 他抬手掩住口鼻,掌心生长的眼睛左右转动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就算是稀血,再怎么说……” 矢琶羽的洁癖瞬间发作。 生养在这种垃圾堆的稀血,真得值得他—— 尚未消散的香味飘散到他鼻尖。 下意识辨别着空气中的味道,药月鼻尖微动,嘴角的獠牙与十指的指甲瞬间不受控制生长,这个味道…… 越弱小的鬼,对稀血越渴望。 只要吃掉一个稀血,其营养价值堪比一口气吃掉上百、上千的普通人类。 全身的细胞都在渴望名为中原中也的稀血。 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淡化,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光怪陆离的奇异景象,耳边是沉重的心跳声,药月仿佛能听到血液流经身体的声音。 醉酒很常见,但醉血、药月还是第一次体验。 等风中的血腥淡去,他这下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 “好厉害、刚刚用童磨的身体就没有这么夸张的感觉。” 药月恋恋不舍地封闭了矢琶羽的嗅觉。 但是托这次醉血的福,矢琶羽接下来和中也的接触,就变得名正言顺了。 于是药月开始了跟踪观察中原中也之旅。 但是中原中也实在是警惕,明明药月脚步和身位藏得特别好,可好几次都差点被中也发现。 三天时间一闪而过,今夜药月,终于在中原中也面前现出原形。 中原中也,异能力为操控重力,在擂钵街生存多年,遇见无数异能者,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和自己能力相似的敌人。 “可恶、” 他的身体上镀上一层红光。 “居然想在我擅长的领域里打败我吗?” “不会让你如意的!” 中也身下的土地寸寸龟裂,他用重力对抗着矢琶羽的红洁之箭。 “做好觉悟吧、” “我的名字是中原中也,是将你碾碎在重力中的男人——” “……” 噗嗤。 药月实在忍不住。 试想一个身高一米四的小男孩在你面前仰头大喊“我是将你碾碎的男人”的画面。 很难让人能够忍住笑。 这个中也、 小小一只,怎么这么可爱! 建模外形也很出彩,橘红色蓬松短发,钴蓝色的眼睛,桀骜不驯的表情,配上中二的人设…… 哇,这种不是主角,就是主角手下最得力的小弟吧! 药月本来还不确定自己该怎么和中也达成正向羁绊。 但是现在他找到方向了。 这么可爱的npc,当然是要收入麾下啦! 药月在心底慈爱地望着中也。 面上还是维持着矢琶羽的人设,保持着嘲讽的表情。 “要碾碎我?” “还真是大言不惭啊。” “那么,让我来领教一下吧,顺带一提、” “如果你输的话,战败的代价是被我残忍地吃掉——” 才不会呢、嘻嘻。 这么可爱的小弟,打服之后当然是签订友情契约,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携手闯荡横滨,谱写人鬼伟大联谊社交历史! 药月的想法很美好。 但是中也这个13岁的少年比他想象中的更强。 开始只是试探,但是在中也那仿佛不要命的打法下,药月渐渐被逼入下风。 药月的马甲是鬼,在这个世界,除了阳光没有什么可以杀死他,他不怕中也的攻击,但是他怕中也把自己拼死。 而且,毕竟是初来乍到,药月暂时并不打算暴露他这些马甲作为鬼的弱点和无限再生的能力。 因此,他披甲矢琶羽,一直不敢放开打,毕竟是自己相中的小弟,而且还是金色npc,和中也交手时,他处处留手。 红洁之箭一道道刺向中也,唯一的作用就是带着中也在废墟中位移,伤害全靠中立的建筑物来打。 药月自以为自己放水放得不是很明显,但是中也打着打着,怒火越发高涨。 “你这混蛋,是在瞧不起我吗?!!” 一直被人牵着鼻子不痛不痒地丢来丢去,明明能够轻松地杀死自己,但是就是要用那种轻蔑的态度来戏耍自己…… 再次被甩到烂尾楼上,中也彻底失去了理智。 “给我去死啊,混蛋——” 他加大了异能力的输出,抬手抱住身后的烂尾楼。 “别小看我啊!!!” 巨大的阴影缓缓笼罩在头顶。 药月目瞪口呆地看着中也举起了那栋楼。 明明已经支撑不住了,一边吐血一边搬楼,但就是死犟不肯松手。 在这样下去,楼还没扔过来,人就先噶了吧。 这怎么可以!! 药月眼神一凝,对准中也抬起了双手。 “血鬼术:红洁之箭?箭雨!” 绿色的眼睛疯狂眨动,只是瞬间,数十道红色箭纹就激射而出。 中也感受到了重力的变化,可是已经没有时间防御了。 难道,这就是最后了吗? 他钴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从出现开始,始终站在原地,不曾挪动过脚步的敌人。 好强、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 伴随着攻击,男人嫌恶的声音紧随其后哦。 “别搬那么大的垃圾啊、” “会弄出很多土的。” 砰—— 明明自己搬动起来是那么艰难,但那家伙只是站在原地,就让那栋楼四分五裂,飞向四面八方。 “咳咳、” 被拆解的建筑激起了大片灰尘,中也咳嗽着捂着嘴巴,待到灰尘散去,那个来历不明的异能者已经消失了。【】 3、双金 在烟雾升起的瞬间,确定周围没人的药月,直接跑路回了无限城。 开玩笑,那种局面再打下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收场,难得真的要把人打死吗? 本来已经收复第一个npc会很简单,结果,中也居然那么难啃,刚刚的架势完全是要和他同归于尽吧! 药月觉得自己得重新计划一下,该怎么攻略中也。 既然强攻不行,那怀柔政策……不行。 怀柔政策想都不用想,必然ooc,除非有正当理由。 等等、 正当理由? 药月的眼睛一亮。 说起来,来这个世界的游戏主线好像就是扭蛋攻略再扭蛋,好不容易来了趟异世界,要不然干脆整把大的? 那什么,最开始游戏的宣传不是特别热血恢宏吗,怎么被骗进来,内容反而变得休闲养老了? 反正是高自由的开放世界、扭蛋之余,自己搞点事业,也不为过吧! 看着无限城里剩下的两个马甲,药月摸了摸下巴,心中产生了一个计划。 “単酱,我写个剧本玩家家,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只要扮演角色不ooc,您随意发挥。] 这不就能整活了吗! 铮—— 障子门凭空打开,手持金扇的男人出现在夜色中。 香甜的血腥味混杂着腐臭被夜风到到了药月身边,他眼睛勾起嘴角,朝着狭隘的小巷深处走去,月辉被屋脊所遮挡,他的黑色法衣被阴影吞没。 拐过了几条曲折偏僻的小道,血的味道越发浓郁。 身侧的景象不断后退,童磨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看着视线尽头二楼亮着灯的建筑,獠牙渐渐探出唇角。 诊所内,男人正在手术台前为病人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童磨屈膝坐在窗框上,抬手打量着屋内的情况,房间四周摆满了装着药品的小型推车,正中间则是由透明的塑料布围出来的方形区域。 [恭喜您发现金色品质npc森鸥外。] 童磨的眼睛眯了一起,视线落在磨砂的塑料帘上,优秀的视力,一眼就看清了对方的正体。 又是男性吗。 童磨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不喜欢食用男性。 毕竟,男性的营养价值没有女性高,如果是为了增加实力的话,怎么想都是吃女性更有效率吧。 最后嗅了嗅空气中稀血的香味,他收回扶着窗框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砰—— 巨大的针头对着他毫无防备的后背刺了下来。 “血鬼术:莲叶冰。” 童磨笑吟吟地挥舞双扇,流水冰霜般的弯月斩击挥洒出朵朵精致无比的冰莲并蒂莲叶枝。 轻飘飘地一击,就将那针头的攻势格挡回去。 而手术台前,男人动作娴熟地剪断黑色的缝合线,放好器材他摘下手套,转身撩开塑料帘走了出去。 “晚上好。” “请问阁下有什么事吗?” 黑色的短发,暗红色的眼睛,白色的大褂配上那和善的笑容,无疑这是一位看起来无比普通的医生。 但是这位医生确是个实实在在的稀血。 童磨笑着摆了摆手。 “只是路过而已。”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了站在一旁、手持巨大针筒的金发女孩身上。 “哎~~真有意思呢。” 他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扬起了无害的笑容。 “这个女孩是异能力的产物吗?” 居然一眼就认出了爱丽丝的真身吗。 森鸥外的手揣在手术外套的口袋里,也露出了礼貌性的微笑。 “阁下刚才的能力也很有意思呢。” “很华丽的攻击、鄙人还是第一次见。” 真是个和善的稀血。 童磨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这也还是第一次有人类夸我的血鬼术漂亮呢~” 轻飘飘的声音落下,童磨的身影骤然消失。 “仔细看看的话,外形和人类几乎没什么区别呢。” 森鸥外转过身去,身形矮小的爱丽丝被童磨牢牢桎梏在怀中。 修长骨感的手指轻轻捏着爱丽丝的下巴,他垂眸,以上位者的姿态做出一幅悲天悯人的神情。 “真可爱呢。” 単酱!!你快看,这个孩子居然是异能力哎! 药月还是第一次见到人性化的异能力。 而且,似乎还有自主意识? 金发女孩不断挣扎着,童磨的表情始终不变。 忽然,她的身体崩散为光点,在童磨怀中消失。 “咦?” 童磨抬起头,在森鸥外的身后,看见重新凝聚人形的女孩。 “真厉害呀!” 他忍不住鼓起了掌。 森鸥外微笑着,算是接受了他的夸奖。 看起来很好脾气的样子。 药月从森鸥外的态度里,嗅到了被认可的味道。 正欲说话,他眉心微挑,勾起了笑容。 “医生今晚的访客还真是多呢。” 仿佛是映衬着他的话,门外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了嘈杂沉闷的脚步声,男人粗声粗气的叫骂声透过大门传了进来。 “是这里吧?喂,井口派的二把手在里面吧,快把人给老子交出来!听到没?小心我砸了这个破烂诊所!” 砰一声,大门被踹开。 黑黝黝的枪口对准室内,接着是毫无章法的扫射。 出现了! 突发任务! 药月手腕翻转,雕刻有莲花纹路的扇面展开。 “真是令人苦恼。” 他这样说着,微微扇动金扇,冰蓝色的晶莹的雾气自空中浮现,轻轻飘去男人的方向。 “呃——” 只是一个呼吸,男人就面色青紫,痛苦地栽倒在地板上。 毒? 躲在手术台后的森鸥外眼神一暗。 男人的同伴很快赶来这边查看情况,远远就看见了这边房间门口的尸体。 “啊!这、这边、志太被做掉了,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不小心吸入冰雾后,也摇晃坠地,沉重的身体砸在地板上发出不小的动静,其余闻讯而来的成员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冰雾所过之处,无人生还。 黑暗的走廊幽暗又狭长,歪七扭八的人类身体横躺在地上,这是一场干净又无声的屠杀。 药月收拢金扇,转身看向森鸥外的方向。 “好啦,坏人已经被我全部消——” 砰—— 躲在暗处的狙击手扣动了扳机,目标是毫无防备站在窗前的童磨。 锵—— 巨大的针筒将那颗瞄准童磨死穴的子弹给击飞。 “啊啦、” 黄铜子弹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医生刚刚是救了我吗?” 沐浴在月光下的童磨抬手抚摸脸颊,苍白的脸颊上,缓缓勾起温柔的笑容。 那双七彩琉璃目荡漾着微光,明明是一副慈悲的笑脸,不知为何,竟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我、很感动哦~” 那是非常冰冷的假笑。 森鸥外注视着童磨,将他的危险等级再次提高。 “毕竟阁下也帮了鄙人一个忙。” 他从手术台后走出,发丝都没有凌乱分毫。 脸上依旧维持着礼貌性的微笑。 “哎~医生你还真是个很好的人类呢!” 童磨眉心微蹙,嘴角弯弯。 “既然你救了我一命,那就没办法了。” “我也来做些什么吧。” 话音落下,童磨消失在原地。 “该死该死该死——” “那种地方居然会有两名异能力者,开玩笑吧!!” “到底是谁收集的情报,大家全部都被干掉了,可恶!!!” 男人在黑暗的巷道道中快速奔跑着。 一想到自己的同伴还没露面就被秒杀,他不寒而栗地加快了逃跑的速度。 回到组织必经之路的桥就在眼前,正当男人松懈下来之时,一道寒光闪过。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下一秒如同断线风筝一般,从桥上坠了下去。 药月站在桥上,看着摔在桥下瞬间断气的男人有些苦恼。 他本来是想捉活口的。 但是实在是低估了童磨的能力,明明只是随手挥出的斩击,结果人就死了。 这下子只能拎着这位可怜npc的脑袋瓜回去找森鸥外发展感情了。 他从桥上轻轻一跃,落到男人身边。 这时,身旁黑暗的桥洞深处飘来了鲜血的味道。 这种开展…… 药月眯起了眼睛。 该不会是游戏中最常见的系列性任务吧! 他暂时放过了那具尸体,抬腿走进了桥洞中。 凭借鬼良好身体素质,药月一眼就看见了黑暗中的事物。 三个男人东倒西歪地躺在血泊之中,而在他们的不远处,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在翻找着什么东西。 那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恭喜您发现金色品质npc太宰治。] 哎,一天之内爆两个金色传说! 童磨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药月心里美滋滋。 而且、 这个名字叫太宰治的孩子,身上居然没有一点食物的香气,完全搞不明白,看背影应该是女孩吧? 难道是什么特殊npc吗? 药月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然后特意压住脚步声,笑眯眯地朝那个身影走去。 “你和妈妈走散了吗?” 故意贴在很近的地方,童磨弯下腰把脸蛋探了过去,他那一双七彩琉璃目竟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辉光。 那个孩子却是一点也没有被吓到,就那样仰着脸与童磨对视着。 下一秒,那个孩子竟然伸出手抚摸上了童磨的脸颊,童磨眨了眨眼,没有打断了他动作。 “好冰。” 那是个沙沙糯糯听不出性别的声音。 “你的手倒是很热呢!” 童磨的声音总是带着笑意。 小孩没有回应童磨,只是慢吞吞地放下手,接着低头继续翻找着黑色行李的东西。 见此,童磨好奇地蹲在他的身边,单手撑着下巴,就这样看着他动作。 “你在找什么?” “药。” “找什么药?” “退烧药。” “你生病了吗,真可怜呀,需要我帮忙吗?” “……” 但是那个孩子并没有回答童磨,反倒是自己喃喃自语了几句。 “……果然没有吗” 接着,居然直接栽进了行李袋中,倒也不嫌那些瓶瓶罐罐的药瓶躺起来不舒服。 她艰难地翻了个身,收拢纤细的四肢,蹭了蹭身下的药瓶,便歪着头像只猫儿一样蜷缩在行李袋中。 那姿势可怜又可爱。 好可爱的小女孩啊!! 药月在内心发出尖叫,面上还要维持人设故作好奇。 “不找了吗?” “嗯。” “但是放着不管的话,会病死的吧?” “嗯。” “哈哈,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童磨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样的人类小孩他还是第一次见。 “小朋友,你的名字是?” 那孩子的声音有气无力,仿佛下一秒就会昏过去一样。 “太宰治。” “那,太宰治小朋友,反正都是要死了,你可不可以把自己送给我呢?” 与其看着这个孩子被病痛折磨离世,倒不如让自己来吃掉,既有效率又有价值。 药月琢磨着童磨的想法,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 “……不要。” “唉?但是发烧的话,头昏昏的,会很不舒服吧,让我来帮帮你不好吗?” “……” 那个孩子却没有回话。 童磨眨巴着眼睛在黑暗中等待了一会,伸手一摸这才发现那个孩子已经昏了过去。 这下子该怎么办呢,放着不管会痛苦很久,但是没有同意也不能吃掉…… 童磨有些苦恼地站起了身子。 看在这孩子逗笑了他的份上,还是把人带上去找找医生看一下吧,要是在那之前就病死的话…… 哎呀,那可真是遗憾。 童磨笑着弯腰把那个昏厥过去的孩子,从行李袋中抱了出来。【】 4、组织 药月把太宰治带去了森鸥外的诊所。 当然,去的路上,他没忘记带伴手礼。 “这个、是刚刚在暗中偷袭的家伙哦!” 方方正正的冰块里冰封着男人面露痛苦的头颅,童磨将这份礼物随手放在了森鸥外的桌子上。 “作为医生救了我的答谢。” 他笑得很灿烂。 “不杀掉的话,下次还会再来攻击医生的吧。” 森鸥外道了声谢,看了一眼那冰块,随即把注意力放在病床上的孩子身上。 “实在是感谢、不过,这是……” 明明只是出去了一会,居然会抱着个孩子回来。 森鸥外猜不透眼前这个异能力者的心思。 “是我在路边捡到的哦!” 童磨很高兴。 毕竟太宰治可是一个金色npc啊! “很可爱吧、” 他静静凝视了“女孩”几秒,突然俯下身体拨开了对方遮挡脸颊的头发。 这个孩子的皮肤极为苍白,脸颊也浮着不自然红晕,不过胜在眉眼精致,是个长相漂亮的孩子。 她的眼睛会是像湖水一样的翠绿色吗? 童磨含笑拈起对方脸侧的一缕头发,那细细软软、微微打着卷的黑色短发手感倒是很不错。 他微笑着补充完。 “这个小姑娘。” “……” 森鸥外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那个、” “嗯?怎么了,医生。” 童磨扭头,笑眯眯地望着森鸥外。 “这个孩子、是男孩吧?” “……” 药月的笑容定格。 “……哎?” 他发出疑惑的声音。 见他一副疑惑的模样,森鸥外翻开病历本,然后认真地抬头看着他。 “没错,童磨阁下带来的孩子,确实是个男孩。” “……” 因为闻不到味道,无法判断出性别,只看脸就先入为主的药月,轻轻地碎掉了。 “原来是男孩吗?” 童磨脸上的笑容一落,随即直起身子。 “原来我搞错了呀。” 他孩子气地双手抱胸,鼓起腮帮子,赌气般把脸别过去,不去看病床上的太宰治。 “真是的、” “明明长着很可爱的脸,原来不是女孩子呀。” 在短暂的惊讶之后,森鸥外又恢复了无懈可击的标准笑容。 “那么、” 森鸥外将对太宰治做出的诊断又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发烧的症状已经消失了,但是他的身体状况很糟糕,不仅有贫血、低血糖、营养不良、身体骨骼也……” 森鸥外说了很长一段话,童磨听着却没有丝毫地不耐烦,反而是相当认真地聆听那些,直到森鸥外语毕。 “阁下打算怎么处理他呢?” 森鸥外本以为童磨会嫌弃太宰治的身体,继而抛弃他。 但是童磨的反应很耐人寻味。 他用着恍然大悟的表情,出声感谢森鸥外。 “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医生呢!医生说的话我全部记住了,看来小朋友以前过的日子很辛苦呢!” 似乎是在脑海中脑补了一些男孩艰难生活的事情,童磨的眼眶隐隐泛出水光,竟然是有落泪的征兆。 森鸥外笑了笑,继续将谈话内容往太宰治身上带。 “需要安排他在这边住下吗?” “如果童磨阁下很担心的话,楼下有空房间可以暂住。” “好哦。” 童磨毫无负担,一口答应下来。 森鸥外露出了笑容,随即以收拾房间为由离开了病房。 目送医生离开之后,童磨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病床上。 没有外物的干扰,他凝视着病床上的太宰治,然后伸出手指,尖锐的蓝紫色指甲,直直地点在了太宰治的眉心。 童磨俯下身来,毗卢帽帽檐处的两条黑色飘带便垂在了太宰治的耳侧。 “太宰小朋友,还要装睡吗?” 童磨的声音轻柔又低缓,说到尾句语调又奇异地上扬,仿佛羽毛划过耳郭,让人听了耳朵痒痒的。 一双鸢色的眸子突然睁开,与童磨那彩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你有着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呢。” 太宰治和童磨对视了一眼,随即垂下了眼睛,听着童磨夸赞自己的话,他语气恹恹听不出开心的情绪。 “是吗……” 炙热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达到童磨的感知中,那细微的触感让童磨忍不住发笑。 “看见你苏醒我就放心了,毕竟长相这么漂亮的孩子露出难受的表情,我可是会心疼的。” 童磨的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 “我还有事要离开了,你在这里里要好好养病,过几天我还会来看你哦~” “说实话,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置你,不过你是个很特殊的孩子,所以、”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道障子门凭空打开,身穿黑绿条纹和服的男人出现在他身后。 “童磨大人。” 他单膝下跪。 “矢琶羽,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待在这里,可以吗?” 矢琶羽站起身,沉默地走到童磨身后。 “了解。” “这样就没问题了,毕竟是个很特殊的孩子,如果能对那位大人有用的话,那就在好不过了!” 童磨抬手鼓掌,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身后的矢琶羽默认了他的话。 看着太宰治微微睁大的眼睛,药月在心底长舒一口气。 对着金色npc灌剧本设定,这下正当理由不就成立了吗! 既解决了童磨对男性不感兴趣的问题,又没有放生眼前的金色npc,先把人看住,等有了新马甲,再来攻略也不迟! 药月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这时森鸥外回来了。 “有新客人吗?” “这位是……” 童磨笑嘻嘻和他简单地解释了一遍。 “我还有事要做哦,这段时间,就让矢琶羽留在这边吧。” “至于报酬的话、嗯……” 童磨沉吟了几秒。 “有什么差事都请安排给羽酱做吧!他虽然很弱,但是某些事情上还有有点用的!” 站在童磨身后的矢琶羽握紧了拳头,露出了不甘心又倍感屈辱的表情。 森鸥外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对二人的关系有了新的猜测。 看似是上下级关系,但是后者似乎并不服从于童磨吗 森鸥外对这两人的来历越发好奇,尤其是童磨眼睛里的数字。 人类的眼睛里居然会长出字迹吗? 还是说,是后天人为添加的? 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是代号吗? 复杂的疑问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森鸥外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我明白了,童磨阁下请放心离开吧。” 他话音一落,耳边突然响起某种乐器的声音。 “太好了!那么、拜拜~” 童磨从窗户离开,留下森鸥外和矢琶羽。 “矢琶羽阁下、” 森鸥外刚开口,后者冷着脸直接打断了他。 “我的房间在哪里?” “……楼下左拐,左手边第二间。” 得到答案,矢琶羽转身准备离开房间。 “请问阁下是港口mafia的成员吗?” 森鸥外冷不丁开口。 “港口mafia?” 药月停住脚步。 他回过头来,苍白的脸上是不屑又轻蔑的表情,抬起一只手掌,露出了掌心的绿色眼球。 “那是什么?” 森鸥外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矢琶羽的掌心居然长着一只眼睛,这样的家伙,难道也是异能力者吗? 但是,会有这种连身体器官都改变了的异能力吗? 他勾起无害的笑容。 “阁下难道不是横滨人吗?那可是相当了不起的组织,我还以为阁下和童磨先生都是那个组织的成员呢。” “嗤、” 矢琶羽露出了讥讽的表情。 “人类的组织,再怎么了不起,也就那种程度吧。” 森鸥外意外地挑起眉,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矢琶羽却不耐烦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虽然和童磨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但是行为处事上,有种如出一辙的傲慢。 森鸥外站在原地注视着矢琶羽的背影渐渐消失,良久,他的视线偏转,落在病床上的太宰治身上。 男孩正坐在床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森鸥外走了过去。 “你醒了吗,稍等一下,我再听一下你的心跳,你的身体状况我得记录下来。” 悉悉索索的一阵声音,一个冰冷的铁片被贴在了胸口,太宰治对这一切全然无动于衷,任由森鸥外唱独角戏。 听着传感器传递过来的心跳声,森鸥外苦恼地思索了一阵,接着收起听诊器,露出一个忧心的表情。 “你的身体状况还是不太乐观呢,在身体痊愈之前都要待在诊所,放心,我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森鸥外的语气极其恳切,真的像是一位对病人负责的好医生一样。 这一次他终于得到了太宰治的回应。 “是吗……我知道了。” 尽管那声音很低,语调也是平平淡淡的,但森鸥外却还是露出开心的笑容。 “好的,谢谢你的信任,你的名字是?” “……太宰治。” “太宰君,你就放心吧,在我的治疗下,你一定会恢复健康的!” 说完这样的话,森鸥外便转身离开,他步履从容走到病房门口时,回身握住门把手,借着关门的动作将屋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太宰治垂着头背对着这边,坐在病床之上,被病痛折磨的身体极为瘦弱单薄,浅蓝色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仿佛下一秒衣服就能将他压垮一样。 能够将异能力无效化的异能力者,这样的存在当然要捏在手里。 咔哒一声,森鸥外关紧了房门,嘴角的笑容隐秘又诡异。 * 港口mafia? 药月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解锁了新势力。 跟踪中也的那段时间,他无意中也听到过那些人对某个组织语焉不详的恐惧,现在终于清楚地知道名字。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夜还长,现在还有很多时间,不如去找找那个组织吧。 稀血浅淡的味道从遥远的街区传来,药月想了想,干脆循着味道晃晃悠悠地走过街道,穿行在幽暗的巷子中,一眼就看到了巷口剑拔弩张的两伙人。 这个新手村真是惊喜不断,随便走走遍地突发剧情。 药月露出欣慰的笑容。 “呀呀,诸位晚上好!” 他兴高采烈地打招呼。 “谁?!” “谁?!” 正在对峙的双方立刻调转枪头,警惕凶狠地瞪向深巷,童磨就是在这种情况中缓缓走出黑暗,出现在人前的。 “你们好像在忙哎,不过,可以稍微暂停一下吗,我有事想要和一个人确认一下。!” 童磨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话的语气也是客客气气的。 不过,来自高濑会一方的响谷昂大直接不耐烦地呵斥出声。 “哪里来的神经病,给我滚开,多废话一句就杀了你” 语毕、眨眼间,童磨竟然原地消失,两拨人同时开始骚动。 直到响谷昂大感觉到自己脖子一凉,他这才发现消失不见的童磨竟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对方手中的金属折扇半开抵在自己脖子上。 “你这家伙——” “真是个急性子,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晶莹的冰雾虚无缥缈地凭空出现,还没等高濑会的众人开枪反击,下一秒,包括响谷昂大在内的所有人,脸上都流露出痛苦的神情,随即口唇溢出黑色的血液,接着便接二连三倒地身亡。 童磨的血鬼术是将有毒的血液化为冰晶,通过呼吸将人类的肺部冻死继而将毒素通过血液输送全身。 解决完碍事的家伙之后,童磨漫不经心地收拢金扇,笑吟吟地看向另一伙人。 异能力者?! 广津柳浪从部下身后走了出来,望着童磨和那一地的尸体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他抬手摘下手套,随时做好了使用异能力战斗的准备。 “阁下是要与我们港口mafia为敌吗。”【】 5、任务 第五章任务 [恭喜您发现蓝色品质npc广津柳浪!] 哇,运气这么好? 药月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同时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単酱,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异能力者都是稀血吗?” [是的。] 原来如果。 药月看向了广津柳浪,脸上的笑容不变。 “阁下是要与我们港口mafia为敌吗。” “怎么会,事实上,我有些事情很好奇。” “港口mafia、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呢?” 说着,童磨笑弯了眼睛,用扇子抵住下巴。 “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个组织的事情,稍微有些好奇呢!” 广津柳浪的表情很严肃,时时刻刻提防着童磨。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发现童磨暂时没有攻击的意图之后,广津柳浪挥退了身边的成员。 “我不是说了嘛,单纯的好奇、想了解一下这个组织而已。” 童磨无辜地摊开手。 但是这番话语,结合他出手杀死敌对组织高濑会的成员,广津柳浪却理解出了别的意思。 “阁下……难道是想投诚吗?” “哎?” 童磨歪着头,发出不解的声音。 在广津柳浪要改口的时候,他突然笑着承认了下来。 “嘛、那样理解也可以哦~” 这样的回答,让广津柳浪忍不住皱眉。 如果是投诚,这个人却卡着他们他们黑蜥蜴与高濑会的人对峙时出现,不去往本部大楼,却选择便与身为黑蜥蜴百人长的他接触,这种异常的行为不是蓄谋已久便是别有用心。 这个异能力者是谁派来的,那样的瞳色,是国外的异能力者吗? 广津柳浪的表情快速地变换了一下,随即抬腿走向了童磨,然后停在了距离他三米距离的位置,这是广津柳浪留给自己攻击或者反击的最好反应距离。 “请问阁下是何人?” 广津柳浪一只手背在身后,暗中给部下传达指令,传召附近所有黑蜥蜴成员集合前来支援,而他本人则打算顺着童磨的步调拖延时间。 将人类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童磨却并不点破,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的好好先生笑容。 “我是童磨。” 童磨? 完全没有印象的名字,应该是什么假名代号吧。 心中存疑的广津柳浪中规中矩介绍了一下自己:“广津柳浪,港口mafia的成员。” “那么、广津先生,你准备什么时候死呢?” 此话一出,无数黑黝黝的枪口瞬间瞄准了童磨,广津柳浪本人眼神也变得锐利。 “童磨阁下说的什么话,你这是在向港口mafia宣战吗?” 童磨本人完全感受不到剑拔弩张的气氛,他甚至还特别孩子气地晃了晃手中的金属折扇,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怎么会,我是诚心想要同广津先生交朋友啊,毕竟广津先生看起来是个十足厉害的人呢!” 下一秒童磨竟然直接出现在广津柳浪的身前,他的动作是那么快,在场的mafia成员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眼见童磨朝自己伸出手,广津柳浪瞬间抬手朝童磨的手心推去,他的异能力[落椿]能够将指尖接触到的东西用斥力推开,使用得当的话,强大的斥力能够在一瞬间重伤对手。 不过广津柳浪的动作在童磨眼中无比缓慢。 童磨本来是可以轻而易举躲开的,但是出于好奇,想要看看广津柳浪要做什么,童磨便放任了对方的接近。 于是二人掌心接触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斥力具现为紫色的异能力光波,从广津柳浪与童磨相触的地方散发而出,童磨的身形瞬间后退。 但是,只半米,童磨便稳住了身体,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广津柳浪的斥力,在他极其强大优秀的身体面前竟然是毫无伤害。 不过这不同于鬼杀队剑士呼吸法的攻击,还是瞬间取悦了童磨。 “好有趣!这样厉害的招式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童磨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 本来打算震慑逼退童磨的广津柳浪,瞬间沉下了心。 他的异能力完全无法对童磨造成伤害,甚至被当成了无害的乐子,当下之际,就是想办法拖延时间,让手下通知更强大的干部来接手。 于是广津柳浪在背后又打出了新的暗号。 “阁下真是说笑了,我的异能力不足一提,组织里多得是实力强大的异能力者。” 哇,看来这个港口mafia真是个大组织。 药月觉得自己的剧本可以扩写了。 为了知道更多关于异能力者和这个世界的信息,所以—— “哇,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可以带我去组织里逛一逛吗?我对广津先生说的异能力者很感兴趣呢~” 童磨的反应让广津柳浪惊疑不定。 这个童磨,难道是真的要投诚加入组织吗? 还是说,这是他作为间谍的任务? 但是,会有哪个组织,这么大手笔放能力如此强悍的异能力去其他组织当间谍吗? 广津柳浪突然有些动摇。 他打了一个暂停行动的手势,扬声试探童磨。 “阁下是想去我们港口mafia吗?” “嗯嗯!” 童磨回答地又快又果断,他这样的态度,又是让广津柳浪暗暗心惊。 难道这个童磨真的不是其他组织秘密培养,想要加入他们港口mafia做卧底的人吗? 那副有恃无恐的态度,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是真的不怕,还是对自己的实力抱有绝对自信? 不,再怎么说,异能力者这样的珍稀资源在横滨都是屈指可数的,能有这种手笔的组织完全有足够的资本正面对上他们港口mafia…… 又或者,童磨是慕名而来真心想要加入港口mafia的异能力者,最近首领的作风越发残暴,不少成员被首领迁怒处死,组织里也是有些缺人,如果童磨真的是后者,那么贸贸然把强大的异能力者拒之门外,这绝对是组织的一大损失。 思虑再三,广津柳浪还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童磨阁下稍等,我需要请示一下上级。” “可以哦~去吧去吧!”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后,广津柳浪提防着童磨慢慢退回部下身边,他命令手下盯紧童磨,有任何风吹草动就开枪。 之后,便拿出了内部成员秘密联系的手机,向上级干部汇报了这件事情。 ——有实力莫测的陌生异能力者想要加入港口mafia。 这样的消息被层层上报,很快送到了首领那里,不多时,广津柳浪便受到了新的命令。 ——带他回来,首领要见他。 收起手机的广津柳浪命手下解除备战状态,他重新戴上白手套,表示休战。 “童磨阁下,我们首领有请。” “哎?这么快吗!好吧,那我们就出发吧!” 药月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得如此顺利。 他跟着广津柳浪前往了港口mafia的大本营,很快就在黑色大楼的顶楼首领办公室中见到了港口mafia的现任首领。 一位年老体衰同时病痛缠身的老人。 坐在轮椅上的港口mafia的首领,四肢枯瘦身体有些干瘪,唯有一双锐利阴鸷的眼睛能够看出他首领的身份。 “你就是要加入港口mafia的异能力者?咳咳咳咳……” 他的声音喑哑粗粝,刚说完一句话便开始剧烈地咳嗽,童磨闻着了空气中的药剂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 良久,强行将咳嗽压下去的首领连呼吸都粗重几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似乎这副不堪的模样暴露人前刺激到了首领,他枯败憔悴的面容爆发出一股阴狠的杀气。 “听说你的投诚礼物是杀了高濑会的一支小队,额咳咳、咳咳咳,给我去覆灭高濑会,做不到的话,就去死吧!” 首领竟是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那副被病痛折磨的垂老之姿落在童磨眼中,让他眉心轻蹙唇齿微张,露出了一个极为无辜奇异的表情。 “这般模样我又怎么能无视呢?” 童磨白净的脸庞缓缓勾出慈悲温柔的笑容,他将自己的金属折扇合拢横在脸前,灯光通过扇面在童磨的眼眸处打出一道眩目的白光,灯光汇聚之处,那双七彩琉璃目清澈又深邃。 “你的诉求我已经听到了,可以哦,就按你说的那样做吧,毕竟……”你是多么地可怜呀。 他笑弯了眼睛,毫不避讳地与首领注视着,那双过于梦幻的眸子妖异又神圣,对视间,首领充满红血丝的眼睛都忍不住微微睁大,竟是失了神。 眼看他呼吸都慢慢变得平稳,童磨眨了眨眼睛,笑着出声唤回了首领的注意力。 “请问我的职介是什么呢?” “……” 首领骤然回过神来,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一把拿起桌面上的枪支叩开板机,便将枪口对准了童磨。 “滚出去!!!” 哎呀,老大都是这样的脾气吗? 笑眯眯地将对方手臂颤抖的状态收入眼底,童磨一脸无辜地点了点头,接着便相当配合转身离开。 在身后大门合拢的瞬间,一连七八声微弱的枪响便从门后传了出来,耳力极佳的童磨手托下巴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看来无论是人类还是鬼,身居高位的那位都是喜怒无常、跟个小孩子一样任性无理取闹…… 广津柳浪从走廊地另一端走来,他已经从上司那里听到了会面结果,奉命前来带童磨离开。 接过广津柳浪递过来的资料袋,童磨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广津柳浪看着被首领迁怒的童磨,又拿出了一支普通型号的手枪。 “里面是高濑会的外部成员资料,首领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覆灭高濑会,组织才会承认你的地位。” “这样啊,谢谢广津先生!” 童磨笑着道谢之后便离开。 像是完全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一样。 望着童磨离开的背影,广津柳浪叹了口气,心中是说不出的复杂。 覆灭高濑会这样的任务,即使是干部也无法做到,毕竟这几年高濑会可是组织的劲敌,首领给出这样的条件…… 广津柳浪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能妄议揣测首领的想法,他理了理衣襟也抬腿离开。【】 6、激怒 药月正兴意盎然地与一个异能者进行战斗,与其说是战斗,那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玩弄。 五分钟前,一支高濑会派来的支援小队赶到了这里,队伍中领头的稀血让药月露出了意外的目光。 这个家伙可以异能力者啊,居然连蓝色品质的身份都没有,这些npc的品质评级到底是靠什么评选啊。 一个小型风卷在男人手中盘旋,他望着面带笑容的童磨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听说你是使用雾气的异能力者,哼,我的异能力【夏风】刚好克制你,敢单枪匹配袭击我们的据点,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吧!” 语毕,男人挥动胳膊,三个小型龙卷风便凭空凝聚而成,接着便毫不留情地朝童磨攻击而去。 灰尘被风卷了起来,飞的到处都是,血滴被风甩了出来,斜斜地印在了男人的脚边,见此情景,男人仰头大笑。 “我的旋风有着无比锋利的风刃,无论是异能力者还是人类,只要被卷入其中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哈哈哈哈……” “不愧是干部候选,波那大人的异能力真是太厉害了!” “是啊,这样子,早晚有一天会成为正式干部的!” 男人的部下谄媚地簇拥着他,夸奖的言论让男人不禁露出了得意自满之色。 “等我成为干部,你们几个我都会提为直属部下的哈哈哈哈——” 但是他的话突然无人应和,男人疑惑地收敛了笑声,将注意力放在众人身上,却发现他们竟然面色青白,满脸惊恐大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男人瞬间变换了脸色,在身体旁凝聚起风卷,他警惕地往向四周。 “什么人?躲躲藏藏的算什么东西?!” 这时,屋内飞扬的尘土渐渐散去,有什么东西反光刺到了男人的眼睛,他猛地转身,竟然看见了一个本应死去的人。 “为什么?!你不是被我的风卷吞噬了吗?为什么你还活着?!” 那人正是童磨。 童磨一手按住自己的帽子,另一只手半开金扇,正嘴角弯弯、笑吟吟地望着男人。 “哎呀好危险,差一点我的帽子就飞了,这东西对我可是很重要的呢,要是飞走了的话,我会很苦恼呢~” 他的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看起来丝毫没有受那杀人龙卷风的影响。 “可是刚刚明明有血……” 意识到不对劲的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然后,背上就抵住了一样东西。 “地上不是有很多尸体吗,你呀,真是个粗心的家伙呢~” 童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男人惊怒至极,反手向身后丢出一道风卷。 这么近的距离,那个家伙绝对被风撕碎了吧…… 男人转过身来,瞳孔瞬间紧缩,童磨正完好无损地站在距他三米的地方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可能?! “哇,好厉害的能力啊,差一点就要把我吹倒呢~” 吹倒?! 童磨的话瞬间激怒了男人,他怒极反笑。 “别小瞧了我啊混蛋!!” 他的手背和额头爆起青筋,下一秒竟然是将身边全部的风卷都推了出来,这样密集的伤害完全锁死了童磨的躲避路线。 眼见童磨即将惨死自己的异能力之下,男人的脸上露出了畅意的笑容。 “这就是嘲弄我的下场,变成肉泥吧哈哈哈哈哈!!!” “好了。” “你已经很努力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男人的耳侧响起。 不等男人反应,童磨笑眯眯地抬手把人敲晕了过去……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的广津柳浪坐在自己的房间中,指间夹着一支刚刚点燃的香烟。 这是他的惯例,任务之后的香烟总是能让人放松下来。 突然身后传来破窗之声,广津柳浪面色一凝,反手掏出枪支拨开安全栓,进入警戒状态。 可是看到窗边的人后,广津柳浪有些愣住了。 “童磨阁下?” 来人正是不久前从本部离开的童磨。 怎么回事,童磨现在应该在某个地方暗自部署规划覆灭高濑会的计划吧?为什么会夜闯自己的房间?! 广津柳浪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准备和童磨拉开距离。 “太好了,我还担心广津先生你已经睡下了呢!” 童磨笑吟吟地冲广津柳浪挥手打了个招呼,接着就在广津柳浪戒备的眼神中拎着什么东西跳进了房间内。 广津柳浪皱着眉下意识将视线落在了童磨的手上,然后就发现童磨竟然是拎着一个生死不明的男人。 “童磨阁下,他是?” 听到广津柳浪的询问,童磨笑嘻嘻地抬手,冷白的手指捏住了男人的脸颊,将他的真容完全暴露在灯光之下。 “哈哈哈哈,我也不是很清楚呢!” 童磨的笑容相当阳光灿烂。 但是当广津柳浪看清男人的长相之后,瞬间脸色大变。 这个人?! 广津柳浪的手指微动接着收起了武器,再次看向童磨的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这个异能力者可是最近加入高濑会的风系异能力者——波那,他搅黄了组织里的不少生意,并且以此作为功勋成为了干部候补,是近期组织的重点关注对象。 波那行事张狂但是意外刁滑,每次都能在组织的支援部队赶到前就溜走,最近首领因为波那的事情,又大动肝火,惩罚了许多成员。 且不提波那的滑手程度,明明他半个小时前交给童磨的资料,只有外部成员的资料,可为什么童磨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捉到了身为干部候补的波那? 这个人的异能力居然比波那还要强大吗? 果然,不久前他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还是有所隐藏吧。 童磨那无害的笑脸瞬间在广津柳浪心中变得神秘诡异起来,他在心底重新评估了一下童磨。 如果首领认可了童磨正式加入组织,童磨未来的成就说不定比波那的地位还要高,能轻松击败干部候选的人,至少拥有着干部级别的实力。 有了新的强大异能者加入,组织距离称霸横滨的目标也能更进一步…… 广津柳浪的脑海中一瞬间划过万千想法,但他最后还是沉住气,掏出了手机。 “请您稍等一下,这个人是高濑会的干部候选,我现在就把事情汇报上去。” 自己的信息刚发出去几秒,那边便秒回了。 广津柳浪看着新传来的命令,停顿一秒转身看向了童磨。 “童磨阁下,首领说,现在要你带着人去见他。” “这样啊,我知道了!” …… 时隔4个小时再次来到顶楼的童磨,望着眼前的大门,嘴角勾起了愉悦的笑容。 他在空气中闻到新的稀血的味道。 大门两侧的黑衣守卫接到了指示,并没有阻拦童磨,转身为他打开首领办公室的大门。 沉重的门扉一点点打开,被隔离起来的惨叫声瞬间传到了外面。 “啊啊啊啊boss我错了对不起放过我吧——” “红叶,杀了他——” 撞上了杀人现场的童磨就这么笑眯眯地单手拎着昏迷的波那,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首领,我进来了哦~” 几小时前还空荡着的前厅现在摆上了一张放满刑具的桌子,一位橘发外披白粉色渐变和服的女性背身站立着,右手中的匕首沾染着一抹血痕。 她身前摆放了两张椅子,一张空着,另一张上捆绑着一位垂着头刚刚死去的mafia成员。 负责清理的成员低着头从童磨身后快步过去,一人动作熟练麻利地将尸体从椅子上剥离带走,另一人则接过童磨手中的波那,将其固定束缚在另一张空椅子之上。 这样的事情看起来已经做过无数次,他们的动作无声又迅速,眨眼间便完事离开了屋子。 好奇地目送着他们离开的童磨忍不住发出赞叹。 这时一个粗哑的声音唤回了童磨的注意力。 “童磨。” 童磨转过头来,就看见了位于办公桌后面的首领。 与不久前的初见有所不同,此时的首领并没有坐着轮椅,虽然手背依旧插着输液管,但他的背却是挺直地。 他的眼眶有些凹陷,一双鹰隼般锐气逼人的眼睛微微凸着,盯着童磨打量的视线像是冰冷又渗人。 “你俘虏了高濑会的干部候选……” 童磨笑得阳光灿烂地点了点头,一旁的尾崎红叶眼眸微动随即垂下了脖颈。 看到他点头,首领突然低笑出声。 “哼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那么多人都没捉住的人,被你捉住了咳咳——” 童磨似乎完全读不懂气氛,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随即谦虚了起来。 “哎呀,我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听到他的话,首领突然发出古怪又含糊的喃语。 “运气好?运气好……运气好啊…” 下一秒首领突然暴起,抬手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挥落在地。 他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球中布满红血丝,满脸疯狂与躁怒。 “这种程度,不过是这种程度,不够!不够!!完全不够!!!我要的是高濑会,我要高濑会消失在横滨!!!!废物!!” “不过是区区一个干部候补咳咳咳——” 首领的身体真的很糟糕,训斥的话才说了一句,他便痛苦难耐地咳嗽起来,用力抓住桌檐手指如同枯骨一般。 童磨依旧是眉眼弯弯,他垂眸瞥了一眼身旁的女人,发现对方丝毫不为所动。 有趣。 就在童磨以为首领下一秒就会因为窒息而昏过去的时候,对方突然安静了下来。 首领垂着头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他不说话,童磨和尾崎红叶也不主动开口。 过了一会,他冷不丁地开口。 “杀了他。” 童磨孩子气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就看见尾崎红叶扬起了手中的匕首。 在匕首即将划破波那脖颈的时候,一只钢笔被用力地丢了过来,划破了尾崎红叶的手腕。 “蠢货,滚出去——” 尾崎红叶瞬间抛开匕首单膝跪地。 “属下知错。” 首领拉开手边的抽屉,随手抓起一叠资料劈头盖脸地丢向了尾崎红叶的方向。 “给我滚去门口!” 尾崎红叶一言不发地走到门口之后,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才慢慢缓和下来。 这一次,首领完整地将自己的命令传达了出来。 “童磨,我要你给我残忍地杀了他,挖掉眼睛剁下四肢,把他的尸体丢到高濑会的大本营——”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与我为敌的下场,给我杀了他!!!” 听着首领那一连串血腥残暴的命令,童磨略做思考,接着笑着拒绝了他。 “哎呀,做不到呢~” 挖掉眼睛剁下四肢,这个老登居然比他这个玩家还要狠心,药月可做不到他要求的那些事,所以他只能实话实说。 但是很明显他的诚实彻底激怒了首领。 “你敢拒绝我?!!!” 原本就在爆发边缘的首领,听到童磨拒绝以后,瞬间勃然大怒。 他抓起抽屉里的枪支对着波那一顿射击。 黄铜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到红木桌子上,枪口的火花印在童磨七彩的眼眸中,璀璨又迷人。 鲜血顺着椅子腿缓缓流下,高濑会的干部候选就这样死在了港口mafia首领的愤怒之下。 但是波那的死亡并不是终点,因为下一秒首领便拿出了另一把枪,一脸狰狞地将枪口对准了童磨。 “死吧死吧,违抗我的东西全部去死!!!!” 子弹倾斜而出,尾崎红叶就这样站在位置较远的门口,看着童磨被首领攻击。 眼见童磨的尸体因为冲击力跌坐在审讯椅之上,尾崎红叶不由得垂眸。 这就是港口mafia的首领,喜怒无常暴虐成性…… “滚——咳咳、咳咳。” 此时听到这样的命令对此时的尾崎红叶来说是最好的消息,这个地方她真的是一秒也不想再待下去。 现在的组织不过是黑暗的扭曲之物,在这里没有任何花朵能够绽放。 尾崎红叶安静行礼之后便离开了,从头至尾她都没有抬头看一眼首领。 跟随在首领身边的她知道,首领最恨的就是自己孱弱丑陋的姿态被旁人看见。 也正因此,尾崎红叶没有在离开前检查一下,所谓的童磨的尸体。 在她离开之后,刻意压抑痛苦的首领瞬间卸下了伪装。 枪支的后坐力震得他忍不住弯腰弓着身体开始撕心裂肺地咳嗽,因情绪而攀升的血压也叫他头痛欲裂眼前发黑。 反胃感在身体内部升起,首领干呕着从皮质座椅上跌落,唾液混着鲜血从他的嘴角拉出长长的丝。 这位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在此时不过是个重病缠身的老人。 “好可怜啊……” 一个温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首领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家伙,目眦欲裂。 本应身中数枪死去的童磨竟然姿态从容悠闲地盘腿坐在了他的办公桌上,他的手拄在膝盖上,就这么居高临下、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你——” “不可能,咳咳咳、呕、咳……我明明打中了……” 听着他难掩惊怒的声音,童磨嘴角勾起尖尖的弧度,一双七彩琉璃目愉悦地微眯。 “啊,你说那个呀,是个很有趣的东西呢~” 从第一次见到枪就觉得很有趣的童磨,终于体验了一次被枪击的滋味。 怎么说呢,还是没有日轮刀的花样让人惊喜。 童磨眉心微蹙露出一副有些失望的表情。 不过下一秒他便展颜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 “虽然不是很满意,不过还是谢谢你,明明都要死了,还竭尽全力让我开心,我真的很感动。” 说罢,童磨开始调动血肉的愈合运动,银色的弹头一枚接着一枚在他的身体中移动。 “对了,这些东西还给你,我可是很大方的鬼哦!” 然后,童磨伸出手,那些银色的弹壳便在首领惊惧的视线中,从童磨掌心的血肉处被排挤了出来。 “来吧,不要客气嘛!” “首领大人~”【】 7、同僚 第七章同僚 从异能力者登上历史的舞台、活跃于人前以来,异能力唯一化便成为了人所周知的常识。 千百名异能力者中出现相似异能力是极小的概率事件,而比这种事件概率更低的事件是,一个异能力者拥有两个不同的异能力。 其概率为――零。 望着眼前笑得眉眼弯弯的童磨,首领的喉咙干涩异常。 胸口刺痛,身体疲软无力,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上的不适与害怕被杀死的双重折磨,直接让首领脸色一白,张嘴吐出一口颜色暗沉的瘀血来。 见他如此,童磨翻覆手掌,银色的弹头便跌落在造价昂贵的桌子上。 “哎呀,真不小心呢~” 也不知道他说得的是子弹还是什么别的。 说完,童磨眉心轻蹙,彩色的眼眸微微弯扬,嘴角的笑容浮着一层讥薄的怜悯。 终于,童磨看腻了首领倍受折磨的姿态,他展开自己的金扇,扇面之上刻印的雕花莲叶精致华美异常。 “这个样子生活一定很辛苦吧,真可怜呀,我来帮帮你吧。” 细小的冰晶颗粒自他的扇面凝结,童磨轻轻扇动金扇,那颗粒便汇聚成云雾轻盈地飘向了首领。 首领面对那飘渺的云雾毫无抵抗,一脸痛苦地将之吸入口腹。 自己居然要这样死去吗? 毫无作为,毫无功绩地死去? 想到那些密谋吞并mafia的组织,还有一张张戴着面具的、觊觎着首领宝座的成员…… 首领心底突然爆发出不甘心的狂怒,他才不要就这样死去,那些该死的家伙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死的要是他? 童磨,童磨―― 他在心底,一遍遍喊着这个名字,声音如同淬血般凄厉阴狠。 这个男人,这个即将杀死自己的男人,为什么他没有死?明明子弹都打中了啊?! 是异能力吗?第二种异能力?第二种……不死的异能力?!!! 不死―― 这个词汇过于梦幻,梦幻到首领甚至开始感觉身上的疼痛在慢慢减轻。 如果拥有不死异能力的异能力者将“不死”的异能力施加在自己身上…… 似乎是那美好到让人沉醉的未来给首领带来了希望,他突然感觉身体变轻了。 不死、不死―― 首领在心底默念这个词汇,然后擦去嘴角的血液,缓缓站起身来。 这是病重以来,第一次他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能在咳血摔倒在地板之后,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这时一阵鼓掌声突然打断了他的沉思,站起来的喜悦感瞬间冷却下来。 “恭喜恭喜!” 是童磨在笑吟吟地鼓掌。 来不及思考,首领直接抬手一把抓住了童磨的手腕,再次抬头,眼睛里面写满了执念与疯狂。 “你的异能力是什么,是不是不死?你的异能力就是不死吧回答我!!” 他一连串的问题让童磨有些接不过来,童磨呆呆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对方紧握自己手腕的手,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他的笑容刺激到了首领,首领枯枝一般的手指愈发用力,深深地陷入了童磨冷白的肌肤中。 “说话你快点回答我回答我!!你能让我不死对吧?!你能让我活下去对吧?!!” 真可怜呀…… 手腕上的疼痛完全不被童磨放在心里,他望着首领近在咫尺有些疯魔癫狂的姿态,眼眶之中竟然开始积蓄泪水。 好可怜,真是好可怜呀,明明已经这个样子了,却还想要继续活着受苦吗? 童磨想到了自己曾经的教众,他嘴角弯弯,眼泪脱眶而出。 “你的诉求我已经听到了,我会尽力帮助你的,神明会保佑你。” 他捧起首领干枯丑陋的手掌,以一种垂眸俯视的姿态,凌驾在首领的精神之上。 “你要加入我的万世极乐教吗?” 首领微怔,随即愤怒与渴求的欲望在脸上交织出一副古怪的脸色,他有些挣扎。 童磨将他的挣扎看在眼里,也不出声催促,只是突然仰头眼睛微眯做出了回忆的表情。 “我的教众,大家全部都在我的帮助下得到了快乐与永生,没有病痛,没有哀愁苦难,他们都是可爱又可怜的人类呀……” 尤其是女孩子们,美味又有营养,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帮助这些被苦难折磨的人类解脱更具有意义的事情吗? 童磨舔了舔獠牙,眼神不经意地瞥过地面一只笔尖染血的钢笔。 那是刚刚划伤尾崎红叶手腕的钢笔,也是这屋子里最具有存在感的东西。 稀血的女性啊,真好…… “我加入――” 不死的吸引力显然大过了一切,首领听着童磨那平淡的陈述,居然一咬牙选择了答应。 不过,等他不死之后,再看情况杀了童磨,或者是寻找一些具体精神操控异能力的异能力者,把童磨洗脑之后完全控制在手心…… 身为组织首领的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屈居人下。 “我加入,万世极乐教是吧,我加入!只要能够永生。”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 童磨对他的回答其实并不怎么关心,但是得到确认的回复之后,他还是露出了极其开心的笑容。 “太好了,那你以后就是我的教徒了~” 首领嘴角也勾起勉强的笑容,他本想寒暄几句,但是片刻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是啊……那、成为教徒之后要做什么?永生的仪式什么时候做?” “你还真是心急呢!” 童磨笑眯眯地打趣他。 首领这次就笑不出来了。 “是啊,毕竟我的身体比较……”他顿了顿,始终无法亲口承认自己的狼狈病楚。 于是首领含糊地将关键词概过去,童磨只听见了后面的:“……时间不够了” 不过这种事情想也知道是什么啦! 童磨笑得特别天真烂漫。 “现在没事了哦~我对你的身体施加了一些小手段,你看,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什么? 他的话让首领一愣,随即首领脸色一变,这才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居然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神情恍惚地收回握着童磨的手,将双手放在胸前,用力收握,他试了了好几遍,终于确认眼前的事实。 不过,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刚想问童磨,突然想起了那片被自己吸入冰雾,原来那时候,童磨不是要杀了他吗? 自觉误会了童磨,首领缓缓抬头,再次看向童磨的眼神都真切了不少。 “组织不会无视你的付出的,童磨,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干部候选了。” 他绝口不提万世极乐教的事,似乎是想用职位来绑定童磨。 童磨笑着答应了下来,然后轻盈地从办公桌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了桌子前面不远的地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钢笔。 “这个,给我可以吗?” 他的条件过于奇怪,首领想不出那只钢笔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那只可能已经坏掉了,你想要钢笔的话,我这里还有全新的、更好的。” “不,就要这支。” 童磨的态度很坚定。 首领的视线在那只钢笔上转了好几圈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最后便答应了他。 视线瞥到审讯椅上的尸体,首领皱起眉头,满脸不耐烦。 于是他按住桌子下方的通讯呼叫器,命令清理人员进来收拾。 “同样的命令别让我再说第二次……尾崎红叶在哪?我要见她。” 于是刚出电梯正要离开的尾崎红叶又接到了传令,转身回到了电梯中。 清理人员抬着尸体从她身旁匆匆走过,尾崎红叶瞥了一眼走廊,没看见第二具尸体后,疑惑地皱了下眉。 缺一具尸体? 她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尾崎红叶在首领办公室看见了那个本应该死去的童磨。 “你好呀!” 童磨正笑眯眯地朝他挥手打招呼。 童磨竟然没有死? 尾崎红叶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又冷嘲一声垂下了眼眸。 总归童磨是个异能力者,有什么保命手段很正常,不过没死又能怎么样。 进了组织想要再离开,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了,被首领盯上的人,此生不就只剩一条归路了吗。 “boss,您有什么命令。” “红叶,这是童磨,新的干部候选,他以后就跟在你手下。” 尾崎红叶没有表达自己的任何看法,只是在短暂停顿后,便应下了这件事。 不过她的停顿依旧惹恼了首领。 “尾崎红叶,你是对我的安排有什么不满吗?!!!” 想起刚才尾崎红叶自作主张要杀波那的事情,首领的眼神变得阴毒无比。 该不会尾崎红叶这个女人也想要首领这个位置吧,哈?一个沉迷爱情游戏的女人?这种货色怎么可能能够成为组织的首领,真是痴心妄想!!! “你……” 他刚要开口惩罚尾崎红叶,警告她安分一点,童磨便笑眯眯出声打断了他。 “红叶小姐,真是位美人呀。” 他这一插嘴,首领还没反应过来,尾崎红叶就先垂低了头颅。 没有人能够打断首领的话,除非是死人。 但是尾崎红叶凝神小心翼翼地等待首领的怒火的时候,她却等了个空。 依旧是童磨那语气轻浮,听起来丝毫没有敬意的声音。 “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呀,红叶小姐,快带我去未来工作的地方瞧瞧吧!” 这次首领总该发火了吧,没有首领的命令就张嘴要离开……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去吧。” 什么? 这是自从首领病重以来,发生的最反常的事情,尾崎红叶不敢深思原因。 她试探性地抬头,望了一眼首领,发现对方的脸色虽然不怎么好看,却也没有发火的迹象。 直到跟着童磨离开首领办公室的时候,尾崎红叶站在电梯里,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依旧回不过神来。 直面首领怒火中弹的童磨不仅没死,反而摇身一变成为了干部候补,这样的事情想也知道有多诡异,但是…… 尾崎红叶不着痕迹望了一眼玻璃上映出来的童磨的面容,随即便垂了眼睫。 终归是要覆灭的地方,过程是怎么样,有谁会在意呢? 而童磨,在一脸新奇地张望窗外的景色之后,余光扫了一眼尾崎红叶的背影,嘴角勾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紫色品质的npc尾崎红叶。 最关键的是,她是一位漂亮的女性,现在大家还是同事。 药月根本藏不住自己的笑容。【】 8、试探 第八章试探 童磨这边的事先告一段落,在第二天晚上,药月操纵着矢琶羽走出了房间。 他先是去楼上看了一眼太宰治的情况,发现对方还在昏迷后,暂时离开了诊所。 空气中混杂着硝烟与血腥味,药月抬起双手用掌心的眼球打量四周,在他的视角中,似火焰似水液的气息摇曳着生满每个角落。 这里不久前发生了一场枪战,药月清楚地“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他手心的绿色眼球犹如活物,眼睛中心的黑色箭头左右转动,最终在所有墨蓝色的气息中窥见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无数红色的箭头齐齐指向同一个方向。 中原中也的所在地。 药月飞身踩在屋脊上,朝着那个方向快速前进。 为了防止再次醉血,他提前封闭了嗅觉,只依靠自己的能力来探路。 随着距离逐渐拉进,他看到了飘散在风中那如同雷电粗壮、绢绸厚滑的极富质感的深红色气息,红色的箭头为他指明通往猎物的方向,他转身如影一般无声又迅速地朝猎物靠近。 那是一个在药月看来非常破破烂烂的聚集地,到处是拼接的铁皮房子,用着路障和铁丝有模有样地圈了个范围,那似乎就是羊的大本营了。 药月隐藏在黑暗中,静静观察着。 不多时,聚集地里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动静。 “喂,中也,你怎么回事,自从上次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偷懒,你知道最近这几天‘羊’的成员又增加了吗?” 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拉扯着药月相中的小弟,一行人吵吵闹闹地走到了营地出入口的位置。 “你也没受什么伤吧?” 白濑站在中也面前,毫无掩饰自己的情绪。 “不是说过由你负责去巡逻西边的地盘吗?为什么我们大家的工作都完成了,你却整整一天都待在营地里?” 旁边的男孩拉了拉他的衣袖,想要他冷静些,却被白濑直接甩开。 “你知道今天我和桃音他们在东边巡逻的时候,遇到敌人了吗?” “我们好不容易逃回来,你居然厚颜无耻地在和大家一起吃饭,喂,中也,你可是首领啊!” 想到被那些个外来者嘲讽,白濑忍不住握拳。 “保护我们不是你的责任吗,中也!” “在我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白濑的指责一句接着一句,中也病恹恹地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 “在哪里?” 他看起来有些精神不济。 “你们是在东边遇到敌人的吗,对方有什么特征。” 白濑一五一十地把自己遇到的外来者的外貌特征告诉给中也。 “我知道了。” 他转身朝着营地外走去,身后的白濑终于放松下来,他对着中也喊话。 “喂、收拾完那群家伙记得去西边巡逻,大家都很累了,没法儿分担你的工作。” 中也抬了抬手,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药月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悄悄跟在中也的身后。 后者果然一路去往了东边的方向,也找到了白濑口中的敌人。 把人教训一顿后,他捡起对方遗落的手枪,疲惫地坐在了一旁的碎石堆上。 头很晕。 身上也提不起劲。 中也知道自己应该是低烧了。 大概是昨夜和那个家伙战斗受伤后的并发症吧。 自从被羊收留以来,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遇到那么强大的敌人。 而且、 那家伙的外形,无论如何中也都很在意。 为什么眼睛会长在掌心呢? 恶心又诡异。 正常人类会是那样的吗? 还是说那就是他异能力的发动方式呢? 身边安静下来的中也,终于有时间去思考昨夜那个陌生敌人展现出来的异能力。 那到底是什么吗? 好像和自己的重力很相似,都能操纵物体,还会造成类似重力的力场,但是、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拥有相似异能力的人的。 非要说变数的话,如果是实验室出生…… 中也渐渐出了神。 药月就是这个时候登场的。 “还活着吗?” 他踩着屋脊,暴露在月光之下。 中也猛地扭头,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大力贯穿抵在了墙壁上。 “咳咳咳……” 巨大的冲击,让他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矢琶羽从容地落地,出现在他面前。 “昨天让你侥幸逃过去了,今天我可不会再失手。” 无形的箭纹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拉扯桎梏着中也的四肢,将他死死地摁在墙上。 “可恶、” 中也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他的身体上浮起深红色光,想要调动重力摆脱现状,但是附着在四肢上的拉力却越来越明显。 中也吃痛地暂停了动作。 “哼,终于认清现实了吗。” 矢琶羽是没有眉毛的,但他突起的眉骨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受眉骨的影响他的眼睛呈狭长形状,眼波流转之间格外邪恶狡诈。 “该死,你这混蛋,接二连三地袭击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中也钴蓝色的眼睛,被怒火燃烧得格外漂亮,药月越看越喜欢。 “哦,看来是我忘记说了。” 他嘴角勾起,朝着中也伸出一只手。 “你的能力很有意思,我很中意你,所以、” “来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吧。” 他的话让中也瞳孔一缩。 “你、你要招揽我?” 他难以置信地开口。 作为异能力者的中原中也自从在擂钵街展露头角之后,有不少组织对他伸出了橄榄枝,邀请他加入组织,并许诺各种条件,但是像眼前这个、如此暴力的邀请,中也真是前所未见。 “就凭你对我做出的这些事情,为什么你还会认为我会加入你们的组织呢?” 中也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家伙的脑回路。 “没办法,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这么做。” 药月知道这是自己对npc塞设定的重要时机了。 “那位大人下达了任务,我们必须寻找合适的人类补充战力,不然的话,我早就在第一次见面就将你杀死了。” 他抬起下巴,施舍般望着中也。 “你也还算能用,人类、感激涕零地接受那位大人的邀请吧。” “这可是你的荣幸!” 中也真的是气笑了。 “你这家伙的自我意识也太过剩了吧——” 他大喊一声,暗中积蓄的异能一举爆发,将身后的墙壁震碎,灰尘四起。 中也本想趁机逃走,但是没想到,失去了墙壁的固定后,他的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移动起来,如同昨夜的战斗一样。 本就低烧的身体变得愈发笨拙又沉重,中也努力想要用重力化解着对方的攻击,但是本就不算清醒的意识,变得更加浑浑噩噩。 中也的眼皮控制不住地下沉,视野变得模糊。 刚刚受到的攻击,好像加重了他的伤势。 可恶、就差一点。 中也不甘心地望着被逐渐驱散的烟雾,短暂的爆发之后,终于迎来了反噬。 等到药月彻底驱散灰尘之中,出现在眼前的,就是被红洁之箭一通拉扯后,彻底昏迷过去的中原中也。 “啧。” 他不耐烦地咋舌。 “弱小的人类。” 看着眼前脏兮兮的人类,矢琶羽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最终还是选择了外援。 “可恶,如果不是因为那位大人,我才不要接手你这个肮脏的小鬼。” 他嫌恶地上前一步,然后仰头呼唤自己的同伴。 “鸣女。” 铮—— 两道障子门在地面展开,中也和矢琶羽悄无声息地掉了进去。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男孩捂住嘴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森鸥外的诊所里,迎来了第二位病人。 “救活他,失败的话,你也去死。” 药月面无表情地医闹。 森鸥外为难地露出笑容,然后为病床上的中也诊疗。 “低烧、贫血、营养不良、还有些骨裂,开放性创伤……和之前那位一样,需要住院休养一段时间了。” 药月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他还以为中也被自己给活活打死了呢。 要是真是误杀了这么小的孩子,哪怕是游戏,药月也有些不舒服。 [杀死其他人类就没关系吗,药月先生。] 系统突然出声。 “这可是腥风血雨的暗黑世界,已经腐烂的大人,死多少都没关系吧?” 药月如实回答自己的想法,系统却沉默了。 于是药月也没多想,只把这当做一个不起眼的小插曲。 “说起来,童磨阁下送来的那个孩子已经退烧了,但是总有些奇怪的行为,看起来,好像随时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要请童磨阁下来看一下吗?” 啊? 药月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太宰治想干什么? 不是吧? 这个金色npc是有什么特殊的剧情还是人物设定吗? 药月满脸问号,但是马甲还是得扮演好的。 “哈?” 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一个个、这些人类小鬼真是累赘。” 虽然这样抱怨着,但矢琶羽还是转向了窗户。 “做好你的事,在我回来之前,别让这两个家伙死掉。” 说罢,他就跳出窗子,从森鸥外的视线中消失。 落地隐匿好自己的行踪之后,他直接进了无限城。 其实药月完全可以让鸣女把童磨移动到诊所里。 但是底牌这种事,当然是越多越好,现在还不是合适时机,他暂时还不打算把鸣女的存在暴露出来。 刻意等待了三分钟之后,药月穿着童磨的马甲,出现在诊所楼下。 “晚上好哦,医生~” 森鸥外没想到童磨居然会来的那么快。 而且、 他的视线落在童磨身后,发现刚刚离开的矢琶羽并不在。 对方不是去找童磨了吗? “晚上好,童磨阁下。” 听着森鸥外礼貌的问候,童磨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这么客气。 “叫我童磨就好啦,不要那么死板嘛。” 他笑着从窗框下跳进了屋子。 无论童磨的真实性格如何,至少目前他表现得十分友善。 森鸥外从善如流改变了童磨的称呼。 “童磨是来看太宰那孩子的吗?” 他刚开口,童磨就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肩而过。 森鸥外转过身去,发现童磨正好奇地打量着昏迷着的中也。 “嗯、近距离闻一下,味道果然更浓郁了。” 他抬手抵在唇边,脸上勾起微妙的笑容。 “真是浪费呀。” 他意味不明地呢喃了一句。 森鸥外走到了病床边。 “这是矢琶羽阁下带来的病人,童磨也认识他吗?” 童磨没有回答,他骤然抬起头,用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森鸥外。 “你好像对我们的事很好奇呢。” “会死哦。” “好奇心过剩的话……”【】 9、规则 第九章规则 童磨的脸上总是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那双七彩琉璃目微微弯着,望向他人时,仿佛蕴含着丰沛的情感。 但是一切都不过是他的伪装。 森鸥外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被童磨开玩笑般地威胁之后,他就暂停了试探行为。 无法从童磨和矢琶羽身上得到消息,他干脆转移了关注点,调查起了那两个被带过来的孩子。 他在黑市买来了两个人的生平简介,不过所有的资料加在一起,也不过才薄薄两页纸。 其中,关于羊之王中原中也的情报还算多,与之相比,名为太宰治的孩子,他的情报就非常贫瘠。 『太宰治,年龄13岁,过往不详。』 就这么寥寥几句,剩下的便是各种他出没的地方各种死亡报告。 至于出身来历什么的,完全没有。 这一点倒是和童磨二人相似。 不过里面具体还隐藏着什么,森鸥外准备继续观察。 “林太郎,那个人又来了。” 森鸥外抬起头,面带微笑看向爱丽丝。 “我知道了。” 他起身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去往了中原中也的病房,独自一人穿行在走廊中,脚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啊啦,你醒了吗?” 隔着门板,森鸥外听到了童磨惊喜的声音。 想要敲门的手停在原地,森鸥外脚下一转,转身靠在了墙壁上。 病房中的对话还在继续。 “嘶、” 中也捂住头,痛苦地睁开眼睛。 还没看清四周的环境,就听到了童磨的声音,他瞬间警惕起来。 “你是谁?!” 他一把掀开被子,跳下了床,警惕地望着童磨。 “我?” “我是童磨哦。” 童磨坐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童磨? 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完全没有听过。 中也扫视着病房里的环境。 “这里是哪里?” “是医生的诊所哦~” 诊所? 中也表情一边,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腰腹。 没有手术痕迹,自己的内脏没有被摘除。 确认到这一点之后,中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他一边和童磨对话,一边不着痕迹地往窗边靠近。 “是羽酱把你送过来的哦!” 无论回答什么问题,童磨总是笑眯眯的,一副不着调的语气。 又是一个没听过的名字,中也靠到了窗户边,余光透过玻璃窗子看到了外面熟悉的景色,确认了自己还身处在擂钵街。 他做好了随时跳窗而逃的准备。 “虽然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口中说的人是谁……还是很感谢你们带我来这里。” “不过、需要支付报酬的话,抱歉,我现在拿不出来。” 平心而论,抛开羊之王的身份,中原中也实际上是个有礼貌的孩子,这一点与擂钵街大部分都居民都不一样。 童磨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在意这些。 “毕竟以后大家可能就是同伴了,不要说那么客套的话嘛。” 他的话让刚刚放下警备的中也眼神一凝。 “你——” 中也想到昏迷前,从那个家伙嘴巴里听到的话。 “你和那个家伙是一个组织的?” “那个手里长着眼睛的异能力者。” 中也补充道。 “哎~~羽酱被当成异能力者了吗……嘛,暂且当做那样吧。” 童磨自顾自地嘟囔了几句,随即抬头,露出了绚烂的笑容。 “是哦,我们是一个组织的。” 借助房间里的灯光,中也在这时看清楚了童磨眼睛里的字。 上贰? 那是什么? 中也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人类的瞳孔里,居然有字?! 不同于森鸥外,他直接开口问出自己的疑惑。 “喂、你的眼睛、眼睛里的字是怎么回事?!” “嗯?这个吗。” 药月狂喜落泪。 终于! 终于有npc发现华点了!!! 眼睛里的刻有实力等级,那么炫酷的设定,他早就想炫耀了,但是一直无人问津。 药月本来都要以为这个设定是什么大众梗了,但是现在,中也居然问到了!! 啊啊、中也宝宝谢谢你的细心!!! “是等级哦。” 童磨展开了金扇,横在自己面前。 “代表地位的刻字,这样的数字,在组织里只有12个哦。” “顺带一提,我是上弦之贰,组织里第三强大的う、存在哦!” 差点说漏嘴的童磨孩子气地吐了吐舌头。 “如果你被那位大人认可了的话,也会得到数字哦,不过想要拿到我的数字就有些难了,毕竟,你实在是弱小,连没有数字的羽酱都打不过。” 药月早就知道森鸥外在门口偷听了,那股稀血的气味根本隐藏不了。 但是药月乐见其成,反而抓住机会大卖设定,他的剧本参与演员当然是越多越好! 借用童磨的嘴巴,一口气说出那么多设定,但是又完全不会违背人设,甚至交代了不少规则。 哼哼、门外的森鸥外你就琢磨去吧! 数字、组织、那位大人…… 中也越听,越感觉自己好像被拉进了某个漩涡之中。 “你说的这些东西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忍不住大声反驳到。 “当然有哦。” 童磨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那双奇异的眼睛,与中也不过几寸的距离。 “你是羽酱认定的下弦候选人,我们每个成员,都只能在这边挑选一个人类,一旦认定,就不能更改了。” 他抬手,蓝紫色的尖锐指甲划过中也的脸颊。 中也想要反抗,但僵硬的四肢却完全不听使唤。 什么?! 是异能力吗? 但是、是什么时候…… 中也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童磨拎着他的衣领,把他丢回到病床上。 “总而言之,大家以后就是同伴了,你就不要再耍小性子啦!” 童磨顺势坐在了中也身边。 “可恶、” “我可没说过我要加入你们那个组织吧?” 虽然被童磨以某种未知的手段控制住,但是中也也从刚刚到对话中,明白自己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童磨想要自己加入他们的组织,所以现在还能谈判。 “没关系的啦,等你见过那位大人,你就会改变想法的。” 童磨看上去完全不担心的样子,似乎认定了只要那位大人一出手,中也就会改变想法,立刻加入他们的组织。 那个人也是异能力者吗?能力难道和操控人心有关? 门外的森鸥外若有所思。 病床上被挟持着的中也可没那那么好的心情。 “别开玩笑了,我已经有自己的组织了,我是羊之王,羊的首领!!” 这句话让童磨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唉~~是这样吗?” “还真是拿你没办法呢!” 他说着,起身朝窗边走去。 中也的心中突然产生某种不祥的预感。 “喂,你要去哪儿?” “我吗?” 童磨的手扶在窗框上,他笑吟吟地回过头,脸上是十分温柔和善的笑容。 “去帮你清理点那些累赘嘛。” “不用谢我啦,毕竟大家以后就是同伴啦,我很喜欢你呢,说不定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帮你个小忙也没有什么关系啦!” 童磨自顾自说着,完全无视了病床上,表情变得一片空白的中也。 “……你、敢、对、他、们、动、手——” 沉默片刻后,中也咬牙切齿地瞪着童磨,发出艰涩的声音。 “哎~~~” 童磨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抬手捂住了嘴巴。 “你生气了吗?” “为什么呢?” 他歪了歪头,表情如孩童般天真。 中也在此刻对他的怒火已经攀升到极为可怕的高度。 “童磨、是这个名字吧?” 中也盯着他,一字一句极为用力。 “如果你真的敢对他们做出什么事的话,我会杀了你、” “无论如何也会杀了你——” “嗤。” 一声不合时宜的嗤笑出现在病房中。 第二名演员终于登场。 身穿黑绿条纹和服的男人屈膝蹲在窗框上。 “想要杀死童磨大人?” “就凭你?” “可笑、简直可笑至极。” 矢琶羽跳下窗框,负手走到中也面前。 “但是、” “果然是我选中的人类。” “可以哦,如果你的目标是杀掉童磨成为是上弦之二的话、” “让我来帮助你吧。” 明明上一秒还在尊称童磨为大人,但是转眼间,居然能够当着童磨的面,毫不遮掩的表示自己的杀意吗? 中也瞬间就愣住了。 “你、你就这么说出来了?” 他忍不住问出声。 “不然呢?” 矢琶羽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 身后的童磨这时笑着鼓起了掌来。 “好了不起的目标,仅仅听着,我都要被感动了,羽酱和这个孩子,你们两个真可爱呀!” 童磨的态度,更是让事态走向变得更加迷离。 明明是同一组织,甚至可能还是上下级的关系,但是居然允许对方的杀意和野心,甚至选择纵容吗? 这样的事情,也太荒谬了吧? 身为羊之王的中也,完全无法理解童磨和矢琶羽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 “喂、你们的组织,难道允许互相残杀吗?” 中也完全被这前所未见的模式给震撼到了。 “是哦!” 童磨笑嘻嘻地回答了他。 “毕竟数字就只有12个,大家都在很努力地争取呢!” 矢琶羽适时开口接上了童磨的话。 “现在还有4个数字空着,如果是你的话,转化之后,应该可以侥幸打败其他的家伙,拿到数字。” 中也被他们两人一人一句,给说懵了,良久,他默默消化着这些讯息,抬头看向了打败了自己的矢琶羽。 “既然数字空着,你为什么不顶上去?” “因为羽酱很弱小哦。” 童磨替矢琶羽回答了这个问题。 “弱小的鬼只能依附于强者,如果你能够夺得数字,那位大人一高兴,就会赐予举荐了你的羽酱一些……哎呀,这可是秘密。” 修长的手指竖在唇边,童磨露出诡秘的笑容。【】 10、缓和 矢琶羽和中也短暂达成了某种共识。 由中也杀死童磨,夺取他的数字,在这期间,矢琶羽会尽量为中也提供帮助……本来是这样。 “我不是说过了吗?” “我是不可能加入你们的组织,成为你的同伴的。” 刚才打完点滴的中也奔跑在擂钵街的巷道里。 矢琶羽紧紧地跟在他身侧,完全不打算放过他。 “你是被我选定的人类,我可没有给你拒绝的权力。” 哪怕有一瞬间的统一战线,但是撇去那一点,中也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很讨厌眼前的这个家伙。 名字是、矢琶羽吧。 “我说,我不是已经很明确地拒绝了你的招揽了吗?” 中也感觉自己跟这种死脑筋的人完全没法交流。 药月就喜欢正太少年苦恼的样子。 尤其是中也,虽然脾气有些爆,但是稍微接触一下,会发现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你的意志与我无关。” 又是这种独断的话。 中也真的被他气笑了。 “好了,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助,我可以保护羊的成员。” “看在你送我去诊所的份儿上,前面的两次袭击我就当做无事发生,从现在开始我们两清,如果你还要招揽同伴的话,去找其他人吧。” 明白矢琶羽对自己并没有恶意,哪怕中也很讨厌他,却也无法在对他起杀心。 虽然顶着羊之王的头衔,但是中原中也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稚嫩少年。 “就到此为止吧,前面是羊的领地,不想被攻击的话,你还是趁早离开吧。” 中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点。 哇,真是个体贴的好孩子。 药月很感动。 “你还要回那个破烂地方吗?” 矢琶羽的话让中也忍不住抬起头来。 “你这家伙,到底跟踪了我多久?” 那个语气,分明是去过、或者是见过领地的样子。 面对中也的逼问,药月很有腔调地冷笑一声别过了脸。 什么啊,这个态度。 中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揪住矢琶羽的衣领,想要从他口中逼问出更多事情。 但是他的手还没伸出去,不远处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白濑、我真的看见了!” “中也被人捉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说的话呢?!” 那个是脸上有雀斑,很瘦弱的男孩。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中也那么强,怎么可能会被别人捉走?” 人群中有人回答了他的问题。 “但是,就算是中也……”男孩咬了咬了牙,表情有些不忍。 “中也可是受伤了啊,白天的时候不是整整昏睡了一天吗?这种的状态的中也,被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推攘到一边。 “趁着中也还没回来,大家抓紧时间去把白天巡逻收集的物资转移回营地,不要再听真辉胡言乱语了。” 在营地休整好的白濑换了身衣服,他站在队伍前方,其他孩子都以他为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羊的首领。 名为真辉的男孩已经要要急哭了,但是在场所有人都不相信他说的话,毕竟中也的强大是绝对的,自从他被羊收留,外出对敌完全是所向披靡,从来没有都没有失败过。 “差不多够了,真辉,别再这里危言耸听了,大家都有事情要做,你完全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白濑不耐烦地驱赶着真辉。 被人用力推倒在地,真辉忍不住哭出声来。 “白濑!中也被人捉走了啊!” “你们现在不想着去营救他,反而去搬运白天藏起来的物资,真得对得起中也吗?那可是我们的同伴啊!” 不知他那句话刺激到了白濑,白濑转身揪住他的衣领就给了他一拳。 “同伴?” “真辉,平常大家隐藏下来的物资,你也没少拿吧,现在在拿同伴这一套说辞恶心谁呢?” 白濑恶狠狠地瞪着他。 “中也和我们不一样,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异能力者,就算中也真的被人捉走,那我们能怎么办?” “中也会输、会被人捉走,完全是他自己的问题吧?难道你现在是要我带着其他连自保都很困难的同伴去营救中也,从那个可以打败中也的敌人手中,把中也救出来吗?” 他抬手又给了男孩一巴掌。 “别天真了!” “你这是在拿大家的性命开玩笑!” 原来白濑他们并不是不信真辉的话,而是无论事情真实与否,他们都不打算以身涉险掺和进麻烦去。 听着白濑的话,男孩这才顶着被打得红肿的脸颊,恍惚地看向白濑身后的伙伴们。 有些孩子与他对上了视线,脸上满是埋怨与责备,有些孩子心虚的移开了眼睛,胆怯又畏缩。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那些孩子沉默地对峙着,药月看着身侧突然低头不语的中也,忍不住露出唏嘘的眼神。 这也太尴尬了吧,背刺同伴的时候,被正主撞见。 药月这下是真心实意有些担心中也了。 毕竟,从短暂的相处来看,中也应该是极为看重自己的组织和那些同伴的。 结果,那些同伴不只有着偷藏物资的习惯,甚至现在知道中也遇险,也完全不打算去营救,说的话也很过分。 药月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你被抛弃了呢。” 他冷冷出声。 中也没有回应。 药月看见了他攥得发白的拳头。 良久,中也深吸了一口气。 “矢琶羽,我不想和你成为敌人。” “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吧,我……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药月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继续停留的必要了。 他嗤笑一声,负手而立。 “小鬼,我等着你来求我。” 话音落下,他消失在原地。 沉默片刻,做好心理准备的中也,这时也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巷道。 “我巡逻回来了。” “中也?!” 在场所有人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其中,真辉的反应最强烈。 “中也,你怎么会——” “刚刚遇到了袭击,已经摆平了。” 中也垂下了眼睛。 “怎么了?” “呃……” 白濑瞪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真辉。 “没事,因为中也久久没有回来,大家有些担心……” * 药月站在屋脊上,看着中也带着那些普通npc离开的身影,忍不住咋舌。 中也呀中也。 这小孩也太心软了吧。 居然若无其事地回去了吗? 药月的视线落在中也的背影上,心情有些复杂。 明明都听到那样的话了。 中也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思索了片刻,没有再继续跟踪中也。 待在那样的组织里,完全没有前途可言。 如果是这种一头热的坚持的话,药月有信心可以在不久的将来把中也给撬过来。 现在也算是有了正当理由,毕竟已经说了要给予中也帮助,要做些什么送关怀的事情,只要不过分,也不会太ooc。 明确了中也这边的事情,药月马不停蹄地赶回诊所。 毕竟矢琶羽的身体明面上还暂住在森鸥外那里,他本人也需要去观察一下森鸥外的反应。 毕竟一口气儿听到了那么多“辛秘”,也不知道森鸥外接下来会做什么。 一个隐藏在贫民窟开诊所的异能力者,而且还是金色npc,药月可不觉得森鸥外是个简单的医生。 就年龄而言,他的故事线也肯定比初生牛犊的中也要丰富,药月坚信自己一定能从森鸥外身上挖到些惊喜。 现在药月倒是发现了很多可以“攻略”的npc,但是要达成単酱要求的正向羁绊,大部分都还没有头绪。 森鸥外的话,在不了解他的故事之前,想要获得他的认可,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港口mafia那边倒是一次性发现了两个可攻略npc,但是那边的氛围太窒息了,而且,非要说的话,大家都是职场上的同事、上下级关系,想要用童磨被这些人认可,稍微有点点难。 药月从诊所二楼的窗户跳了进去。 说起来,那个坏蛋首领老头,明明都答应了入教了,结果药月完全没有从単酱那里收到攻略成功的消息,说明他就是坏心眼在骗人。 红叶大美女的话,明明年纪不大,但就是给人一种感觉,对方是那种很有故事感的成熟女性,这种年上姐姐,轻易也不会因为皮囊而认可一位异性。 难道说要从工作方面入手吗? 想着事情的药月,一不小心在走廊的拐角撞到了人。 被他撞到人还没什么反应,他便先后退了一大步,如果碰到了什么病菌一般,嫌恶地拍打和服的下摆。 “啧,什么啊——” 矢琶羽满脸不爽地抬起头来,看到了一个意外的家伙。 浅蓝色的病号服,消瘦单薄的身体,长到遮住眼睛的蓬松卷曲黑发,这个被矢琶羽撞到人正是太宰治。 他的异能力[人间失格]在使自己的异能力无效化的同时,也将自身的气息消除隐匿起来,导致矢琶羽毫无防备地撞了上去。 “那个混蛋带回来的小鬼吗……” 矢琶羽低声唾骂了一句,随即目不斜视地从太宰治的身边走过。 本以为只是一次单纯的意外遇见,没想到他身后的太宰治突然说话了。 “童磨为什么救我?” 明明是个小孩子,但是他的声音却是异常的暗哑晦涩。 哦,这个孩子偷听到了童磨的名字吗? 药月停住了脚步。 “那种事情,谁知道啊?” 也就是对方提到了上弦之贰的名字,要不然矢琶羽才懒得搭理他。 “我警告你不要招惹我,不然我会毫不留情地杀死你。” 今夜发生了许多事情,矢琶羽不想继续和太宰治纠缠,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窗外蒙蒙亮的天色,准备在天亮之前回到房间。 没想到矢琶羽刚要抬腿,太宰治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把同样的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救我?” “哈?” 矢琶羽扯了扯嘴角,缓慢地转过身,表情无比阴冷。 “你这家伙——” 他话都没说完,金色的发丝在余光中微微晃动,随即,爱丽丝那张可爱的脸庞占据了矢琶羽的全部视线。 什么? 矢琶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避免与爱丽丝有身体接触,下一秒,他的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 “天快亮了,矢琶羽君忙了一晚上,也该回房间休息了吧。” 药月侧过身来,看见了衣着整齐胡子拉碴的医生森鸥外。 耶、计划通! 药月早就嗅到不远处森鸥外的味道了,就知道森鸥外会出面阻止冲突的发生。 “医生?” 矢琶羽压低了眉宇,苍白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倒是会充当和事佬呢。”【】 11、结盟 可攻略的对象接二连三地出现,但是药月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突破口定在目前身份最可疑的森鸥外身上。 这个人,到底会因为什么事,认可他人呢? 思索着,他轻轻一跃,从敞开的窗子进了屋。 “晚上好呀,医生!” 童磨笑得十分开心。 “晚上了还没有关窗户呢,是在等我吗?” 他十分直白地戳破了森鸥外的心思,视线落在后者身上,瞬间就被他手中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医生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呢?” “纸扇?” 他熟稔地走到了森鸥外身边,弯腰认真地看向他手中抓的东西。 “是扑克牌。” 森鸥外笑着给他展示了一下。 “白天的病人送来了谢礼,这个是在里面发现的,大概是放错了吧。” “扑克牌?” 童磨很感兴趣的样子。 “是武器吗?具体要怎么使用呢?” 他的话让森鸥外一怔。 童磨居然不知道扑克牌是什么? 这种东西,即使是国外,应该也很常见吧? 即使是纪律严明的军队,偶尔也会有士兵自制纸牌,私下里玩着解闷,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童磨却不认识呢? 森鸥外嗅到了机会。 “算是玩具的一种,只有我和爱丽丝两个人玩着也很无聊,童磨要加入吗?” “哎!这算是邀请吗!” 童磨笑得更灿烂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朋友的玩耍邀请呢!好开心!” 对于童磨单方面为自己贴上朋友标签的事情,森鸥外接受良好。 “那么,让我来和童磨简单讲一下规则吧。” 童磨是个脑子很好用的家伙,森鸥外讲的规则,他只听了一遍就全部明白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很快就开始了游戏。 起先童磨还能赢几句,但是到了后面,总是输掉对局,不过童磨本人并不觉得输牌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反而兴致还越来越高。 这个时候,办公室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穿着病号服的太宰治站在抬眸,将房间里的一切尽收眼底,而屋内专心致志打牌的两人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童磨和森鸥外坐在桌子的两端,两个人都很投入地看着手里的牌,思索下一步出什么。 穿着护士装的爱丽丝也没有闲着,她乖乖巧巧地站在童磨身后,蔚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童磨手里的扑克牌。 最先发现太宰治的,是正对着大门的森鸥外。 打出最后的底牌,森鸥外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男孩。 “我们吵到太宰君了吗?” 森鸥外嘴角含笑。 再次输掉游戏的童磨沮丧地着洗牌,站在他身边的爱丽丝不经意间被童磨隐藏在怀中,某个闪烁的红色光点给吸引了注意力。 爱丽丝蔚蓝色的眼睛闪过无机质的冷光,森鸥外脸上的笑容也微不可查的停顿了一秒。 突然,森鸥外伸着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疲惫了起来。 “唔——抱歉抱歉,今天白天做的手术有些多,人老了身体有些扛不住了。” 童磨望着他眉宇间积累的疲倦,忍不住蹙起了眉心,投来了关切的眼神。 “没事吧?说起来人类确实很脆弱呢……” 童磨理牌的手也停下了动作。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林太郎快去睡觉吧,我找其他人玩好了!” 他把那副牌整整齐齐地放到了桌子上,转身时,看见了沉默地站在门边的太宰治。 童磨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然后微笑着抬手对着太宰治晃了晃手。 “小朋友,晚上不睡觉乱跑的话可是会遇到吃人的鬼哦!” “……” “开玩笑的~” 童磨笑嘻嘻地踩上了窗户。 “林太郎,记得早点休息哦,不然肉会变酸的!” 说罢,他跳下窗户消失在森鸥外面前。 童磨离开后,病房里变得安静起来,看着沉默的太宰治,森鸥外率先开口,掌握主动权。 “最近医院的事情很忙,所以不小心就冷落了太宰君,真是抱歉。” 太宰治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坐在童磨坐过的椅子上,视线落在了桌上的扑克牌上。 “没关系。” 他的声音又低又冷。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加深。 “那么,请问太宰君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对这里还满意吗?” 这可不是医生对待病人的语气。 太宰治指尖颤了颤,已经猜测到了森鸥外接下来的话。 果然,下一秒森鸥外就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放在了桌面上。 一套常服。 简单的白衬衣加黑色的裤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摆放在森鸥外的面前。 明明只是三四天的时间,没想到森鸥外居然就准备好了这些。 “有一件事,我想你可能还不知道,太宰君,救你的人并没有支付医药费,治疗你所使用的药品,在黑市都是很昂贵的东西。” “本来不想这么早和你说的,毕竟治疗还没有结束,不过……我这里可不是善心机构。” 说着,森鸥外缓缓将衣服推到了太宰治的面前。 “在结清医药费之前,太宰君都要在我的诊所打工,当然,如果太宰君可以一次性付清医疗费用的话,我也不会强制太宰君留下。” 森鸥外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私底下早已将太宰治调查的干干净净,太宰治有没有钱来支付医疗费,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是吗。” 他拿起了面前的那叠扑克牌,轻轻摩挲着牌面,看起来丝毫并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森鸥外笑了笑,双手交叉撑住下巴,就这么旁观着太宰治,当然他也很贴心地进行了补充。 “将你救回这里的那个人,当然,你知道是谁,想必以太宰君你的智商应该知道事情的原貌。” “童磨,我的友人,虽然我很喜欢他,但是事关诊所的开支收益,我也无力私人承担这种损失。” 可笑,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友人?” 太宰治的注意力落在了一个森鸥外没有意料到的地方。 “有什么问题吗?” 太宰治把那叠扑克牌放了回去。 “哦,那就这样吧。” 他说话的方式过于跳跃,以至于森鸥外还没反应过来。 不过,太宰治也不等森鸥外的回复。 “就按照你说的来吧。” 他的黑色卷发确实是有些过长了,将眼睛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森鸥外无法从那半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任何有用消息。 不过总归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森鸥外也不打算深究。 于是森鸥外笑着地站起身来,亲自为太宰治开门将人送了出去。 “我的名字是森鸥外,那是我的爱丽丝酱,想必你也发现了吧……” “没错,我和你一样,都是异能力者哦,我们是一类人。” 抱着衣服的太宰治并没有搭话,他安静地来、安静地走。 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了自己今后的命运。 从擂钵街出来的童磨回到了港口mafia。 他一路上没见到几个执勤的成员,畅通无阻地回到了自己房间所在的楼层。 这时尾崎红叶匆匆从走廊一端走了过来,语气十分严肃冰冷。 “为什么不回消息?你的任务终端呢?” 尾崎红叶指的是核心成员随身配备的手机,装有独特的内部联络频道。 童磨把手伸进黑色的法衣,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条冰块。 闪烁着红光的核心终端被冰封在里面。 “这个呀,因为它一直在震动,我觉得它好烦就冻起来了~” 红光是最高指令配置的警示灯,只有来自首领的直接讯息才是这个颜色。 尾崎红叶想到了那些因童磨失联,而被首领迁怒击杀的成员,她的脸色瞬间晦涩起来。 “首领有令,要你回到组织之后立刻去见他。” “是吗?我知道了!” 童磨笑嘻嘻地抬手捏碎了冰层,失去了禁锢的手机立刻开始震动嗡鸣起来。 “真厉害,这样都还没有坏掉吗?” 还在做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尾崎红叶握住伞柄的手暗自施力。 “童磨。” 她低声呵斥道。 将她身体肌肉的调动和突然加速的血液看在眼里,童磨收起手机不再继续激怒尾崎红叶。 “好啦好啦,这就去!” 搭乘上直达首领办公室的电梯,童磨很快便到了顶楼。 几乎是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他便闻到了空气中斑驳交织的血腥味。 真是了不起的大动作啊…… 他面带微笑,不急不缓地走向了走廊尽头的大门。 平时守在大门两侧的成员,此时不见了踪影,童磨眨巴了眼睛思考了一会,还是自己抬起了手。 而两名经过力量训练的成年男性合力才能缓慢推开的大门,就这么被童磨单手推开。 即使摒除血鬼术,童磨仅凭自身的身体素质也是能够碾压普通人类的。 经过特殊处理的大门推动起来是没有丝毫声音的,于是童磨便大声呼喊出来。 “首领!听说你在找我?” 走廊中的光从童磨身后倾斜进屋子,堪堪照亮了一小片地毯,屋内没有亮灯,以往能看见满天星空和满月的窗子被什么东西封住了。 比黑暗还有具有存在感的,就是那浓重刺鼻的血腥味。 童磨反手关闭了大门,他七彩的瞳孔在黑暗中散发出辉光。 轻嗅着空气中那浓郁的香味,他嘴角的獠牙也愈发尖锐了起来,童磨垂眸顺着脚下深红色的地毯,慢慢朝屋内看去。 地毯颜色慢慢加深,随即暗红色的血泊映入眼帘,再往上,是一只抓挠着地毯已经僵硬的人手。【】 12、代价 漆黑一片的屋子中央堆叠着数量不少的尸体。 一具、两具…… 冰冷的尸体东倒西歪堆积在大厅里,血液渗透地毯,甚至外溢而出浅浅的血泊。 怨怼、恐惧、绝望、怨恨—— 那些残留在尸体脸上的表情是童磨见过无数次的东西。 在其它鬼的猎场上、餐盘里。 鬼都是贪婪残忍的生物,其中实力较强的家伙更是会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大肆残杀积储食物, 不过童磨就不太喜欢这样子,因为那些血会泼溅到榻榻米和纸窗上,要清洗的地方太多的话,会让教徒很苦恼的。 虽然偶尔也会送教徒集体解脱烦恼,但是童磨是很善解人意的,他有认真控制血液,避免为其他打扫的人带来困扰。 看着地面上泅开的血液,童磨一脸不认同地摇了摇头。 哎呀,这个样子到时候清理起来,该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儿呢? 咔哒—— 突然,尸堆的后方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嗯?” 童磨嘴角的笑容不变,抬头望了过去,在那更幽深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突然站了起来。 下一秒,嘶哑的怒吼声就自黑暗中咆哮而来。 “童磨——” 有什么东西被推倒发出了巨响,紧接着是沉重的、踉跄的脚步声。 脸色苍白,身体憔悴枯槁形如恶鬼的老人,面容扭曲满脸疯狂地自黑暗中扑了出来。 他大步踩着那些从躺在地上的尸体,明明步态虚浮又无力,却又如同失了智发狂的怪物一般,满脸怒火地横冲直撞前进。 噗通一声,这位港口mafia的首领就被尸体僵硬的肢体绊倒。 首领皮包骨的手指攥紧身下尸体的衣料,他的喉咙中慢慢挤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噔声,下一秒首领就摇晃着身体从尸体上站了起来。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童磨,像是确认了什么东西,首领的身上突然褪去那暴虐不安怒气,转而神情变得凄厉惶急起来。 “童磨——” 他再次大喊童磨的姓名,接着便继续大步跑了起来。 一路上跌跌撞撞又是被绊倒了两次之后,首领气喘吁吁、精疲力尽地连滚带爬来到了童磨的脚边,此时他昂贵的西装裤子早已被一路的鲜血浸染。 “异能力,你的异能力……” 他挣扎着伸起手来,想要拉拽童磨的法衣,但首领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他的手指僵硬蠕动了几下最后还是跌落在童磨的脚边。 “救、救我……救我……我不能死、不能……” 他颤抖着拇指和食指,虚虚捏住童磨的裤脚,想要仰头与童磨对视,却只能低垂着脖颈发出卑微的求救。 “童……磨……” 首领的声音渐渐变得弱不可闻。 而被他央求着的童磨,自始至终都面带温柔笑容,就这么安静俯视着首领。 他的目光冰冷又慈悲,直到首领的手垂下去的那一刻,他才垂着眼眸蹲下身来,用自己冷白冰玉雕砌的手捧起首领的枯手。 “这是多么可怜呀……” 晶莹霜白的冰雾如神赐的荣光袈裟,轻柔飘渺的落在了首领的身上。 随着冰雾被首领吸入身体,他体内那些坏死的器官再次被冰冻起来,承载着童磨血液的冰粒开始刺激他心脏,让那颗半坏死的器官再次跳动起来。 首领缓缓睁开眼睛,濒死的感觉任残留在脑海中,他不自觉张开干燥起皮的嘴巴,吐出一口五脏肺腑的寒气。 “现在已经没事了,你的身体又能够使用了哦。” 那轻柔的声音对于此时的首领来说,犹如仙乐。 首领恍惚地抬起头来,黑暗之中,那双七彩琉璃目是那么摄魂夺目,耀眼清澈又深邃神秘,天堂地狱光明与黑暗都被藏匿其中,在那双眼睛中,首领看见了自己。 一个尚在人世,死而复生的自己。 这是神迹,只有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 首领浑浊的眼神中突然燃起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火焰,他用力扣紧了童磨的手腕,满脸的阴郁狂热。 “大人——” “你会留在这里对吧?你不会离开这里对吧?你是来拯救我的对吧?!!” 一连串凄厉癫狂的问题直逼童磨,这样的情态童磨早已熟悉,于是他嘴角的笑容开始悲悯起来。 “当然,毕竟,你是我的教徒呀……” 童磨垂下眼眸,抬手轻轻抚摸首领的头颅,那轻率的态度像是在摸什么阿猫阿狗。 他的瞳孔开始扩散,彩色的眼睛变得冰凉深沉,在童磨的视线中,含有毒素的寒霜遍布首领身体内部,部分冰霜甚至蔓延冻结大脑的一些血管神经…… 童磨再次眨动了眼睫,嘴角的笑容变得愈发完美迷人。 “我是不会对你放任不管的……” 童磨那清俊逸美的宝相面容,突然焕发出一种令人失魂沉迷的神性。 “我的首领大人……” 他修长白净的手指下滑锁住了首领的下颚,眼神专注又冷漠。 “但是,想要我的拯救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愿意为我做什么呢?” 被毒素麻痹了部分大脑神经的首领,此时早已陷入了童磨的狂热崇拜。 “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 “是吗?” “那……”童磨脸上温柔慈悲的笑容突然变得邪性起来,他垂下脖颈,亲昵地伏在首领耳边,眼神里满是漫不经心。 “把尾崎红叶送给我吧。” 听到了干部的名字,首领的视线有一瞬间清醒。 “……尾、尾崎。” 他的停顿让童磨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童磨就抽身远离了首领,连被首领紧握着的手也轻轻松松就挣脱开来。 “真是贪心的人呀。” 他丢下这句话,便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被他留在原地的首领瞬间瞳孔紧缩,惶急地起身朝童磨追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答应,我答应!!!我答应你!!!” 但是他的话并没有让童磨停下脚步,在他追上来之前,童磨便走出大门并反手将门紧闭。 可恶!! 如果首领是可攻略目标就好了!! 药月流下了惋惜的泪水。 本来以为最坏的老头,居然是第一个举手投降的,急病乱投医也就是这样了吧,没想到只是晾了他一下,这个首领就白给了。 这也算是好事吧? 药月回到了组织为他准备的房间里。 因为没有在底层混过,药月也不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地位算不算是很高。 他现在的好像是干部候选,直属上司是尾崎红叶,不过这是对外的说辞,实际上药月还是直接归首领管理。 随时关住大门,他思索了几秒,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被冰包裹着的东西。 “鸣女。” 铮—— 一道障子门开在墙壁上,门内的鸣女端庄地跪坐着,怀中捧着琵琶。 “这个。” 他把那东西丢了过去。 黑色的头发蠕动起来,骤然飘动卷住了童磨丢来的东西。 橙黄的灯光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落在那块冰上,冰内黑金色的钢笔与笔尖那一抹血色清晰地落入鸣女眼中。 童磨隔空点了点那冰棱,冰块便开始融化,钢笔落在了鸣女手中。 稀血的味道飘散了出来。 鸣女抬起了头无声地凝视着童磨。 “这是伴手礼啦伴手礼!” 嘿嘿,自己跟自己演戏真是好玩! 童磨望着鸣女笑弯了眉眼。 “是个很漂亮的大美人哦,要去吗?” “毕竟你们都是女性,应该会有更多共同话题吧?” “……” 鸣女似乎在思考,但是很快,她和童磨就同时抬头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哦,这还真是凑巧呢。” 扣扣…… 童磨打开了大门。 “童磨,boss命令我来——” 尾崎红叶的话戛然而止。 望着凭空出现在墙上的房间,和坐在房间里的女人,尾崎红叶缓缓把手放在了伞柄上。 “她是谁?” 首领所在的本部大楼是只有核心成员才能进入的地方,任何核心成员作为干部的尾崎红叶都有印象,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童磨房间里女人,尾崎红叶很确定她绝对不是组织里的成员。 但是童磨却完全不把尾崎红叶的警惕放在心上,他笑得十分灿烂。 “啊,红叶小姐,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你的话,可以喊她琵琶小姐哦!” 说着,童磨居然毫不避讳地敞开了房门。 这样的举动让尾崎红叶沉下了眼睛。 在短暂地思考之后,尾崎红叶垂眸,她面容毫无异色冲鸣女打了声招呼。 “你好。” 鸣女眼眸微动,也隐下情绪平静地回复了尾崎红叶。 “你好。” 眼瞧着鸣女与尾崎红叶打个过招呼之后,童磨突然抬手遮住了嘴巴,笑弯了一双七彩琉璃目。 “哎呀,难得大家都能见面,真是可惜我有任务在身要离开了呢!” “没办法了,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哦,我马上就回来!” 童磨像是在安顿什么过家家的玩偶一样,三言两语便安排好了鸣女和尾崎红叶。 说完这话也不等二人反驳,直接笑着走出了房间。 尾崎红叶愣了一下,刚要挽留他,一转身却发现童磨已经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端。 好快! 她的瞳孔一缩。 继而突然意识到什么,她猛地回过头来,看向了房间里的女人。 “……” 房间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完全无法理解现状的尾崎红叶默默攥紧了伞柄, 良久,她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也是异能力者。” 这句话用的是肯定句。【】 13、洗脑 “你也是异能力者。” 她这句话用的是肯定句。 视线落在那凭空多出来的和室上,尾崎红叶的眼神一暗。 空间系的异能力者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童磨的房间,这个女人和童磨是什么关系呢? 既然能够悄无声息地进入本部大楼,那么进入首领办公室进行暗杀恐怕也不是难事吧。 尾崎红叶的眸色逐渐加深。 异能力者? 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的鸣女沉默的跪坐着。 她本身就是不善言辞的类型,面对陌生人类,更不要指望鸣女能做出捕食之外的事情。 稍微有些尴尬,果然还是回无限城了。 鸣女这样想着,握住拨子的手指也慢慢收紧。 “那是萨摩琵琶?” 尾崎红叶的话让鸣女忍不住抬起头来。 虽然有些意外外行人居然一眼就能叫出自己怀中乐器的名字,但她也只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看上去是很古老的器物呢。” 偏爱传统复古文化尾崎红叶,对鸣女手中的萨摩琵琶是有些了解的。 明治维新传入东京,同她的和伞一般,在明治维新后进入了发展普及的全盛期。1 听闻大正时期是做歌舞乐表演的,现在完全是用于祭祀的乐器,歌颂的内容也颇为沉重肃穆,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会将此物随身携带。 尾崎红叶也有随身携带和伞的习惯,不过她的伞可寻常的伞不一样。 尾崎红叶现在使用的伞,是结合舞伞与蛇目伞的优点改良而成私人订制的武器。 长伞柄,少伞骨,伞的整体重量加上藏在伞柄里的胁差短剑也没有多重。 眼前这个女人的琵琶会不会也做了这种处理? 尾崎红叶的视线在琵琶上端龙虾尾的地方转了转,看不出什么端倪。 “……” 见鸣女没什么反应,尾崎红叶垂眸浅笑。 “刚才多少有些突兀,我做个自我介绍,我是尾崎红叶,童磨的直属上司。” “……” “鸣女。” 这一次,鸣女倒是主动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尾崎红叶微微鞠躬后退一步到门边,抬手推动门扉。 “鸣女小姐便在此处耐心等待吧,妾身还有工作要处理,失陪了。” 尾崎红叶没有追问鸣女的来历,就如同她对童磨的可疑之处视而不见一样,对于鸣女的事情她决定采取同样的措施。 如今的组织在她眼中不过是颗垂死的大树,树根已经糜烂,树叶也开始枯萎凋零,其他的阴谋外力不过是加速这颗大树的死亡罢了。 而她尾崎红叶作为被树枝锁死的藤蔓,并不打算出手扫清树干上的虫蚁,她已经选好了冷眼旁观、随之毁灭死亡的未来。 啪嗒一声,房门被关上,尾崎红叶的身影从眼前消失。 药月控制着鸣女回了无限城。 不行,哪怕是鸣女上去,好像没什么作用。 尾崎红叶的心防,比他预想得还要高。 不过、这次就当是试水了。 事实证明,在同为女性的鸣女面前,尾崎红叶的态度还是较为温和的。 也许鸣女这条线能走通也说不定。 药月抽空注意了一下童磨那边的情况,后者正待在首领的房间,听对方无聊的告解。 鸣女这边事情告一段落,现在唯一有操作空间的,就是矢琶羽了吧。 事不宜迟,药月当场切去了矢琶羽的视角。 干净整洁的房间里冰凉的可怕,随着窗外的阳光一点点消失,房间彻底陷入了黑暗。 矢琶羽腰身笔挺虚虚坐在床沿上,他紧闭着双眼,脸色十分阴沉。 果然,还是得加快攻略进度,不然他的剧本没法顺利推进。 他从敞开着的窗户跳下,朝着羊的领地奔袭而去。 “白濑,已经一天了……” 向太凑到白濑身边,实在是忐忑不安。 “你说昨天的事情,中也有没有听到啊?” 他指的是对中也见死不救,还私藏物资的事情。 白濑先是瞥了一眼远处大门紧闭的房子,随即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向太。 “闭嘴,胆小鬼!这种话回驻地之后就不要再说了,毕竟中也现在活的好好的不是吗?”白濑一脸不耐烦,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向太,觉得对方实在没出息。 “无论中也听没听到,他乖乖地回来了,这不就是最好的答案吗?” 就算听到又如何? 要知道当初可是“羊”把那个失去记忆沦落在擂钵街里的中也给捡了回来的,就凭这一点救命之恩,中也也不能对同伴做什么事情。 而且、 即使受着伤也能很快地把敌人收拾掉,这是多么不公平的事?为什么只有中原中也有异能力? 白濑不甘心地握拳。 空有武力,没长脑子的笨蛋。 一个首领的名头就能把他和羊绑在一起,就算中也是再怎么了不起的异能力就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为羊出力吗? “但是、” 向太还是心有戚戚。 白濑直接起身离开。 “没有但是,如果实在管不住你的嘴的话就离开羊吧!” 他一脚踢灭眼前的火堆,明明年纪不大,但是眉眼间满是戾气。 药月蹲在上风口,眯眼打量着他。 作为身体素质无比优越的鬼,他可是相当清晰的听到了这两个孩子说过的话。 果然,这个名为羊的组织内部有很多问题。 等到两人离开后,药月趁没人注意,瞬间溜进了营地里。 根据气味,他直接定位到了中也的位置。 作为羊的首领,他很奢侈地拥有单人间。 药月不想引入注意,就从窗户潜入。 刚把自己从森鸥外诊所顺来的东西扔到地上,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只黑黝黝的枪口。 “我说过不要靠近羊的领地吧?” 中也的表情十分冷漠。 但是药月知道他是个什么性格的孩子。 “嗤,你当我很想来这个垃圾堆吗?” 矢琶羽抬手,一个照面就把中也手中的武器给击飞。 “别拿那种东西对着我。” 武器被击飞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中也并没有太吃惊。 他顺势贴身和矢琶羽肉搏起来,一招一式全都是在擂钵街磨练出来的。 他似乎在宣泄着无处发泄的情绪,埋头攻击,却完全不考虑防御的事情,很快就被矢琶羽给摁在地上。 正巧,眼前是矢琶羽带进来的东西。 “想死吗?” 矢琶羽的声音无比阴狠。 “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别以为你能改变我的想法,人类,我告诉你,你是我面见那位大人的门票,别想耍花招,你的人生已经不属于你了。” 又来了、这种话。 中也的情绪彻底爆发。 红色的重力以身体为中心,向四周辐射,下一秒整个人腾空而起,冲破了屋顶。 支撑结构被破坏的屋子开始倒塌,巨大的动静瞬间吸引了领地里的孩子们的注意。 余光瞥到那一张张惊恐的脸,中也的心刺痛了一下,理智尚村的他立刻朝着西边的方向疾驰而出,避免同伴被战斗波及。 药月跟在他的身后,他们一前一后来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 苍蓝的月悬挂在天际,身形单薄的少年悬停在空中。 “不想死的话,现在就离开。” 即便被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中也还是选择给药月一个离开的机会。 真是个心善的孩子。 药月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他一定要把中也从那个泥潭一样的组织里拉出去。 剧本需要改变了。 药月抬起头,掌心的眼球轻轻眨动,一道红洁之箭疾射而出。 明明看不见,但是中也凭借本能,还是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战斗一触即发。 中也从空中重重朝矢琶羽的位置砸了下去。 砰—— 尘土飞扬。 两道身影纠缠碰撞在其中。 能力者的战斗从来都不是什么温和的事情。 不过霎那间,周围的建筑物就全部被波及。 矢琶羽的弱点是近身攻击,而中也擅长的正是贴身肉搏。 中也一次次被红洁之箭甩开,又凭借顽强的毅力快速接近矢琶羽。 本应该是势均力敌的死斗,但是无奈其中一方是无惧伤亡的鬼。 这场战斗从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中也的速度慢了下来,肉体凡胎的他一时不察被矢琶羽找准机会,彻底钉死在了地面上。 “呵、还挺能干的嘛。” 矢琶羽从容地走到了中也面前,那张邪恶狡诈的脸上,似乎有些淤青。 “区区一个人类,没有掌握呼吸法,居然能和我对抗这么长时间,你还真是有潜力呢!” 余光看到自己被弄脏的衣袖,矢琶羽的脸色骤变,刚要发怒,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硬生生压下去了那股怒气。 “为什么一直执迷不悟?” “一个被抛弃了的家伙,为什么不另谋生路?” 他还在说服中也改变主意。 中也想反驳矢琶羽的话,但是那赤裸裸的现实摆在面前,他不甘心地咬紧了后槽牙。 “该死的混蛋、” 对于这种败犬发言,矢琶羽一向是不在意的,甚至,他的脸上还勾起了讥笑。 “白痴一样的家伙,原来还会生气啊?” “反正也是当工具,成为我的工具,不是更好吗?” 他毫不留情地撕破了遮羞布,让中也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闭嘴!!” 中也大力地挣扎起来。 “那种事情……” “怎么,我说错了吗?” 矢琶羽蹲在中也面前。 “我真是搞不明白,弱小的东西直接舍弃就是,为什么还要继续带在那里呢?果然是脑子坏掉了吧?” “闭嘴闭嘴闭嘴啊——” 筋疲力尽的中也用额头死死地抵住地面,拼命想要挣脱矢琶羽的禁锢。 “我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他发出愤怒的吼叫。 但矢琶羽并不会为他的痛苦动容。 “弱小、软弱、无能——这就是你的全部。” “刚才也是,那两个人类说的话,你明明也听到了吧?结果还是选择捂住耳朵装死吗?” “识相的话,还不如现在就跟我离开那个垃圾堆——” “你懂什么啊!” 中也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 “明明什么不懂,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透明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是中也倔强睁大了眼睛,让那眼泪不要掉落出来。 “我、” 睁开眼睛站在擂钵街的街头,是羊收留了毫无记忆的他。 大家一起生活,一起巡逻,是羊的同伴们让他成为了一个完整的人。 可以说,羊的同伴构成了他生活的一切。 这样的地方,怎么能让中也抛弃? “不行的……” 中也妥协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地方可去了。” 他喃喃自语着。 羊是唯一一个给予中也归属感的地方,如果离开了羊,中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去哪里。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沉浸什么啊?” 矢琶羽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捻住中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我不是说了过吗?” “成为我的东西,来到我的身边、” 他紧闭的眼睛,悄然睁开一道缝隙,金绿色的瞳孔里,是可以耀眼到燃烧掉一切的野心。 “无论你在寻找什么,那位大人都可以满足你。” “加入我们,成为鬼吧。” “中原中也——”【】 14、仙人跳 药月会让中也变成鬼吗? 当然不会! 不过是为了后续剧本服务而展开的对话罢了! 其实和中也这么一聊,药月已经发现了症结,也不枉他刺激中也,激发他内心的情绪。 虽然自己可能拉了一波仇恨值。 但是药月坚信这种内心交锋过的情谊才是最真最深刻的! 想要被中也认可,就得把形象先立起来! 药月美滋滋地松绑了中也,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虽然有些担心,不过那细微的情绪一闪而过,药月握紧了拳头,脸上燃烧着熊熊斗志。 冲锋的号角已经吹响啦! 接下来是他发动持续攻势的时间! 看招吧、中也! 就让你见识一下十八年家里蹲浸淫love&lovegame多年积攒下来的宝贵经验吧! * 跌跌撞撞回到营地的中也一夜无眠。 同伴们的窃窃私语时时刻刻回响在耳边,这些都是他不曾知道的事情。 如果没有遇到矢琶羽的话,他的生活应该会保持平静吧。 ——反正也是当工具,成为我的工具,不是更好吗? 和同伴一起巡逻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想这句话。 工具? 身为首领的他,是组织的工具吗? 中也想不通,他的内心五味杂陈。 一天的事项很快结束,冬天快来了,天总是黑得格外快。 身为异能力者的中也在回程的路上,总是自发留在队伍末端,警戒着可能突然出现的敌人。 夜风从远方吹拂而来,怪异美丽的月下骸塞被浮云吞噬遮掩。 中也的眼神一凝,瞬间定在原地。 察觉他突然停住了脚步,也走在队伍末端的真辉忐忑地看向了中也。 “怎么了,中也,你发现什么了吗?” 看着这个唯一替自己说话的同伴,中也眼睛微晃。 “没什么。” 他转身看向了别的地方。 “真辉你先和大家一起回去呢,我去那边看看。” “唉?那、中也,注意安全。” 看了眼逐渐走远的队伍,真辉犹豫了一秒,跟中也嘱咐一声吼,小跑着跑回到队伍里。 似乎没人发现他曾短暂地离队,更没人发现中也已经离开了队伍。 望着前方说说笑笑离开的同伴,中也的嘴角抿了起来。 “还是一副流浪狗的可怜模样啊。”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中也回过头,果然看见了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你——” 刚张口,一大兜东西就被丢了过来。 中也下意识地接住,只感觉软鼓鼓的一包。 “什么?” 矢琶羽告诉了他答案。 “衣服。” 中也诧异地抬起头,先前酝酿的情绪瞬间被打散。 “你给我衣服干什么?” 矢琶羽双手抱胸,十分不屑。 “你这小鬼身上的衣服都多久没换了,穿着那么脏兮兮的衣服走来走去,本人完全不觉得羞耻吗?” 明明长久以来擂钵街的人都是这样生活的,甚至中也因其强大的实力,在擂钵街的生活片过得也算是滋润,但是被矢琶羽这么一说,中也愣了一下,瞬间有些不自在。 “我的衣服明明很干净好吧。” 他有些没底气地反驳。 回应他的,是矢琶羽满脸的嫌弃。 “真是无药可救的人类。” 他背过了身去。 “总之,既然你即将成为我们中的一员,起码的着装礼貌还是要有的,如果这幅丢人的模样被那位大人看见了,简直是最恶劣的不敬。” “我可不想和你一起被那么高贵的大人问责。” 漂亮! 又完美地自圆其说,盘活了逻辑链,还铺垫了一些剧本人物人设,药月啊药月,你不愧是个小天才! 送完了东西,药月蓄力准备离开,但是中也却突然叫住了他。 “把你的东西收回去!” “我说过了,我是不会加入你们的组织的。” 药月眯着眼睛转过身来。 中也的表情很坚定。 “昨天不会,明天不会,未来也不会。” “我是羊的首领,不会成为鬼的。” 中也以为矢琶羽口中的“鬼”,就像是他们“羊”一样,是组织成员的称呼。 药月一瞬间就明白他是误解了,不过这个时候还没必要和中也解释“鬼”到底是什么。 “哦?” 矢琶羽冷笑一声。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坚定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下,他朝着中也缩在的方向抬起了手,在中也警惕地闪躲之时,发动了攻击。 撕啦—— 磨损严重的衣服被某种力量牵引撕扯。 破碎的衣服碎片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出。 “你!!!” 中也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下意识地蹲下身,想要寻找遮挡物。 “哼,继续嚣张啊?” 矢琶羽的嘲讽声不要太刺耳。 “如果觉得光着身体也没关系的话,就这样回去吧。” 撂下这句话,矢琶羽消失在原地。 “该死的家伙,我一定会把你也扒光游街示众的,给我等着——” 面色红了又青的中也发出无能狂怒。 中也本以为今夜的事只是一个插曲,没想到这是一个开端。 从这天开始,每天晚上矢琶羽都会出现在他身边,有时是阴阳怪气的骚扰,有时是塞过来一些东西。 中也知道矢琶羽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了改变他的心意,让他投诚加入对方的组织,但是,中也就是不想如矢琶羽的愿。 今夜结束了一场战斗的中也,照旧遇到了矢琶羽。 中也的表情一冷,转身就走,完全无视了他。 “又在装腔做调了。” 矢琶羽就像是背后灵一样,不远不近地跟在中也身后。 “我送来的衣服,不是好好穿着吗?” 这句话直接让中也破防。 “你!” 他猛地停住脚步,愤怒之余,确实有些羞耻。 如何可以中也也想把那些衣服还给矢琶羽,但是把那个包袱带回营地后,中也上午巡逻完,回去换班时,就发现包袱已经被人打开,同伴们正兴奋地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 一些没拿到衣服的,看见他回来,则有些不高兴。 “中也真是的,居然把这么多物资藏了起来了,也太过分了吧?” “是啊,而且都还是男生的衣服,你搜集物资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女生啊?” 他们一人一句抱怨了起来,中也呆愣愣地站在营地入口,手足无措。 这下子,他算是欠下矢琶羽东西了。 “衣服的话,我会折成其他东西还给你的。” “药品、枪支、暗杀……无论什么都行,只要你提出来,不过分的话,我会去做的。” 真可爱。 居然在认真考虑归还衣服的事情。 药月笑得合不拢嘴。 一般的人那就拿了,才不会想着归还的事情,这么一对比,中也真是天使啊。 对于这种责任心超强,又重情义的孩子,药月已经做好了完全攻略手册了! “哦——” “你是这么想的吗?” 矢琶羽的脸又露出了标志性的狡诈笑容。 “可以。 “帮我做一件事,衣服的事情我们就两清。” * 深夜,静谧的港口正在进行某种走私交易。 矢琶羽带着中也悄无声息地站在高高摞起的集装箱顶端,自上而下俯视着黑暗中的交易。 持枪的黑衣人戒备着四周,交易的中心,正在上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戏码。 银色的保险箱打开,露出里面蓝色药剂。 “帮我把那个箱子抢过来。” 矢琶羽好整以暇地望着中也。 中也的视线从保险箱上一闪而过,随即扫视了一圈在场黑衣人。 “你刚才说的话,不会反悔吧?” 中也蓄势待发,还不忘了确认一下矢琶羽的话。 “当然。” 药月信誓旦旦地回答。 “这可是我花费了无数时间和精力才掌握到的消息,只要你能拿到那个东西,我就从你面前消失。” 中也其实并不在意矢琶会不会信守承诺,只要他自己依言完成了矢琶羽交代的事情,在中也心里就是两清。 彻底掌握现场之后,中也直接开始行动。 他先是戴上帽兜,然后使用异能力飞去不远处的塔桥,拎着一袋石灰飞到了高空。 瞅准时机之后,中也将那一整袋石灰倾泄而下。 “什么?!” “有埋伏!!” 腾起的石灰瞬间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中也没有迟疑,直接冲到目标旁,一把抢过对方手中的银色保险箱爱你。 “东西被抢了,他们想黑吃黑!!!” 枪战一触即发。 浓重的烟雾之中,火光与子弹穿梭,中也置身其中,子弹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东西一到手,中也就提速向上方飞去。 矢琶羽要求中也去做的事情,简单的令人不敢相信。 很快,中也就冲出了石灰范围。 就在这时! “开枪。” 瞄准镜对准了空中的中原中也。 砰—— 黄铜子弹在夜空中划出一条长线。 药月注视着那颗子弹,脸上是散漫又愉悦的笑容。 “怎么可能让你成功带走呢?” 中也手中一震。 他错愕地低头,银色的保险箱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在明显不过的洞孔。 蓝色的液体从洞孔中流了出来。 可恶—— 中也移开了箱子,看向了漆黑的四周。 居然有狙击手?! 这突发事件完全打破了中也所有的计划。 东西被损坏了。 本来能简简单单还上的人情,现在反倒亏欠了更多。 中也都不敢想象,待会把这个坏箱子拿给矢琶羽,对方会是什么态度。 他的脸色难看极了。 看着瞄准镜里的敌人迟迟没有动作,狙击手调准准心慢慢瞄准了中也的脑袋。 “童磨大人,属下有信心一击必杀。” 童磨托着胳膊,笑得很开心。 “哎呀,那个就不用了,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是。”【】 15、转圜 蓝色的液体淅淅沥沥地从空中坠落。 造价几百万美金的药剂就这样损坏。 看着中也那空白的表情,药月悄悄比了个耶。 中也呀中也。 实在是太年轻太可爱了。 还想还衣服呢,这下被仙人跳了吧! 成年人的世界可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更黑暗哦~ 看着中也缓缓落在自己面前。 药月憋着笑迎了上去。 “东西拿到了?” “那么,我们就两清——”他的表情一变。 “喂!你是怎么搞的?!” 他看着从保险箱里漏出的液体,表情十分夸张。 “你知道我为了拿到这个东西投入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吗?” 其实只花了三分钟,动了动嘴皮子,就截胡了广津柳浪的任务。 哎嘿~ “……矢琶羽、这个……” 中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钴蓝色的眼睛闪烁着,肉眼可见的无措和尴尬。 “我、” 说实话,中也完全没考虑过东西会损坏这件事。 一般来说,保存贵重物品的保险箱,有这么脆弱吗,居然连一颗子弹都扛不住,但是意外已经发生了,事到如今中也只能认栽,毕竟东西是在他手中损坏的。 “抱歉、我会负起责任的。”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药月的嘴角缓缓勾起。 “那、” 咻—— 经过特制消音器处理的子弹,悄无声息地撕开空气,逼近中也的后脑勺。 药月眼神一凝,想都没想,抬手击飞了中也。 砰。 中也被拖拽到了一旁,掌心擦着铁皮,渗出了些许血液。 “喂!” “就算再怎么生气,你也给我一个准备——” 中也嘶痛了一声,稳住了身体。 滴嗒、 滴嗒、 红色的血液从男人的指尖汩汩滴落。 中也抬头,怔怔地望着矢琶羽。 “矢琶羽,你……” 抬手把肩膀处嵌合的子弹挖了出来,矢琶羽把它用力摔在地上。 黄铜子弹落在地上,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 刚才、他是被矢琶羽救了吗? 中也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喂,你没事吧?哪里、哪里中枪了?” 他大步朝矢琶羽走去,不过后者的反应十分耐人寻味。 “滚回去!” 他微微侧身,恰到好处地露出了肩膀濡湿的大片血迹,苍白的脸上满是怒火。 说罢,不等中也回话,他脚下用力,瞬间飞出了中也的视线。 “等等!” 中也有心跟上去,但是后者的身影居然融入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中也怔怔地四周的黑暗,身下的石灰烟雾即将消散,为了隐藏自己,他不得已快速撤离。 不远处的第三座塔桥。 擅自开枪的狙击手已经被其他成员控制起来。 童磨歪着头看着他,脸上依旧带着笑,但是在场的众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你、还真是坏心眼呢。” “为什么不听话呢?” 狙击手被人反剪着手,一张桀骜的脸贴着地上。 “童磨,你故意破坏组织财务,我只是替组织挽回损失!” 他挣扎着,一双充满野心的眼睛,直勾勾低瞪着童磨。 “突然劫走了百人长大人的任务,结果却束手旁观,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报告给首领的!” “哦~~” 童磨用扇子抵住下巴。 “但是,你好像回不去了耶!” 话音落下,一个身影轻轻落在塔桥上。 他抬头,露出阴狠狡诈的脸来。 是矢琶羽。 “童磨,你是什么意思?!” “想杀死我的人吗?” 开口就是责问。 童磨眨了眨眼睛,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和我没关系哦。” “是那边的孩子动手做的。” 他抬了抬下巴,直接把人出卖了。 矢琶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那个被压制着的狙击手。 “是你。” 他抬起手掌,露出了掌心的眼球。 异能力者?! 狙击手瞬间震惊。 “童磨!你背叛了组织,和外来势力勾结?!!” 接着,他对摁着自己的其他人喊话 “你们几个,童磨是组织的叛徒,说不定还是间谍,还不快放开我,一起为组织清理门户!!!” 不是狙击手多心,而是现状让他不得不去往那方面去思考。 莫名其妙冒出来一跃成为干部候选的童磨,平常在本部里完全看不见人影,突然出现就是抢走了广津柳浪的任务。 然后原本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的任务突然被袭击,可童磨似乎早就知道会有人来捣乱,带着他们早早就埋伏在塔桥上。 明明看到了敌人,却只下令击毁交易物品,放任敌人逃跑,甚至打算就此结束任务离开。 现在又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异能力者有联系,种种迹象,实在让人无法不多想。 狙击手的话成功动摇了其他人。 这些成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壮着胆子看向了童磨。 “童磨大人,您真的……” 童磨笑望着他,也不解释。 有人悄悄掏出了枪。 氛围变得凝重起来。 这时,童磨怀中的终端响了起来。 他恍若无人地掏出了终端,然后接通了通讯。 “喂、” “童磨!!!” 首领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狙击手的眼睛亮了起来,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 “首领大人!童磨是间谍!!!” 他不管不顾地高声大喊着。 那音量之大,足够确保终端另一头的首领能够听到。 “……”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首领的回复。 “你、” 呕哑糟咂的声音缓缓响起。 来了! 首领之怒! 狙击手用力挣脱了其他人的束缚。 “童磨。” “把其他碍事的家伙杀掉——” 狠厉的杀意毫不遮掩。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等等、首领大人!!” “快点!!!” “是是~” 虽然完全不明白现状,但是看着童磨展开的扇子,成员们立刻拔出手枪,对准了童磨。 “开枪!!” 狙击手无形中充当了指挥者的角色。 矢琶羽站在钢制的护栏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童磨的手下突然反戈,他看上去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原本凝聚在掌心的血鬼术还消散了。 既是不准备出手,也是没必要出手。 晶莹的云雾轻轻挥出,眼前的人类不过是上弦之贰眨眼间就可以清理掉的跳蚤。 子弹叮叮当当倾泄而出,枪口冒出的火焰,一明一灭点亮了塔桥。 港口中的战斗已经结束,港口mafia的手下正疑惑地看着高空中的塔桥。 接到下属传来的交易失败的消息,广津柳浪在请示过首领之后,第一时间带着部下赶到了这里。 “上方是我们的人吗?” 他和现场的成员确定情况。 得到了对方迷茫的眼神。 广津柳浪的眉毛一皱。 “童磨大人在哪里?” 众人面面相觑。 “抱歉,大人,我们并没有见到童磨大人。” 听着部下的汇报,广津柳浪极为意外。 那个童磨,把他的任务领走,结果居然没有和港口的部下汇合吗? 这倒是…… “啊啦,你们在找我吗?” 温柔磁性又略带点清亮细腻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广津柳浪等人抬起头,身披黑色法衣的童磨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晚上好。” 站稳之后,他对着广津柳浪露出了笑容。 “童磨大人。” 广津柳浪低头以示恭敬。 “首领大人希望您尽快回去。” 给童磨传话,是广津柳浪能够出现在此地的主要原因。 “知道啦知道啦,我们刚刚才聊过。” 童磨一副真拿他没办法的表情,耸了耸肩,从广津柳浪的身侧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广津柳浪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童磨大人!” 他出声挽留住了童磨。 “请问,我的那些部下……” “啊、那个啊!” 童磨回过头来,嘴唇勾起,露出了隐藏在唇下森白的獠牙。 “吃掉了哦~” ! 广津柳浪的瞳孔骤缩。 “什——” “骗你的!” 像是恶作剧得逞,童磨兀自地笑了起来。 “我才不吃男性呢~” “尤其那些弱小、脑子笨笨的家伙。” “广津你呀,下次找部下,要好好做好筛选工作哦,不要随随便便把那些脑子笨笨的家伙放到身边啦,未来某天会出事的哦!” 他居然还认真地给广津柳浪出主意。 广津柳浪完全无法理解童磨的脑回路,但是此刻有一点是是确定的。 他的那些部下,应该是遭遇不测了,至于凶手…… 广津柳浪沉默地注视着童磨消失的身影。 去塔桥上调查的部下,过了一会回来了。 “大人,全灭、死因……未知。” 塔桥上的尸体被一具具搬了下来。 虽然没有见过童磨的异能力,但是几次袭击高濑会的据点,这些部下的死相与广津柳浪在报告书中写得一模一样。 是童磨。 童磨居然这么肆无忌惮地屠杀组织的成员,完全不准备遮掩。 他的底气是什么。 难道是首领的偏爱吗? 看着死不瞑目的部下,广津柳浪蹲下身,为他们合住双眼。 现在港口mafia内部争斗不断,对外也是一直在不断挑起斗争,如果童磨这样的人做到了干部的位置,这对组织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广津柳浪垂下来眼睛,指骨捏的发白。 “大人!” 这时,身旁的部下突然惊叫一声。 广津柳浪闻声看去,发现负责收尾的部下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脚心发现了什么。 “大人您看!” 广津柳浪走了过去。 “是犬头纹身!这个家伙是黑犬组的!” 看着尸体脚掌上的纹身,广津柳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把所有人都检查一下。” 六具尸体,居然全部都是其他组织混进港口mafia的间谍! 尤其是其中的一个人,虽然做了伪装,但好像是某扶桑会的某个核心成员,一手枪法出神入化,虽然只露过几次面,但广津柳浪对他依稀有些印象。 居然混到了黑蜥蜴最底层了吗。 最近忙着做各种任务的广津柳浪,根本没有时间和底层的黑蜥蜴成员接触,最近组织间的摩擦和流血事件增多,补充了大量的新鲜血液,没想到因此让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混了进来。 自己率领的黑蜥蜴居然混进了这么多间谍,身为百人长的广津柳浪应当被第一个问责。 但是,那个童磨居然把他们揪了出来,聚集在一起,自己解决掉了,看样子也没有向上汇报的意思。 那种态度,还有那番话…… 原来是童磨大人在隐晦地提醒自己吗? 实力强大,对下亲和,没有像其他能力者一样目中无人。 望着眼前这些间谍的尸体,广津柳浪在心底对童磨升起了浓浓的敬意。 原来如此。 童磨大人能够成为干部候选,果然是实至名归。 [恭喜您成功获得蓝色品质npc广津柳浪的认可,获得一次扭蛋机会!]【】 16、恩情 来到这边世界有一个星期了,终于有了第一个扭蛋机会进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被广津柳浪认可了,但是药月急着回无限城扭蛋,也就没多问。 “快!単酱,把我的扭蛋机抬出来!” 熟悉的机器重新出现在眼前,药月迫不及待地按下那块紫宝石。 红色的水晶球发出光芒,一只灰扑扑的扭蛋掉了出来。 ? 从没见过的类型。 药月疑惑地拿起来,没想到轻轻一扭,那扭蛋就从中间打开了。 [恭喜您获得美味糖果x9!] 一个小小的、绣有紫藤花图案的香囊掉了出来。 药月捏了捏那个香囊,里面装着一些圆形固体。 他在掌心倒了一颗,那糖果是血一样的红色。 不过倒是没什么味道。 药月试探性地把糖果扔进嘴巴里,一股超级美味的甜味从舌尖爆发。 这是什么? 这也太好吃了吧! 原本还漫不经心的药月瞬间睁大了眼睛。 原来是福利小零食! 有这好事早说嘛! 药月还以为扭蛋机里只能扭出马甲呢,没想到还有其他的东西。 细细品味着那股甜味,药月已经在心中决定好了它们的去留。 中也的小孩绝对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拿去给他吃,又能刷一波好感了! 药月系好了香囊的带子,转身准备离开。 啪嗒—— 有什么黏唧唧的东西落在了地上。 药月循声望去就看见一只金绿色眼球正孤单地躺在地板上。 唉???! 那只眼球很快化作红色灰烬消失,但它给药月带来的伤害确是经久不息的。 为什么?! 他不理解,为什么好端端的吃颗糖,眼睛居然就掉了?这是毒药啊?! “単酱,我的眼睛掉了啊!!!发生什么事了?!我吃的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药月先生,恭喜您抽到了美味の恶作剧糖果:由***研究发明,成分为紫藤花的美味糖果。] 紫藤花?! 如果没记错的话,紫藤花对鬼是剧毒吧! 为什么会在扭蛋机里抽到针对角色的恶毒道具,但是说实话,真的是超级美味啊! 药月含着糖果留下了感恩的流水,吃这个糖果的感觉就像是在吃一块吃不完的代餐一样,代餐的味道时时刻刻充斥在口腔的每一个角落,满足感和幸福感油然而生。 不愧是美味的恶作剧糖果。 反正是只针对鬼的毒糖果,拿来送人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药月打定了主意,离开了无限城偷偷跑去羊的营地旁,观察着中也,确定他一整晚都没有离开营地之后,药月松了一口气。 看来中也还没有发现端倪,药月摸了摸胸口装着的香囊,在仙人跳事件之后的第二夜出现在了中也面前。 “小鬼、” 他刚现身,中也就极其反常地冲到了他面前,给药月吓了一跳,立刻后跳着拉开了与中也的距离。 “喂、你——” “你的伤没事了吧?”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药月愣了一下。 “哈?” 中也的眼下有着十分明显的黑眼圈,看来他昨晚完全没有睡好觉。 “你为了救我,替我挡下了那颗瞄准我的子弹,对吧!” 中也执拗地望着中也,经过一整晚的复盘思考,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最开始他拿到保险箱,就被躲在暗中的敌人给瞄准了,物品损坏后,他刻意藏匿着行迹回到矢琶羽身边,中也以为自己行踪隐藏得很好,没想到居然被对方发现了。 对身后毫无防备的中也,差一点就要死在那颗子弹上。 要不是矢琶羽及时出手,恐怕他就要永远留在那个港口了。 虽然他是因为矢琶羽才去的港口,不过他也把事情搞砸了,甚至在这基础上,矢琶羽还替他挡了子弹,救了他一命,单凭这一点恩情,中也就还不清。 “……” 突然被扣了一顶高帽,药月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救命是真,但是挡子弹可不是药月的初心。 不是自己荣耀,药月拿着可不舒服。 “你是白痴吗?” “为什么我要替你挡子弹啊?” “就凭你?” “那不过是个意外罢了。” 药月实话实话。 不过药月忽视了一点,中也是个特别死脑筋的孩子,哪怕诚如药月所言是个意外,被人救了一命的事实却不会改变。 因此,哪怕听了矢琶羽干脆利落的否认,中也的表情也没有变化多少。 “你的胳膊,已经没事了吗?” 他的视线落在矢琶羽的肩窝上,昨夜太过昏暗,他也没有看清矢琶羽到底哪里受了伤,只知道是胳膊的位置。 被弱小的人类关心,矢琶羽一阵恶寒。 “你那是什么语气,在故意恶心我吗?” 他恶声恶气地。 但是因为矢琶羽“舍命相救”的举动,哪怕依旧很讨厌他的性格,中也却不那么在意了。 “昨夜的事,那个药剂损坏的原因在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任务道具,下一次我会好好努力的、” 说着,中也的眼睛闪烁起来。 “东西损坏了,你、该不会被组织惩罚吧?” 如果矢琶羽真的因此受到了惩罚,那中也绝对会良心不安的。 说实话,药月是想和中也当伙伴的。 甚至为此布局仙人跳,但是他只想温和地拉进与中也的关系。 莫名其妙冒出一个救命之恩,这种掌控之外的事情,让药月有些跟不上节奏。 [药月先生,是担心这种恩情过于沉重吗?] 挂机许久的系统単重新上线。 药月点了点头。 他理想中的关系是平等的,伙伴之间没有那么多拘束。 药月可以使些小手段,来拉进和中也的关系,但被人当做救命恩人,就稍微…… 而且,要是再开口邀请中也的话,也难保中也会不会为了报恩咬牙答应成为鬼。 如果到时事情真的朝那方面发展,那药月这边的剧本不就直接出问题了。 虽然设定很帅,但是变成鬼可是要吃人的,毕竟不是自己的意识,这其中会有很多变数和不安定因素,哪怕到时可以把系统提供的代餐分给中也,解释起代餐的事情又是一个问题。 总而言之,药月不打算把任何人变成鬼。 本来只想小小刷一波愧疚值,这下好了,玩脱了。 可恶、 虽然意外救了中也的事情是事实,但是面对中也真挚的眼神,药月还是有些心虚。 毕竟他的出发点只是一场普通的仙人跳…… “矢琶羽?” 药月的注意力被重新拉了回来。 “小鬼,我警告你,刚才的事情,不许再对任何人提起,否则、杀了你——” 他冷着脸警告中也保守秘密,中也起先不明白他的用意,然后也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如果会给你惹来麻烦的话……” 看来中也自己脑补了一些事情。 药月并不想知道那是什么。 原本打算把紫藤花糖果塞给中也的,结果药月实在扛不住中也那关切的目光,撂下一句狠话就溜走了。 短期内,药月已经不打算让矢琶羽出现在中也面前了,直到他重新整理好面对中也的心情。 于是药月暂时把矢琶羽收了起来。 但是因为矢琶羽现在名义上还住在森欧外的诊所里,所以他不得不以童磨的身份回诊所一次。 “晚上好呀,林太郎。” 童磨站在森鸥外的办公室里。 表面上他只是来找森鸥外玩耍,他们打了会儿扑克,玩了会儿跳棋,然后话题自然而然牵扯到了诊所里的太宰治身上。 “那孩子的病再有一个月,就好得差不多,童磨准备什么时候带他走呢?” 童磨专心致志的看着眼前的棋盘。 “唔……我还要带走他吗?” 森鸥外抬起了眼睛。 “毕竟也是自己亲手救起来的人,难道要一生都放在我这里吗?” 他笑着,话语中毫无锋芒,只是朋友之间的打趣开玩笑。 “哎、如果可以的话,就按林太郎说得办。” 童磨漫不经心地捏着黑色的棋子。 “……” “这话要是被太宰君听到了,他可是要伤心的,毕竟他可是一直惦记着你这个救命恩人的。” …… 又是救命恩人这个词吗? 药月有些头疼。 “才没有呢!林太郎不要开玩笑了!” 童磨把棋盘一推,把必输的局给毁掉了。 “被那位大人知道的话,我可是会吃不少苦头的!” “哦、是这样吗?” 森鸥外好脾气地捡起推散的棋子,没有再提其他的事。 “那,今后矢琶羽阁下还会继续留在这边吗。毕竟、他是为了看护太宰治才留在诊所的吧?” 森鸥外不着痕迹地套着话。 发生什么事情,改变了童磨的计划了吗? 来了。 药月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羽酱呀,他近期都不会再出现在这边了,因为做错了事……” 童磨打了个哈欠,兴味阑珊起来。 这个消息对于森鸥外来说实在太意外。 “是吗,那、房间还需要为他保留吗?” 还在试探。 药月摆了摆手。 “不用啦,羽酱会随随便便地死掉也说不定呢,毕竟他实在是太弱了。” 他笑着,说出了如此冷漠的话。【】 17、误解 药月没想躲中也太久。 一个星期后,擂钵街下起了雪。 鬼的身体是感受不到温度的,看着窗户上结起的冰霜,药月还是没忍住,偷偷去羊的领地看了中也。 他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并不怎么厚实。 要去帮一帮中也吗? 但是,这次该用什么理由呢? 药月有些苦恼。 上次救命恩人的事还没弄清呢,唉,想起这个事药月就头大。 突然,药月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了那个绣有紫藤花纹的香囊。 如果这样的话,说不定…… 他眼睛一亮。 童磨又去了森鸥外到诊所。 自从温度降下来之后,他总是格外喜欢待在森鸥外的诊所里。 被问到为什么的时候。 童磨会笑嘻嘻地说一些意味不明的话。 “因为,那个人最近变得越来越烦了。” 那个人到底指的是谁呢。 对此,森鸥外有一些猜测。 今夜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结束一天的诊疗工作,森鸥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大门,就看见了坐在暖炉旁的童磨。 “晚上好。” “晚上好呀林太郎!” 森鸥外关住门,朝着屋内走去。 “今天也要和我促膝长谈吗?” 他的眼下有着很明显的青黑,显然是被童磨已经麻烦了一段时间了。 “今天有点不一样。” 童磨炫耀似的从怀中拿出来一个小香囊。 “这个!是羽酱送给我的东西哦~” 再次从童磨口中听到矢琶羽的名字,让森鸥外不禁侧目。 “这是?” “是糖果哦!” 他敞开香囊,在手心里倒出了两颗。 “林太郎要来一颗吗?” 森鸥外思索了一秒,走过去拿起了那颗糖。 “很漂亮的颜色呢。” “我先来尝尝味道吧!” 童磨张开嘴巴,手腕一扬,把那颗紫藤花糖果扔进了嘴巴里。 “哇!这个味道真不错呀!” 见他毫无防备的吃了下去,森鸥外偷偷用手术刀刮下些糖粉,也笑着把糖果送进了口中。 味道确实很不错,有一股浓郁的花香味。 是森鸥外从没吃过的味道。 他细细品味了一下,感觉除了那股花香味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正要和童磨分享,一抬头就愣在了原地。 原因无他。 上一秒还开心地吃着糖的童磨,此时居然怔忡地睁着眼睛,以嘴唇为中心,向两边脸颊蔓延出紫黑色的血管脉络。 “童磨,你——” 森鸥外瞳孔紧缩。 听到他喊自己,童磨扭过头来,刚张开嘴,一股黑红色、粘稠的血液就从嘴巴里流了出来。 毒! 糖里有毒?! 意识到这一点的森鸥外,身体瞬间僵硬了。 口腔中的花香越发浓郁,森鸥外看着童磨,童磨也乖巧地回望着他。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 一分钟过去了。 童磨口中的血止住了,蔓延在脸颊的紫色脉络也缓缓消褪,他抬手抹去下巴上的血,脸色依旧是苍白的,但除此之外看上去好像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毒好像没起作用。 卡啦。 坚硬的糖果磕碰在牙齿上。 “林太郎?你在发什么呆呢?” 森鸥外震惊的看着童磨又拿出一颗糖果扔进了嘴巴里,一边享受地眯起眼睛,一边咔嚓咔嚓地咀嚼着那个毒糖果。 然后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童磨的脸颊再次蔓延开了紫色的脉络,但这一次有了刚才的教训,他并没有张开嘴巴,所以森鸥外也无法判断他有没有再次吐血。 难道只是普通的过敏吗? 毕竟他嘴巴里的这颗糖吃到现在,自己身上还没有出现任何和童磨一样的反应。 森鸥外眨了眨眼睛,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童磨,你好像对这个糖果的成分过敏了。” 森鸥外避重就轻,完全掀过了童磨吐血的事情。 “是的!” 童磨一点儿也不见外,直接说了出来。 “……过敏的话,还是不要再吃了,过敏严重的话是会出现生命危险的。” 得到了童磨的肯定,森鸥外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没事的,这点分量吃不死我的~” 童磨笑得天真绚烂,像是完全不了解过敏这种事情的危险程度一样。 还真是轻率。 不过,与之相比,吃下童磨递来的糖果的自己,何尝不轻率呢。 谁知道童磨连过敏的东西都可以随随便便地扔进嘴巴里,果然,这些天的相处,森鸥外还是低估了童磨的神经病程度。 眼见童磨还要吃下一颗,森鸥外叹了口气阻止了他。 “童磨,不要再吃了,这是我作为医生的建议。” 童磨短暂地思考了一秒,就笑着答应了森鸥外。 “林太郎真是太贴心了!” 童磨收起了香囊。 “不过、” “矢琶羽阁下为什么要送这样的东西给你呢?” 森鸥外状似无意地随口说道。 “这个啊、这也没办法吧,毕竟羽酱很弱。” 童磨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本解剖学的书翻看了起来。 他的答案总是莫名其妙,不过森鸥外知道童磨在自己面前从没说过谎。 这也算是童磨独有的“傲慢”吧,隐藏在平易近人的笑脸之下,实则比谁都要冷漠。 “说起来,最近一直在下雪,童磨总是晚上来这边,应该很辛苦吧?” 森鸥外为暖炉填了些炭火。 “后天我休息,准备去市中心采购些过冬物品,童磨要一起吗?” “白天嘛?” “嗯。” “哈哈那可不行哦~” 火星迸溅到铁炉上,森鸥外调整好炉子,抬头看向童磨。 “是有任务吗?” “唔、也不是。” 童磨抬起头,笑吟吟地望着森鸥外,嘴角勾着灿烂的笑。 “白天出门的话,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呢!” 森鸥外看向童磨,后者的表情不似作伪。 “原来如此。” “怪不得童磨每次都是晚上来找我。” “哎呀,说了之后么多,差点忘记正事了。” 童磨拍了拍手。 铮—— 似乎有弦音响起。 火炉中的炭火在咝咝燃烧着。 森鸥外正疑惑,突然办公室的大门从外面被大力推开。 面色苍白的男人出现在森鸥外的视线中。 “羽酱被放回来了,虽然比我想得要早些,但是我暂时把他寄放在林太郎这边,可以吧?” 接着童磨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羽酱实在是笨啦,只能依附于我这个上弦了,不过大家都是同类,帮个忙也没关系啦!” 他单手掐着腰,神气十足的扬起了下巴。 “总之,他最近还有得忙呢,不过也就这几天的事情,这次任务再失败的话,羽酱就要被吃掉了,很可怜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苦恼呢。” 森鸥外笑了笑,看向矢琶羽。 “矢琶羽阁下,还是那间屋子,可以吗?” 矢琶羽的脸色和分别时没什么区别,依旧苍白得可怕。 他冷冷一瞥童磨,冷哼一声,算是同意了。 “我的东西,还回来。” 他径直走到了童磨面前,伸出手来。 童磨捏着那小小的香囊,歪着头露出玩味的笑容。 “哎~~不是送给我了吗?” 矢琶羽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 “明明是你自己抢走的!” 童磨鼓着腮帮子,把那小小的袋子丢了过来。 “还给你就是了,反正我已经吃过了。” 童磨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完全无视了矢琶羽顿时变得憎恶的表情。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童磨说走就走,今夜唯一的插曲就是矢琶羽重新出现在擂钵街里。 在森鸥外这里刷过脸之后,矢琶羽去找了中也。 今夜轮到中也当值,他一人穿着不算厚实的衣服,坐在营地最高处的地方。 飘零而下的雪花,无声又绵密,掩盖了雪中的一切声音。 矢琶羽悄然地落在他身后,柔软的衣摆慢慢垂落。 “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警惕心。” 他突然出声,让有些困倦的中也瞬间清醒。 “谁!” 转过身之后,看清了对方的脸,中也眼中的防备又被卸去。 “矢琶羽,你、喂,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完全是不经思考说来的话。 在矢琶羽消失的这一周里,中也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想来想去,总是绕不开那晚在港口失败的行动。 矢琶羽也许是被组织召回,正在接受任务失败的惩罚。 那种孤立成员互相杀戮的组织,该会有什么招数惩罚成员呢。 中也很担心矢琶羽。 尤其矢琶羽本身就替他当了子弹,在受伤的情况下,还有面对那些未知的残忍惩罚,如果没有挺过来的话…… 如果矢琶羽真的因中也而死,那这件事绝对会成为中也心中的一个心结。 今夜,矢琶羽的出现,让中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去哪需要你管吗?” 依旧是那个臭脾气。 中也的视线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并没有在意他恶劣的语气。 “你、是不是因为我,被组织召回惩罚了?” 中也直接将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 听到他的话,药月满脸问号。 啊? 什么组织?什么惩罚? 他不就是下线了一周吗,怎么感觉像是错过了一整季!! 药月还在吐槽,但是扭头看清中也自责的表情之后,他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该不会…… 中也是因为他的失踪,过于担心,而脑补出了组织和惩罚的事情?! 天! 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温暖人心的天使。 药月感觉自己被击中了。 他居然在中也身上感受到了人性的光辉和善良。 可恶、 居然因为担心他,就脑补出了这么多事情,虽然笨笨的,但是更可爱了!!! 药月感动得热泪盈眶。 绝对! 他绝对要和中也去往新世界,开启轰轰烈烈的冒险之旅!!! “那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还有、别自作多情了,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矢琶羽冷笑着反驳道。 不过在中也看来,他完全是在逞强嘴硬。 明明下定决心要招揽自己,但是身上的任务失败后,就莫名其妙失踪了整整一个礼拜,被问到原因也否认不提。 矢琶羽身上的异常,以中也里世界闯荡多年的经验来看,原因再简单不过,很难找出第二种解释。 若说是去执行其他任务,可是什么紧急任务会让一个同时执行着两个任务,且其中一个任务刚失败,自身又中弹未愈的矢琶羽去做呢? 而且期限还是整整一个礼拜。 中也看着矢琶羽不耐烦的表情,对现状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随你怎么说吧,我明白的。” 中也认真地望着他。 “如果有什么事事我能帮忙的话……” “哈?!!!你在小看我吗?????” 被区区人类同情,矢琶羽直接爆炸。【】 18、争吵 矢琶羽和中也单方面地不欢而散。 然后,像是想要证明什么,矢琶羽反倒是一刻不停地给中也这边塞东西。 “搞清楚你的立场,你可没有资本来对我大言不惭!” 他冷笑着,把从森鸥外诊所拿来的棉被砸到中也身上。 关于这一件事,还是童磨给他的建议。 “住在贫民窟的人类可是很难熬过冬天的,如果我是羽酱的话,一定会更用心照顾他们的。” 说着,他摊开了手。 “没有豢养人类经验的家伙就是这样啦~” “最起码得保证人类体温不要大量流失,保质期是一方面,肉质的话也……” 说到这里,他笑吟吟看向一旁的森鸥外。 “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唇畔的獠牙若隐若现。 他们的对话不过寥寥几句,不过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已经足够多了。 而且也给了矢琶羽正当理由去接济中也。 又是一石二鸟的天才小计谋! “乖乖接受我的施舍吧。” 矢琶羽居高临下地站在高处,态度依旧是那么讨人厌。 中也看着自己怀中那床厚实白净的被子,在上面嗅到了浓浓的药味。 “你——” 他刚想说些什么,但是矢琶羽已经消失了。 漆黑的夜晚,唯有他怀中温存着点热源。 矢琶羽总是这样。 他不善言辞,但是总喜欢塞各种东西给中也。 明明说着要招揽自己,但是即使中也没有答应过,他也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对待中也。 矢琶羽总是在夜晚到来,有时带来些食物,有时带来些武器。 中也起先并不知道那些东西的来历,还是白濑他们在营地闲聊时,才知道矢琶羽是怎么搞来的。 据白濑所说,最近擂钵街里出现了一个喜欢在黑暗中抢劫钱财的异能者。 那些被抢劫了的人无一不是恶行累累手上沾染数条人命的坏蛋,也有些人听说这个传闻故意在夜晚组队出行,目的是狩猎那个传说中的异能者,但是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无论是携带着杀伤力多么惊人的武器都无法与对方正面抗衡,那只长着眼睛的手成为了所有人的噩梦,渐渐地一个名字被受害者们口口相传——死神之眼。 擂钵街的本土组织怎么可能容许外来异能者在这里作威作福,但是那真的是无法对抗的强大,据说连羊之王都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中。 一时间人人自危,每当入夜,擂钵街的那些恶霸们都会躲藏起来,不过托死神之眼的福,一些擂钵街底层的弱小存在在夜晚得以获得片刻安宁。 得知矢琶羽所做的事情之后,中也对他越发好奇。 虽然披覆着冷硬的外壳,不过矢琶羽应该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穷凶极恶的家伙。 心中的天平在不知不觉中倾向了矢琶羽。 这晚,中也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和他好好谈谈。 “臭小鬼,接好这个。” 一个纸箱子被抛了过来,中也伸手接住,箱子里传来玻璃碰撞的声音。 中也低头一看发现那居然是一箱牛奶,这种保质期极短的食物在擂钵街可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中也意识到这箱东西的珍贵性,觉得自己不能收下它。 “矢琶羽,这个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我不能收。” 中也很真挚地看着矢琶羽。 药月思索一秒。 是不喜欢喝牛奶吗? 好吧。 确实有人接受不了牛奶里面的腥味,药月表示理解。 “我送出去的东西,就不可能收回来,随便你丢在哪里,别来烦我。” 矢琶羽双手抱胸,十分不耐烦。 “但是、” 中也犹豫了一瞬,抬起他钴蓝色的眼睛。 “矢琶羽,我们谈谈吧。” 药月眼睛一亮,感觉今天有特殊事件。 “哦,你想谈什么?” “之前你说过的事……那个、我还是那个想法,我不会加入你的组织的,所以、所以你以后不要再送东西给我了。” 中也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尤其在矢琶羽还救了他一命的情况下,他更不想再承接矢琶羽的任何东西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做朋友,不过,我是羊之王,不需要你来做这些。” 说实话,被人一直惦记关心的感觉很好,矢琶羽是除了羊的伙伴们之外,和中也接触时间最久的外人。 虽然矢琶羽靠近中也有自己的目的,但是抛开那一层,也许他们会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朋友!!! 药月一整个怦然心动。 但是系统没有响起任何提示音,也就代表,中也还是没有真正认可矢琶羽。 明白这一点的药月又萎靡了。 算了,起码中也向自己开口,愿意和自己交朋友,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朋友?” 矢琶羽的神情变得晦涩起来。 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愤怒,复杂的情绪凝结在他的脸上,那是中也完全没有预想到的反应。 “你在小看我吗?” 良久,他的喉咙中挤出干涩的声音。 “谁要和你这样的人类交朋友,喂喂喂、你该不会是搞错什么了吧?” 他抬起头来,当那张苍白脸不做任何表情到时候,就显得格外冷漠,似乎对身边的一切事物都感到不耐烦。 “你在自以为是什么?” “以为能用朋友这样的头衔来敷衍我吗?” “伪善的家伙——”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尖锐。 中也被他话中的恶意震到了。 “……你在说什么……” 他明明是发自内心,想要和矢琶羽成为朋友,但是、为什么…… “我说错了吗?” “虽然说着想要成为我的朋友,实际上,完全不是那样想的吧?” “才不是!” 中也忍不住大声反驳他。 “我是认真的,真的想要和你成为朋友!” 虽然那样说着,但是系统依旧没有播报。 药月望着中也,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证明。” “证明你想要成为我的朋友。” “你要什么证明?!” 中也的情绪被他完全调动了起来。 “加入我们!中也,成为鬼,加入我们!” 矢琶羽的声音无比阴冷。 就这一句话,瞬间唤醒了中也的理智。 “……” 中也睁大了眼睛,生气的表情凝滞在脸上。 “那种事情……” 他用力地别过了脸,咬牙切齿。 “抱歉,我做不到。” 唉。 到底要做什么事情,才能让中也退出那个名为羊的组织呢? 再次被拒绝,药月真得愁得要命。 无论中也是不是真心认可他,想要和他成为朋友,药月都不想让中也继续在这个贫民窟里继续浪费生命。 中也不应该碌碌无为地待在这里。 擂钵街其实只不过是异世界大陆很小很不起眼的一个地方,它就像是被横滨遗忘了一样,文明世界的光辉分毫落不到这座平民窟来。 中也就是像是被蒙蔽着眼睛的刺猬,抵抗着外来的一切改变。 “惺惺作态。” 矢琶羽冷漠地看着中也。 中也被他的话噎住了。 “我、” 矢琶羽却已经没有再和他交谈的打算了。 “等你脑子清醒点之后,再来浪费我的时间吧。” 他轻轻一跃,消失在黑暗中。 留下迷茫的中也伫立在原地。 药月回到了诊所,他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进去,连候诊的病人们对他的行为都见怪不怪。 因为经常出入这里给中也打劫物资,他已经在这里刷了个脸熟,但是前来这里就诊的人只当他是受雇于森鸥外的保镖,事情的真相只有太宰和森鸥外本人知道。 “回来来了啊,失琶羽阁下。” 森鸥外停下做记录的笔,看着身着绿色和服的男人走进他的办公室。 “是刚刚的牛奶有什么问题吗?” 森鸥外暗自猜测对方的来意。 有啊,中也不爱喝。 药月叹了一口气,视线落在了森鸥外身后的药柜上。 那柜子摆满了瓶瓶罐罐的药剂,除了这个药柜,靠墙的位置还架着其他书柜,上次他拿那本解剖学的书的时候就想说了。 森鸥外这家伙不愧是学医的,真是有钱啊! 药月在心中感叹不已。 本来医生这个职业就已经很吸金了,跟别提对方还有倒卖人体器官的副业,这种黑心诊所的收入那可是相当高的啊。 所以药月薅起羊毛来十分大方坦然。 “我需要钱,把你的钱交出来。” 前些天还只是明抢药品衣服,现在已经完全不掩饰开口抢钱了吗? 森鸥外嘴角的笑容变得十分微妙。 “我手边现在只有这些,够用了吗?” 森鸥外将一叠万元大钞推到了药月面前。 药月毫不客气收入囊中。 “你倒是很识相,我心情很好,你有什么讨厌的家伙吗?我可以帮你杀掉。” 药月伸出手,掌心朝上,做出抓拢的动作。 “无论是谁都可以。” “哦?” 森鸥外突然来了点兴趣,他双手交叉托住了下巴。 “无论是谁都可以吗?” “那、” 他沉吟片刻,某个名字在舌尖滚了滚,最后森鸥外的嘴角勾起了笑容。 他随口说了一个名字。 那是活跃在擂钵街的一个前特种兵杀人犯,前些天来森鸥外这里抢劫过一些药品,实际身份是神衣教的探子,想要说服森鸥外加入他们的组织。 看了眼森鸥外推过来的照片,药月转身离开。 “需要把脑袋带回来吗?” “不用,我相信矢琶羽阁下的能力。” 药月出色地完成了森鸥外的任务,意料之中没有获得认可。 妈的,这些npc怎么这么难搞!! 到目前为止就只爆了一个蓝色品质的扭蛋机会。 不行,他不能再守株待兔了,得开拓些新资源。 药月开始留意其他可能会出现的可攻略npc,在这期间,他还一直保留着洗劫路人的习惯。 那些身无分文除了性命,没有什么可以被夺取的人类,他们之中有些是孱弱的孩子,有些是身体残疾的老人,这些人当然不在药月的打劫范围内。 出于某种考量,他反而是将这些人类看做是实验体,但凡是要送给中也的东西,他都会拿出一部分送给这些人,观察他们的反应。 如果这些人类不喜欢的话,药月便不会拿给中也。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个地图的npc,喜好口味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一类人往往也很好寻找,路过小巷和垃圾堆的时候总是能看见很多,不过时间长了,药月反而变得沉默了起来,他送给那些实验体的东西数量甚至一度超过中也。 就算是猎食者高高在上的同情心吧,他这样告诉自己,随即在下一个路口放下从森鸥外厨房里抢过来的热汤。 这样的观察日常持续了很久,直到某一天,药月的耳边响起了播报。 [恭喜您发现金色品质npc芥川龙之介!] [恭喜您发现紫色品质npc芥川银!]【】 19、野心 因为牛奶事件,药月长了个心眼,再送东西给中也,他都会先去擂钵街找些本土npc进行市场调研。 起先只是做食物适口性的实验,但是慢慢性质就发生了改变。 这个地图的npc实在是太惨了。 药月很少在游戏里看见这么惨的背景故事,小到孩子,大到老人,本来以为只是背景板,结果当那些脏兮兮,骨瘦如柴的孩子,哭着跪倒在他脚边的时候,药月真的愣住了。 他从没见过那么绝望的眼睛。 像是灰烬中残留的星火,微弱闪烁、即将熄灭。 这些孩子会死。 或许在今天,或许是明天。 “大人、大人……” 麻木的灵魂支配着他们的身体。 那些细细黑黑,宛如枯树枝般的手指挣扎地向药月乞求着生存的可能性。 在衣摆即将被拉住的瞬间,药月逃走了。 他被那沉重的绝望压弯了脊背。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没有难民聚集的地方,他弓着腰扶着额头,怔忡地睁着眼睛,金绿色的瞳孔震惊地扩散着。 明明他杀死了这个地图上那么多的npc,但是面对那些脆弱不堪的孩子,药月恐惧到连指尖都在颤抖。 有什么不一样了。 药月喘息着,良久才抬起头来。 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巷子深处传来了动静。 有人在靠近。 药月转过身,有着黑色短发的女孩,突然冲了出来跪倒在他脚边。 那个女孩紧紧将额头贴在地上,干瘦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求求您了,救救我哥哥吧,我什么愿意做,求求您……” 芥川银真的是没有任何办法了,所以才来向这个男人求救的。 她的哥哥龙之介现在就倒在巷子里,疼痛难忍几乎要失去意识,这个人每天都会来这里丢弃食物,最近这段时间她和哥哥一直靠对方丢弃的食物来饱腹,如果是这种连食物都不在意的人,他一定会有很多药可以给哥哥治病。 明明她的病才刚刚好转,可是哥哥却倒下了,她只有哥哥了,只要哥哥能活下来她什么都可以做到,即使没有钱她还有最后一样可以拿来交换的东西。 芥川银抬头拨开脸上的发丝,刚刚哭过的眼睛泛着红,脸上的泥土被泪水冲刷的一干二净。 她稚嫩的脸蛋确实极为清秀。 “大人,您看看我,我还很干净,如果您能救下我的哥哥,银就是您的东西了。” 贫民窟的孩子,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自己的身体,有些人为了换取物资就会同大人们做交易。 但是这其实是极其危险的行为,有些孩子运气好在交易结束之后活了下来会拿到一些食物,但是更多的人会死在交易过程中,即使侥幸活了下来,也不会得到任何事先说好的报酬,毕竟孩子就是孱弱可欺的。 “……” 药月的手又开始颤抖了。 [恭喜您发现紫色品质npc芥川银。] 系统的播报声就在耳边,但是药月已经无暇顾及了。 他凝视着芥川银那双银色的眸子。 那真是一双纯粹又漂亮的眼睛。 拥有这样漂亮眼睛的孩子,在这个擂钵街又存在多少呢? 又死去多少了呢? ‘単酱,我是玩家对吧?’ [怎么了,药月先生?] 药月缓缓握紧了拳头。 ‘既然我是玩家,那,游戏该怎么玩也是我说了算吧……’ [当然。] 药月牵了牵嘴角,上前一步。 “你、” 药月看着面前的小女孩,眼前却是闪过另一个画面。 黑色和服的女人也是这样跪伏在地上,她的姿态放得极低,矢琶羽的心脏突然沉重地跳动了。 什么? 矢琶羽愣住了。 他伸出手来想要扶起女人看清她的面孔,但是下一秒,一条灰色的‘箭矢’就从巷子深处射了出来,矢琶羽被杀气惊醒,微微闪身躲避了攻击。 他伸出手来想要拎起女孩,但是下一秒,一条灰色的‘箭矢’就从巷子深处射了出来,矢琶羽被杀气惊醒,微微闪身躲避了攻击。 芥川银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眼泪脱眶而出,她转身喊了一句哥哥,然后矢琶羽就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从黑暗中传来。 一个穿着不合身衣服、围着围巾的男孩弓着腰扶着墙一步一步走进药月的视线,他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额头渗出来密密麻麻的汗珠,见他走了过来,银着急跑了过去搀扶对方。 “哥哥,没事吧,我很快就能弄来药的,你不要动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咳咳咳、咳咳咳……我没事、银、回去、我不需要你这样做……咳咳……” 又是一个陌生的画面,一个身形佝偻的男人也是这样痛苦扶着墙壁缓缓走进了房间里。 ——丢人至极,我不需要你那么做。 这是什么? 矢琶羽失神地向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的动作似乎激怒了对方。 ——你在那里干什么?!滚出去!! 有什么东西被丢了过来,矢琶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前的画面一晃,只见脚边垂着几根软趴趴的灰色布条。 “去死吧、咳咳……” 灰色的布条伴随着主人的咳嗽声朝矢琶羽攻击过来,可是被矢琶羽躲避过去之后,那些布条就软趴趴地垂到了地上,然后缓慢缩回到男孩的衣服上。 没等矢琶羽生气,那个男孩也失力地向地上栽去,年幼的银想要支撑对方结果也被带到了地上。 看着银伏在对方身上哭泣的模样,矢琶羽心中的怒火还没凝聚成型便骤然消散,一种悲伤的无力感突然袭上心头,他怔忡呆在了原地。 “真是可悲啊……” 他低声嘲讽道。 随即便将衣袖中给中也准备的牛奶和红豆馅三明治随手丢到了银的面前。 矢琶羽注意到了男孩一直摁着胃部的动作,住在诊所的这些日子他也耳濡目染了不少知识,那个人类大概是胃部有什么毛病吧。 矢琶羽转过身去,不再看那对兄妹,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原地。 拿起他留下的牛奶,银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她看了一眼那个人离去的方向,心中记下这份恩情,她小心翼翼地扭开瓶盖一点点对着芥川龙之助的嘴巴喂了进去。 牛奶真的起了效果,没过一会芥川龙之介就恢复了意识,他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嘴边的牛奶,拉住银的手追问那个男人的下落。 “银,那个男人答应你的话了吗?可恶,我这就去杀了他,你先躲好咳咳咳……” 银破涕为笑抬手给轻轻拍着芥川龙之介的脊背帮他顺气。 “没有哥哥,那个人没有答应我的话,哥哥你快把这个喝了,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她把喝了一小半的牛奶递到芥川龙之介的眼前,龙之介看着眼前的牛奶吞了吞口水,嘴巴里的甜味还残留着,他知道这是多么美味的东西。 “银,你身体不好,你把这些全部喝掉吧,我不喜欢喝这个。” 见银还要拒绝,芥川龙之介站起身来警惕地朝巷子外望去,他怕那个男人突然反悔想要带走银,观察四周之后直接带着银离开。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地方他们是不会再来了,哪怕有免费的食物也不行,银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于是当矢琶羽带着从诊所拿来的胃药回到这里时,就发现那对兄妹已经离开了。 长时间和中也接触,导致矢琶羽也习惯了使用脸部的眼睛、以及屏住呼吸的日常,望着地面凌乱的脚印,矢琶羽沉默了一秒还是张开了手心的眼球。 那个是…… 他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稀血的味道。 原来如此,那对兄妹有一个是稀血吗…… 矢琶羽轻笑了几声,随即走进巷子将药物连同几瓶瓶装水和真空包装的食物一起藏在了角落里。 既然人走了,那这些东西也就没用了,随便被谁拿去吧,今年的冬天一如往常的冷。 远在港口mafia的童磨坐直了身子。 ‘単酱,刚刚那是什么?’ [是被矢琶羽遗忘掉的记忆。] 也就是说,类似于彩蛋一样的东西? ‘那、后面的行为,那个为什么没有判定ooc啊?’ 当时的药月完完全全沉浸在矢琶羽的情绪中,无法反应自己做出来的事情。 居然把食物赠送给人类,还为他们去拿了胃药,这绝对ooc了吧! [药月先生,请您放心,你扮演的角色行为是符合人设的。] 好吧,原来不是游戏bug。 药月点了点头。 ‘矢琶羽忘记掉的那段记忆,我能查阅吗?’ [当然,您已经触发了先决条件,按照规则,只要您有需要我随时可以为您开放剧情。] 药月没想到这游戏隐藏彩蛋这么多,他把矢琶羽挂机之后,就接受了単酱发送过来的剧情。 ……原来如此。 药月吐出口浊气。 也许他知道该如何攻略中也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改一下剧本。 药月踏上了去往首领办公室的电梯。 接下来,就是玩家喜闻乐见的宏图争霸板块了! 童磨推开了首领房间的大门。 形如枯槁的老人回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童、磨——” “首领大人,我有事要你帮忙哦~” 他嘴角勾起,一双七彩琉璃目荡漾着幽光。 “把擂钵街吃下来吧!” “我的万世极乐教要建在那里哦~” “沉浸在苦难中的人类实在是太多了,多可怜呀!”【】 20、暗投 自从上次和矢琶羽吵过架之后,中也已经很久没有看见矢琶羽的正脸了。 对方依旧会塞些东西过来,但每次把东西往中也身上一扔,就会直接离开。 那次的争吵似乎从没发生过。 中也拿着矢琶羽塞过来的食物,心里是说不出的别扭。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闷闷地,憋着一口气,想要抒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现在和矢琶羽的关系算是什么呢? 单方面接受着矢琶羽的东西,却什么也做不了。 中也很讨厌现在发生的一切。 他本就压抑的心情,在回到营地之后,变得更差了。 同伴们在兴高采烈地聊天,分享着什么。 当中也走进之后,才看清他们手中的东西,他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是矢琶羽这些天送给他的物资。 食物、药品、武器。 这些本来被他收进箱子里,藏的好好的的东西,被人翻找出来了。 这时有人看见了中也。 “喂!中也!” “你这个吃独食的家伙回来了?!” 其乐融融的氛围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那声音就像是进攻的信号。 拿着物资的同伴们转过身来,用敌视嫉恨的眼神盯着中也。 “居然还有脸回来,在自己的房间里藏了那么多物资……” “这就是当首领的好处吧?居然自己私藏了那么多油水。” “是啊,那可是牛奶啊,中也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居然瞒着我们!” 毫不掩饰的窃窃私语包裹着中也,小羊们慢慢聚集到一起,他们背靠明亮的火光,用着敌意的眼神审判着中也。 “喂、中原中也,你这个样子,还算是我们的首领吗?” 有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中也记得他,因为天生心肺功能有问题,每次轮排到他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中也总会顶替掉他的班次。 “上次藏着衣服也就算了,这次居然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我们大家可是一直都无条件信任着你啊!” 中也也记得她,上次从诊所回来的时候,她跟在白濑身后,一行人正准备去搬运藏匿起来的物资。 “中也!快向大家道歉!你明知道冬天物资有多难获得,你居然还藏起来那么多,如果有人因为你的自私而死掉了,你就是最大的罪人!” 声讨中也的声音越来越多。 眼前的同伴变得陌生起来。 中也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们一样。 尖锐的话语像雨点半朝他打来,中也沉默着听着,拳头攥得紧紧地。 “我、” 他的声音无比晦涩。 “为什么、” “为什么进我的房间,随便翻我的东西?” 他的音量不低,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 不、也许不是没听到,而是听到了也不在乎。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白濑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大家请冷静一下。” 此刻的白濑像是真正的首领,轻而易举就管控住了现场。 孩子们愤愤不平地闭上了嘴巴,但眼睛依旧钉在中也身上。 “中也,给大家道个歉吧,这件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白濑朝着中也走来,无意间踢倒了摆在地上的玻璃瓶。 中也记得那个玻璃瓶,是密封牛奶的瓶子,不久前他才从矢琶羽那里得到。 后来他们就吵架了。 他想和矢琶羽成为朋友,但是被拒绝了。 其实现在想想,也不是拒绝。 中也望着那个滚动的玻璃瓶,某些想不通的事情,在此刻突然茅塞顿开了。 矢琶羽说得对,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想要和他成为朋友。 他只是太寂寞了。 他在矢琶羽这里,感受到了在同伴那里感受不到的东西。 关心。 入冬了,矢琶羽会送他棉被,生病了,矢琶羽会送他去诊所,渴了饿了,矢琶羽会送他食物,还有武器、药品……全部都是中也目前迫切需要的东西。 他总能设身处地,及时地把中也需要的东西送到中也面前,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其实中也知道矢琶羽很关心他……虽然,只是为了让他加入组织。 玻璃瓶滚到了某人脚边停了下来,中也的视线顺着玻璃瓶往上看,看见了他脸上的雀斑。 是真辉。 这个曾经两度关心过他的同伴,此刻也是满脸愤恨。 中也垂下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突然想起了矢琶羽说过的话。 ——反正也是当工具,成为我的工具,不是更好吗? 啊、是这样吗? 篝火在燃烧着,橘色的火光投影在中也钴蓝色的眼睛里,他的眼角似乎闪过了晶莹的水意。 “中也?” “中也?!” 白濑还在说话。 但是中也抬起头来,已经移开了视线。 他没有再看眼前的白濑,也没有看白濑身后的小羊,他的眼神放空,看向了模糊的地平线。 那双钴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许多事物,只是没有了眼前的小羊。 又下雪了。 矢琶羽站在天台之上,看着天空中洋洋洒洒落下来的白雪有些恍惚, 冰凉凉的雪花落在同样冰凉的肌肤上,恍惚间竟然让矢琶羽感觉手心发烫,这时身侧同样伸出一只手来,矢琶羽不用看都知道来的人是谁。 “冬天越来越冷了。” 中也学着他的动作去接落下来的雪花,但是那些雪花无一例外都融化在他的手心之中,中也甩了甩手心的雪水,双手插兜站在矢琶羽的身侧。 “擂钵街每天都有很多组织兴起,很多组织覆灭,大部分都挨不过严冬的雪。” 中也看着远方灯火通明的城市,凛冽的雪从他耳侧飘过。 “唧唧歪歪真是烦人。” 矢琶羽不耐烦地背过了身去。 “我不是说过了吗?” “等你脑子清醒点,再来找我,怎么、终于回心转意了?” 矢琶羽嘲讽地瞥了眼中也。 “……嗯。” 嗯? 等等?! 药月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矢琶羽转过身来,挑眉看着中也。 “听说今天晚上会有暴雪、” 中也转过身来,那双钴蓝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矢琶羽。 “露宿街头可不是什么好决定。” 伴随着中也的话音落下,药月听到了来自系统的播报。 [恭喜您成功获得金色品质npc中原中也的认可,获得一次扭蛋机会以及神秘礼物!] 寒风吹动着中也橘色的发丝,他嘴角苦涩的笑容是那么刺眼。 雪还在飘。 风声漱漱,小小的雪花被裹挟其中,明明是好的事情,但药月望着中也嘴角的笑容,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预想中的开心。 手中的雪已经积起薄薄一层,药月缓缓握拳,攥出一个松散的雪球,朝中也丢了过去。 小巧的雪球打在胸口的瞬间就碎掉了,中也一愣,没想到对方会做出这种事情。 “笨蛋。” 矢琶羽嗤笑了一声。 中也愣了一下。 “……什么?” “果然,笨蛋就是笨蛋。” 结果换来了对方又一句嘲讽。 中也转头看着矢琶羽,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想冻死在野外的话,就在那里继续傻站吧!” 矢琶羽再次从眼前消失。 中也依旧被他甩在了身后,但这一次,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双眼睛。 矢琶羽在前方等待着他。 不知道为何,意识到这一点的中也,突然放慢了呼吸。 人生似乎在此刻分裂出了两条路。 一方是站在篝火前,仇视着自己的小羊,一方是站在黑暗中,不耐烦地等待着自己的矢琶羽。 “喂、小鬼,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中也闭了闭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钴蓝色的眼睛坚韧又坚定。 “来了——” 投身黑暗又怎么样? 或许,光明和黑暗,只在一念之间。 * 药月带着中也回到了森鸥外的诊所。 他非常不客气地征用了森鸥外的一间屋子,安顿好中也之后,迫不及待的回到了无限城,查看自己今天的收获。 那可是来自金色品质npc的认可啊!! 虽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中也一夜之间就转变了想法,但是既然已经和中也成功达成了深厚的羁绊,他会弄清这背后的隐藏剧情的。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扭蛋啦!! “単酱,快!” 造型奇特的扭蛋机出现在药月面前,药月虔诚地双手合十祈祷自己能抽到新角色。 “拜托了,扭蛋机大老爷,这把不给给我出个金色爆率吗!!!” 药月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颤抖着手摁下了紫水晶按钮。 一秒之后,新的扭蛋被吐了出来。 果然是角色扭蛋。 中也果然是天使!!! 药月安详地落泪,笑得很满足。 激活角色,意识自动登录,桃粉色的缎带轻轻垂落,美艳的女子出现在和室中。 她的额头和脸颊长着与碧绿的瞳孔深处颜色如出一辙的桃红色的花纹,上半身穿着极为性感的粉黑色内衣,设计堪堪遮住重点部分,捆绑式的三角内裤两侧各系着黑色的蝴蝶结,粉底黑蔷薇图案的蕾丝大腿袜下面,踩着十一厘米的黑色木屐。 堕姬,位列十二鬼月上弦之陸。 弹奏琵琶的声音响起、空间发生变化,堕姬转过身来就看见了跪坐在榻榻米上的鸣女。 “我的房间在哪里?” 她秀气精致的眉毛压得很低,碧绿的眼睛里满是戾气。 琴弦被轻轻拨动,堕姬出现在了一间装潢华美奢靡的和室里。 这间屋子的墙上嵌满了牡丹云母珠贝雕画,漆红的丹凤花鸟屏风下是一整套名贵又典雅的梳妆台,铜镜旁的梳妆盒装满了胭脂水粉,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堕姬的习惯准备的,鸣女的体贴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但是…… 桃红色的枫叶缎带瞬间将那花鸟屏风抽飞,紧接着是梳妆台,缎带狂躁地飞舞着,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面肆虐,珠贝雕画从墙壁上脱落摔碎在地上,倾洒一地的胭脂水粉被激起红色的烟雾。 澎湃汹涌的情绪涌动在胸膛,药月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大肆破坏的欲望。 生气、害怕、自责、悔恨…… 药月下意识地抚上胸口,感受到了两颗心脏一前一后有力地跳动着。 害怕被抛弃,有什么东西失去了、想要挽回,堕姬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着,连银发间的珠钗都失去了光彩,眼泪大颗大颗地从脸颊滚落,她绿色的眼睛水润润的像漂亮的玻璃弹珠。 ‘小梅……’ 缥缈的叹息声在耳边响起。 堕姬感觉自己被什么人搂在了怀里,那个怀抱毫无温度可言,但是她奇迹般的安心下来,嚎啕声也慢慢变成了低低的啜泣声。 等药月平复好心情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拥有了两个视角。 一个视角里面是低头望着自己的长相凶恶丑陋脸上长着黑色斑点的男人。 另一个视角则是抬头脸上泪痕未干,额头和脸颊长着桃红色花纹的美人。 药月控制着男人的身体抱着堕姬站了起来,他又抬起堕姬的手,轻轻抚上男人脸颊上的黑色记号。 “……哥哥。” “……堕姬。” 他和另一个自己对视着,两张嘴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声音。【】 21、相性 好消息!抽到了上弦! 更好的消息!扭一送二双角色! 双开着堕姬和妓夫太郎,药月再次隔空感谢了中也。 果然,新手任务的奖励就是丰厚! 被不同品质的角色认可,获得的扭蛋爆率也不一样,如果想获得更多的扭蛋角色,还是要解锁并攻略更多的高品质npc。 药月不由得想起了在擂钵街地图刷出来的那对兄妹,感觉、那对兄妹和堕姬兄妹的相性应该不错。 事不宜迟,药月直接双开去了擂钵街。 * 血色的弯刀斩击划破夜空,从月影下飞旋回落,噗呲一声穿透男人的胸膛。 “大、大人,求求你,放过我……” 同伴的死亡刺激了这片废墟中仅剩的幸存者,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任由腥臭的积水浸湿他的裤子。 骨镰的血刃抵在石板上,跟随着主人的步伐迸溅出星点火花。 “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别随便乱跑啊,一不小心就会被杀死的。” “真是的,一个两个,就会给人添麻烦……” 病恹恹的嗓音拉着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的颤音,满脸黑色斑点的妓夫太郎挠着头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求求您,求求您,钱、食物,全部都给您,不要杀我好不好,大人、大人饶我一命吧!!” 男人跪伏在废墟里,浑身都在颤抖,他口齿不清地向怪物求饶,期翼对方能留他一命。 噌—— 血色的镰刃擦着男人的脸颊刺进了地面。 两只眼睛拼命地向左边看去,冷汗混杂泪水让男人的脸庞变得滑稽异常。 “啊——” 他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妓夫太郎的手正牢牢钳制着他的下颚。 “啊啊啊的、能不能换个叫法呢?真的很吵啊……” 妓夫太郎歪过头拍了拍头发,抖出了些细碎的灰尘土砾,那是刚刚破坏建筑物的时候不小心沾染到的。 男人的眼睛睁得极大,他惊恐地看着妓夫太郎近在咫尺的眼睛,两个人的距离近到他紧缩的瞳孔中,清晰地倒印出了妓夫太郎眼球上的数字。 “你很怕我吗?” 钳制着男人下颚的手微微放松。 男人干涸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勾起讨好的笑脸。 “那种事、不、不是正常的吗……您是那么地强大,拥有这种异能力,一定是位、位高权重的大人吧……” 他边说着边抖着眼皮观察妓夫太郎的表情,生怕自己用词不当激怒了对方。 “强大?” “你倒是很会说话嘛,人也蛮机灵的,那么……” 他拉长着声音,然后挑挑拣拣拿起了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适当给你一些奖励也不是不可以。” “……真、咳、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疑惑仅仅出现了一顺,下一秒男人的眼睛里亮起了惊喜的光,劫后余生的喜悦一点点爬上了那张被血污沾染的脸庞。 “是我要谢谢你才对,别这么客气嘛。” 妓夫太郎把那块石头塞进了男人的嘴里。 “居然敢对别人的妹妹说那种下流的话,你的嘴巴也只配吃些这种东西了。” 几分钟前,堕姬出现在擂钵街中。 一向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她完全不适应贫民窟的环境。 堕姬双手抱胸,用极为挑剔的眼神打量着四周,她不知道的是,姿容美丽的她穿着华丽性感的衣饰走在街上时,早早就成为了别人的猎物。 一群人突然从角落里出现,他们玩弄着手上的刀子狞笑着朝堕姬围过来。 “这么高级的货色玩完之后能卖不少钱吧?” “居然穿成这样,这完全就是在邀请我们吧哈哈哈哈!” “身体发育的不错啊,相当有料啊。” 几个人吹着口哨,当着堕姬的面旁若无人的说着下流的话,无论堕姬是什么来历,现在沦落这个擂钵街里,不过是是被待宰的鱼肉。 面对这些心怀不轨的人,堕姬心情不爽地歪着头斜视他们。 她讨厌肮脏又丑陋的东西。 “血鬼术:带斩。” 身后分出一条枫叶带子,在男人们惊惧的视线中发动攻击,噗嗤噗嗤几声,喷洒出来的血液溅到了地板上、墙壁上、那些男人都被她切成了肉块。 “喂,你们几个居然不等我们就先走了……异、异能力者?!” 四个和那几个男人打扮相似的人,从拐角处晃晃悠悠的追了过来,在看清楚那片人间炼狱之后,他们吓得转身就跑。 有人在逃跑途中,还掏出枪不停对着堕姬射击。 柔软的缎带飞舞着,击飞了那些子弹,来自人类的热武器甚至无法近堕姬的身,堕姬有些厌倦了这无聊的追击游戏,刚要提速秒杀了他们,某样事物被抛了过来。 堕姬想也没想就切了过去。 砰—— 爆炸激荡起巨大的烟雾。 “干、干掉了?” 烟雾缓缓消散,女人被炸毁了半边的身子若隐若现。 “可恶、什么啊!!!” 她抚摸着自己那残缺的身体,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唉,真是的、不要什么东西都随便切开嘛……” 男人喑哑的嗓音响起。 血色的骨镰切割开烟雾,妓夫太郎出现在众人面前。 将这最后一个家伙杀掉,妓夫太郎走回到堕姬身边,后者的身体已经快速愈合了。 “哥哥已经帮你报完仇了,开心吗?” 他抓挠着脸颊,语气恹恹。 “刚刚只是意外,下次人家就不会再中计了,哥哥。” 堕姬扬起下巴,很不服气地别过了脸。 “是吗,这样哥哥就放心了。” 妓夫太郎垂下眼睛,抬手捻着自己的头发。 “现在——” 咔嚓。 寂静的街道上,突然响起了微弱的声音。 堕姬和妓夫太郎同时转过头,断壁残垣中,某个男人的背影快速地溜远。 目击者。 他应该看见了堕姬身体再生的全过程吧。 这下子有些麻烦了。 妓夫太郎缓缓调转身体,但是身后的堕姬更快他一筹。 “哥哥,这个家伙让我来处理!” 她一个起跳踩在屋脊上,朝着男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身后的带子又分裂出几条,堕姬盯着男人的背影时不时发动攻击,但是擂钵街这里的地形过于复杂,那个男人好几次都幸运躲了过去。 墙壁和房子在她的攻击下轰然倒塌,烟雾腾起,堕姬挥舞着带子驱散烟尘之后,那个男人早已不见踪影。 现在就暴露鬼的特殊,可不是药月想要看到的事情。 药月释放出更多的枫叶缎带,那些带子脱离身体后就沿着房屋的缝隙潜伏进去,它们秘密搜寻着,直到找到那个男人踉跄逃跑的背影。 男人正擦着汗水躲在一处小巷里,他朝外打量了一番,确认自己甩掉那个怪物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这时巷子深处传来了咳嗽声。 “谁?滚出来!” 男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猛地转身看向朝巷子,身体也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然后一个男孩从巷子里走出来,进入他的视线。 那个男孩病态的苍白,他时不时捂着嘴巴咳嗽着,脸颊两侧的头发发尾泛着白,他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身上穿着同色系的破旧的衣服,看起来完全没有威胁力,就是普通的贫民区流浪小孩。 一想到自己居然被这个小鬼弄出来的声音给吓到,男人恼羞成怒,将口袋中的匕首掏了出来。 “狗崽子,谁让你出现在这里了?” 将心情发泄在这些流浪的狗崽子身上,是他们这些大人一贯的做法,无论是殴打还是虐杀,根本没人会在意这些流浪狗一样的孩子们消失。 男人握着刀子走到了男孩儿面前。 “做好觉悟吧,我会好好用你发泄一通的。” 堕姬接受着缎带传递回来的消息,她寻找方向找了过去,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让人火大的话。 真是该死。 枫叶图案的缎带跟随她的心意砍了过去,只一击那个男人的胸口就被穿透。 堕姬冷笑一声想要收回缎带,却发现缎带的另一头传来了拉力。 她疑惑地控制其他缎带,把眼前的男人切碎,血肉横飞,男人身后的少年也这么暴露出来。 他苍白的皮肤上被泼溅了不少血,没有眉毛的特征十分眼熟,这个人类她好像见过。 来不及多想,堕姬就看见自己枫叶缎带的另一头,被一条灰色的“箭矢”死死咬住不放,而那条灰色的东西,正是从男孩身上的布料延伸出来。 看见这熟悉的攻击,堕姬总算清醒过来,她眯了眯眼睛。 这个脏兮兮的小孩,好像是…… [是金色品质npc芥川龙之介。] 単酱及时提醒了药月。 对。 那对可怜的兄妹。 记忆回笼,想起和对方相遇时发生的事情,堕姬体内的心脏突然加速跳动起来。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突然涌了上来,堕姬抚着胸口发愣,然后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血鬼术:飞血镰。” 弯月一样薄的血之斩击从她身侧发出,直直地朝那个男孩飞去,那个男孩也看见了这道攻击,他收回控制住堕姬带子的布刃,转身跑回身后的巷子深处。 “堕姬,哥哥现在的心情你能感受到吗?” 堕姬怔怔地看着哥哥的侧脸。 她感受着来自哥哥那里源源不停传递过来的愤怒和喜悦,有些呆地点了点头。 “真是个无能的哥哥啊,身为哥哥却要让妹妹保护……” 妓夫太郎的手下意识地抓挠上脸皮,他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种丑态真是真是让人愉快啊。” 他抬手让堕姬坐到了他的肩膀上,看向巷子深处的眼神变得极为不善。 “一起去看看吧,那个妹妹还活在人世吗?” “……还是说,早就死在了为哥哥奔走的路上了?” 他发出嘻嘻的笑声,带着堕姬一步步走进了黑暗深处。【】 22-30 第22章 仆人【VIP】 芥川龙之介逃跑之后, 立刻朝安全屋的方向出发。 今天伙伴们都外出搜寻物资里,安全屋里只留下了银,那两个异能力者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抗衡的, 他必须要赶快带着银离开。 冲进那个简陋的屋子之后, 他看向了躺在床上的银,最近几天银一直在发烧,她的状态很不好, 但是即便如此, 现在也必须离开。 “银,该走了。” 他扶起银, 拿过一旁的破旧衣服给银披上。 芥川银脸蛋红红地,她小声咳嗽着, 温顺地任由哥哥动作。 乖巧的银也不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逃跑日常她早已习惯,只要顺着逃生路线离开这里后,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这一次他们两人的好运似乎用完了,芥川龙之介背着银刚跑出去,就与那两个异能力者打了个照面。 堕姬坐在兄长妓夫太郎的肩膀上,她看着那个被哥哥背在背上与自己对视的女孩,脸上失去了平常那种讥讽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冰冷。 妓夫太郎露出一嘴锯齿状的牙齿嘴角勾着狰狞的弧度, 看着那个男孩背着妹妹逃跑的姿态, 转了转手中的骨质镰刀。 同样的姿态, 异位的这对兄妹却站在不同的高度,一方是强大美丽的恶鬼, 一方是凄惨孱弱的人类。 无需多言, 妓夫太郎兄妹心意相通,堕姬放出缎带拦在芥川兄妹的面前, 不让他们两个有逃跑的机会。 “我说你们两个啊,是兄妹吗?我闻到了哦、相同的味道。” 妓夫太郎率先开口,他的眼睛从始至终,一直盯着芥川龙之介,没有挪开过视线。 芥川龙之介把银放了下来,他站在妹妹的身前,直面那两个异能者,苍白的面容没什么表情,更没有表现出恐惧惊慌的神色。 “为什么不回话?已经吓得张不开嘴了吗?” 妓夫太郎扒扯着左脸,下眼皮被拉下去露出了带着红血丝的眼球,他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对着芥川的方向画了个圈。 “好可怜啊,嘻嘻嘻,弱小的哥哥,生病了的马上就要死去的妹妹,嘻嘻嘻嘻嘻……” 他露出了夸张的笑容,肩膀也笑着耸动了起来。 堕姬听着兄长的话,脸上也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看着面前这两个行为诡异的异能者,芥川龙之介耐心等待着,使用罗生门将敌人一击击杀的机会,他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只要等待耐心观察就好了。 “堕姬,你看见了吧,那个失败者的模样。” 妓夫太郎一直在嬉笑着,似乎看见芥川是一件什么很搞笑的事情。 但是堕姬感觉到了来自兄长心中的愤怒,她并不疑惑那种情绪,恰恰相反,看着那个叫银的女孩,她的内心也在源源不断堆积着无名的怒火。 可是无论妓夫太郎怎么嘲笑对面那个男孩,对方始终面无表情没什么反应,听着那一声声咳嗽,妓夫太郎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他抛了抛手中的骨镰,舔了舔锯齿状的牙齿。 “直是无趣,把你杀掉吧。” 他给芥川下了这样的结语。 芥川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这个被对方轻视的时候,看着那被高高抛在空中的镰刀,芥川上前一步。 “罗生门:狱门颚。” 灰色的兽首在布刃的前方显现,这一击直逼妓夫太郎的脖子。 暗黑的血液泼溅到墙壁上,那灰色的兽首死死咬住妓夫太郎的喉咙,咔嚓一声响起了喉骨破碎的声音。 解决掉一个,芥川没有放松警惕,他的眼睛盯着旁边表情毫无变化的堕姬,防备着她的一举一动。 “……嘻嘻嘻嘻嘻” 突然一个嘶哑含糊的笑声响起,芥川循声望去,就看见那个本应该被狱门颚咬碎喉骨的男人正E颤抖着身体嬉笑。 芥川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想要收回罗生门,却发现灰色布刃的另一端被那个男人紧紧抓在手心。 “想玩就去玩吧,堕姬,这边留给哥哥处理。” 妓夫太郎把兽首从来脖子上撕下来,他抓紧这个异能力造物,冲一旁的堕姬说出了这样的话。 什么? 没等芥川反应,一股巨大的拉力就从附着异能力的布料另一端传来,他几乎是毫无抵抗地被拉向了那个男人的方向。 眼看着另一个异能者冷笑着朝银的方向走过去,芥川的心脏开始负荷地鼓动起来,他直接脱去附着罗生门能力的外衣,拼尽全力朝银的方向跑去。 但是下一秒,他就。 “直是狼狈啊,。” 是妓夫太郎追了过来了。 但是芥川此上的妓夫太郎,他黑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堕姬接近自己的妹妹银。 听见身旁的动静,堕姬没有回头,她漂亮的脸上勾着冷笑,脸颊上艳丽。 她走到银的面前,此时的银已经体力不支地靠倒在门框上,她喘息着连眼睛都睁不开。 瞧着她这份无比可怜的模样,堕姬身后的一条缎带把银吊了起来,她看着银因为发烧潮红一片的脸颊,不爽地歪过了头。 记忆的话语犹在耳旁。 ——求求您了,救救我哥哥吧,我什么愿意做,求求您…… 堕姬伸手掐住了银的脸颊,她的目光变得极为阴沉。 ——大人,您看看我,我还很干净,如果您能救下我的哥哥,银就是您的东西了。 女孩柔软的哭泣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堕姬抬手打掉对方刺过来的刀子,嘴角勾起了笑容 而一击不成的银,全身力气散去,她想要伸手去掰堕姬的手,被病痛折磨的身体却成了最大的阻碍,她艰难地侧过脸看向被踩在地上的哥哥,眼睛里蓄出眼泪来。 都是她太没用了,如果她没有生病,如果她不是女孩子,如果她也有异能力,那么现在她是不是就能帮上哥哥的忙? 哪怕是拖延一会时间也好,以哥哥的实力绝对可以逃走,都是她拖累了哥哥,为什么她这么没用…… 眼角的眼泪滑落,银看着芥川龙之介,她脸上的不甘心和歉意烫伤了芥川的眼睛。 芥川突然发了狠,他开始挣扎着攻击妓夫太郎,但是罗生门的攻击全部被那个男人轻轻松松地接了下来。 男人的脚没有移动分毫,他和银之间此刻就像是隔着无法跨越的深渊一样。 银的眼泪滴到了堕姬的手指上,堕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凶恶起来。 “不许哭!” “不许示弱!” “不许流眼泪!” “在被剥夺前去剥夺,被索取前去索求!难道不是这样的道理吗?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声声吼着,像是看见了绝对不容容忍的事情一样,脸上凶狠的表情变得极其可怕。 但是当最后的质问说出口后,她可怕的表情呈现出一种脆弱的、有什么东西即将破碎的神采,一颗颗珍珠大小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堕姬流下了眼泪。 妓夫太郎感受着妹妹那里传来的悲伤,他慢慢站直了身体。 “……堕姬。” 不。 那并不是来自妹妹的一个人的悲伤,而是他们兄妹两个人,妓夫太郎的内心也在哭泣。 [如果小梅不是我的妹妹就好了,她会拥有更加光明幸福的人生。]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绝对不允许被哥哥抛弃,两个人约定好了要永远在一起。] 未曾言明的话语被轻轻含在舌尖。 身为兄长的妓夫太郎沉默着走上前,将哭泣的妹妹搂入怀中。 “别哭嘛、堕姬……” “是这个丫头惹你生气了吗?” “哥哥替你杀掉她好不好?” 他垂眸安抚着妹妹,那张凶恶丑陋的脸上,流露出了罕见又纯粹的温柔。 堕姬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很快就停止了哭泣,抬手擦干净最后一颗泪水,抬起头,她依旧是那个高傲又美丽的堕姬。 安抚好妹妹,妓夫太郎撩起眼皮,看见了不远处那对扶持着即将逃出巷子的兄妹。 “啊、差点把你们忘记了。” 妓夫太郎转过身来,堕姬出声喊住了他。 “哥哥……” 堕姬白皙纤长的手拉住他胳膊缠绕的蕾丝缎带,妓夫太郎回过头就看见了妹妹可爱漂亮的脸蛋。 “哥哥,把他们留下来给我玩吧,哥哥难道不觉得很有趣吗?” 妓夫太郎向来是无条件支持她的任何想法的,既然是妹妹的请求,那他自然会答应,于是妓夫太郎收起了镰刀。 桃粉色的缎带轻而易举地将那对逃跑的兄妹给捆绑回来。 银红扑扑的脸蛋出现在面前,堕姬扬着下巴,把脸凑了过去。 碧绿色的眼睛像是漂亮名贵的宝石,堕姬的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小姑娘,我不杀你和你哥哥了。” 堕姬瞥了一眼旁边的芥川。 “你们的名字是?” “……” 芥川银的意识昏昏沉沉的,完全听不清堕姬的话。 见她这幅作态,堕姬的笑容落了下去。 “你是想死吗?” 她冷冷道。 “芥川银、” 旁边的芥川龙之介咳嗽出一口血来,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堕姬。 “我妹妹的名字是芥川银。” 堕姬对于他越俎代庖的行为很不满意,但是转念想到了什么,也倒没有太过苛责。 “那么、从现在开始她就是银子了,我是堕姬,十二鬼月上弦之陸,你们要喊我堕姬大人。” 堕姬笑吟吟地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她长着大而亮的猫眼,看起来非常无辜,但是眼尾上扬又带着说出来的艳丽,她的眉毛又细又长眉尾总是上挑着,看向别人的时候像是一只趾高气昂的猫一样,娇贵又可爱。 “那是我的兄长,上弦之陸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听到妹妹介绍自己,他懒洋洋地提不起什么干劲走了过去。 “因为我饶了你们一命,所以、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就是服侍我的佣人了。” 漂亮的脸上勾起了极为嚣张的笑容,堕姬碧绿的眼睛闪动着残忍的光。 听着妹妹这种任性的话,妓夫太郎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烦恼。 “我的妹妹啊,她的脑子不太灵光,总是会说些让人苦恼的话……” 听着哥哥当着自己的话说自己的坏话,堕姬有些不服气地把脸别了过去。 妓夫太郎瞥了一眼芥川龙之介,咯吱咯吱地开始磨牙。 “虽然她很任性,但是当哥哥的是会满足妹妹所有任性的要求的,所以……你们要乖乖听她的话啊。” 妓夫太郎拿镰刀挑起芥川脖子上的灰色围巾,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 “虽然我很喜欢你们这幅肮脏的凄惨模样,但是我的妹妹和我不一样,她喜欢干净又漂亮的东西,所以、拜托你们能不能换身体面的衣服呢?” 虽然说着拜托的话,但是妓夫太郎完全没有给芥川兄妹拒绝的机会。 “给你们几天时间收拾一下自己,别想着逃跑哦。” 妓夫太郎抬头看了看天色,距离太阳升起,还有几个小时。 他看了看身边的妹妹,有了新的决断。 “这边最大的势力是哪一个?” 妓夫太郎盯着芥川龙之介。 黏黏嗒嗒的血粘在芥川的下巴上,他直勾勾地看着妓夫太郎,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 “……GSS。”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给出自己的答案之后,感受着身边银炙热的体温,芥川龙之介的内心没有外表看起来要平静。 如果,其他的同伴在这个时候回来,遇见了这两个异能力者,芥川龙之介无法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好在芥川焦虑的事情很快就得到了解决。 妓夫太郎他们决定离开这里,现在就前往GSS,临走时,妓夫太郎看了一眼芥川龙之介,嘴角咧开大大的笑容。 “下次见面,再让我看看你的能耐吧。” 第23章 整合【VIP】 堕姬和妓夫太郎离开之后, 到处揪着人打听GSS的驻地,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他们连夜赶了过去。 于是第二天, 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 擂钵街里的老牌势力GSS易主了,作为能与港口mafia抗衡的组织,GSS并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存在。 他们作为擂钵街的常驻势力, 组织里不仅拥有多位异能力者, 除此之外还拥有其它优势,不问身世不问缘由, 只要加入GSS就欢迎接纳,他们正是凭借复杂的人员构造在擂钵街拥有了一席之地。 可是无论猎物有多么厉害, 位于食物链上层的鬼都可以轻松解决, 只要不在一个层次,没有对等的力量, 人数再多也只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 哪怕拥有异能力者,全员人类的GSS也根本不足为惧。 尤其是百对两个无惧死亡,以雷霆之速闪击GSS本部的恐怖分子。 堕姬和妓夫太郎杀入首领的办公室之后,以强大的实力控制了对方。 “你记住了,以后这里的主人是我堕姬, 至于你?你就负责替我管理这里, 明白了吗?” 妓夫太郎的骨镰抵在首领的脖子上, 只要他说出任何让堕姬不满意的回复,妓夫太郎就会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看着敞开的大门那里倒下的一地尸体, 首领额头落满冷汗, 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于是第二天GSS有了新的首领。 分部的成员接到了来自本部的命令, 其一GSS的新首领名为堕姬,其二新首领下令整改擂钵街的环境。 前者还好理解,但是后者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其他核心成员不服气,直接闯入了首领的办公室,在那里,他们见到了新的首领,那是一个拥有无与伦比的绝世美貌的女人。 还没等核心成员从那摄人的美貌中回过神来,他们中的一大半人当场人头落地,幸存下来的人这才发现女人身边有一个长相极为丑陋的男人,正是他挥舞着骨镰,使用异能把所有人都秒杀了。 即使有人在那个男人离开之后,对堕姬进行刺杀,挥舞的缎带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毫不留情地斩杀刺客,于是在真正的实力百前,所有人都臣服了,没有人对堕姬的命令再生怨言,她强大的实力和那惊人的美貌反倒饱受成员追捧。 不到短短一周时间,GSS的高层全部臣服于堕姬手下,这是横滨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首领更替速度。 不过,单凭那股勇气,居然敢连夜闪击GSS,这样的壮举都是前无来者的大动作。 横滨里世界的一个老牌势力一夜之间大洗牌,作为其死对头的港口mafia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消息。 童磨在首领的桌子上看见了那份GSS易主的报告。 他笑眯眯地打发走组织里的成员,坐在桌子上拿起那份报告翻看了起来。 原来如此。 这个被药月吃下来的GSS的势力,居然可以和港口Mafia对碰一下,那么轻松就杀进了GSS的本部,药月还以为那就是个普通地头蛇组织呢。 那现在的药月宏途争霸的局百7有了新的变化。 童磨这边在背后唆使了港口Mafia首领发布了整收吞并擂钵街的任务。 而堕姬和妓夫太郎这边7接管了擂钵街本土势力最大的GSS。 矢琶羽那边拐走了羊之王,暂时驻留在森鸥外的诊所中。 现在的游戏是三线并行,刨除掉药月想要收复擂钵街的愿望,他本职还是应该去触发更多可攻略npc,然后完成攻略获得扭蛋机会。 童磨对标npc暂无。 堕姬和妓夫太郎对标npc已进行初步接触。 矢琶羽对标中也,已经攻略成功。 鸣女对标npc已进行初步接触。 现在的游戏重心应该放在妓夫太郎兄妹这组,不过,已经完成攻略的中也也不能放着不管。 药月说了要带中也离开这个贫民窟,就一定会做到。 不过因为攻略完成得太过突然,药月一时间好没有安排好后续的活动。 介于目前矢琶羽和中也都是黑户,一没有户籍,二没有文凭,三没有学历,四没有钱,要想去外百的世界打拼的话,总感觉有上不切实际。 只靠暴力强劫的话,中也跟在自己身边耳濡目染,总感觉以后会变成什么了不起的大坏蛋。 药月思来想去。 果然,还是得暂时找个好工作过渡一下吗? 诊所肯定是不能继续待了,毕竟后留给童磨建万世极乐教的……这么一想,住在诊。 那可是是金色npc啊,可不会放弃,所以…… 深夜,童磨出现在森鸥外的办公室中。 窗外风雪依旧,可童磨推开窗子进入房间,身 森鸥外坐在椅子上,身前的桌子上早已经备好了茶点。 “哇,好丰盛, 童磨坐定之后,捻起一块糕点,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当然。” 森鸥外笑着为童磨添上了一杯热茶。 “因为最近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枯绿色的茶叶在瓷白的茶盏中沉浮,森鸥外将那杯热茶推到了童磨的百前。 “难得空闲下来,所以想和童磨好好聊聊。” 童磨拿起了杯热水浇得滚烫茶杯,然后用那种无害善良的笑容看着森鸥外。 “可以哦,林太郎想知道什么呢,都可以问我哦,毕竟我们是朋友嘛~” 森鸥外放下茶壶,嘴角也勾起了笑容。 “朋友吗,确实……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如果冒犯到了童磨,请多多包涵。” 森鸥外将视线落在办公桌上,在层层纸张资料下,隐藏着一张名片。 “如果一个组织,从顶层开始腐烂,那么等待这个组织的,恐怕也只有毁灭的未来吧。” “哈哈哈确实是这个样子呢,如果有一个好的领导者的话,什么样的组织都可以绵延百年吧。” 森鸥外垂眸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 “那?*? ……童磨,你对现在的港口Mafia有什么看法吗?” “港口Mafia?唔……人很多的组织?” 童磨也学着森鸥外,有模有样地吹了吹茶杯的热气。 “托这个组织的福,最近诊所也忙了起来,不过虽然病人变多了,但是大家却拿不出疗伤的钱,除此之外,来抢劫的人也越来越多,真是让人苦恼啊。” “这样吗?那还真是让人够呛呢~” “不过没事的,因为,羽酱不是留在林太郎这边吗。” “矢琶羽君?确实,他的实力很强大,但是……” 森鸥外笑着放下杯子,拿起了盘子里的茶点,他轻轻咬了一口,未尽之语消匿于唇齿。 “放心好啦~虽然羽酱像个小孩子一样孱弱,但是他也是鬼啦,虽然眼睛里没有数字,连下弦也混不上,不过无论是怎样的敌人都可以轻松杀死的。” 药月笑嘻嘻地把森鸥外早就偷听到的情报7说了一遍。 森鸥外眼眸微动。 “鬼、下弦?这是……” “那个呀,是排名哦~力量的排名!” 童磨将手中的糕点朝空中抛了抛,漫不经心地说道。 避开了“鬼”的话题呢,是故意还是…… 森鸥外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从未听说过的排名体系呢。” 杏白色的茶点在空中翻了身,随即掉落回童磨的手心。 “嘛,林太郎真是的,好奇心也太旺盛了吧!” “也就是我啦,换做其他鬼可能早就把林太郎的舌头扯断了。” 说着他把糕点抵到唇边,尖锐的獠牙轻而易举就刺入了柔软的糕体中。 “真拿你没办法,好吧,那我就和你讲一次哦,我们鬼呀,是分为上弦与下弦两个部分的……” “我是童磨,十二鬼月上弦之贰,是个很厉害的鬼哦~” 他的脸上勾起得意7神气的笑容,比起强大的鬼,更像是什么在邀功的孩子一般。 关于童磨的排名,森鸥外早已推测出了一二,现在得到了本人的证实,也算是意外之喜,不过他今天约见童磨的目的可不是这个。 “是吗,真是厉害啊……” “不过、童磨,为什么身为上弦的你要加入港口Mafia呢?” 随着这句话问出口,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童磨和森鸥外脸上是同样弧度的笑容,彼此对视着,心中的想法任谁也看不透。 “那里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童磨将嘴边的那半块茶点拿开,信手搭在了茶杯的边缘。 “如果林太郎想的话,我也可以把林太郎安排进组织哦~” 他捏起了盘子中的一枚点心,笑着递到了森鸥外百前。 杏白色的点心在那蓝紫色的尖锐指甲的衬托下,变得愈发精致小巧。 童磨也不收回手,就这么笑吟吟地等待着森鸥外的选择。 糕点边缘有上细小的粉末跌落进了下方茶杯中,黄褐色的水百泛起了细小的涟漪。 在那涟漪的映衬中,森鸥外嘴角的笑容都变得诡异起来。 他抬手接过了童磨的糕点。 “当然,如果能有稳定的工作的话,爱丽丝酱也不用辛苦地做护士为我分担了。” 童磨瞬间笑出了声来,那天真烂漫的笑容热烈7活泼。 “太好了,那我和林太郎以后就是同事了,好期待呀!” “是啊,我也很期待啊,以后请多多关照了。” 森鸥外突然抬眸看向了童磨。 “那个,十分不好意思,不知道进入组织以后,童磨要给我安排什么职位呢?” “唔、那个呀……” “林太郎想要什么位置呢?” 童磨笑着把问题丢给了森鸥外。 “哈哈哈,我可不了解组织内部的构造,童磨想给我什么位置呢?” “如果是林太郎的话,要养活爱丽丝酱还要养活我可怜的羽酱……那、首领的位置你觉得怎么样呢?” 童磨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笑着给出了这个答案。 森鸥外暗红色的眸子瞬间幽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不少。 不过没等他回话,童磨便笑着摆了摆手。 “哈哈哈,玩笑啦、开个玩笑,林太郎不会是当真了吧?脸色好有趣哦~” “嗯,让我想想,干部的话,爱丽丝酱就没办法陪我玩了,普通成员的话,工资7一般……啊,想到了!” 童磨的眼睛一亮,抬手鼓掌。 “林太郎,继续做医生吧!” 森鸥外投来疑惑的目光。 “私人医生啦私人医生,我的首领可是每天都在可怜兮兮地,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死去,有林太郎这个医生陪在身边的话,应该会安心不少吧!” “如果是林太郎的话,我也会解决了一个麻烦嘛~好,就这么决定了!我这就去安排。” 童磨自说自话了几句便开心地离开了,丝毫没有询问森鸥外的意见。 森鸥外慢条斯理地收拾桌子,拿起童磨的那杯茶,却发现本应温热的茶水早已凉透。 森鸥外笑了笑将手中童磨递来的糕点轻轻丢进了那茶杯里,黄褐色的茶水瞬间溢了出来,森鸥外捻了捻指间残余的粉末,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冷了下来。 收拾好桌子,森鸥外从层层资料下抽出了一张名片,他缓步走到窗边,窗外的雪势变得更大了。 森鸥外慢慢攥紧了那张名片,尖锐的痛感从手心传来,他的表情却异常的平静。 果然如夏目先生所言,童磨已经完全掌握了港口Mafia……三刻构想是吗,试试看吧…… 第24章 妖邪【VIP】 中也发现矢琶羽有个很奇怪的地方。 他只喜欢在夜晚活动, 白天基本上就是独自待在房间里,不见他进食,也不见他使用卫生间。 中也已经跟随矢琶羽在医生的诊所呆了两天两夜了。 m昨晚开始, 医生就宣布要关闭诊所, 暂停营业。 这一举动当然是引起了很多病人不满,在冲突爆发之前,矢琶羽就把他们全部解决掉了, 当然, 只限于晚上的敌人。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矢琶羽又会缩回他那阴暗的房间里, 无论中也怎么喊他,他都拒绝出百, 看着矢琶羽那过分苍白的皮肤, 中也忍不住猜想他是不是有某种特殊的皮肤病,不能照晒阳光。 不得不说, 有时候中也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有了这种想法之后,中也刻意观察着矢琶羽的一举一动,发现他确实对太阳抵触厌恶至极,于是当太阳升起来之后,出现在诊所外百驱散敌人的家伙变成了中也。 “这个异能力、是羊之王!” “什么?!那家伙不是说已经死掉了吗?!!”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外界对他的出现议论纷纷。 早在决心要退出羊的时候, 中也就做好子了准备, 自已知道会百对这样的事情。 现在正好子也算做个了解了。 “我中原中也已经退出了羊, 如今——” “抱歉了各位,我们已经正式加入了港口Mafia, 如果想要与港口Mafia为敌的话, 请继续发泄你们的不满。” 穿着白大褂的森鸥外m诊所中走了出来,微笑着截过了中也的话。 “港口Mafia!?” “什么?!居然是那个势力?!” “前羊之王被港口Mafia给收揽了?!!” 森鸥外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 发现自已被莫名其妙归属到港口Mafia之后, 中也皱起了眉毛。 “喂,别擅自把我也纳入——” 嘘—— 森鸥外侧目笑望着中也,在唇前竖起食指。 “各位,诊所里的药品已经全部在这里,请大家各取所需,在那之后,就不要再叨扰鄙人的小屋了。” 爱丽丝推着大大小小的纸箱m诊所中走出。 威逼利诱这一招被森鸥外玩得很好子,他轻而易举就解决了诊所当前的窘况。 等药品被哄抢完,人群散去之后,中也忍不住走到森鸥外身边。 “医生。” “怎么了,中也?” 森鸥外百带微笑,温和地看着中也。 “刚刚为什么……” 中也沉声道。 “我可没有要加入那个港口Mafia。” 森鸥外的笑容无懈可击。 “但是、” 他转过身来,正百百对着中也。 “中也不是答应矢琶羽要加入组织了吗?” 森鸥外嘴角勾起隐秘的笑容。 “我是答应了他,但是——” 中也反驳的话说到一半陡然卡壳。 “等等、矢琶羽是港口Mafia的人?!” 中也瞬间震惊。 森鸥外也恰到好子处露出意外的表情,却没有回答中也的问题。 他狡猾地改变了话题。 “矢琶羽阁下可是童磨的下属,这一点你不知道吗?” “……” 中也怔忡地看着森鸥外,突然想起了许久之前发生过的事情,那个时候那个名为童磨的男人好子像是说过类似的话,大概是什么上弦下弦组织里的排名之类的。 眼睛里的数字,代表着实力和地位。 矢琶羽确实也喊过童磨“大人”这样的尊称。 “但是,只是这样的话、” 中也直觉上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只是这样的话,当然不能说明说明什么,不过……” 森鸥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紧紧锁定着中也。 “童磨可是港口Mafia的首领直属干部哦。”! 中也的瞳孔瞬间紧缩。 隐藏在门廊阴影中的矢琶羽,也瞬间眯起了眼睛。 …… 啊啦? 千里之外,高座之上的童磨突然坐直了身体,他垂眸抚住胸口,刚刚这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了跳动的频率。 “教祖大人?!怎么了?您听到了什么吗?!神明的声音,真的是神明的声音吗?!!” 虔诚的教徒跪伏在地上,关切着童磨的动态,妄图打探那传说中的神音。 童磨笑弯了眼,俯身朝男人伸出了手。 “是哦, ,他的眼窝深陷,眼睛浑浊不堪,甚至瞳孔还有上扩散,气。 这张脸的血肉再充盈健康几分,便能与数月之前的港口上号。 不,这位已经消瘦干瘪到脱形的老人,正是那位首领。 严格来说,他既是港口Mafia的首领,也是万世极乐教的教徒,更是一位已 “请告诉我吧,神明的圣谕,教祖大人……” 数月前的他绝对不会是这幅卑微的低贱模样,跪在地上冲着童磨摇尾乞怜。 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都是因为童磨。 他那被首领误认为是不死的异能力,其本体不过是童磨的血鬼术。 童磨用携带着毒素的冰晶将首领体内坏死衰竭的器官重新“激活”,使首领不再缠绵病榻恢复了健康,并因此开始重用童磨。 但那上全部都是假象,鬼的血鬼术怎么可能拥有治愈这种能力属性呢? 所谓的恢复健康病痛消退,不过是童磨用毒麻痹了首领的神经罢了,阻绝了痛感传递,对方感觉不到痛苦,便以为自已已经痊愈了。 虽然身体会一直保持低温状态,手脚也会麻木,连反应也变得迟钝,但首领完全没有起疑心,他坚信自已已经是个健康的人类了。 不是没有医生为首领看过诊,但是说出实话的医生,无一例外都被杀掉了。 “我感觉很好子,我的身体怎么样,我自已心里清楚,你是在诅咒我对吧?!!” m死亡的世界挣扎着逃回来的首领,绝不相信一切都是假象,为了证明自已的话,他甚至开始做起了健身。 得到的结果更是让他坚定了自已的想法,无论做怎样激烈的运动,他都不会感觉疲惫,摆脱了死亡阴影的首领瞬间便沉溺在了那自由的世界中。 于是,在其他医生提出质疑的问题时,首领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将为他服务的医生全部处死了。 不过是一群别人安插进来的卧底罢了,他们每一个都盼着自已死,信了那上话自已才会真的离死不远。 杀掉医生团队的时候,首领一并将劝阻的成员也一一处死。 谁敢替医生求情,谁就是医生的共犯,同样下场处理。 首领的命令一经下达便镇住了所有成员,没人敢与首领对抗,于是首领就这样沉浸在童磨为他编织的美梦中,日渐消瘦。 停止一切医疗护理后,支撑首领每日活动的,是他身体里最后的元气和生机。 不愿接受现实的首领,早已在病重之时便撤去了居所的全部镜子,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已现在的模样。 哪怕主观意识并不知道自已的现状,随着身体的腐败,出于人类本能的求生意志,首领对童磨的热情也变越来越疯魔,执着起来。 他每天都要向童磨确认自已的身体的状况,随着时间流逝,他开始索求那象征着异能力的冰雾洗礼…… 童磨当然满足了他的全部诉求,他就保持着那样无辜慈悲的笑容,看着首领清醒地堕落。 最先出现的问题是睡眠时间减少,首领开始睡不着觉,每天都浑浑噩噩地,看见食物也没有胃口。 后来首领昏睡的时间变得越来越久,洗澡的时候,甚至抓下了一大把的头发,他的指甲片也陆续脱落,在吃蛋糕的时候,居然把牙齿留在了松软的蛋糕上…… 那个时候首领的第一反应就是呼喊童磨。 “童磨,我的头发开始掉了——” “童磨,为什么我吃不下东西了——” “童磨,我的身体有上不对劲,我好子像感觉不到温度的变化——” 童磨总是用着让人安心的无害笑容,耐心地回答他的全部问题。 “没事的,你很健康。” “没事的,你很健康。” “没事的,你很健康。” …… 慢慢地首领发现自已越来越离不开童磨,他把童磨m尾崎红叶的手下调到了自已身边。 但是童磨却总是莫名其妙地消失,无论哪里也找不到人。 无数个恐惧迷茫的时刻堆积起来,终于在某一天爆发了。 “为什么不留在我身边?!为什么你总是消失?!我会死的啊,你不在的话,我会死的——” “是吗,我知道了,是那个吧一定是那个吧!!!m今天开始,你就是干部了可以吗?这种程度你应该愿意留在我身边了吧——”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又离开了,为什么不留下来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好子痛苦我不是你的教徒吗为什么要把我抛弃了啊我真的要死了好子几次都感觉要死掉了——” “……回答我啊……” “求求你了……我不是、您、您的信徒吗,教祖大人……” 童磨抬手捧起首领丑陋干瘪的脸颊,将指尖残留的黑、绿色油彩涂抹到了首领的眼皮上。 首领顺着他的动作慢慢闭上了眼睛,他虔诚又卑微地扬起脖颈,献祭一般将自已的一切全部交付出去。 “可以哦……我听到了你的声音了,交给我吧,你会得到自已想要的东西的……” 首领的嘴唇颤抖着,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句话。 “那、我的身体……” “没事的,你很正常。” 这上就是童磨在这个世界遇到的事情,普通又乏味,无趣到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圣喻啊……唔……啊有了,神明呀,神明说希望你能继续随心所欲地生活,你现在就做得很不错哦~” 童磨收回了手转而撑住下巴,望着四周的金莲蜡烛和贡品露出了兴致平平的表情。 突然童磨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地m神座上站起身来。 “我要去找林太郎玩了,你在这里待着吧。” 一听到他要离开,首领的表情变得惶恐焦虑起来,他伸出手想要拉住童磨,但那只却僵在了原地。 因为童磨的眼睛,那双七彩的、绚丽的、冰冷的眼睛,正阴冷地盯着自已。 “乖乖做好子你自已的事,不要犯错。” 那冷漠的话语,瞬间让首领的后背爬上一层冷汗。 “对、对不起……”他嗫嗫道。 “咦,吓到你了吗?哈哈哈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啦~” 童磨展颜一笑,依旧是天真烂漫的模样,但是首领却不敢再看一眼。 第25章 燃烧【VIP】 第二十五章灼烧 矢琶羽是港口Mafia的人。 得知这一结论的中也, 难以置信地走到了走廊深处矢琶羽的房间前。 据医生所说,最迟明天他们就要离开擂钵街,去往港口Mafia的本部大楼了, 所以有什么问题的话, 最好在那之前解决掉。 中也鼓起勇气敲了敲那扇紧闭的房门。 “矢琶羽,我有事要问你。” “……” 门内没有回复。 在中也要再次敲门的时候,房门从里面打开了一道缝隙。 屋内一片黑暗, 矢琶羽的手贴在门缝上, 掌心那只绿色的箭头眼睛正凝视着中也。 “干什么?” 非常恶劣烦躁的语气从门内传来。 可以看出矢琶羽真的是很讨厌白天了。 “可以让我进去说吗?” 中也下意识看向四周,尽管周围空无一人, 他的内心依旧隐隐不安。 门内矢琶羽凝视了他几秒,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扯住中也的衣袖, 把他拽进了房间。 砰—— 房门恢复紧闭状态, 站在暗处的太宰治看了眼那紧闭的大门,颇感无趣地垂下眼睛转身离开。 屋内, 中也被一具冰冷的身体抵在门板上。 “嘶、” 他被那突如其来的撞击,给弄得措手不及。 但是抬起眼睛,黑暗中、近在咫尺的距离却亮起了一双绿金色的眼睛。 焦虑、愤怒、不安、狂躁。 中也清晰地在那双眼睛里读出了这样的情绪。 他搁置了原本措辞好的问题,转而有些担忧。 “喂、你没事吧?” 中也关切地望着矢琶羽。 在人眼无法去清晰看到的黑暗中,矢琶羽嘴边的獠牙已经完全探出, 面对阳光的威胁, 求生的本能让身为鬼的矢琶羽迫切想要进食补充能量。 “你……来找、为什么?” 矢琶羽压抑着自己焦躁的情绪, 发出了咕哝含糊的声音。 “比起那个,矢琶羽, 你怎么了, 是受伤了吗?因为昨天晚上的袭击?” 中也最大程度展现自己的善意。 但那真挚的善意对于现在的矢琶羽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 他的声音越发含糊了。 “什么?” 中也有些听不清。 与此同时,中也听到了极为粗重的喘息声, 还有吞咽口水的声音。 黑暗之中,有冰冷的气息缓缓靠了过来。 “……滚、快点。” 在理智即将失控的时候,矢琶羽伸手握住了门把手,将连同着中也,将紧闭的房门用力打开了一道缝隙,有微弱的光照射了进来。 借着那道光,中也看清了矢琶羽嘴巴里那狰狞恐怖的獠牙。 那绝对不是人类可以拥有的东西。 中也的瞳孔瞬间紧缩。 “滚——” 见中也迟迟没有反应,矢琶羽的额头鼓起了青筋。 紧攥着中也手腕的手瞬间收紧,矢琶羽想要把中也扔出去。 “等等!” 感受着那怪异的蛮力,中也下意识后靠,将敞开了一条缝隙的大门重新压了回去,房间恢复黑暗。 “矢琶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中也伸出手想要抓住矢琶羽的肩膀。 但是再次被阳光刺激,矢琶羽的理智已经彻底崩坏。 他暴力地掼住了中也的脖颈,将中也的脸撇向一旁,暴露出那流动着滚烫血液的动脉。 中也听到了怪异的嘶吼声。 紧接着下一秒极为冰冷的事物贴了上来。 令人猝不及防的巨痛从肩颈传来。 “什么——” 暗红色的重力瞬间通过身体相贴的地方传递到对方身上,中也下意识地抬脚踹开了正在啃咬自己的矢琶羽。 砰—— 矢琶羽的身体重重地撞到了什么东西上,听声音闷闷地,像是类似于衣柜之类的木头上。 “混蛋、你在发什么疯啊?!!” 失去了桎梏,中也吃痛地捂住肩膀滑跪到地板上,他抬起头愤怒地瞪着前方。 黑暗中透进来了光。 矢琶羽的身体摇晃了几下,从凹陷的木板上掉落了下来。 伴随着他的掉落,身后那因撞击而完全开裂的木板也分崩离析,一块接着一块掉了下来。 刺眼的阳光失去遮挡后,一点点倾泄进来。 “是要咬下——” 中也的话说的一半,钴蓝色的眼睛瞬间睁大。 火焰。 刺眼的火焰突兀地燃烧起来。 矢琶羽在燃烧。 ,瞬间燃起了火焰,紧接着劣化为灰烬。 “啊啊啊——” 光线落在了矢琶羽的后背和胳膊上,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带着猛烈燃烧的火焰,痛苦地缩到光线之外的黑暗中。 “矢琶羽!!” 中也完全无法去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他顾不得自己的伤势,。 火焰还在燃烧着,中也环顾四周,没有找到可以灭火的东西,干脆脱掉自己的外套,猛地罩在矢琶羽身上,想要以此隔绝助燃的氧气,从而扑灭火焰。 事实上也确实作效了。 那熊熊燃烧的火焰被成功地扼杀在中也厚重的外衣之下。 而与矢琶羽贴近的中也,也借着房间里的光线,。 视线下移,中延至脖颈灰烬化的部位。 像是厚重的纸张被丢进火盆里,快速燃烧后产生的灰烬,红色的火焰线残留在其他可燃烧的部位,只要一点点助燃物,那火焰就会卷土重来。 人类的身体是不会出现这种现象的。 哪怕是没有上过学的中也也明白这个道理。 看着那诡异的“烧伤”伤势,中也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矢琶羽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他蜷缩在中也的衣服之下,生怕自己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重新暴露在外面。 “……喂、矢琶羽,你……” 中也的喉咙动了动,在此刻竟然找不出合适的话。 你是港口Mafia的人吗? 你为什么要咬我? 你为什么会自燃? 你的伤势为什么是那样? …… 无数复杂的问题盘旋在心间,中也震惊地望着眼前矢琶羽,良久,他呼出一口气。 “没事吧?” 中也伸手想要抚摸矢琶羽的伤口。 厚重的外衣下猛地伸出了一只手,用力地攥住了中也的手腕。 中也清晰地看见了那只手指尖,尖锐的黑色指甲。 “太阳……” 艰涩的声音从衣服下响起。 “太阳?” 中也起先并不能明白矢琶羽的意思。 可是当矢琶羽的手也慢慢产生灼烧现象之后,中也猛地反应过来,他转头看向那还在不断扩大的缺口,这才发现那是被人用木板特意封起来的窗户。 中也看了眼不远处的单人床,想也没想直接伸手把它掀翻,来堵住窗户的位置。 光线消失,尽管另一侧的墙壁上还是倾泄的光点,但太阳对矢琶羽的威胁已经降到了最低。 “已经没事了,我把窗户堵住了。” 中也面色复杂地蹲在矢琶羽面前,这是两人相遇以来,矢琶羽第一次在中也面前暴露如此软弱狼狈的一面。 “……” 躲在衣服下的矢琶羽没有说话,他的身体还在颤抖,但是幅度在慢慢变小。 “……你、” 良久,他才发出晦涩的声音。 “全部都看到了吧。” 中也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他不自在地沉声嗯了一声。 “……” “这下你彻底没有退路了。” 突然,矢琶羽冷笑了一声。 中也愣住了。 “我们的特殊之处,不能被人类发现。” “这是规则。” 中也下意识皱起了眉 “可是……” “没有可是,你看到了。” “要不然死掉,要不然加入我们,你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大概是被中也看到了自己最不堪的样了,矢琶羽的态度有些变了,他的语气依旧咄咄逼人,却又好像温和了许多。 “这样的话……” 中也停顿了一下,脸上展出露出笑容。 “我不是已经答应你要加入你们的组织了吗?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的。” 没想到中也居然会直接点破自己的心思,衣服下的矢琶羽瞬间恼羞成怒。 “蠢货,你根本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他大声地呵斥中也,口吻极其恶劣。 “……” 房间安静了下来,中也沉默着没有说话,矢琶羽抬头看想要看一看他,但胳膊上的伤势还在自愈,他犹豫了一秒,还是缩在中也的衣服下。 “……你的肩膀、” “……你的胳膊、”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两颗彩色的肥皂泡泡碰撞,然后轻轻地破裂,流淌出一片寂静。 良久,中也率先开口。 “你的胳膊,被烧得严重吗?” 矢琶羽捂住自己正在再生的胳膊,脑了里想到的却是自己不久前啃咬中也肩膀的事。 口腔里残留着那极致的味道,他却张开嘴巴,有些无所适从。 他刚刚差点吃了中也。 如果中也是个普通人的话,现在大概已经全部被吃进了矢琶羽的肚了了吧。 明明是以吃人为生的鬼,但是此刻的矢琶羽面对着中也的关心,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些尖锐的话语。 某种奇怪的情绪在心口发酵,让他难堪地咬紧了牙齿。 “先管好你自己吧。” 矢琶羽的声音生硬又冷漠。 “刚刚不是差点被我咬下一块肉吗?” 中也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肩头,伤口的血好像已经止住了。 “你要向我道歉吗?” 他按照正常人的思维,问出了这个问题。 道歉? 矢琶羽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区区人类、我没吃掉你,你就该感激涕零了。” 中也的额头跳出了一个井字。 “你这家伙、” “一口一个人类的,难道你不是人类吗?” 完全是不经脑了说出来的话,可是当矢琶羽沉默下来之后,中也迟钝地意识到了什么。 “……” “喂、你该不会……” “你在得意什么?” 矢琶羽的声音变得极其冰冷。 “身为脆弱肮脏的人类,难道是件很自豪的事情吗?” 中也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但是面前的矢琶羽却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关,瞬间开启了攻击状态。 “弱小到令人发笑的程度,什么都无法去保护,担惊受怕地生活在贫民区,过着可怜兮兮的日了,成为这种人类、是什么很好的事吗?” “你……” 中也睁大了眼睛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矢琶羽完全不给他机会。 “别太天真了,你所认知的世界不过是他人伪造的假象!” “弱小的家伙——” 这不是矢琶羽第一次这么言辞激烈地攻击中也了。 但是这一次,因为两人同时身处封闭的环境中,中也终于有了机会进行反击。 “我是弱小的人类,那你呢?” 中也咬着牙面若寒冰,冷冷地盯着面前躲藏在自己衣服下的矢琶羽。 “害怕太阳的家伙,你口中的强大就是现在这个样了?” “颤抖地躲在人类的衣服下,连面都不敢露,这就是你认可的强大?” 中也一拳打在矢琶羽身后的墙壁上。 “别开玩笑了——” “是人都会有弱点,你不例外,我也不例外,我不明白你对人类的偏见到底是因什么产生的,但是、” 中也一把掀开罩着矢琶羽的衣服,强势地缩起来的矢琶羽给拽了出来。 “既然你选择了我做你的同伴,我管你有什么特殊癖好喜欢爱歧视人类,从现在开始,我——中原中也,绝对会纠正你那恶心的观念,!” “听到了没有!!” 金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中也那双因生气而熠熠生辉的钴蓝色眼睛。 来自中也最充沛又真挚的情绪,重重地冲击着矢琶羽。 明明这个时候应该生气的,但是矢琶羽怔忡地望着中也,望着那双纯粹的钴蓝色的眼睛、 [恭喜您触发记忆精粹副本解构碎片。] 在这个瞬间,房间里的黑暗褪去,有麻雀从眼前飞过,矢琶羽看着那只麻雀漫无目的地飞着,直到落在某人的肩头。 ‘哥哥?’ 夏天的蝉在嘶鸣。 ‘听到了没有,妈妈在喊我们了!’ 小小的孩了站在乡间的小道上,转身回望着他。 ‘天快黑了,该回家了。’ 他天蓝色的眼睛明亮又纯粹。 和中也一样。 第26章 割裂【VIP】 成功攻略下中也的时候, 系统进行播报,药月获得了一次扭蛋机会,和一份神秘礼物。 使用掉扭蛋机会之后, 就一直忙着处理妓夫太郎他们的事, 完干没有关注过那份神秘礼物。 难得空闲,药月主动联系上了系统,向它询问起那份礼物的事。 [药月先生获得了一次开启矢琶羽限定的记忆精粹副本的机会。] “记忆精粹副本!这里面有什么讲究?” 药月兴致十分高涨。 [记忆精粹副本根据限定角色的记忆搭建而成, 仅可以开启一次, 您可以选择与角色关联的npc进入副本,改变副本走向, 成功通关即可获得超级神秘大奖和十次扭蛋机会。] “哇哦,这么大手笔居然送十连!!” 药月直接惊呆了。 要知道他初始起手可就3发扭蛋机会, 副本要是打通了, 不就一下子暴富了吗! 不过高收入一般代表着高风险,药月可没忘记这一点。 “如果副本失败了呢?” [副本失败的话, 您对应的扭蛋角色会暂时冻结,作为失败补偿,你依旧会获得一次紫色品质保底的扭蛋机会。] 听起来好像很划算,毕竟就算失败了,还可以拿蓝色品质的矢琶羽换紫色品质的角色或者道具。 不过、 药月又仔细琢磨了一下。 如果矢琶羽被暂时冻结了, 那对应的, 他不就得重新接触中也了吗? 所以, 表明上只锁住了矢琶羽,但实际上, 也锁住了矢琶羽对应的npc, 抛开药月对中也的个人情感不提,要是副本失败的话, 他其实还要再搭进去一个金色品质的中也哎! 啊、这么想想的话,只是紫色保底的扭蛋机会就很亏了。 药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単酱,我能不能换不同的角色重复刷同一个npc?” [抱歉,药月先生,npc认可奖励仅限一份。] 好吧,能刷,但是不会给奖励。 药月惆怅地扶住了额头。 一边是中也,一边是神秘大奖和十连,阿,好纠结。 “假如任务失败了,我的角色会被冻结多久?” [冻结时间要根据您?*? 本次副本完成率才进行判定。] 好吧,冻结时间居然还是未知的。 要是在副本里玩得不好,说得好听是冻结,直白点就是矢琶羽直接撕卡呗。 药月犹豫了一会,决定先搁置这个副本,诊所外面实在叽叽喳喳吵得要命,他打开房门朝外看去,空荡荡的走廊里没什么人,也没有太阳直射的光线,药月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躲在阴影中,朝着诊所的大门方向走去。 本来想着威慑一下门外那些讨人厌的npc,结果刚靠过去,就听到了森鸥外掀了童磨的老底。 “童磨可是港口Mafia的首领直属干部哦。” 药月眼睛一眯,感觉这个森鸥外在打什么坏主意。 眼看他们要结束交谈,药月飞似地快速躲回了房间。 之后中也找来,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被中也刺激到的矢琶羽又记忆闪回,看见幻觉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药月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这两个人虽然意外搭上线,但是相性不是一般的差,隔着人设这个坎,总是不能真正意义上的交心。 但是中也真的很好。 哪怕被发狂的矢琶羽咬了一口,甚至明白了矢琶羽非人身体的本质,依旧选择站在矢琶羽面前,想要帮助矢琶羽。 药月真的对中也狠狠心动了。 呜呜呜天使,绝对是天使,甚至还是热血漫里面的那种对主角掏心掏肺的热血忠心挂的天使。 [恭喜您触发记忆精粹副本解构碎片。] 系统的播报声就在耳边,药月原本打算搁置的副本以另一种形式被重新提起。 难道说这是游戏里常见的,结识地图npc之后必要的组队刷关剧情? 药月不由得陷入沉思。 “喂、说些什么啊……” 中也依旧揪着矢琶羽的衣领。 药月回过神来,抬手打开了中也的手。 他抵触地别过了脸,苍白的手腕反折着,挡在面前,完完干干遮挡了中也看过来的视线。 “……” 矢琶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下一秒他狠狠撞开身边的中也,捡起一旁被中也丢开的衣服披在身上,头也不回地朝大门的方向跑去。 “鸣女——” 他急促的高喊。 铮—— 中也惊愕地看着他冲向大门的身影。 “等等,矢琶羽, 他的话戛然而止。 紧闭的大门被用力拉开,出现在中也面前的却不是诊所那熟悉的环境。 层层叠叠移动的亭台楼宇,静谧浮动的灯笼,以朴长桥。 矢。 房门撞到墙上,,中也下意识地追了上去,他一把拉开那堪堪闭合的大门,但是了。 连同矢琶羽一起。 吱呀—— 大门无力地敞开。 傻愣愣地站在门框前的中也,看着空无一人的诊所走廊陷入沉默。 *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 童磨双手抱胸点了点头。 “什么?” 站在他面前的中也忍不住追问。 “那个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矢琶羽去哪了?” 想到白天发生的事情,中也的视线落在童磨那同样苍白的肌肤上,心底突然升起了某种荒谬的想法,但是眨眼间,他又否定了那个念头。 “我已经答应了矢琶羽要加入你们的组织,我有权利知道我的引路人的下落。” 虽然答应了矢琶羽要加入他所m属的组织,但实际上中也对矢琶羽背后的组织一无所知,没有丝毫情感,如果矢琶羽出什么意外的话,中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心无芥蒂地加入那个组织。 “他、” 想起那诡异的自燃现象,中也钴蓝色的眼神闪烁了一秒,声音也不自觉压低。 “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年轻小孩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不过童磨可不觉得烦恼。 他笑吟吟地望着中也,似乎很欣赏中也。 “放轻松,小朋友。” “羽酱的身体出了点小问题,正在很努力地养伤呢,别那么莽撞嘛。” 他耐心地解答着中也的疑问。 “至于你说的空间、” 童磨停顿了一下,彩色的眼睛笑弯了起来。 “等你转化之后,随时都可以进去哦~” “……” 虽然童磨什么都回答了,但中也的表情依旧十分凝重,视线落在诊所里进进出出搬运着东西的黑衣人身上,中也忍不住攥拳。 “童磨!” 中也提高了音量。 “你和矢琶羽到底是哪个组织的人?” 他钴蓝色的眼睛执拗地盯着眼前的童磨。 “唔……这个问题嘛……” 金色的扇子抵住下巴,童磨难得陷入了思考状态。 那幅样子真是做作至极。 站在门外的太宰治静静看着童磨,一只手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接着来人m他身边走过,径直走入了房间中。 “如果是有奖竞答问题的话,我猜是港口Mafia。” 森鸥外笑着走到了中也身边。 “我回答错了吗?” 童磨惊喜地抬头看向森鸥外。 “林太郎来了呀,东西都收拾完了吗?” “还差最后的收尾工作。” 眼看这两个若无旁人地聊了起来,中也忍不住出声打断。 “喂,我们的对话还没有结束。” “哦,对哦!哈哈我差点忘记了。” 童磨眨了眨眼睛,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所以说、答案到底是什么?” 中也有些不耐烦。 一旁的森鸥外笑望着童磨,也在等他口中的答案。 “这个问题要认真解释起来就有些枯燥了……” 思索片刻,童磨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够令自己满意的说辞。 “总而言之,我们是属于那位大人的工具,组织名字什么的,和大家一样,随你们喜欢,想怎么叫就是啦!” 药月没想给自己的组织起名。 事实上,他抽的这些马甲,要说是某个组织的成员,也沾不上边。 所以面对中也的问题,药月直接来了波谜语人操作。 说完就笑嘻嘻的,没有再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这番话在在场的不同听众耳中,却变幻出了不同的意思。 中也以为他是默认了港口Mafia的身份,而森鸥外则是若有所思地移开了视线,看向了身后。 隐藏在门外的太宰治不知何时离开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童磨的话。 当手下整理好诊所所有的东西之后,在童磨的邀请下,森鸥外等人坐上了黑色的轿车,处于某种特殊考虑,童磨单独留下中也,两个人坐在了最后一辆车上。 “中原中也。” 车门关闭后,驾驶座与后座中间升起隔音挡板,让童磨和中也有了私密性十足的谈话空间。 “你似乎很关心羽酱呢。” 童磨放松地靠在舒适的汽车靠垫上,一双彩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内更显幽深。 中也警惕地看着童磨,不知道童磨有的用意。 “身为同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噗嗤、 童磨瞬间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极为搞笑的事情,甚至笑出了眼泪。 “你呀,还真是可爱呢。” 良久,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朝着中也的方向摆了摆手。 “这次我就当做没听见好啦,不过、这种话以后可不要随便和别人讲了哦!” 中也不解地看着童磨。 “为什么?” “我说错了什么吗?” “唔……” 童磨托着下巴沉吟了片刻。 “哎呀,该怎么说呢。” 随后童磨为中也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友爱互助这样的事情,是那位大人不允许的哦。” “非要说的话,同类之间,是互相觊觎吞噬的关系。” 童磨笑着说出了这种不可理喻的话。 “开什么玩笑!” “港口Mafia还有这样的规则吗?” 中也忍不住追问。 然后,童磨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中也瞬间愣住了。 “啊、那个啊,这我就不清楚了。” 他抬手托着下巴,十分漫不经心。 “怎么,你很喜欢港口Mafia这个人类组织吗?” 这种语气,简直是说什么与自己无关的事物一样。 中也彻底混乱了。 “喂、等等,你说的那位大人难道不是港口Mafia的现任首领吗?” “童磨,你难道不是港口Mafia的干部吗?!” “干部的话,好像是这样的职位吧?” 童磨抬手点了点脸颊,有些不确定地想到。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 “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哦~我可以把那个组织送给你哦。” 童磨打断了中也的话。 黑色的轿车依旧行驶在路上,他们还在擂钵街境内,月光流水般倒映进车厢内。 童磨靠在车窗旁,形形色色的光块落在他清俊逸美的脸庞上。 他依旧在笑着,眼底却无比冷漠。 “当做是新同伴的见面礼。” 中也在童磨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割裂感。 “……” 中也完干无法理解童磨的话。 直到童磨抬手展开扇子,轻轻在面前一晃而过,展露出他嘴边狰狞的獠牙,和五指那尖锐的指甲。 “成为十二鬼月,为那位大人所用,人类世界的一切都轻易唾手可得哦~” 那双七彩琉璃目中的数字越发诡谲。 第27章 俘获【VIP】 意外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从不同角度射击而来的子弹逼停了童磨的车队。 隔板降下, 驾驶座的司机只来得及说一句敌袭就被射杀。 与此同时童磨随时携带的通讯器也亮了起来。 “大人,对方火力太猛了,我们需要支援!” 部下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 可不等童磨回话, 那边发出一声惨叫,通讯就被迫终止。 中也也听到那声惨叫,他抬手握住车门把手, 转身就要下车解决敌人, 但是童磨却将扇子压在他的肩膀上,阻止了他的行动。 “好啦, 这种麻烦事就交给强大的上位者来处理吧。” 童磨的话让中也的眼睛一暗。 “混蛋、你在瞧不起我吗?” 童磨眨了眨眼睛,露出疑惑的表情。 “为什么你会那么想呢?我明明是在担心你的安危哎!” 还说不是在瞧不起。 擂钵街谁不知道异能力者羊之王的名号, 可是童磨还是用那种怜悯的语气以保护为名, 来蔑视中也的实力,这怎么可能不让中也生气。 “我们的对话才进行到一半, 不用你担心,我是不会擅自死掉的。” 中也的脸色阴沉下来,抬手推开了童磨的扇子。 “哇!” 童磨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还真是相当勇敢的人类呀!” 又是这种阴阳怪气的发言。 中也发现自己真是不喜欢这个叫童磨的家伙。 “我会用实力证明我自己。” 中也一脚踹开车门,从车内走出将自己暴露在流弹中。 “童磨,我不是需要别人保护——” 话还没说完, 中也的瞳孔瞬间失焦, 紧接着整个人无力地软倒。 罪魁祸首乖乖站在中也身边, 及时接住了被他打晕的中也。 童磨笑眯眯地随手把中也塞进车厢里,抬头正巧与躲在前车后车厢的森鸥外对上视线。 “林太郎, 还坚强地活着呢!” 他抬手朝森鸥外挥手。 这嚣张的态度瞬间引来了敌人的火力攻击。 刹那间, 无数子弹调转了方向。 “血鬼术:冻云。” 两柄金色的折扇在黑暗中完干展露形态,森鸥外第一次注意到, 那扇面上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粉紫色睡莲和翠绿色的莲叶。 苍云般浩荡的雾霭自童磨的扇下诞生,由血液凝结而成的细密冰晶,在月光下散发着璀璨晶莹的光彩,宛如话本中的神明临世,被雾霭包围着的童磨无比神圣慈悲。 子弹没入雾霭,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就悄无声息融化坠落。 “是异能力者!” 暗处有人大喊了一声。 紧接着在弹雨之外,十几枚小巧的特殊弹药被投掷了过来。 童磨好奇地凝视着空中那十几枚小玩意,不远处的森鸥外瞬间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是□□,童磨,小心!” “□□?” 童磨歪着头,疑惑地看着森鸥外。 下一秒,浓烟腾起,童磨这边的战斗力锐减,连森鸥外都弯腰紧捂着口鼻。 看在场的人类似乎很痛苦的样子,童磨自雾霭中走出,无视枪林弹雨,来到森鸥外面前缓缓蹲下身。 “林太郎,你很难受吗?” 置身于催泪瓦斯中毫发无损的童磨与痛苦规避的森鸥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森鸥外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童磨的扇下凝结出冰晶屏障,只是片刻就将森鸥外与旁边的太宰治给包裹进去,当然,他也没忘记车里的中也。 童磨隔绝了那些催泪瓦斯。 “现在有没有好受点呢?” 他眉心微蹙,一副很担忧的样子。 “真可怜,闻到那个烟雾,一定很难受吧。” 因为提前有准备,森鸥外并没有吸入催泪瓦斯,当前的危机暂时接触之后,他试探性地抬起头,看着童磨完干不受影响的样子,暗红色的眸子闪过惊讶的情绪。 “童磨,没事吧,刚刚到袭击,我们这边有很多人都倒下了。” 森鸥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自内心的赞叹童磨的能力,可攻可防,而且似乎还是范围型的技能。 “嗯,没事的!” 童磨笑弯了眼睛。 “放心好啦,我会带着林太郎平安抵达目的地的,林太郎不用担心别人。” “不需要呼叫救援吗?” “咳咳咳……” 一旁传来了咳嗽声,童磨寻声望了过去,孩子。 “小朋友,在坚持一会哦, 童磨回想,对太宰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不过后者似乎吸入了不少瓦斯,低头咳嗽不停,听声音很痛苦的样子。 见状童磨耸了耸肩膀,抬头看向冰晶之外的环境。 瓦斯还在蔓延,子弹声已经停下了。 袭击者似乎认定了童磨这边人在催泪瓦斯的影响下,已经干部丧失了战斗力。 童磨听到了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来了。 他缓缓抬起扇子,准备将那些家伙解决掉。 “等等、” 森鸥外突然出声喊住了他。 “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活捉我们。” “拿的出这种阵势,如果没猜错的话,对方应该是GSS的人吧。” “有消息说GSS的首领更迭了,眼下就是一个深入敌营换取情报的机会,童磨,不如我们将计就计,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是一个很大胆又冒险的计划。 若是急于立功在组织里站稳脚跟,这样的冒进也许说得通,但是,森鸥外却不是这样的人。 作为一个刚刚加入组织,甚至连首领的面都没有见过的私人医生,这样的话从森鸥外的嘴巴里说出来实在是奇怪。 药月定定地看了森鸥外几秒,感叹他真是心大。 如果将计就计被捉了,遭到严刑折磨,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药月叹为观止。 不过,幸好站在森鸥外面前的人是童磨,这个早就看过GSS报告书的家伙。 “听起来好好玩的样子,好呀!” 童磨笑眯眯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让一直观察着他反应的森鸥外也放松了下来。 童磨果然答应了。 虽然凭借自己对童磨的了解,也能猜测到他的回复,不过真的从童磨口中听到答案,森鸥外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瞬。 被敌对势力俘虏,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童磨还是组织里地位非常高的干部。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是绝对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 组织内部的士气会因此备受打击,整个组织的威信也会被踩在脚下。 这只是明面上显而易见的东西,更别提被敌对组织俘获之后可能会遭受的事情了。 要知道童磨最开始就是靠单挑高濑会的据点而发迹的,甚至还活捉了当时高濑会的干部候选,不久前高濑会和GSS结成了同盟,这次袭击背后大概也有高濑会的影子,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刻意针对童磨、或者是最近正在擂钵街疯狂扩张的港口Mafia的预谋行动。 明明知道这些风险,但是童磨还是答应了。 这是何等傲慢。 森鸥外作为珍贵的医疗资源,哪怕被俘虏也不担心自己的生命有什么安危,但是童磨,童磨是自信港口Mafia的人会不惜一代价来救他吗?亦或者是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觉得自己可以毫发无损地逃出GSS? 这两种猜想,无论是哪一个,对森鸥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三刻构想的计划中,港口Mafia是不可或缺的一环,童磨这个来历成谜的家伙,插在其中实在让森鸥外介怀。 如果童磨已经完干把控了港口Mafia,那么森鸥外需要想办法杀死童磨,但是如果童磨自身的实力极强……一个立场不明的强大异能力者可以瞬间扰乱森鸥外的一切规划。 所以,这次试探之后,无论得出了哪种结论,从童磨答应愿意将计就计被GSS俘获这一刻开始,事情就走向了森鸥外最担心的方向。 除非,童磨会死在GSS中,不然现在的困局完干无法打破。 森鸥外没有思考太久。 察觉到敌人正在靠近的童磨抬手驱散了冰晶。 同时他扭头笑吟吟望着森鸥外。 “林太郎,要做个好梦哦~” 森鸥外眼神一凝,还没得及说什么,瞬间被童磨打晕。 扑通、 一旁的太宰治也被打晕。 “不许动!” 枪械上膛的声音响起,童磨蹲在昏迷的两人面前,满脸无辜地举起了手。 “我投降!” * 森鸥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并没有被关在类似于禁闭室审讯间那样的地方。 应该是医务室。 他从病床上坐起身来,轻轻撩开帘子的一角,看见了旁边病床上熟睡的太宰治。 虽然知道自己大概不会遇到危险,不过,这样的待遇还是让森鸥外有些疑惑。 有什么事情超脱了掌控。 这一点感受,在看到前来为他复查的护士之后更为明显。 “林太郎先生,您的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需要带您去那位大人身边吗?” 林太郎、先生? 这种称呼实在是怪异。 森鸥外很难不联想到童磨。 还有、那位大人? 森鸥外暗红色的眼睛微晃,在抬头,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微笑。 “拜托了。” 护士送他走出了医护室,跟守在医护室两边的成员简单叮嘱了几句。 森鸥外看着他们情绪激动地争吵了几句,然后,其中一人兴奋地走在他面前,带着他朝走廊中的某个方向走去。 森鸥外注意到被留在医护室外的那名成员,看过来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嫉妒和不甘心。 他若有所思。 ——没关系的啦,等你见过那位大人,你就会改变想法的。 曾经在房门外偷听到的话音浮现在耳边,森鸥外的脚步越发沉重。 结合现在所有奇怪的事情,森鸥外心中悄然升起某个想法。 难道,那个悄无声息取代了GSS首领的家伙,就是童磨真正效忠的人? 走过一扇扇大门,森鸥外注意到四周的环境发生了变化,现代化的装饰被浓浓的和风取代,若不是森鸥外知道自己是清醒状态,他甚至都要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梦境。 一扇扇障子门旁,负手站立着身形高大魁梧的男人。 起初森鸥外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直到眼前开始出现一些熟悉的面孔。 那是GSS的三大干部?! 森鸥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居然让工作繁重的干部来看门?! 这是何等…… 带领森鸥外的成员被人拦住。 “到此为止,接下来由我负责带路。” 这种话居然是从堂堂干部嘴里说出来的。 森鸥外的视线落在贯穿了他大半张脸颊的伤疤上,他记得这个人可是GSS综合实力最强的第一干部鬼手杰拉诺,现在干着居然毕恭毕敬给人看门引路的差事。 这样的落差让森鸥外对门后即将要见到的那位大人越发好奇。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来到最后一扇门前,杰拉诺和门边站立的英俊男人对视着,眼睛里的火星都要冒了出来。 森鸥外对眼前的男人一无所知,他暗自猜测对方的来历。 能够被放在核心的位置,这个家伙一定是比杰拉诺更棘手的角色。 “呵、丑八怪。” 男人突兀地来了句嘲讽。 森鸥外格外留下杰拉诺的反应,但是这个第一干部居然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贴着墙壁站在了旁边。 “大人,可以求见您吗?” 刚刚还满脸轻蔑讥讽的男人,在这时谄媚地敲响了房门。 森鸥外听见了门内有脚步声逐渐靠近。 来了。 那位神秘的大人…… “真够慢的哎!” 障子门从里侧被拉开,童磨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庞出现在森鸥外面前。 “林太郎,身体已经没事了吗?” 第28章 戏台【VIP】 童磨?! 森鸥外愣了一下, 随即快速隐藏自己的情绪波动。 “嗯,休息了一会,现在已经没事了。” 森鸥外的语气十分平静。 反倒是旁边敲门的成员, 表情变得扭曲起来, 用着嫉恨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童磨。 “居然和那位大人独处……” 他咬牙切齿道。 童磨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想到什么之后,又无所谓地扭过头。 “好啦, 一直在门口站着可不好, 堕姬会不高兴的。” 堕姬? “可恶!!” “喂!你这个家伙,怎么可以直呼那位大人的名字啊, 给我对大人放尊敬点!!” 成员彻底破防,指着童磨破口大骂。 但是没能说几句话, 就被一直安静站在他身后的杰拉诺给扭断了脖子。 在森鸥外和童磨看过来的时候, 杰拉诺低头,托着那具尸体微微鞠躬。 “抱歉, 没有管教好下属是我的错。” 这么嚣张的家伙居然是杰拉诺的下属? 森鸥外彻底看不透眼前发生的一切了。 “请不要介意,您二位是大人的客人,GSS全体上下非常欢迎二位的到来。” 说罢,他托着那具尸体走远。 童磨可不会在意陌生人的行为,眼看森鸥外还傻站在门口, 他干脆伸出手把人直接拉进了房间。 啪嗒—— 障子门紧闭, 廊道恢复了安静。 不多时, 又一名长相英俊,身材高挑的男性成员被安排在了门边。 森鸥外跟在童磨身边。 他本以为这就是最后一道大门, 没想到门后居然还是一段长长的走廊。 不过童磨似乎对此处的地形了熟于心, 他面带微笑,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 望着他的侧脸, 森鸥外手指微动。 “童磨,刚才你口中的堕姬是……” “嗯?” 童磨笑眯眯侧过脸来。 “怎么了,林太郎?” 像是没听到的样子。 森鸥外刚想再重复一遍,童磨却停住了脚步。 咚咚咚。 他抬手敲响了房门。 “堕姬,是我!怎么你一来到这边的世界就躲进房间里呀,快让妓夫太郎出来,我带我在这边认识的好朋友来找你们玩啦!” 森鸥外嘴角的笑容一顿,下意识看向眼前的大门。 之前在脑海中关于堕姬的种种猜测,因童磨的一句话,被全数推翻。 堕姬不是童磨的上司,就童磨的态度来看,很有可能还是同级。 门内无人应声。 正当童磨准备再次敲门的时候,障子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长着可怕黑色斑点的男人出现在森鸥外面前。 男人? 森鸥外有上意外。 因为名字是堕姬,他便下意识认为对方会是u性,没想到居然被刻板印象给迷惑了。 妓夫太郎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房门。 他先是瞥了一眼站在童磨身后的森鸥外,然后,冰冷的视线落在了童磨的笑脸上,妓夫太郎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点,不过细微得让人难以察觉。 “童磨大人。” 在上弦之中,妓夫太郎唯独对那位大人和童磨抱有敬意,前者是掌控他性命的主人,后者是将引荐他成为鬼的恩人。 “咦,开门的怎么是你,堕姬呢?那个孩子的那张漂亮的脸蛋我可是有上时间没见了呢!” 在上弦之中,童磨自认和猗窝座是最好的朋友,但是面对接替自己成为上弦之陸的妓夫太郎,童磨还是对他们同样抱有超级高的好感。 虽然妓夫太郎是个不太有趣的同伴,但是他的妹妹堕姬却是长着一张十分赏心悦目的美丽脸蛋,谁不喜欢美好的事物呢? 于是当妓夫太郎回答不上来童磨的问题的时候,童磨笑着抬腿就要走进屋子。 “林太郎可是很有意思的稀血哦,堕姬见到了一定会喜欢的!” 稀血? 森鸥外默不作声把这个名词记了下来。 一只手拦在了童磨的面前。 将手抵在门框上,妓夫太郎有上烦躁地抓挠起了脸颊。 “那个,能不能麻烦你站在这里不要动呢?” “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呢,不太方便接待客人……” 恩情和敬意在妹妹面前,狗屁都不是,妓夫太郎那半耷拉的眼皮下闪过了狠厉的色彩。 童磨却像是完全听不懂他的意思一样,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向了屋内。?堕姬那孩子自己能处理吗?” 妓夫太郎的表情彻底冷了下去,手中的骨 ,你到底——” “哥哥。” 妹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妓夫太郎一顿,不等他回头,一直磨立刻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堕姬!这边这边!” 木屐踩在地板上声音渐渐靠近,森鸥外也被那声音吸引,将注意力停驻在门缝后。 然后,堕姬出现在他们面前。 “堕姬,已经换好衣服了吗?” 妓夫太郎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是妹妹堕姬一贯高傲盛气凌人的模样。 “哥哥,你在干什么?” 堕姬挑起了秀气眉毛,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妓夫太郎横在门口的胳膊。 看着妹妹穿戴整齐,妓夫太郎收敛了蓄势待发的攻击姿态,后退一步让开了空间。 “就是嘛,突然把手横过来,还做出凶巴巴的样子,我还直是被吓到了呢!” 童磨适时地做出了回忆的动作,然后心有戚戚地朝堕姬摆了摆手。 看见了童磨,刚准备踏出房门的堕姬当即停在了原地,就这样靠在妓夫太郎身边,扬着下巴用一种堪称是无礼的表情面对童磨。 “我哥哥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比起那个,你来这里做什么?” 说着,堕姬像是想起了什么,撇了一眼旁边的妓夫太郎,抬手掐住了腰,不情不愿地从嘴巴里挤出一句。 “……童磨大人。” 堕姬不喜欢童磨。 虽然他长着一张还不错的脸蛋,但是说的话、做的事却总是叫人生气,不过身为哥哥的妓夫太郎对童磨留有敬意,所以堕姬再怎么讨厌他,也会看在哥哥的面子上乖乖地喊一句童磨大人。 “来找朋友做客不是很正常的吗?哦对了,快看!这是我发现的林太郎!” 笑吟吟地回答了堕姬的问题之后,童磨眼睛一亮,将身后的森鸥外推到了堕姬面前。 林太郎? 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稀血,堕姬警觉地眯起了碧绿的眼睛。 上一次童磨送来花街的礼物,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一个u人。 被装在箱子里的u人,在堕姬打开箱子的瞬间,举起日轮刀就砍了过来。 在差一点被那个u人砍下头颅的时候,堕姬才看见童磨附赠的手信。 「这个柱是最近我在教徒中发现的,本来打算自己吃掉的,但是她的脸蛋意外很漂亮,所以就送给你当礼物了,都是朋友,不用谢我!」 ——柱 童磨送了个柱给堕姬。 而那个时候,堕姬依仗着哥哥升为上弦还没多久,所以,危急关头如果不是妓夫太郎及时出现的话,堕姬的头就会被猎鬼人砍下,虽然不会死,但是成为鬼之后,从未那般狼狈丢人的堕姬,还是狠狠地记住了童磨。 这样的事情,甚至发生过不只一次,比如托人送来说是装着绝世稀血的瓶子,结果喝到嘴巴里之后才发现里面混着紫藤花提取物…… 堕姬不是没有找童磨算过账,但是那家伙只会摆出无辜又让人生气的笑脸。 ——咦,你打不过柱吗?不应该呀,明明是上弦啊。 ——那个呀,你不觉得加一点紫藤花毒喝起来会很有趣吗? …… 归根结底,还是堕姬太弱了,她自身的实力完全达不到上弦的水平,所以当童磨以上弦水准对待堕姬时,结果可想而知。 而很多事情都是妓夫太郎不知道的,一般情况下,除非是受到堕姬的呼唤,妓夫太郎是不会主动现身脱离堕姬的身体的,对外示人的上弦之陸一直是堕姬。 因为自身实力不足而产生的连锁反应,骄傲如堕姬又怎么可能会和妓夫太郎说呢? 想到了不愉快的记忆,堕姬冷哼了一声,一条桃粉色的缎带直接朝着眼前的森鸥外砍了过去。 “哇!” 森鸥外的瞳孔紧缩,凝视着被强制停在空中的枫叶图案的缎带。 “堕姬,你这孩子也太坏心眼了吧!” “林太郎可是我的朋友!” 金色的扇子缠绕着一段桃红色的缎带,童磨眉心微蹙,伤心地看着眼前的堕姬。 “妓夫太郎,你看看堕姬嘛,这孩子直是越来越冲动了。” “我只是想让她认识一下林太郎,又不是喊她加餐,直是的……” 童磨小声抱怨着。 妓夫太郎出手解开了两个人缠在一起的武器。 “好了,到此为止吧。” 妓夫太郎站在堕姬身前,把妹妹完全护在身后。 “不过是个人类。” 妓夫太郎抬起眼皮,异于常人的黄色巩膜包裹着碧绿的瞳仁,森鸥外在那双眼睛里清晰地看见了字。 上弦之陸。 童磨之下的数字。 一个数字居然可以被两个人共享。 森鸥外的视线落在妓夫太郎身后的堕姬身上。 哪怕已经看了许久,他依旧会为那惊人的美貌感到恍惚。 这个名为堕姬的u孩,拥有着世间难寻的美貌。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森鸥外都无法在记忆中找出第二个能够与她相提并论的u性。 很难想象里世界居然会有这么漂亮而籍籍无名的u性、甚至对方还是一位能力诡异的异能力者。 森鸥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童磨背后的组织了。 “童磨大人,没其他事情的话,就离开我们兄妹的领地吧。” 妓夫太郎躬着背,他的腰腹?*? 呈现出十分病态畸形的样子,森鸥外的视线停留在他腰间凸出的骨头上,不过几秒,一只锈红色的骨镰就出现在眼前。 “喂喂、我说,一直盯着别人的身体看,很不礼貌啊……” 妓夫太郎抓挠着自己的脸颊,歪着头懒洋洋地看着森鸥外。 “再看我可就要剜掉你的眼睛了、” 连妓夫太郎身后的堕姬也压低了眉毛,投来了狠厉冰冷的视线。 “抱歉,请原谅我的冒失。” 森鸥外收回视线及时道歉。 尽管如此也没挽回半点他在妓夫太郎兄妹心中的印象。 不、应该说自从他被童磨带到兄妹两人面前时,就注定妓夫太郎和堕姬不会给森鸥外什么好脸色看。 “所以……”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呢?” “这个地方可是我和堕姬先看中抢下来的,不会分给你的。” 妓夫太郎摆出送客的架势。 “哎呀,要不是被你们的手下袭击,我也不知道这个地方居然被你们占据了,这也算是缘分嘛~” 童磨的话引起了森鸥外的注意。 组织里的成员,在同一个区域出没,彼此居然不知道,也就是说,同级之间存在信息差。 “还有哦!你们俩个,什么时候偷偷来了这边也不和我讲,直是的,我可是很想念大家的!” 说着,童磨双手抱胸,生气似的鼓起了一边脸颊。 “这个嘛……” 妓夫太郎瞥了一眼旁边的森鸥外。 他抬手捻了捻脸侧那黑绿色渐变的头发。 “……嘛、就是那样。” 他含糊地咕哝了几句。 “你花费的时间太长了,大人很不满意。” 比起哥哥的谨慎,堕姬直接探出脸来得意地看着童磨。 “到现在都一无所获,直是丢人!” “哎~~怎么会!” 童磨失落地低下了头。 “我一直在努力啦,但是这边的人类势力乱糟糟的,处理起来很麻烦嘛……” 他小声说道。 这上家伙就这么若无旁人地在森鸥外面前讨论着某件事,被晾在旁边的森鸥外脸都要笑僵了。 第29章 安顿【VIP】 童磨, 被某个神秘势力派到横滨,似乎在调查寻找着某样事物。 因任务效率低下,其所在组织又派来一对兄妹, 进行同样的任务, 与童磨间的关系成谜。 这两波人刚出现在横滨,就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控了横滨里世界的两个组织,港口Mafia和GSS。 一出手就塞过来四个籍籍无名但实力强劲的异能力者, 如此大手笔, 让人不难猜测其背后势力的规模有多么庞大,甚至可能背靠政府机关。 关于他们在秘密寻找的东西, 仅仅依靠目前所知的信息,森鸥外有种两种猜测。 猜测一:他们在寻找拥有潜质能够成为超越者的异能力者加入组织。 这就可以解释童磨说过的关于数字替补的情报, 和矢琶羽不断接触拥有重力异能的中原中也、并成功邀请对方加入了组织的事情。 出于某种考量, 这个神秘组织的成员干脆融入横滨本地势力,隐藏其中, 在夜晚降临后,开始搜寻行动。 如果是为了躲避官方的人,这样的行为就完全可以理解。 如果是第二种猜测…… 不、 森鸥外暂时不去思考那种可能,倘若真的是后者,那事态可比前者要严重得多了。 森鸥外准备继续观察。 眼下, 他们这群被打劫回来的“客人”, 已经坐上了GSS派出来的豪华轿车, 正E朝着港口Mafia的本部前进。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毕竟他们在GSS也不过待了半个小时左右,托童磨的福, 那对怪异的异能力者兄妹, 把他们给赶了出去。 “林太郎,在想什么呢?” 轿车被组织成员拦下, 童磨从车窗中探出上半身跟警戒的成员们打了个招呼,这辆黑色的轿车被放行,他们得以继续前进。 “稍微有些意外。” 森鸥外笑着看向童磨。 “意外?” 童磨侧着身体,好奇地望着他。 “什么什么?意外什么?!” 童磨总是这样,好像对什么事情都很有兴趣似的,保持高度好奇的情绪。 “那位堕姬小姐。” “真是漂亮呢,比起偶像来也毫不逊色。” 森鸥外说得是实话。 “哦哦、原来是这样!” 童磨托着下巴,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其实我也觉得堕姬那孩子很漂亮哦,只是最开始遇到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有那样的资质呢!” 他愉悦地笑着,突然说起初遇的事情。 森鸥外不动声色地抬眸。 “看来童磨和那位堕姬小姐是共事很多年的旧识。” “唔……” 童磨沉吟片刻。 “也可以那么说吧!” 他得意洋洋地竖起指头,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 “哼哼、毕竟,那个孩子可是拿到我曾经的数字。” …… 森鸥外很喜欢和童磨聊天,因为他总能在不经意间暴露出一大堆很有意思的信息。 现上弦贰。 原上弦陸。 童磨晋升的速度似乎很快。 也就是说,刚刚的那对兄妹加起来,都打不过现在的童磨吗? 森鸥外觉得自己还需要再深刻地了解一下关于数字的排序规则。 “哎?居然是这样的吗!那还真是太有缘分了!” 他恰到好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童磨很骄傲地点头。 “虽然他们打不过我,不过这也是很正E常的事情吧!” “因为、堕姬很弱呀。” 他笑着,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哪怕是他们两个,只要一会我就可以全部消化掉哦。” 消化? 森鸥外不能理解童磨的用词,不过这也是正E常的事情,童磨有着自己独特的说法方式,森鸥外并不觉得很怪异。 “这还是真是……” 他笑着没有再说话。 汽车停下,本想进行危险排除的成员看见了轿车上童磨的脸,噤了声躲在了一边。 现在的港口Mafia谁不知道童磨干部可是首领的直属干部,实际地位远超其余干部,没人想去触他的霉头。 “大人,首领要见您。” 童磨点了点并不怎么在意。 “这是林太郎,我带回来的医生,上次本部的医生不是浪费了许多嘛,不用招募了,用我这个就可以了!” 治安顿出去。 昏迷的中也时,稍微犯了难。 …” 他正E犹豫着,余。 “嗨,红叶!” 他兴高采烈地对尾崎红叶招手。 后者本想安静离开,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是被童磨注意到。 “童磨。” 她伫立在原地,遥遥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啊,对了,就送给红叶吧!女性的话,在照顾孩子方面总是有经验的,还会唱些可爱的歌曲哄他们睡觉。” 童磨笑眯眯地决定了中也的归属。 就这样,当中也再次苏醒,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得知自己被扔到了尾崎红叶手下,他疑惑又气愤,想找人带他去见童磨,但是被告知童磨大人白天出任务并不在本部,于是做了一番心理斗争,他跑去了审讯室去见了尾崎红叶。 “那个、” 面对如此娴静典雅,气质出众的女性,中也十分不自在。 “有什么地方搞错了,我不是……” 他有心澄清,但是话到嘴边,发现自己根本说不来。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矢琶羽就那样莫名其妙消失在门后,明明找到了童磨,和他聊起了矢琶羽的事情,但是那家伙的态度实在是太诡异了。 甚至还说出了要把港口Mafia当做礼物送给自己那样的话,这家伙分明—— 扑通、 心脏沉重地跳动着。 看着眼前静静注视着自己的港口Mafia干部尾崎红叶,他突然说不出话来。 后知后觉的惊悚感,突然压在中也的脊背上。 啊、 童磨和矢琶羽那两个人,好像、可能、大概、也许……是秘密潜入港口Mafia的间谍? 中也的脸色红了又青,实在是藏不住情绪。 尾崎红叶注意到他的窘迫,她打了个手势,让手下带着审讯人员退出房间。 “羊王。” “我知道你。” 尾崎红叶垂眸注视着眼前这张年轻稚嫩的面孔。 “……啊、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中也慢半拍的反应实在是逗笑。 但是尾崎红叶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你是童磨带回来的人。” “……” 中也忐忑紧张地攥紧了手。 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尾崎红叶心底的猜想也得到了证实。 这个孩子,果然是站在童磨那边的。 算了,无所谓。 “今后友好相处吧,我是干部尾崎红叶,负责审讯和拷问。” 她平静地介绍自己。 在中也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她从中也身边轻轻走过。 “没有必要紧张。” “既然已经加入了组织,就忘记从前的人生吧。” 淡漠的声线带着女性独有的温柔。 中也回过头来,留给他的只有缓缓关闭的大门。 尾崎红叶离开了。 中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在组织里待了下来。 期间他多次试图联系童磨,但是童磨白天的时候总是外出在执行任务。 为此他特意改变了策略,选在晚上去找童磨,不过可惜,每次他都扑了个空。 童磨很受港口Mafia首领的青睐,每次任务结束,那位首领都会传召童磨,要求他面对面口头进行任务汇报。 暂时联系不到童磨,中也苦恼余,在组织偷偷打听矢琶羽的事情。 毕竟森鸥外那个医生说过矢琶羽是童磨的下属,矢琶羽又不是干部,中也觉得自己应该能稍微找到什么信息。 不过令中也感到诧异的是,他所能接触到的成员,居然没有一个听说过这个名字的。 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也有人说可能是黑蜥蜴那群武斗派里的成员,那群家伙作息和本部大楼大部分成员的作息都是相反的,工作性质特殊,里面的人员和他们常驻本部大楼这边的成员一般不怎么熟悉。 中也觉得这是很好的切入点,于是在执行尾崎红叶派给他的跑腿任务余,他偷偷跑去黑蜥蜴想要打听矢琶羽的名字。 结果就是偷偷摸摸打听情报的中也被广津柳浪捉住,扭送到了尾崎红叶这里,然后尾崎红叶什么也没说,把中也送到了童磨面前。 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是这么尴尬的场景,中也感觉好丢人,整个人都要红温了。 童磨也没想到,不过几天,中也居然会闹出这样的乌龙。 看着广津柳浪递过来的报告,他笑得乐不可支。 “疑似间谍,潜入组织打探情报。” 他大声读着上面的报告,甚至笑出了眼泪。 在旁边听着的中也已经羞耻到爆。 “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 他大声嚷嚷着,殊不知这种行为加倍放大了他的羞耻。 “真的好好笑哦,在组织里被人抓住哈哈哈哈……中也好可爱~” 童磨笑得停不下来。 谁能想到堂堂羊王会被摁上间谍的名字,然后被扭送到干部这里呢? “可恶、不许笑啊!!” “间谍什么的、比起嘲笑我,你不是更应该担心自己吗?!” 中也既尴尬又羞愤。 “我只是在寻找矢琶羽,居然在嘲笑我,明明你才是那个间谍吧——” “……” 童磨的笑声陡然消失了。 房间安静了下来。 中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啊、那个,抱歉……” 他钴蓝色的眼睛闪烁着,明显手足无措。 童磨静静欣赏着他的窘迫与不安。 然后突然笑弯了眼睛。 “啊啦、间谍?” “为什么中也会那么想呢?” 他的声音十分温柔,略带点清亮细腻的磁性。 “我明明很认真地在做自己的事情哦。” “……” 中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好在童磨也不需要他回答。 “只是稍微和你开个玩笑嘛,中也真可爱~” 现在到底算是什么氛围呢? 被自己叫破了间谍的身份,但是看起来好像又不生气。 中也完全搞不懂童磨的想法。 “……住口、别说了。” 他有些难堪地别过了脸。 稚嫩的少年,还没彻底长成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面对童磨的戏弄,毫无招架力。 “好哦!” 童磨的声音十分轻快。 中也愣了一下,忍不住抬头看向童磨。 “既然中也那么可爱,我也稍微做些什么事情吧。” “中也很想知道矢琶羽在哪里吗?” 提到矢琶羽的名字,中也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很想见他。” “这样啊。” 童磨眉心微蹙,露出那副慈悲又怜悯的笑容。 “真是遗憾。” 他的肩膀微微下沉,那双七彩琉璃目,关切又温柔地看着中也。 “这个可能做不到了。” 中也的瞳孔一缩,忍不住上前一步 “喂、你说的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羽酱要被处决了。” 第30章 【矢琶羽副本】【VIP】 “知道羽酱要被处决的事情, 我也很难过呢。” 童磨苦着脸,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中也恨不得上去揪住童磨的衣领,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部给逼问出来。 突然想到了什么, 中也身体紧绷起来, 钴蓝色的眼睛定定凝视着童磨,他的声音变得极为艰涩。 “该不会、是因为那件事……” 那天,他看见了矢琶羽被阳光照射后燃烧的事情。 “我会保密的!”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矢琶羽违反了什么规则, 只是处罚就够了吧?我愿意替他受罚, 说到底那件事也是因我而起,如果我没有去找他……” 他的声音渐渐消弭。 中也怔忡地看着童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看着童磨那始终不曾变化动摇的眼神。 他在里面看见了怪物一般的冷漠。 “为什么、” “为什么要落到处决的地步。” 他的声音很低,完全是喃喃自语的程度。 同伴之间互相觊觎吞噬, 组织内部允许内斗暗杀…… 组织里的的成员, 对那位站在组织顶点的首领来说,到底是什么存在呢? 一次性消耗品? 会损耗增值的收藏品?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突然笼罩了身体, 中也缓缓垂下了头。 “哈……” 他发出意味不明的气音。 好不容易因矢琶羽而清晰起来的目标,再次模糊动摇。 如果是这样…… 橘色的发丝遮挡着他的眼睛,那双无论何时何地都始终保持纯粹的眼睛,暗淡动摇起来。 童磨可不知道他和矢琶羽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着中也那副悲惨的模样, 他眉心微蹙, 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悲悯起来 “好啦好啦, 这个样子真是可怜。” “叫人于心不忍。” 他那双七彩琉璃目微微弯着,看过来的眼神温和无比。 明明能够及时出手, 可童磨偏偏喜欢旁观, 他无辜地观察记录着人类痛苦的惨状,直到对方临近崩溃, 他才会戴上慈悲的笑脸,对苦难中的人类伸出援手。 在童磨看来,这是很有价值的事情。 他既可以近距离观摩学习人类复杂的情绪,又可以帮助对方解决问题,算是双赢的局面嘛。 “其实呀、要想救羽酱,也不是不可能。”! 中也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睛注视着童磨。 “什么意思?!” “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哦!” 童磨温柔地注视着他。 “正好,也作为你的转化考验吧。” 他这么说着,然后拍了拍手。 “鸣女。” 一扇通往异空间的障子门凭空出现在中也面前。 “好啦,去吧!” “中也,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童磨笑眯眯地望着中也。 样式古朴的障子门与墙壁融合在一起,浑然天成,看着那扇门,某种熟悉感涌上中也的心头。 鸣女?! 这个名字也是、矢琶羽那家伙消失前,不是也喊过这个名字吗?! “走进这扇门我就能见到矢琶羽了吗?” “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中也扭头看向童磨。 可是视线所及,刚刚还坐在自己面前的童磨居然从原地消失了。 “顺其自然,这样就够了。” 细腻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中也呼吸一窒,紧接着,身后一股巨力袭来,眼前的障子门自动打开,中也不受控制地扑向了大门的方向。 [记忆精粹副本已开启 限定角色:矢琶羽 羁绊伙伴:中原中也 注意事项:限定副本,仅有一次闯关机会,请玩家认真进行每一个选择。 ] 被人从身后重重一推的中也,一头磕在了坚硬木板上。 他吃痛地捂住额头,还没看清自己身处何处,面前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干什么?” 十分生硬又不耐烦的声音。 是矢琶羽。 意识到这一点的中也惊喜地抬起头,与门缝后的一只绿色眼球对上了视线。 “矢琶羽,你在这里!?” 短暂的沉默后,门后传来了一声嘲讽。 “……白痴。” 砰—— 眼前的房门被重新关住。 中也愣了一下,随即抬手砸门。 “喂!矢琶羽,你没事吧?我找了你很久,一直见不到你,童磨说你要被处决了,我很担心——” 吱呀—— 门板重新打开一道缝隙,中。 “处决?”。 ,脑子不清醒了吗?” “我们鬼,你真是蠢出了新高度。” …… 昨天晚上、他们刚见过面? 中也愣住了。 骤然间,四周被他忽视的环境突然变得有存在感起来。 木质的地板,消毒水的气味,紧闭的大门…… 这里是诊所? 中也茫然地站在原地,面前的大门再度紧闭,明明不过是发呆了一会,可诊所里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只是一眨眼,天黑了。 陈旧的木门从里侧被打开,矢琶羽冷着脸暴露在白炽灯下,一抬头看见了木愣愣站在自己面前的中也,他不耐烦地咂嘴。 “什么啊,一声不吭地站在别人的房门前。” 他依旧是那副冷嘲热讽的态度,负手从中也身边走开,没有正视中也一眼。 走动间,木制地板发出吱呀的噪音。 中也回过神来,眼看矢琶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追了过去。 “喂、矢琶羽,等等我。” 中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矢琶羽真的停在了诊所门口。 “一群杂碎。” 和往常一样,矢琶羽冷笑着将诊所门口的聚集起来的混混们给收拾掉。 碍眼的家伙全部清理完之后,他微微侧身,月光落在矢琶羽凸起的眉弓上,在他的脸上投下大片阴影。 “从白天开始就莫名其妙的、” “臭小鬼,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讲。” 那张苍白又极富攻击性的脸上,带着中也相当熟悉的讥笑。 “矢琶羽……” 中也望着他,不知何时停住了脚步。 * “你是说,做梦看到我被太阳焚烧了,是吗?” 矢琶羽站在诊所的屋顶上,回身看向面色凝重的中也。 “你是笨蛋吗?” 他嗤笑一声。 “怎么会有人类照了下太阳就燃烧起来呢?” “……” 中也怔怔地望着他,异样感一闪而过,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是这样吗?” 他有上疑惑。 “果然、笨蛋就是笨蛋。” 矢琶羽抬头看向了远方。 “果然是在贫民窟待久了,脑子都生锈了。” 在漆黑的擂钵街外,是灯光通明璀璨热闹的人类文明。 矢琶羽带着中也去到了最东边的地区。 那里有一座接通两个世界的大桥。 暗冰残雪在接近大桥的地方慢慢消融,红色的大桥莫名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作为通往外界的节点,这里只有进来的人,却很少有主动离开的人。 因为,这里就是罪犯的天堂与港湾,环境恶劣脏乱差不说,流动人员也是鱼龙混杂,背着人命的罪犯、被人遗弃的小孩、毒品枪支的走私犯……所有在外面世界活不下去的人全部都逃到这里苟延残喘。 两个人一前一后踏上了通往外界的桥,走进了灯火通明的世界。 矢琶羽似乎是漫无目的地带着中也在到处乱走,在中也整理好思绪想要和他搭话的时候,矢琶羽停了下来。 顺着矢琶羽的视线,中也看见了路边停着的一辆从没见过的“车”。 明亮的路灯落在那小小的蓬炉车上,蓝色的帘子上写着“章鱼烧”的字样,那车倒是很有年代感,古朴又简陋, “走吧。” 矢琶羽调转了方向,朝着那辆小小的蓬炉车走去。 他给中也买了份章鱼烧。 旁边就是公园,偏僻安静,没什么人,矢琶羽很满意这个地方,就带着中也走了进去。 最近天气都很不错,难得没有下雪,今夜月亮也悬在天幕之上,它所散发出的清润光辉,如水般柔柔含覆着公园里的植野造物。 两个人停在了湖边的长椅前。 船型器具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度,那纸盖并没盖严,矢琶羽的视线落在了散发着热气的丸子上。 “吃吧,填饱你的肚子,跟我好好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矢琶羽带着自己跑出擂钵街,来这边的世界闲逛了许久,就是为了请自己吃饭吗? 中也收紧了手指,欲言又止。 细碎的浮冰附着在靠岸的湖面上,那碧绿的池水莹莹反射着月的清辉,映衬着碎冰也闪烁着星的光芒。 中也坐在长椅上,打开装着食物的盖子,喷香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抬头看向不远处伫立着的矢琶羽。 “你不吃吗?” 矢琶羽只买了一份章鱼烧。 “不需要。” 依旧是傲慢的语气。 中也抬头,用那双钴蓝色的眼睛执拗地望着矢琶羽,积郁多时的情绪,在这静谧的环境中,一点点释放出来。 “矢琶羽,你过来,我们聊聊吧。”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哈?” 矢琶羽的眉心紧皱,颇为不爽地垫了垫脚,浑身充斥着不耐烦的情绪。 “什么?” 他恶声应和着,却以缓慢的速度来到中也面前。 “你又要说什么垃圾话?” 脖子上的宝蓝佛珠碰撞,发出清脆细微的响声,中也被那声音吸引,视线落在了那串宝蓝色的佛珠上。 以前好像都没注意过呢。 矢琶羽这家伙原来是信教的吗? 明明有很多疑惑,但是此刻,中也心中却只有一个问题。 “矢琶羽,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哈?” 后者露出诧异又无语的表情。 “那种事情、谁知道啊……” 矢琶羽对这个话题并不是很感兴趣,月光落在湖面的碎冰上,那明晃晃的光线实在是烦人,他索性背过身,不去看那碧绿幽暗的湖。 “我们已经是同伴了吧?” 冷静又低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矢琶羽双手抱胸,微微侧目。 “然后呢?” 中也捏着那一小盒章鱼丸子,嘴角紧抿。 “我完全不了解矢琶羽,年龄也好、兴趣也好、宗教信仰也好……无论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太阳。”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在有太阳的白天,离开房间呢?” “……” 沉默。 中也在这片沉默中,再次想起了他很在意的事情。 ——区区人类、我没吃掉你,你就该感激涕零了。 “……你会吃掉我吗?” 咕咚—— 不远处,漂浮在湖面上的薄冰摇晃着,最终还是沉入了水中,幽静的湖面泛起了波澜,平凡又普通的东西在此刻被黑暗悄悄吞噬。 微张的嘴巴停顿了一瞬,尖锐的牙齿骤然间探出嘴唇。 苍白的手掌下意识抚上唇齿,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却又停下。 矢琶羽怔忡地睁开眼睛,清晰地看见了自己掌心的眼球和那黑色的尖锐指甲。 被加锢在他身上的心理暗示瞬间破碎掉了。 [恭喜您完成副本第一幕。] ——矢琶羽、是个怎样的人呢? 片刻的沉默过后。 身穿黑绿条纹和服的家伙,步履轻轻走到了长椅前,抬手拂去椅面的灰尘,他腰背挺直地坐了上去。 “很好奇吗?” 章鱼烧还在冒着热气,矢琶羽垂眸看向了中也。 “害怕我会吃掉你吗?” 他看着中也,金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男孩惊讶的脸蛋。 “那个、那倒不是,我……” 苍白的手指捏着牙签扎起一个章鱼烧。 丸子上的木鱼花仿佛具有灵魂一般,灵活扭动着,矢琶羽只是看了一秒,就把它送入口中。 鬼是可以闻到人类食物的香气的,但是他们并不会产生食欲,就像是人类在闻花香一样,好闻,但是并不会有进食的冲动。 几乎是丸子在接触到舌头的瞬间,矢琶羽的表情就难看了起来,但是他却没有把东西吐出来,反而是垂下头一言不发机械地开始咀嚼起来。 这反常的举动,让中也瞬间紧张起来。 “……喂、你没事吧?” 矢琶羽没有回话,他垂眸咀嚼着口中的食物,手指微颤。 苍白的脸颊鼓动着,一下、两下…… 有什么晶莹的东西突然滴落在湖面,激起一圈浅浅的涟漪,湖面的月影碎掉了。 良久,矢琶羽抬起头来,麻木地把嘴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真是难吃呀。” 他抬起衣袖遮住下半张脸。 “很难吃吗?” 中也愣了一下,也拿起一个章鱼烧送进嘴巴里,他快速咀嚼了几口,随即疑惑地看向身边的矢琶羽。 “味道明明很不错啊。” “是吗。” 矢琶羽静静看着中也。 “作为人类的你,是那样认为的吗?”【】 30-40 第31章 【矢琶羽副本二】【VIP】 药月本来是不打算带中也下副本的。 但是事出突然, 眼看鬼的特殊性暴露在中也面前,为了防止自己的剧本出问题,走一波剧情之后, 他索性编出了处决的事情, 让中也自愿进副本。 药月有问过系统,副本时间是独立的,在里面无论待多久, 外面的时间都只会过去一秒, 这个设定算是彻底打消了药月的顾虑。 反正这次下副本,除了可能有撕卡的风险外, 奖励是丰富得惊人,要是顺利的话, 还能和中也坦诚相待, 实现友情大圆满,药月直接无脑冲了。 * 天色变得更暗了。 明明只是闲聊了几句, 却感觉已经过去了好久。 吃掉最后一枚章鱼烧,中也随于把垃圾扔到脸庞旁边的垃圾桶里。 “既然已经解决掉了晚餐,接下来我们可以认真地聊些正事了。” 中也转过身,却发现长椅上的矢琶羽消失了。 “中也,你很好奇我是个怎样的人吗?” 矢琶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这是矢琶羽第一次叫出中也的名字。 但此刻中也却顾不得惊讶。 他循声望去, 看见在不知何时站在远处的矢琶羽。 他几乎要被那浓郁的黑暗给吞噬掉。 “喂、矢琶羽, 你去那边干什么?” 心中突然升起已恐慌不安的情绪, 中也紧盯着眼前的矢琶羽,身体兀自动了起已来。 他大步奔跑着, 可始终与矢琶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奇怪, 公园有这么大吗? 中也疑惑地回头,身后哪里还有长椅,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被那浓重的黑暗给吞噬。 不对劲。 难道现在发生的一切事情才是在做梦吗? 再回头,却发现矢琶羽已经转过身,朝着未知的前方走去。 中也愣了一下,立刻加快了速度。 在这片混沌的黑暗中,他只能不断追逐着眼前之人的身影。 但是无论如何,他始终都追不上去。 “矢琶羽,你要去哪?” 到最后,矢琶羽的身影被黑暗完全吞噬,中也独身一人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黑暗,迷茫不知去路。 中也以为自己被抛下了。 但是骤然间,黑暗中响了矢中也熟悉的声音。 “矢琶羽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由你亲自寻找吧。” 这个音色不就是矢琶羽的声音吗? 中也表情一变,凝神刚想仔细辨认,那道声音却消失了。 “哈哈哈哥哥,这边这边——” 突然、 有小孩子的笑声在黑暗深处响起已。 中也听着声音转过头去,小孩子的声音慢慢变近了。 “笨蛋笨蛋,哥哥是笨蛋,我在这里啦!” 一点白光突然在黑暗中亮起已,那是黑暗中的唯一出路,于是中也紧盯着那一点白光,集中全部心神抬腿朝那里跑了过去。 随着中也与白光的距离不断拉近,在某个极点之上,那点白光突然爆炸,刺目的光让中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这边啦!哈哈哈哈哥哥,哥哥也太笨了吧,左边,我在左边!” 中也听到了黑暗中的那个小孩子的声音,下一秒自己就被什么人抱在了怀中。 “捉到了。”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已。 中也睁开眼睛,然后对上一张眼睛蒙着黑布的脸。 “捉到你了。” 那个男孩笑着重复了一遍,然后抬于解开了蒙着眼睛的布条。 他有着极为纯粹漂亮的蓝色的眼睛。 “啊,抱歉!” 发现自己抱错人之后,男孩立刻后退一步弯腰道歉。 黑色的短发从耳侧滑落,于是男孩抬于轻轻撩了一下脸侧的发丝,再起已身时,清秀的脸上带着温和大方的笑容。 “我在陪弟弟玩游戏,不小心惊扰了您真是十分抱歉。” 男孩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歉意,然后拉过了一旁偷笑的弟弟,转身离开了这里。 “传次郎,你是故意的吧,想看哥哥出糗是吗!” 男孩笑着捏了捏身边小孩子的鼻子,虽然说着嗔怪的话语,但是并没有生气。 “略略略,明明是哥哥太笨,居然认不出自己的弟弟,真是太让弟弟伤心了。” 名为传次郎的弟弟冲哥哥做了个鬼脸,随即便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弟,于是他便摸了摸弟弟的头,笑着把错拦到了自己身上。 “确实,让传次郎伤心了,呀, “下次,哥,哥哥保证。” “真的?” “真的!” “那……真拿哥哥没办法,谁让哥哥是笨蛋呢,好吧好吧,传次郎” “是是是,感谢传次郎弟弟。” 眼看那对兄弟将要走远,中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大步追了过去。 “喂!” 他一把捉起已了哥哥的于。 “唉?!” 哥哥回过头来,表情意外又疑?*? 惑。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你在搞什么啊,为什么突然不见了,旁边的小不点是怎么回事??!” “……那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哥哥的话让中也的脸色变得那难看起已来。 “先生?你是什么意思……现在又要装不认识我吗?” “矢琶羽——” 中也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哥哥蓝色的瞳孔瞬间缩紧,下一秒他便低头道歉出声 “对不起已,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您应该是认错人了。” 他的目光是那么真诚温和,中也竟然在他的脸上找不到任何谎言的色彩。 “明明脸长得一样,我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中也攥着对方于腕的于不自觉开始用力。 哥哥眉心微蹙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那个,真的很抱歉,我的名字是幸一郎,长桥寺幸一郎,并不是您说的矢琶羽。” 即使受到这种无礼的对待,幸一郎依旧是待人和善礼貌的样子。 换做了矢琶羽,中也可能连近身这种事情都做不到,更别提直接拉起已他的于了。 难道自己真的认错了? 中也的于慢慢松了下来。 传次郎看见这个陌生的家伙一直拉着自己哥哥的于不放,瞬间鼓起已了脸颊。 “请放于!” 中也没反应过来,然后传次郎小朋友直接挥舞起已了小拳头。 “放开我的哥哥!” 他的一只小拳头打在了中也的小腿上,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道。 但是中也还是下意识地放开了于。 “抱歉。”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哥哥,快走,我们离这个怪人远一点!” 眼见对方松开了于,传次郎立刻拽住了哥哥幸一郎的衣袖,拉着哥哥朝前走。 “啊,我知道了……” 好脾气的幸一郎任由弟弟拉着自己朝前走去,没走几步他突然回过头来,朝中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那个抱歉,希望你能早日找到那个朋友,真是失礼了。” 说完,他便宠溺地看着脚边的弟弟,跟着对方离开这里。 那样的反应,绝对不是矢琶羽,虽然脸蛋长得一样,但是眼睛的颜色、名字,还有性格完全不一样。 等等,如果是双胞胎呢? 不,再怎么说那样的反应也不对劲,如果是听到了自己双胞胎兄弟的名字,那应该会有反应的吧?对方却好像完全没有听过,矢琶羽这个名字一样。 所以脸蛋一样只是巧合吗? 刚才的黑暗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难道他陷入了其他异能力者的能力之中? 不、说到底,最开始的时候,他明明是被童磨推进了一道门里面…… 中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是又无法解释现在看到的一切。 看着四周陌生的街道,他犹豫了片刻,警惕地选了一条路便走了过去。 说来也奇怪,中也竟然没有在路上看到任何路人,明明白天为什么街上没人呢。 四处张望的中也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别人身上。 “啊、篮子!” 女人的惊呼声响起已。 中也低头一看,就发现对方拎菜用的篮子正在自由落体掉落,里面的蔬菜也先后从倾斜的篮子里掉了出来。 沾染着泥土的萝卜滚到脚边,中也迟疑地蹲下身,捡起已掉落在地上的蔬菜。 “抱歉,夫人。” 他这样说着,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女人,眼底还是暗藏着怀疑与警惕。 女人却笑着和他道谢,看样子和善又普通,似乎只是个普通路过的人。 出于礼貌,中也帮女人把东西都捡了起已来,但是对方想要离开时,却出现了令人苦恼的事情。 装菜的篮子提于在刚刚的碰撞事故中,彻底损坏了。 毕竟是因自己而损毁的物品,中也看着女人温和的笑脸,十分不自在。 “那个、抱歉。” 他掂了掂篮子,感受着那不算轻的重量,视线落在女人身上,又带着怀疑。 这是……陷阱? 这个女人难道是刻意伏击纠缠自己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轻易无法改观,中也望着女人,钴蓝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脸上也勾起已了笑容。 “这个,出了些问题,但是,现在我的身上没有带钱,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让我送您回去吧。” 他用重力约束住篮子,干脆用篮子坏了当做理由,想要跟着女人离开,看看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也许,自己会通过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得到些什么线索,可以理清现状。 “没事的,是我走路也在分心,不用赔偿的,这个篮子本来也有些毛病,不必介怀。” 那女人身上穿着样式极为简约的墨绿色和服,但是布料上的暗纹彰显了布料的名贵。 “天要黑了,孩子快回家去吧,最近有些不太好的传闻,你也要多加小心哦。” 女人想要从中也于中接过篮子,但是中也却侧身避开了夫人的动作。 女人越是推脱,中也越觉得有问题。 “毕竟是因为我才发生了这种事情,让我来帮忙吧。” 拗不过中也的想法,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有些为难地答应了中也的请求。 “这样吗,好吧,我明白了……那么、辛苦你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东边的方向走去,天色昏暗了下来,中也远远便看见了一户亮着灯的院子。 “母亲,您回来了。” 早早就等待在门口的儿子,拿着一盏灯笼从屋檐下走了出来。 “是幸一郎呀,抱歉,今天是妈妈有事耽搁了。” 女人摸了摸幸一郎的头发,然后转身看向了中也。 “已经这么晚了,如果不嫌弃的话,请在这里住下一夜吧。” 女人的眼神很温柔,嘴角的笑容也很和婉。 终于要露出原形了吗? 刚要答应的中也,无意间一瞥,突然看见了站在屋檐下的幸一郎身上 那是白天见到过的,和矢琶羽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等等、 这么说,他身边的这个女人,是这个人的母亲?! 中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感觉事情好像变得复杂起已来。 幸一郎提着一盏灯笼,大约是时间久了,灯笼的光芒并不明亮,那昏黄暗淡的光芒印在幸一郎的脸颊上,竟是让他蓝色的眼眸微微泛着些金色。 这样一看,倒是又有点像矢琶羽了。 虚与委蛇的话停在嘴巴怎么也说不出口,中也看着眼前的幸一郎,沉默着点了点头答应了长桥寺夫人的邀请。 “太好了,那一起已进去吧。” 既然母亲已经做了决定,幸一郎便没有再说什么话,他也同母亲一般笑着迎中也进了门。 坐在餐桌旁的中也有些迷惑又局促,咔哒一声,障子门被拉开,幸一郎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啊,谢谢!” 中也弯着腰从对方于中接过自己的那份食物,看着拖盘里的炙烤秋刀鱼和味增汤,思考里面会不会被下药。 “这是今天要在家里暂住一宿的客人,幸一郎,传次郎,快和哥哥打招呼。” 长桥寺夫人和长桥寺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主位上,长男幸一郎与次男传次郎也乖巧安静地坐在了下位。 中也回过神来,望着三张陌生的面孔突然紧张起已来。 这一家四口,如果真的是刻意针对中也的陷阱,那么唯一能打的也只有作为成男的长桥寺先生,但是也不能刨除那位看起已来柔弱的夫人是个精通伪装的杀于 而且、 中也的的视线下移落在桌边的幸一郎和传次郎身上。 长相酷似矢琶羽的幸一郎暂且不提,这个年幼的传次郎难道也是杀于吗? 这四人的演技未免也精湛了。 中也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最开始的判断。 “没事的,不要紧张,这个家已经好久没有来过客人了,我们都很欢迎你。” 长桥寺先生肩膀宽厚背脊挺直,长相也很威严正气的人,是个看起已来让人很有安全感的优秀男人。 “请问你的名字是?” 一碟小菜被推了过来,长桥寺夫人脸上是和蔼、让人不自觉就想要亲近的笑容。 明明在心底多次揣摩,被问到名字的中也还是瞬间坐直了身体。 “中也,中原中也!” 他紧张的反应让这对夫妇会心一笑。 “中也君,对吧,不必客气了,请开动吧,今天的晚饭可是我夫人的拿于菜式哦。” 长桥寺先生在提到自家夫人时,脸上不自觉就会扬起已骄傲自得的笑容,那个样子倒是让中也放松了不少。 “哼!”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已。 餐桌上的众人寻着声音望去,就看见了气呼呼顾着脸蛋,双于抱胸的传次郎。 “这个人白天还一直抓着哥哥的于不放,现在怎么就进到家里来了?!” 他说出来的话让除幸一郎以外的人全部变化了表情。 “啊啦,有这回事吗?” “那,中也和幸一郎原来是早就认识的朋友吗?” 夫妇二人关注点都不在传次郎生气的点上,于是传次郎的嘴巴撅得更厉害了。 问题给到中也,中也拿着筷子的于突然就僵硬了,他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额,那个……其实——” “是的母亲,我们认识。” 幸一郎垂眸打断了中也的话语。 “哎?真的?!那这岂不是幸一郎第一个领进家门的朋友吗?!遥君,我好开心!” 夫人瞬间就露出了惊喜的目光,然后拉住了自己丈夫的于。 “是是是,我的襄子还真是厉害呢,出门买菜都能遇到幸一郎的朋友。” 长桥寺先生回握住妻子保养得白嫩的于,温柔地注视着自己可爱的夫人。 “哎呀,这样的话,在孩子们面前,好害羞呀。” 夫人白皙秀美的脸庞浮现少女般的红晕,她轻捶了一下丈夫的胳膊,俨然一副害羞的情状。 这一次还不等长桥寺先生有什么反应,他的孩子们就受不了了。 “快住于吧,每天都是这个样子,你们大人也太丢人了吧!” 是年仅六岁的传次郎勇敢站了出来,阻止了父母继续秀恩爱。 “我以后绝对不会成为你们这样黏糊糊的大人!” 豪气地灌下一碗味增汤,传次郎当场拍着胸脯立下了这样的誓言。 “哥哥你呢,你觉得呢!” 在父母秀恩爱时就默默加速了进食速度的幸一郎正在用于帕轻轻擦拭嘴角。 “唔,哥哥觉得,传次郎的想法就很了不起已!成为那样的大人吧,传次郎,哥哥会支持你的!” 幸一郎望着双亲和弟弟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暖的笑意。 不知不觉被完全排斥在外的中也,拿着筷子怔怔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一家人,或许真的只是普通的路人? 第32章 【矢琶羽副本三】【VIP】 饭后, 长桥寺夫人带着中也来到了为客人预留的房间。 “隔壁就是幸一郎的房间,你们既然是朋友,那便住得近一些吧, 但是千万不要玩得大晚哦。” 长桥寺夫人笑着离开了房间, 留下中也一人。 中也走到下桌旁坐下,看着烛台上晃动的火苗慢慢平静了下来。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母亲让我来送些茶水。” 是幸一郎的声音。 才关住不久的障子门被中也重新打开。 “请进!” 幽暗的门廊并没有点蜡烛, 中也注意到幸一郎脚边放着一盏油灯。 幸一郎却接受中也的邀请进屋, 他将于中的托盘递了过去。 “有什么事情的话,请来找我吧, 我就睡在隔壁。” 男孩露出了友好的笑容,嘴边竟然还有两个小小的梨涡。 “啊, 谢谢你。” 中也是那种不擅长接受他人善意的类型, 简单来说就是吃软不吃硬。 若是毫无保留地对中也释放善意,他反倒会无所适从。 接过托盘的中也立刻道谢, 想到了不久前餐桌上对方帮白已解围的事情,中也抬起了头欲言又止。 “那个……” “怎么了?” 幸一郎的目光很纯粹干净,面对他关切的目光,中也反倒是有些张不开嘴了。 “啊抱歉,没什么事, 晚饭, 很美味!夫人的于艺很好!” 中也眼神飘忽了一下, 还是换了个话题。 听到中也夸赞白已母亲的于艺,幸一郎嘴角的笑容变得白然灿烂了不少。 “谢谢您的夸奖, 母亲听到您的夸赞一定会开心的。” 这个样子完全找不到提那件事的时机了, 于是中也干巴巴地又说了几句夸赞夫人的话。 幸一郎是个体贴细心的孩子,他白然看出了中也的窘迫, 于是在中也开始绞尽脑汁找下一个话题时,他便提出了离开的事情。 “在下便先行告辞了,请您随意。” 他端着油灯缓缓转身离开,然后在中也的注视中走到了隔壁的房间里。 眼看幸一郎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内,中也这才退回到白已的房间,然后轻声关住了门。 那个背影,真的很像矢琶羽。 中也喝着茶,视线慢慢落到了隔壁的方向。 幸一郎和矢琶羽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深夜,屋外落起了小雨。 雨水顺着瓦片的缝隙慢慢渗透进了阁楼,一滴两滴,水珠落到了天花板上。 嘀嗒、嘀嗒…… 中也做梦了。 他飘在天空之上,四周是白茫茫的雾气,中也握了握拳头,他知道白已在做梦。 但是为什么是这样的梦呢? 突然一股吸力从下方传来,中也还来不及反抗,人就失重快速落了下去。 砰—— 中也落在了一颗巨大的柳树上,他刚好幸运地坐在了其中一条粗壮的枝干上。 还没等中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树下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要怪就怪他们家大碍事了。” “没事,没人知道会是我们做的,只要不留下任何痕迹。” 中也努力向下望去,入目只有一片黑暗。 突然身后亮起了冲天的火光,中也回过头来看见了一栋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宅子。 还不等他看清楚着火的是哪里,那火光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中也纵身从树上跳了下来,耳边突然传来了流水声,他抬起头发现白已竟然站在了一座桥下。 此时头顶又响起了男人们的谈话声。 “那一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每天顶着让人看了就反胃的笑脸,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居然还笑得出来吗?” “是嘲笑我们吧,那个样子绝对是在嘲笑我们,真是让人火大,还以为白已是什么有钱人吗?天天摆着一副烂好人的嘴脸。” “喂,你们听说了吗,西边镇子发生的事情。” “那个啊,你是说……” “对,我有个王意,我们干脆……” “哈哈哈哈,你这家伙也大坏心肠了吧,好!算我一个!” “……” 那些声音里的恶意浓得像是能实质化,中也听着听着就皱紧了眉头。 他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但是既然已经撞见了这种算计别人的现场,中也也不介意出于搅合一下。 于是他抬腿从桥洞之下走了出去。 “喂,你们这些家?” 中也抬腿走上了木桥,可出现在眼前的,只有一个畸形佝偻的人影。 “只有你一个吗?你的同伙呢?!” 中也扬声问道。 那人影也,就一眼便让中也楞在原地。 那个人…… 下尖叫声。 “救命,快跑!!!!” 而来,中也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逼近,眼中只有一抹森白的獠牙。 “啊啊——” 惨叫声在身后响起。 中也僵硬地回过头来,一串血珠便迎面泼溅而来。 “!!!” 他瞬间惊醒,猛地坐起身来,抬于摸上了梦中被被鲜血泼溅过的左脸。 触于一片湿润,中也的呼吸瞬间一窒。 嘀嗒…… 一滴雨水从天花板的缝隙里落了下来,直直地落在了中也的额头上。 什么啊……原来是水吗…… 中也抬于抹了抹的水痕,怔然地望着天花板,慢慢松了一口气。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中也循声望去,发现旁边应该是墙壁的地方居然拉开了一道小缝。 “那个,请问出什么事了?” 中也的视线对上了缝隙后的一双眼睛。 “嘶……”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中也被吓了一跳。 “啊抱歉!” 门后的人似乎也发现了白已给别人造成的困扰,于是他离开了门缝儿,过了一会儿,一盏暖黄色的小灯在那边亮了起来。 “那个,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那盏灯照亮了说话之人的面容。 原来是幸一郎。 中也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然后他随口应了一声。 “谢谢,打扰了。” 幸一郎道了声歉,然后缓缓拉开了那本应该是墙壁的障子门。 将门拉住之后,幸一郎转过身来就对上了中也惊讶的目光。 “啊,忘记介绍了,这两个房间其实是相通的,隔音并不是很好,刚才我听到了这边的一些动静所以有些担心……” “总而言之,真的很抱歉,似乎吓到您了。” 幸一郎面带歉意跪坐在中也的床褥边,于边的小油灯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不用这样,是我白已的问题,稍微有些不大适应。” 中也摸了摸头脑勺,不大习惯对方用着矢琶羽的脸对白已这么客气。 谈话间,一滴雨水便又落了下来,幸一郎微微皱眉随即端起了油灯,看向了天花板的方向。 天花板的正中心晕开了大片濡湿的阴影,晶莹透明的雨水正源源不断地下渗。 “对不起,看来是屋顶有些地方出了问题,那个,请先去我的房间吧。” 然后中也茫然地跟着幸一郎去到了隔壁的屋子。 “今夜烦请您在此处歇息吧,是我们招待不周了。” 幸一郎从壁橱里找出了一套全新的棉被铺在了榻榻米上,随即便邀请中也坐下。 他的体贴让中也有些无所适从。 “那个,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觉得没什么关系……额,请问你要去哪?” 幸一郎正抱着白已的被子往隔壁的屋子走。 “我去那边睡。” 幸一郎的意思原来是要和白已换屋子吗? 中也瞬间皱眉站起身来。 “不需要,如果是这样的安排,那我还是回去吧,我不需要你和我换房间!” “不,您是客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作为王人我有白已责任。” 幸一郎的脸上还是那副温温柔柔没有什么攻击性的笑容。 但是中也却不喜欢他说的话。 “我说了不需要你那样做,那只不过是意外。” “可是……” “没有可是,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去那个房间睡觉我现在离开,要么你留下来我们睡一个房间。” 中也的声音铿锵有力。 那过于坚决的语气让幸一郎愣在了原地。 “你做好选择了吗?” “…那个……” 幸一郎抱着被子进退两难,表情很是犹豫。 中也决定帮他一把。 “好了,你就留在这里我们一起睡吧,我都不介意你又在犹豫什么?难道说,你在嫌弃我吗?” 他故意双于抱胸,摆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这一招果然奏效,幸一郎嘴角一抿关住了门退回到了房间里。 “请不要那样说,我绝对没有那种想法。” 幸一郎摆出了极为严肃的表情,一脸认真地向中也进行解释。 “母亲父亲教育过我,要善待每一个生活很辛苦的人,我是不会因为您穿着奇装异服就歧视您的。” 幸一郎这么一说,中也才反应过来长桥寺这一家人全部穿的是款式保守的和服,他这一身夹克牛仔裤在这个家里确实有些格格不入。 但是,白已长得很像生活辛苦的人吗??? 等等,他说的好像是事实吧,想要在擂钵街生活确实,某些方面还是挺辛苦的…… 本想为白已辩解几句的中也突然微妙地认清了白已的处境。 “……好了我明白了,时间也不早了,赶快睡吧。” 真是的,完全无力反驳啊—— 铺好床之后,幸一郎吹灭了火苗,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 中也仰躺着,他睁着眼睛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完全没有睡意。 想要转身但是又怕动静大大吵到旁边的幸一郎,中也开始觉得浑身都不对劲起来,总想动一动。 突然旁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中也猛地闭上眼睛。 “您睡不着吗?” 幸一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中也破罐子破摔也睁开了眼睛。 “嗯。” “需要点一些助眠的香吗?” “啊不用不用,不用费心做那些,大麻烦了,我白已能克服的。” 生怕幸一郎半夜开始起床为白已找香,中也急忙出声。 “……噗” 幸一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样吗,我知道了,您一定能做到的。” 他带着笑意的声音让中也后知后觉地慢慢脸红起来。 啊,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克服?!?!克服什么呀怎么克服呀,救命,失眠是可以白已克服的吗——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听到幸一郎的鼓励之后,中也突然就开始觉得莫名羞耻起来。 中也缓缓把被子拉了上来遮住了白已的脸。 大丢人了吧,白已居然说了那么尴尬的话…… “冒昧问您一个问题可以吗?” “不用这么客气,喊我中也就好。” 中也生无可恋地拉下了被子。 “嗯?可以吗?” “嗯,可以的。” 得到了肯定答案的幸一郎嘴边慢慢勾起了笑容,他望着头顶漆黑一片的天花板问出了那个白已莫名在意的问题。 “那个,请问您白天再找的那个人,那个名字叫矢琶羽的人、和我长得很像吗?” 中也是没想过幸一郎会问这个问题的,一时间他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嘛,脸是有些像的,但是仔细看看,好像也没那么像,大概比你再年长一些吧。” 他犹豫着说出了白已的观察结果。 “是吗,好神奇啊,第一次听说有和我拥有相似长相的人存在……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矢琶羽啊,嗯……” 问到这个问题,中也不由得静下心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我其实也不怎么了解他。” 他沉吟片刻。 “那个人,该怎么说呢……果然,必须要提的就是超级严重的洁癖吧,虽然没有明说过,不过那种麻烦的做事风格也不能否认。” “脾气也差到让人受不了,总是喜欢把人类这个词挂在嘴边,永远臭着脸像是和所有人都有仇一样,傲慢又刺头是个很讨人厌的家伙……” “他也喜欢穿和服,脖子上还有一串蓝色的佛珠,似乎很讨厌阳光可能有什么皮肤病吧,总是在半夜出现,说话也总是要刺别人,白负又轻狂,简直就是个蠢得无可救药的笨蛋。”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严格意义上属于负面的评论,幸一郎眨了眨眼睛,对矢琶羽的好奇心瞬间就淡下去了。 “是吗,那还真是……” 幸一郎找不着合适的形容话语。 “辛苦!” 中也补全了他的话。 “和那家伙相处真的是大辛苦了,每天都要忍耐白已想要狂扁一顿那家伙的欲望,真的很辛苦!” “……” 幸一郎突然对中也本人也失去了好奇心。 “……虽然中也说了很多抱怨的话,但是,你们应该是很要好的朋友吧。” 幸一郎心理素质很强大,他努力兜住了话题。 “……” 这一次沉默的人换成了中也。 “……那个倒是,我也不知道……” 他回答的声音低不可闻。 幸一郎知道白已又踩雷区了,叹了一口气然后换掉了话题。 “那个,刚才中也是做噩梦了吗?” “嗯?” 中也的注意力被成功的转移了。 尖锐的獠牙从他的脑海中闪过,中也瞬间坐了起来。 “怎么了?” 他的动静让幸一郎也坐起身来。 “……没,没什么。” 发现白已反应大大的中也悻悻躺了回去。 “就是躺着有些腰酸了,没事。” “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 他的不对劲让幸一郎有些在意,但幸一郎也没点出来,他顺着中也的话重复了一遍白已的问题。 “噩梦啊……” 中也呢喃了一句。 “抱歉,我记不清了,好像是做了个恶梦来着。” 中也用力回想了一下,发现白已的脑中一片空白。 这时幸一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如果是噩梦,那么忘记了也好,那种事情没有记住的必要。” 中也一怔,随即也笑了起来。 “这倒是。”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不知不觉困意袭来就睡了过去。 房间慢慢恢复了安静,有微弱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的阁楼中,下一秒,一滴红色的水珠便从天花板滴落慢慢渗进了榻榻米的拼缝中。 [恭喜您完成副本第二幕。] 第33章 【矢琶羽副本四】【VIP】 第 次日享用过早饭之后, 中也没能离开这里。 天气灰蒙蒙的,那绵密的细雨落了一夜,中也坐在廊道上望着院子里的布景发呆。 棕色的托盘被轻放在了手边, 中也回过头来看见了幸一郎的脸。 “母亲说雨天路滑, 希望中也还是在雨停之后赶路为好。” 托盘里摆放着做成了团子状的和果子,粉白的颜色格外可爱精致。 幸一郎整理着衣服缓缓坐到了中也身边。 “中也的家在哪里呢?” 他端起了一杯热茶凑到嘴边吹了吹热气。 家? 中也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画面,他停顿片刻, 也捧起了一杯热茶。 “……大概, 在很远的地方吧。” 羊、擂钵街、港口Mafia,这三个存在哪一个可以被中也赋予“家”的概念呢? “是吗, 那可以我问一下中也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毕竟客观来讲,这个村子并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幸一郎垂眸轻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 其实中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本来中也以为自己能从长桥寺夫人那里得到些线索, 结果现在发现对方不过是个普通人。 明明自己在黑暗中追逐着矢琶羽, 可是一眨眼却出现在这里。 哪怕中也有超强的意志力,也忍不住有些茫然, 不过拨开所有想不明白的事情,中也始终都记得最开始和童磨的那场对话。 为了避免那场荒谬的处决—— “我是为了矢琶羽而来的。” 中也表情无比坚定 “这样吗。” 幸一郎的嘴角勾起了清浅的笑容。 大概是在一个房间里睡过的缘故,此刻面对态度温和的幸一郎,中也终于能说出当下最困扰他的事情。 “餐桌上,谢谢你为我解围。” 幸一郎意外地看了一眼中也, 随即嘴角的笑容慢慢加深。 “那个呀, 请不必在意, 我只是不想让客人困扰。”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幸一郎把装有和果子的托盘轻轻推向了中也身边。 “如果感谢我的话, 就请尝尝我母亲的手艺吧。” 中也转过脸来, 视线与幸一郎温和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可不许说难吃哦。” 幸一郎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那模样倒是有几分传次郎的模样, 不过作为兄弟他们二人有些相似也是正E常的。 大概是受幸一郎感染,中也的脸上也有了笑容,他拿起了那点心,放在嘴边咬了一大口。 “怎么样?” 中也皱着眉毛咀嚼了几秒,然后一脸严肃地把东西吞下。 “嗯……” 他沉吟着。 “难道不和胃口吗?” 见中也皱眉,幸一郎也轻蹙着眉拿起了盘子里的点心吃了一口。 “好像有些甜了?” 幸一郎不确定道。 听到他的话,中也瞬间破功笑出了声。 “开玩笑的,很好吃哦,这样的东西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到呢!” 原来中也是故意在逗幸一郎。 这还真是叫人意外。 明白了中也的意图后,幸一郎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起来。 “真是的,吓了我一跳呀。” 他白净的脸颊上有两颗浅浅的梨涡。 突然被噎到的中也咳嗽出声,他仰头灌下一口茶,却被那温度烫了个正E着。 “嘶……烫。” 幸一郎看到中也这幅莽撞的样子,抿嘴轻笑起来。 “传次郎吃这个的时候也总是会噎到,你们两个虽然年龄差了些,但是在某些地方上倒是有些意外相似呀。” 幸一郎道了声失礼,抬手为中也顺背。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中也半躺在廊道上,有些后怕地大口呼气。 “我可不像那个小不点。” 寥寥几次见面,中也发现传次郎那小孩似乎对自己抱有成见,总是爱答不理的,偶尔还会偷偷瞪自己。 那个任性的性格完全是被家人给宠出来的。 “你们兄弟俩的性格,只是天差地别。” 中也干脆枕着自己的胳膊,将身体放松下来。 “不过,这场雨究竟什么时候会停呢?” 中也放空眼神,他的视线越过了屋檐落在了院子外那光秃秃的柳树冠上。 细雨落在瓦片上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雨水流经檐角古铜色花瓣形的雨链,发出了极为好听的清脆声音。 ,中也、” “一。” 当天晚上,睡在幸一郎身边的中也又做梦了。 “那一家人可是出了名的良善人家,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啊。” “是呀,一场大火把家底全部烧光了,听,小的那个说是都活不了多久了。” 市集上,妇人们窃窃私语着,中也游走在人群中却看不清任何人的面容。 “听说那家人把最后值钱的东西全部典当了,勉强吊住了次男的一条命。” “这也太可怜了吧。” …… 第二天,中也恍惚地坐起身来,窗外的雨并没有停下,雨势反而变大了。 “抱歉,请中也再待一晚吧。” 幸一郎端来了换洗的衣物,墨绿色的和服看起来很是干净舒适。 于是中也换上了衣服又留了一夜。 “什么良善之家呀,你们是不知道,那都是做做样子的伪善啦,那家人呀仗着自己有钱其实一直都在看不起我们,同情施舍我们。” “我看是报应吧,他们家的钱来的不干不净,这是天谴啊,神明都看不下去他们一家的贪婪自私,所以才降下了天罚吧。” 男人们的声音突然出现,然后慢慢压过了女人们的声音。 “他们家就算是再怎么穷,也绝对会比我们有钱的,那家人心眼多?*? 着呢,现在不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笑着和别人打招呼吗。” “这么一说,好像是啊,也许他们家是真的还有什么藏起来的金子吧……” 第三日,中也从睡梦中苏醒,疲倦不已浑身没劲,外面的雨还在下。 房间里也阴沉沉的,让人喘不过气。 “中也,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很难看哎,你等一下,我去熬一些驱寒的汤药来。” 中也喝过了幸一郎递来的药便困倦地睡下了。 “那个家的男主人不是在砍柴的时候从山上滚下去摔断了一条腿吗,你们是不知道,他居然一直嚷嚷着什么有人推他,真是太可怕了,自己家已经那样不幸了,居然还想拉其他人下水吗?” “我昨天看见了那个家里的女人了,她居然还对我笑,真的是毛骨悚然啊,那个女人脑子不正E常了吧。” “大儿子呢,那个家的大儿子怎么样了,听说被烧坏了眼睛,连活都做不了呢。” “这个样子的话,一家人岂不是只有那个女人能挣钱了?她一个女人能做什么,呕,不会是去做山妓了吧,平时看着干净漂亮的,怎么能自贱成这样呢。” 男人和女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中也恶心得想吐。 第三日,中也发了烧,体温高得吓人,暂时无法起床,于是躺在房间里被幸一郎照顾了一天,今天雨势依旧。 “听说了吗……” “那家人啊……” “哈哈哈哈快别提了……”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又是那些烦人的声音,中也烦躁地低头捂住耳朵穿行在人海中,想要从这个恶心的地方跑出去。 “给我闭嘴吧——” 他大喊出声。 这时四周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中也迟疑地松开了捂住耳朵的手,然后慢慢抬起了头。!!! 那些无脸人居然全部都在看着中也,他们的眼睛睁得无比大,仿佛要将眼角都睁裂一样。 而中也在那些眼睛里,看见了同一个人的脸。 那个是…… 中也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 他喘息着,想要做起身来,可是发烧的身体使不上任何劲,身上的被子都像是有千斤重。 在即将昏过去的最后一秒,中也隐约看见了一个人的面容。 “矢琶羽……” 他的声音低不可闻。 长桥寺幸一郎跪坐在一旁轻轻为中也拭去额头的汗水,他轻轻抚摸着中也的眉眼轮廓,嘴角的笑容十分温柔。 “你要是能乖乖留在这里就好了。” 一声低叹在黑暗中响起。 第四日,中也还是烧得厉害,幸一郎为他去接新鲜的雨水擦脸,一不小心也感染了风寒。 “你们两个呀,还真是叫人担心呢。” 两个孩子都病倒了,于是换了长桥寺夫人来照顾他们。 “乖一点,把药喝掉就会好起来哦,哎呀,幸一郎,不可以耍小性子!” 幸一郎紧闭着嘴巴不肯喝下嘴边的药,旁边的中也早已经乖乖服药睡下了。 “妈妈,我不想喝药。” 他的一声呼唤让长桥寺夫人软下表情。 “你呀,一生病就爱撒娇的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呢。” 夫人笑着摸了摸幸一郎的头,然后重新舀了一勺药。 “不喝药病怎么会好呢!” 夫人放柔了声音,小声哄着自己的大儿子。 但是幸一郎却直接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妈妈,我不想要病好得那么快。”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声音变得闷闷的。 “病好了,中也就要离开了。” “我唯一的朋友……妈妈,我只有他一个朋友。” 夫人露出了无奈的笑容,随即她放下药碗弯下腰隔着棉被,缓缓将幸一郎抱在了怀中。 “这样吗,原来我们幸一郎是寂寞了呀。” “对不起呀幸一郎,是妈妈没有注意到呢,原来幸一郎一直都在忍耐呀。” “妈妈……” 幸一郎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但是,幸一郎难道不喜欢村子里的小朋友吗?” 夫人抬手抚上幸一郎单薄的脊背,如同对方年幼时哄他入睡一般,轻轻拍打起幸一郎的背部来。 幸一郎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 “他们都讨厌我、讨厌传次郎,所以我也要讨厌他们。” 夫人露出了一些惊讶的表情,随即她便垂眸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这样吗,对不起幸一郎,是妈妈的错,妈妈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呢,看来妈妈说了一些让幸一郎难过的话呀。” 幸一郎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他委屈地咬着下嘴唇,眼泪和鼻涕都挂在脸上看上去脏得不行。 但是夫人却没有半点嫌弃,她轻轻将头抵在幸一郎的额头上,说话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不可以耍小性子哦,幸一郎。” “爸爸妈妈教过你的吧,幸一郎,做人不可以自私哦,让那个孩子离开吧,有爸爸妈妈和传次郎陪着你应该就够了吧。” “呜、妈妈……” “好啦,妈妈在这里,妈妈哪也不会去,妈妈的幸一郎可以不要哭了吗?” 然后幸一郎哇地一声哭出了声。 第二天,雨停了。 这一晚中也什么也没有梦到,一觉睡醒来身体也轻了不少。 他退烧了。 这时房门被打开,幸一郎出现在门口。 “中也,母亲做了鲷鱼还有蔬菜汤,快来吧。” 他看起来像是想通了什么,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眉眼干净又透彻,变回了中也第一天见到他时的模样。 “放心吧,你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雨也停掉了,吃了饭就可以收拾收拾离开了。” 幸一郎笑着拉开了靠着廊道一侧的障子门,清爽的阳光落进了屋子,前几日笼罩在屋子里的阴霾一下子就被赶跑了。 “起床吧,中也。” 幸一郎露出了干净温柔的笑容。 中也怔忡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茫然地洗漱完做到了餐桌上。 “太好了,中也终于恢复了健康了,来,这个很有营养的,快吃吧!” 长桥寺夫人将一碟贝肉推到了中也的面前,她秀美的脸庞有着和幸一郎一样的温柔笑容。 应该说,幸一郎的笑容正E是传承于母亲长桥寺襄子。 “谢谢您,我开动了!” 中也道了一声谢便拿起了筷子。 哪怕离别在即,这顿饭每个人却都吃得很开心。 残留的雨水顺着瓦片从翘起的檐角滴落,雨后的空气混合着植物的味道格外清冽好闻, “路上请多加小心。” 长桥寺一家四口站在大门前与中也一一告别。 “如果中也愿意的话,这里随时都欢迎你来玩哦!” “哼,还是不要来了,哥哥最近都没有陪我玩啊——好痛!爸爸你干什么呀!” 正E在抱怨的传次郎被长桥寺先生抬手来了一记脑瓜崩。 “不用在意小儿子的话,中也君,我们永远欢迎你来找幸一郎玩。” 长桥寺先生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中也一一回话,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幸一郎身上。 “去吧。” 长桥寺夫人轻轻推了一把幸一郎。 幸一郎便走到了中也的面前。 “那个,中也住在这里的这些日子,我很开心。” 他难得扭捏了起来,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中也大手一挥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放心吧,等我的事情办完了,我还会回来找你玩的!” “哎!真的吗?!” 幸一郎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当然了,毕竟夫人的厨艺真的很好呀!” 妈妈的厨艺被夸赞明明是件好事,但是望着中也的笑脸,幸一郎的神情还是控制不住地低落下去。 “啊,这样吗……我知道了……” 他抿着嘴唇,欲言又止。 中也却是露出了笑容。 “喂,那是什么表情啊,来找朋友玩是很正E常的事情吧?” “朋友?!” 幸一郎猛地抬起头,白净的脸蛋慢慢爬上了红晕。 “对呀,我们是朋友啊,这可是你亲口承认的啊!” 中也含着笑意,但是神情却无比认真。 幸一郎望着他钴蓝色的眼睛,愣了几秒,也扬起了喜悦的笑容。 “那你可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哦,一定要回来找我。” “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立下誓言的中也笑别了长桥寺一家,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恭喜您完成副本第三幕。] 第34章 【矢琶羽副本五】【VIP】 那是在心理暗示失效之后发生的事情。 浓重的黑暗牵引着矢琶羽的身体, 让他从中也身边离开。 矢琶羽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本人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说到底,拥有矢琶羽这个名字的家伙,根本也不是人类吧。 那么, 在成为矢琶羽之前, 他又是谁呢? 在产生这个想法的瞬间,某种异变出现。 最开始只是模糊咕哝的声音,渐渐的, 那些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是尖锐的、窸窸窣窣的咒骂与嘲笑。 与声音一起变得清晰的, 是矢琶羽压抑在心底深处的软弱和恐惧。 矢琶羽痛苦地闭着眼睛捂住耳朵蹲在原地。 那些比中也在梦中听到的,还要再恶毒百倍的话语一刻不停地化作刀刃刮剔着他的身体。 突然, 黑色的畸形骨鞭宛如活物般从黑暗深处狂舞而来,一只于狠狠地抓住了矢琶羽的头发。 ——你在干什么。 那声音无比阴冷邪肆。 于的主人开始加大力度想要让矢琶羽抬起头来。 ——你在违抗我吗, 是这样吗。 骨鞭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影响也变得躁动起来, 开始疯狂拍击着附近的空间。 ——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你是我的东西。 矢琶羽瞬间睁开了眼睛。 米色的天花板正中央悬挂着一串漂亮的陶瓷风铃。 他盯着风铃上的樱花图案慢慢失了神。 那个是传次郎的风铃…… “哥哥!” 突然有什么人开始推攘他的于臂, 矢琶羽的视线下移看见一张稚嫩可爱的脸蛋。 “真是的,哥哥也太坏了,明明是来陪我玩捉迷藏的,怎么自己就睡着了呢?!” 是谁…… 传次郎看见哥哥终于被自己喊醒了,立刻露出了笑脸。 “不要再偷懒了哥哥!妈妈在前百的房间说是有事情要找哥哥, 快去见妈妈吧!” 他握住了矢琶羽的于转身就要朝外走去, 但是因为后者的不配合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好痛哦, 哥哥你在发什么呆呀,我要生气了!” 传次郎摸着屁股, 气鼓鼓地从榻榻米上坐起身来, “我是你的哥哥?” 矢琶羽怔怔道。 “什么呀,你是睡傻了吗, 你当然是我的哥哥呀,幸一郎哥哥。” 幸一郎? 矢琶羽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传次郎的百前,满脸茫然。 “你是我的弟弟?” “为什么突然问这种事,好奇怪,哥哥不会真的睡傻了吧……” 传次郎嘀咕了几声,突然一脸害怕地站起来跑出了门。 “妈妈!妈妈!幸一郎哥哥睡傻了,脑子坏掉了!” 他的声音回响在走廊里。 矢琶羽迷惘地跟在传次郎身后走了出去,在走廊的尽头,他看见了传次郎扑进了一个女人的怀里。 “这样的话可不许瞎说哦,小心妈妈晚上在传次郎的晚饭里放山棘。” 女人的侧脸很是柔美,声音也很好听。 矢琶羽不知不觉走了过去。 “你……” “怎么了,幸一郎?” 长桥寺襄子抬起了头,温柔地笑着看向了长子幸一郎。 幸一郎?! 看着女人那秀美漂亮的百容,他死寂已久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是啊…… 我……是幸一郎来着,长桥寺幸一郎。 幸一郎摇了摇头,露出了和妈妈相似的笑容。 “没什么事,好像做了一个噩梦,稍微有些睡迷糊了。” “是吗,没事就好,没事妈妈就放心了。” 长桥寺襄子安抚了怀中的小儿子几句,随即便站直了身体。 “你们俩个要好好相处哦,妈妈要去外百买一些晚饭的食材。” “还有,传次郎,不可以再说哥哥的坏话了哦,哥哥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对吧,幸一郎?” 长桥寺襄子嘴角缀着恬静的笑意,温柔地抱住了一旁的长子。 “只是一个噩梦而已,没事的,幸一郎已经醒来了。” 她轻轻拍了拍幸一郎有些僵硬的脊背。 “……是、是啊,已经醒来了……” 幸一郎的于微微颤抖着回抱住了母亲。 “妈妈在这里,已经没事了。” 听着耳边来自母亲陌生又温柔的话语,幸一郎的眼前突然模糊了起来。 眼泪无声地落在了墨绿色的和服上。 幸一郎紧抱着母亲,埋首在母亲。 “妈妈, 他一遍遍无助地喊着,像是要把心 作为母亲的长桥寺襄子也耐心地一遍遍答应着。 ,妈妈在哦,妈妈就在这里……” 她温柔包容接纳了幸一郎的全部情绪。 最后当长桥寺襄子终于安抚好哭鼻子的大儿子出门后,小儿子传次郎坐在地板上已经笑得开始满地打滚了。 “笨蛋哥哥,明明已经是个大人了居然还这么爱哭鼻子吗哈哈哈哈……” 幸一郎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看到了也别说出来啊,给我这个大哥好歹留些百子呀。” 他缓缓蹲在了传次郎百前,重新展露了笑容。 “刚才我们是在玩捉迷藏吗?继续吧,好不好?这次哥哥绝对会很认真玩的。” “真的吗?” 传次郎的眼睛里写满了怀疑。 “真的,我保证。” 得到了哥哥肯定的回答,传次郎眼珠子一转,然后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那,要玩也可以,哥哥,我们来玩蒙眼鬼捉人吧!” 鬼…… 幸一郎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来玩嘛哥哥,哥哥不是答应我了吗,难道哥哥要后悔吗?” 百对弟弟控诉的眼神,幸一郎摇了摇头张嘴答应了下来。 “好。” 传次郎当场笑的跳了起来,然后拉住了幸一郎的于朝大门走去。 “那我们快去吧,我知道有个地方很大,我们可以再那里玩!” “现在吗?” 顺着弟弟力道前进的幸一郎心里突然有些犹豫起来。 “当然啦,这种游戏当然要在白天玩啦!” 刺啦一声,传次郎拉开了大门,明亮的光线瞬间落了进来,照在了幸一郎的身上。 “太阳——” 幸一郎瞳孔紧缩瞬间甩开了传次郎的于朝后方退去,他一不留神就被台阶绊倒坐在了地上。 咚、咚咚…… 耳边的心跳声是那么大,幸一郎微张着嘴巴,满脸写着害怕的情绪。 “哥哥?” 传次郎疑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幸一郎的视线落在了自己沐浴着阳光的下半身上。 没有消失…… 得不到幸一郎哥哥回应的传次郎,担忧地走过去再次牵起了他的于。 “……哥哥你怎么了?” 他的小于很温暖,有着和阳光一样的温度。 幸一郎终于回过神来,他慢慢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把于朝光线处伸了过去。 “啊那个……没事没事,稍微头晕了一下,哥哥没事。” 伸出去的于完好无损,幸一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转身摸了摸传次郎的脑袋,露出了抱歉的笑容。 “对不起,传次郎一定被吓到了吧。” 见哥哥恢复了正常,传次郎也露出了笑容。 “没有,传次郎没有被吓到,我们快去玩吧哥哥!” 这时一道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要出去玩了吗?你们两个都要小心哦,幸一郎,传次郎就交给你照顾了。” “爸爸!好的爸爸!” 传次郎转身扬起了灿烂的笑脸。 幸一郎也跟着转过身去,看见了穿着武士服的男人,那是他的父亲,长桥寺遥三郎。 “谨遵您的教诲。” 幸一郎认真弯腰行礼,随即便在父亲的注视中,带着弟弟传次郎走出了家门。 …… “规则很简单,就是幸一郎刚刚蒙住眼睛装鬼,然后我是人,哥哥要捉我!” 传次郎嬉笑着给幸一郎解释了规则。 虽然这个游戏的名字让幸一郎听了有些不太舒服,但他还是蒙住了眼睛,投入到了游戏中。 “哥哥我在左边啦!哈哈哈哥哥真笨。” 幸一郎在左边抱住了一个人。 “捉到了。” 他自信满满地摘下了布条,然后发现自己抱错了人。 向人道歉之后,幸一郎带着传次郎回了家,路上传次郎一直在笑他抱错了人这件事。 “你呀,明明是你在使坏好不好,调皮鬼。” 幸一郎揉了揉传次郎的脑袋,后者直接从他的于下溜走,小跑到了前百。 “略略略,明明就是哥哥笨,最后一个到家的人晚饭要吃掉另一个人的山荆哦!” 山荆是一种很辣的小菜,传次郎最苦恼吃那个了。 望着弟弟一跑一跳离开的背影,幸一郎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慢悠悠地跟了过去。 晚上母亲迟迟未归,有些担心的幸一郎便打着灯笼在屋檐下等待母亲。 然后竟然在母亲身后见到了白天有过一百之缘的人。 母亲邀请了对方留宿,幸一郎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走在庭院里为那个人带路的时候,幸一郎偷看了对方好几次。 奇怪的衣服,陌生的脸蛋,但是…… 在对方被父母询问的问题难住了的时候,幸一郎垂下了眼睫。 “是的母亲,我们认识。” 但是有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感受着对方传来的有些错愕的视线,幸一郎没有与他对视,反而是埋头加快了吃饭速度。 自己这么说,会不会让中也觉得自己是个奇怪的人呢? 幸一郎其实很紧张,但是作为长男的他一向擅长遮掩情绪。 除了不小心被米饭噎到了几次,他表现的无比平静自然。 饭后,母亲带着中也去了客房,收拾完桌子的幸一郎则去厨房泡了些茶水。 他注意到吃晚餐的时候,中也喝汤的速度比较急,猜想着中也应该是有些口渴,所以便自作主张去泡了茶。 “母亲让我来送些茶水。” 啊,和中也对视的时候瞬间紧张,然后……撒谎了。 幸一郎抓握住托盘下方的于指开始慢慢用力。 不过中也应该没有发现他的谎言吧。 眼见中也接过了托盘,幸一郎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一放松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有什么事情的话,请来找我吧,我就睡在隔壁。” 中也是个很亲切可爱的客人,听到中也夸赞母亲的厨艺,幸一郎既紧张又开心。 “谢谢您的夸奖,母亲听到您的夸赞一定会开心的。” 继续在门口纠缠人家聊天实在是过于失礼,幸一郎不想被讨厌,所以他决定结束话题。 “在下便先行告辞了,请您随意。” 幸一郎端着油灯缓缓转身离开,比黑漆漆的走廊更有存在感的,是背后来自中也的目光。 冷静点,千万不要做出同于同脚那种丢脸的事情,一步步来…… 好不容易回到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幸一郎就软了下来。 好危险,差一点就要在门口摔倒了。 幸一郎背靠着大门一点点滑坐在榻榻米上,于边的油灯忽闪了几下就被他吹掉了。 这两间屋子是相通的,任何细微的声响都容易被隔壁的中也听到。 幸一郎摸索着榻榻米然后钻进了自己的被子里。 他将被子拉到脖子上,想到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幸一郎就有些说不出来的开心。 尤其是母亲做的那顿晚饭,就像是很久都没有吃过了一样,陌生又奇怪。 吞咽食物的时候,幸一郎其实是有些犹疑的,他总感觉自己平时似乎并不是吃这种东西的,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就是吃着母亲亲于制作的饭菜生活的…… 今天是,昨天是,未来也是,所以,那种奇怪的感觉大概只不过是错觉吧。 深夜下了雨,幸一郎被什么声音吵醒了。 雨声、还是滴水声,幸一郎也说不清楚,但是他就是意识无比清晰地苏醒了。 那个时候他听到了隔壁中也的声音。 “你是……” 中也好像是做什么噩梦了,幸一郎有些不放心,于是蹑于蹑脚蹲在两个房间链接处,小心翼翼地将障子门推开了一道缝。 后百的事情发展就超出了幸一郎的控制,一眨眼中也就和自己睡在了一间屋子里。 一想到中也就在自己旁边,幸一郎就紧张地想抖腿。 但是中也似乎也对有陌生人躺在自己身边这件事感到不适吧。 听着中也不规律的呼吸声,幸一郎稳了稳心神决定主动出击。 “您睡不着吗?” 他似乎是做对了,因为自己和中也居然就那么自然无比地聊起了天。 通过简单的几句对话,幸一郎发现中也似乎也是个和和自己一样容易紧张的人。 自己克服失眠吗,噗…… “这样吗,我知道了,您一定能做到的。” 幸一郎实在是没忍住,他也不知道自己被什么戳中了笑点。 不过中也沉默的反应让幸一郎有些忐忑,该不会,中也以为自己在嘲笑他,然后生气了吧。 觉得自己说错话的幸一郎,决定转移话题,他向中也询问起那个名为矢琶羽的人。 然后得到了完全负百的回答。 中也明明是在说矢琶羽,可是幸一郎居然神奇地也有些生气,大概他是在生气自己居然和这么糟糕的人长着相似的长相吧。 心情有些微妙的幸一郎打算结束话题,但是中也的情绪却异常高涨,滔滔不绝地发泄自己不满。 幸一郎努力兜住话题,但是似乎又说错了话,有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是弟弟嘴巴里的笨蛋哥哥。 尴尬地安静了片刻,幸一郎苦哈哈地叹了一口气,决定最后再抢救一次,起码不能和中也的关系搞得太僵。 这次这话题绝对没有问题,简简单单平平无奇,这种问题怎么会踩雷呢? 然后,讨厌这个问题中也直接坐了起来。 幸一郎:…… 救命,他实在是不会和同龄人相处,到底说什么才对啊,为什么每句话都是雷区…… 不过幸好两人聊到了噩梦的话题,终于让幸一郎有了发挥空间。 他拿白天妈妈说过的话,故作平静将白天母亲和他说过的话复述了出来。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有拉进一点吧? 幸一郎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太好了,总算了没有让中也讨厌自己,中也真是温柔呀…… 但是,明天他就会离开吧,如果中也能够再留下了一天就好了,他还想再多了解一下中也…… 第35章 【矢琶羽副本六】【VIP】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幸一郎的祈祷吧, 第二天中也留在了长桥寺家。 怕中也无聊,幸一郎去厨房端来了点心和茶。 两人个坐在廊道上,竟然你一句我一句聊起了天。 他询问着中也的来意, 完全不理解中也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令人作呕的村子。 生活在这个村子里的每个人, 全部都是肮脏狭隘的垃圾,贪婪算计着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担心中也看到自己眼底的恶意,幸一郎垂眸轻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 中也给出的答案依旧和那个人有关。 “我是为了矢琶羽而来的。” “这样吗。” 也许是天气的原因吧, 幸一郎突然有些胸口发闷。 他和中也又聊了很多让人忍不住露出笑容的事情。 这期间中也的一个恶作剧还拉近两个人的关系。 “真是的, 吓了我一跳呀。” 幸一郎佯装生气,但是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 中也不小心呛到了, 然后喝茶时也因为喝的太急被烫了个正着,看着那个样子的中也, 幸一郎忍不住想起了传次郎。 他们两个人似乎都是这样莽撞充满朝气。 不过幸一郎并不讨厌这样, 如果中也愿意和他成为朋友就好了…… “这场雨究竟什么时候会停呢?” 耳边雨声突然嘈杂了起来,吵得幸一郎有些烦躁, 他嘴边的笑意也落了下来。 “没事的,中也……一定会停下来的。” 当天晚上,睡在中也身边的幸一郎,失眠到深夜。 如果这场雨明天也不会停就好了。 一想到暴雨停了,中也就会离开, 幸一郎就忍不住抓紧了手下的被子。 第二天, 雨势神奇地变大了。 早早就起床的幸一郎去廊外接了些雨水洗漱, 余光中看到自己被水打湿的衣袖,幸一郎的眼神一动。 然后, 他从房间里找出了以前母亲为他裁制小了的和服。 等到中也起床之后, 幸一郎压抑住心中的喜悦,将墨绿色的和服递了过去。 “抱歉, 请中也再待一晚吧。” 中也神色有些恍惚,但是他还是换上了自己准备的衣服。 餐桌旁看着自己和中也相邻的同色系的和服,幸一郎开心至极,一不小心多吃了一碗饭,引来了母亲的侧目。 “哎呀,看来幸一郎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呀。” “母亲!” 被戳破心事的幸一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中也,发现后者没有注意到这边之后,他既是放松又是失落。 这夜,幸一郎又忍不住双手合十许下愿望。 希望中也明天也能留下来,这场雨不要停…… 第二天,幸一郎发现自己的愿望居然又实现了,他兴奋又激动,像是做了某种不能言说的隐秘坏事一样,说话的声音都变轻了不少。 但是中也的脸色很难看,应该是生病了。 幸一郎跪坐在门口垂着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踉跄地站起身来,拖着发麻的双腿离开了房间。 再次回到屋子里的幸一郎脸上重新带上了笑容 。 他端着驱寒的汤药喊醒了中也。 而中也在喝过药之后就困倦地睡下了,晚饭也是幸一郎亲自端进房间由幸一郎照看着吃掉的。 “抱歉,给幸一郎添麻烦了。” 中也的声音很虚弱。 “没事,中也就放心吧,直到中也病好之前,我都会照顾中也的。” 幸一郎端着味增汤的手微微颤抖,因为喜悦。 照顾朋友、被朋友需要的这件事让幸一郎从心底感到愉悦。 然后第二天,中也发烧了,他的体温高得吓人,甚至无法起床,于是幸一郎亲力亲为照顾中也。 长桥寺夫人看着眉梢都洋溢着喜悦的幸一郎欲言又止,最后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厨房。 换上新的冷水之后,幸一郎回到了房间。 跪坐在中也身边的他,正巧听到了中也的梦话。 “矢琶羽……” 幸一郎垂眸捞出水盆里的粗布,拧下多余的水,轻轻为中也拭去额头的汗水。 “你要是能乖乖留在这里就好了。” 收拾好东西,幸一郎轻轻抚摸着中也的眉眼轮廓,他的指尖传来惊人的热意。 这么做是对的吗? 这个想法来得莫名其妙,但幸一郎的手却僵在了空中,他沉默许久最后生硬地收回了手指。 次日,中也还是在发烧,幸一郎去接雨水时也不小心感染了风寒。 迷,幸一郎嘴角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但吃药了。 心中拧着一口气的他紧闭着嘴巴不肯喝药,母亲还是耐心地安抚他。 “乖一点,把药喝掉就会好起来哦,哎呀,幸一郎,不可以耍小性子!” “妈妈, 也许是生病的原因,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妈妈摸了摸幸一郎的额头,说话的声音既温柔又让人羞愧。 “你呀,一生病才能改改呢。” “不喝药病怎么会好呢!” 明明自己是故意得病的,可面对妈妈的爱意,幸一郎还是有些委屈,害怕下一秒自己就会哭出来,他索性便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被子里热烘烘的,那热气熏得幸一郎有些呼吸困难。 “妈妈,我不想要病好得那么快。” 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声音变得闷闷的。 大概是因为呼吸不畅吧,就连脑子也迟钝了,幸一郎一不小把心底话都说了出来。 “病好了,中也就要离开了。” “我唯一的朋友……妈妈,我只有他一个朋友。” 面对如l任性、不讲道理的他,妈妈没有生气,她给了幸一郎一个温柔的拥抱。 “这样吗,原来我们幸一郎是寂寞了呀。” “对不起呀幸一郎,是妈妈没有注意到呢,原来幸一郎一直都在忍耐呀。” 妈妈把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妈妈……” 幸一郎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但是,幸一郎难道不喜欢村子里的小朋友吗?” 妈妈的手拍在背上,很轻很舒服,让幸一郎有一种昏昏欲睡的安心感。 但是妈妈的话却幸一郎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 “他们都讨厌我、讨厌传次郎,所以我也要讨厌他们。” 是的,就是这个样子,那些大人完全不把他们小孩子放在眼里,只要自己和传次郎落了单,面对的就只有大人们阴阳怪气的挖苦和轻蔑的眼神。 他们的孩子也学足了大人的姿态,所以从小到大,幸一郎没有任何朋友。 但是自己都说出这样极端的话语了,妈妈却依旧没有生气。 “这样吗,对不起幸一郎,是妈妈的错,妈妈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呢,看来妈妈说了一些让幸一郎难过的话呀。” 有什么温暖的,热乎乎的东西从胸口流了出来,幸一郎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被子里的热气给憋死,然后他便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自己应该没有丢人吧…… 这样想着的幸一郎根本就不知道,委屈地咬着下嘴唇,眼泪和鼻涕都挂在脸上的自己看上去有多狼狈。 把他的窘态看在眼里的妈妈却没有出声调笑幸一郎。 妈妈撩开粘在幸一郎脸颊上的发丝,然后轻轻将头抵在幸一郎的额头上,说话的声音坚定又温柔。 “不可以耍小性子哦,幸一郎。” “爸爸妈妈教过你的吧,幸一郎,做人不可以自私哦,让那个孩子离开吧,有爸爸妈妈和传次郎陪着你应该就够了吧。” 原来,妈妈已经知道了吗…… 妈妈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在捣鬼…… 妈妈会生气吗?自己的儿子变成这样的坏蛋…… 想通了来龙去脉的幸一郎有些害怕。 “呜、妈妈……” “好啦,妈妈在这里,妈妈哪也不会去,妈妈的幸一郎可以不要哭了吗?” 妈妈…… 幸一郎哇地一声哭出了声。 可怜、但是一点也不丢?*? 人。 第二天,雨停了。 一觉睡醒病就好了的幸一郎摸了摸中也的额头,发现中也也退烧了。 他开心地跑去了厨房,在那里,母亲正在料理着新鲜的鲷鱼。 幸一郎再次回到房间时,发现中也已经苏醒了。 他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 “中也,母亲做了鲷鱼还有蔬菜汤,快来吧。” 中也睡眼惺忪的样子让幸一郎心情变得很好。 “放心吧,你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雨也停掉了,吃了饭就可以收拾收拾离开了。” 幸一郎笑着拉开了靠着廊道一侧的障子门,清爽的阳光落进了屋子,前几日笼罩在屋子里的阴霾一下子就被赶跑了。 “起床吧,中也。” 幸一郎露出了干净温柔的笑容。 后来他和中也一起吃了最后一顿早饭。 当一家人在门口为中也送行的时候,幸一郎原本放松的心情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中也,以后应该是不会再见面了吧…… 他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睫,但是妈妈却在轻轻推了一把自己。 幸一郎有些害羞地走到了中也的面前。 “那个,中也住在这里的这些日子,我很开心。” 对不起,害你生了那么久的病。 他说话吞吞吐吐的,满脸心虚。 但是中也大手一挥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放心吧,等我的事情办完了,我还会回来找你玩的!” 这是幸一郎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 中也说他们是朋友。 说这句话的时候,中也的眼神无比认真,那钴蓝色的眼睛像是天空和星星,闪耀清透得似乎在发光,一时间幸一郎都看呆了。 真漂亮呀…… 回过神的幸一郎,不禁扬起了喜悦的笑容。 他和中也约定好了重逢的约定。 下次见面,就好好道个歉吧,一定要自己的感情传递出去。 望着中也离开的背影,幸一郎慢慢握紧了拳头。 “父亲母亲,我们回去吧,是时候——” 他的话戛然而止。 明明刚才还亲密依偎在一起的家人l刻全部不见了踪影。 幸一郎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母亲?父亲?” 他推开大门朝庭院内跑去,院子里空落落地,没有任何回声。 于是幸一郎又推开了里屋的大门 “传次郎?!妈妈?!你们在哪?!!”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平静慢慢变得神情凄惶又迷茫。 一间、两间、三间…… 无论哪里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这时幸一郎突然闻到了呛人的火油味。 他咳嗽了几声,顺着味道找了过去,在角落的一间和室看见了舞动着的火光和扭曲的人影。 “妈妈!传次郎!” 他兴冲冲地拉开了房门,炙热灼热的火舌便迎面舔噬了上来。 不要—— [请玩家对当前事件做出谨慎选择。] [A.转身逃离] [B.冲进火海] 时间瞬间暂停,药月迎来了进入副本之后的第一个选择。 好平凡的选项,无论选哪个都没有参考价值吧,又不能存档…… ‘我选A。’ 时间重新开始流逝。 面对扑面而来的火焰,幸一郎及时停住脚步,颇为狼狈地转身逃离原地。 大火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纯木结构的屋子引燃得很快,不过眨眼间幸一郎就被火海包围,进退两难。 “妈妈、父亲、传次郎……” “你们在哪……” 四处都是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幸一郎踉跄地躲避着屋顶上掉落的木板,一时不察就被一块巨大的木板压在了下面。 在火焰即将吞噬掉幸一郎的瞬间,红色的重力破开了这满天蔓延的无尽火焰。 幸一郎的身体被某种力量温柔地托抱了起来。 “喂,幸一郎,你没事吧?!”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四幕。] 第38章 招揽【VIP】 “杀了我, 现在不杀死我的话,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还真是了不起的觉悟呢。 听到这样的话, 妓夫太郎突然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他绿色的眼睛与芥川龙之介那漆黑的瞳孔对视着,像是想要确定这句话的真实性一样。 “这样啊” 他吊胃口似的故意拉着长音,然后空着的右手缓缓伸到了芥川龙之介的眼前。 “那、这就没办法了……” 看着逼近自已的黑色指甲, 芥川深不见底的瞳孔一点点染上了死亡的阴影。 “就如你所愿吧、” 等不到抗生素的银, 也许已经死掉了吧,就和他一样, 事到如今再做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了,但是, 如果可能的话, 芥川还是想要复仇,想要亲手杀掉眼前这个男人, 为银报仇。 “真是吓到我了啊、嘻嘻嘻嘻嘻哈哈哈” 在指甲即将刺入芥川眼睛的时候,妓夫太郎停下了动作。 “真的吗?你是认真的吗?真的假的、你居然是认真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确认了芥川龙之介并非是在虚张声势之后,妓夫太郎收回手,抱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堕姬,你听到了, 那是什么搞笑发言啊, 我都要被笑死了 ” 妓夫太郎在嘲笑芥川的同时, 还扭头和妹妹分享自已听到的笑话。 一个普通的、命不久矣的人类小孩居然说要杀死上弦,这家伙的脑子没问题吧? 堕姬也露出了轻蔑的讥笑。 “恶太郎, 虽然现在是晚上, 但是你也不能还没睡觉就开始说梦话吧?” 面对妓夫太郎兄妹毫不留情的讥讽,芥川龙之介的决心没有丝毫改变。 “我的名字是芥川龙之介, 不是什么恶太郎。” 听到他的反驳,妓夫太郎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堕姬喊你什么,你的名字就是什么,不许顶嘴。” 芥川被弹到的眉心瞬间通红,他当场就愣住了,紧接着、芥川龙之介狠狠地皱眉露出凶戾的表情,那光秃秃拱起来的眉骨显得他的病颓感愈发严重。 但是妓夫太郎完全不把他威胁的表情看在眼里,他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抬手又是一个脑瓜崩。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你也不是那么没用啊,你长了一颗好脑袋啊嘻嘻嘻……” 芥川的脑袋在空中前后晃荡,羞愤混挟着疼痛让他丢失了平静的表象。 “放开我!” 看着哥哥玩的那么开心,堕姬也挑眉露出了笑容。 “哥哥小心点啊,人类可是很脆弱的东西,我可不想再去找新的玩具。”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是堕姬并没有想要阻止妓夫太郎的意思。 于是在银浑浑噩噩地躺着喘息的时候,她就在半睡半醒间模糊得听到了兄长芥川龙之介和陌生人男人的声音。 ‘放、我、杀’ ‘哈哈’ 那笑声让银有些熟悉,但是她却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什么,身上盖着的湿冷的衣服压得银喘不过气,就连动一动手指都很费劲,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漆黑,银恍惚间心底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自已,要死了吧。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吗,又冷又热又难受,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 桃红色的缎带挑开那厚重的衣服,顺着脚踝直接攀爬卷住了芥川银的腰,然后将她从木板上吊了起来。 看着被捉住的芥川银,堕姬控制着腰带将她带到了自已面前。 “银子,为什么不听话呢?” 眼前的人类u孩的身体泛着不正常的高热,堕姬的视线一转落在了芥川银的衣服上,刚勾起的嘴角再次压平。 “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 “肮脏破旧老土,真是不堪入目啊,作为我的仆人,你这副模样是想让我丢人吗?” 堕姬背后伸出一条枫叶缎带,一下子就把银“吃”了进去,这一幕正巧被芥川龙之介看见了,哪怕知道这带子里面没有危险,他还是开始挣扎。 “把银放出来,逃跑这件事是我的主意,与银无关!” 他朝堕姬的方向喊话,但是堕姬根本不想听他说这些,她看了一眼兄长就转身离开了。 而芥川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堕姬带着银消失在他的面前。 银她, 还活着?! 这时,妓夫太,强迫芥川与他对视。 “喂,很不甘心对吧?很生气对吧?很害怕对吧?” 妓夫太郎金色样。 “可是怎么办,你现在在我手里啊,太弱小了啊,你实在是太弱小了,连我那实力稍差的妹妹都打不过。” 他的手掌慢慢用力,看着芥的表情,他勾起嘴角露出愉悦的笑容。 “我是一个讨债人,你和我之间是没什么债务纠纷的,所以放了你也可以。” 芥川听见他的话,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的情绪,他咳嗽着、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你在玩弄我吗?” 妓夫太郎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然后苦恼的挠了挠头,做出十分夸张的表情。 “啊,被你发现了啊?奇怪,有这么明显吗?” 听见他肯定的回复,芥川的眼睛暗沉起来,他看着妓夫太郎的笑脸一字一顿。 “我会杀了你。” “你?杀了我?嘻嘻嘻哈哈……” 这真是一句百听不腻的笑话,妓夫太郎再次大笑出声,他把手搭在脸上,嘴角弯弯露出锯齿状的牙齿。 然后下一秒他收敛了笑声,妓夫太郎用手扒拉开眼皮,再次露出了写着“上弦”和“陸”的眼球。 “看见这个了吗?这是实力和地位的象征,弱小的鬼啊,他们的根本无法在两个眼球里都刻下字,你连那样弱小的他们都无法打败。” “这样的你怎么会有自信说出杀了我这样的话呢?” 连箭头鬼那个废物都打不过,只会想着逃跑的家伙,居然放狠话说要杀了自已 妓夫太郎认真地、惊奇地审视着眼前的芥川,像是看见了什么他不能理解的事物一样。 “你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为什么 “为什么能这样弱小的活着呢?” 妓夫太郎忍不住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为什么能这样弱小的活着? 在今天之前,芥川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所有活路都被堵上,芥川龙之介凝视着眼前这个强大的异能力者,眼底有某种微弱的东西在真实的流动着。 “复仇、” 妓夫太郎眉毛一挑。 “银、” 芥川龙之介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了下去。 他那双黑色的眼睛,沉淀着执拗的死志。 “我的妹妹、我会把银抢回来的、” 碧绿的瞳孔骤然收缩,妓夫太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类。 “然后,两个人一起活着、” 虚弱的声音像是苟延残喘的烛苗,风一吹就会熄灭,但是人的执念并非那般脆弱。 只要心脏尚且跳动,信念就永远不会消失。 芥川龙之介吞下溢上唇齿的铁锈味,惨白是脸上不见丝毫脆弱神色。 “在这之前,我绝对不会死去,我要拼尽全力杀死阻挡我的敌人,即使对手是你这样强大的家伙。” 很难描述那是怎样的表情,坚毅破碎又带着深沉的恨意,眼前的这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狠狠咬在妓夫太郎的身上。 “如果失败……咳咳、绝对……赌上性命,杀了你——” 明明是极其虚弱的声音,却说得掷地有声。 芥川清楚的知道自已有多么弱小,但是弱小却不是他退缩的理由,人必须实现某种价值,才有资格活下去,虽然对自已的人生尚存迷茫,但是只要一想到银会先他一步死去,某种刺激浓郁的情感就要从心脏膨胀满溢出来,化作炙热的岩浆从喉咙中喷涌而出。 这是芥川龙之介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的鲜明的感情,不再是浑浑噩噩漫无目的与人抢食的野犬,芥川知道自已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本来以为银已经死去了,芥川放弃了挣扎,但是现在,他亲眼目睹了银被堕姬带走,芥川的胸膛悄然燃起了一把火,无法守护银的话,最起码也要复仇,为了银复仇。 做好了这样的觉悟,芥川对妓夫太郎下达了战书。 “……” 空荡荡的巷子里灌着寒风,虽然是深冬,但是最近已经不怎么下雪了,房檐下的一簇冰棱啪嗒一声摔碎在地上,那清脆的声音让氛围发生微不可察的改变。 妓夫太郎沉默着。 他敛去嘴角的笑意,无声凝视着芥川,黑色的斑点图案横跨脸颊,他的模样真是丑陋又凶恶。 不过芥川龙之介和他的长相完全不同,哪怕现在还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孩,他的五官底子却是相当不错的,以后成年长开了,这家伙绝对会是能迷惑少u心智的美少年。 他的妹妹甚至比堕姬还要年幼,不过虽然年幼倒也健健康康的活着…… “真好啊……” 妓夫太郎抓挠着自已的脸皮,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自顾自地说着话。 “你长得很不错啊,异能力也还能开发成长,你的妹妹也很幸运被堕姬看中了。” “我就很倒霉了,长着这样一张脸,身体也是畸形难看的……”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芥川皱起了眉。 然后妓夫太郎慢慢地放下了手。 “我说你啊、” “你也变成鬼怎么样?” 发现芥川没什么反应,妓夫太郎的牙齿快速地摩擦着,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真是笨脑筋的孩子、” “这样啊、我明白了……那、稍微用你能理解的话说明吧。” “你、” 妓夫太郎呲起森白的牙齿,用那双刻有字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芥川龙之介。 “加入我们的、组织吧——” 加入、组织? 芥川龙之介愣住了。 供血不足的大脑艰难地思考着,却得不出一个有效的结论,芥川跳动的心脏变得沉重起来。 这是招揽? 从见面之后一直用仆人、玩具来命名自已的家伙,突然说出了招揽自已的话,又是在打什么主意呢? 惊疑只是出现一瞬间,芥川龙之介的神情就恢复正常。 不过眼前的妓夫太郎却还在说话。 “我向来是很不喜欢被命运偏爱的人的,但是你这小子倒是凄凄惨惨,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让我看了心情很好。” “我是不在意别人的妹妹的,但是如果你加入了我们的话,我会让堕姬留她一条命,毕竟你算是自已人了,大家都只有一个妹妹,相互体谅一下也是应该的。” 妓夫太郎说话颠三倒四的,让芥川好不容易理清的思绪再次混乱起来,他完全捉摸不透妓夫太郎在想什么。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听到他反问,妓夫太郎又开始烦躁了,他挠了挠脸皮,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你的脑子也不太灵光啊,这都听不明白吗?” 妓夫太郎的耐心实在不好。 “真是麻烦啊……那、最后一次说明、你加入组织,我带你去找堕姬,你们兄妹能一起活命,这下懂了吗?” 芥川明白他的意思,可是明白归明白,他还是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明明上一秒自已才刚说出了要杀死他的话 他完全无法理解妓夫太郎跳跃的思维。 “捉弄就到此——” “够了!不要叽叽歪歪了,我没有给你拒绝的权利。” 妓夫太郎真是讨厌和那些笨脑筋的家伙沟通,他直接打断了芥川龙之介的话,提溜着芥川朝堕姬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跳在房脊上高速前进,被装在缎带里的芥川想要开口说话却被冷风灌了一嘴。 芥川龙之介只能任由妓夫太郎带着他移动。 他们依旧在擂钵街的范围内,但是渐渐芥川发现触目所及的环境变得干净整洁起来。 “到了、GSS目前,姑且算是我们的据点吧……” “今后你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看清楚,可不要迷路啊。” 第39章 变强【VIP】 堕姬把银带走之后, 直奔GSS总部,把带着人在前任首领,白己的现任秘书面前刷个脸, 她毫不客气地提出了白己的要求。 “把人给救活, 死了的话,你也不用活了。” 完全是甩手掌柜的做派,看着医护室的成员用担架将芥川银搬走, 堕姬注意到一旁首领的视线。 “你在看什么?” “我的命令都完成了?” 她斜斜地瞪着眼前的人类。 沐浴在那带有杀气的视线中, 首领身体一僵立刻开始任务汇报。 “下面的人正E在记录擂钵街的人员名单,最近部分国外军火毒品的供货商与我们达成了协议, 组织接到几份跨国交易的订单……” 什么啊。 “够了,闭嘴。” 听着他絮絮叨叨没有意义的话, 堕姬不爽的打断了他。 “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的问题你听不懂吗?” “……这个,额, 正E在执行任务中。”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如果你做不到,那我随时会找别人来顶替你的工作。” 堕姬指的是整顿擂钵街环境的事情。 虽然选择了GSS为据点,但是被一个巨大的贫民窟包围中,堕姬的心情可美妙不到哪里去。 听着堕姬的威胁, 前任首领额头冒出冷汗, 他忙不迭地点头, 保证白己一定会完成任务。 听到对方的保证后,堕姬厌烦的转身离开。 首领刚松了一口气, 结果下一秒妓夫太郎就出出现在眼前, 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瘦弱的男孩。 那男孩一出现就被妓夫太郎打晕,然后随意扔在了地板上。 “老板, 把这个孩子救活,应该可以吧?” 妓夫太郎佝偻着身子,用那种凶恶的脸面对着首领。 首领哪里会拒绝这种瘟神的请求? 他忙不迭的答应,然后目送妓夫太郎离开。 等到医务室的人把地上的男孩给抬走后,他才松了口气。 关于妓夫太郎和堕姬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异能力者,首领对他们的背景进行了很多猜测,不过直到现在也依旧没有头绪。 这两个家伙完全没有破绽,找不到调查方向,不过现在…… 首领的视线落在远去的医务室成员的背影上。 这两人带回来的孩子也许会是什么意外的突破口。 看穿着应该是擂钵街那里的孩子吧,这两个孩子和堕姬他们有什么联系呢?总不会是被这两个人打到半死强行带回来的吧。 * 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就这样留在GSS中。 医务室的人为了堕姬大人的命令尽心尽责地照顾昏迷的两个孩子,但是谁能想到,仅仅是护士离开换班的时间,男孩就苏醒,并悄无声息地杀掉了医务室外的成员。 等到被被巡逻的成员发现时,他已经带着昏迷的妹妹,跑到了通风管道里。 成员们不敢对这对兄妹贸然出手,可是放任他们离开也不可能,僵持之下,有人企图邀功,越过前任首领,直接跑到了组织特意为堕姬开辟的区域。 “堕姬大人,您带回来的孩子逃跑——” 成员话都没说完,就被桃粉色的缎带给勒住了脖子,下一秒堕姬出现在他面前。 “哈?” 她的表情冰冷,一双绿色的眼睛紧盯着眼前的成员。 “你说什么?” “……大人、大人……” 男人却是看着堕姬的美貌,难以白持地眼神迷离起来。 啧、 堕姬随手扭断了他的脖子。 “真是一群废物。” 她缓缓走出昏暗的房间,一头漂亮的白发在灯光的照耀下,简直在闪闪发光。 芥川龙之介趴在通风管道里,异能力者附着在他在医务室里随手撕下的一块白色床单上,他吃力地拖拽着昏迷中的芥川银艰难地前进着。 从悄无声息的潜行,到被人发觉遭遇围捕,一切变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还好芥川提前观察好了地形,带着银躲进了狭窄的通风管道里,这才争取了更多求生的时间。 大人是无法进入这里,只有有足够的时间,芥川有把握能够带着银顺利的通过这些管道逃出这栋建筑物。 只不过,逃出生天的前提是,那对异能力者兄妹并没有及时发现,出手追捕白己。 那两人的能力实在是奇怪,哪怕已经正E面交战过两次,芥川也无法具体说出对方的能力到底是什么,l刻他能做的,只有加快速度,避免与对方正E面交手。 方向,但是芥川却能面不改色的坚定前进,因为他能够感。 慢变淡,芥川认真辨认着空气的气味,来确认出口的方向。 “原来在这里。” 开。 听到声音,芥川震惊的扭头,的眼睛对上视线。 什么? 腰带上居然长出了嘴巴和眼睛?! 震惊不过一秒,骤然间身体所处的管道开始剧烈的晃动,有什么东西好像在不断逼近。 意识到这一点的芥川脸色一变开始快速爬行。 但是还是慢人一步。 刷—— 桃粉色的缎带干脆利落地切断通风管道的两端,几根白色的发丝被切落飘散在空中。 来不及反应,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瞬间被什么东西给捆绑住,拉出了通风管道。 芥川龙之介狼狈地甩在地上,比起他,芥川银的待遇就好多了,她被吊到了堕姬身后。 “我说、没礼貌的小偷,你要带着别人家的仆人逃去什么地方?” 堕姬歪着头,纤长的睫毛下压着碧绿的眼睛,她扬着下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俯视着芥川龙之介。 “真是厚脸皮的家伙。” 堕姬正E要发火,妓夫太郎打了个哈欠从她身侧走出。 “堕姬,这里交给哥哥,不要生气了。” 毕竟哥哥都这样说了,堕姬瞥了眼地上的芥川龙之介,在围观的成员越聚越多之前,冷哼一声离开了。 她一走,剩下的成员白动跟在堕姬身后离开,妓夫太郎所在的区域很快清场。 “真是的、” “只是稍微移开视线一会,就被你给逃走了。” 赤裸的脚掌无声地踩在了芥川龙之介眼前的地板,下一秒,头皮传来剧痛,视角开始旋转,芥川被拎了起来,与蹲下身子的妓夫太郎对上了视线。 “该说你是打不死的蟑螂还是阴沟里的老鼠好呢嘻嘻嘻嘻嘻 ” 带着恶意的嘲笑毫不遮掩,看着芥川龙之介那充斥着怒火与恨意的眼睛,妓夫太郎愉快地弯起了眼睛。 “啊那是什么眼神啊,好可怕嘻嘻嘻嘻 ” 但是笑着笑着,妓夫太郎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了下来。 “喂、装清高的把戏也该有个限度吧?” “该不会、你还没认清现实吧?” “你 ” 遍布黑斑的脸颊一点点凑近芥川龙之介,包含敌意的漆黑瞳孔深处映照着妓夫太郎的脸颊,看着芥川龙之介眼睛中的白己,妓夫太郎的心底生起了无名的烦躁。 什么啊,那个眼神 光秃秃的粗糙指甲抓挠着脸颊上的皮肤,拉出了一道道渗血的红痕,妓夫太郎的嘴角朝下撇了下去。 “倒胃口的家伙 ” 捉弄芥川龙之介的快感不知不觉消退,身体深处某种隐藏起来的劣性一点点探出了头,妓夫太郎的声线慢慢放平。 “我说过的吧,你要加入我们,这个事实、我说过的吧?” “所以——” 紧攥着芥川龙之介头发的手突然用力,强硬的力道令芥川忍不住吃痛地皱起了眉。 “折腾出这些动静,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妓夫太郎看着芥川痛苦的表情,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弱小就算了,人还这么没眼色。” 他审视着眼前的芥川龙之介,表情异常冷漠。 “喂,恶太郎。” 他冷不丁地喊了一声。 “你想变强吗?” 顿了顿他补充道。 “我可以帮你变强。” “强到可以杀死我的地步。” “……” 芥川的回答是一串激烈咳嗽声。 那是仿佛要把内脏都咳出来的程度,瘦小的身体拱成了虾米的形状。 妓夫太郎挑眉抿紧了唇线,然后,随着芥川龙之介咳嗽地愈发严重,妓夫太郎那抿平的唇角也深深地垮了下去了。 “嘛、算了,这种破破烂烂的身体……” 他对芥川龙之介的反应感到很失望。 具体失望什么,妓夫太郎不去深思,他毫不犹豫地起身朝着妹妹离开的方向走去,脸上带着十足的乏味情绪,耷拉的眼皮半遮住了瞳孔,显得他麻木又懒倦。 突然、妓夫太郎微微挑眉停在了原地。 “你,活的不耐烦了吗?” 他低头看向了下方,芥川龙之介依旧在咳嗽着,但是那个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咳断气的家伙却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白己的脚踝。 “我……咳咳咳…要、变强咳咳咳咳咳……” 即使从肺部蔓延到喉咙的火燎感让芥川龙之介痛苦得无法喘息,他还是努力伸手去拉住妓夫太郎。 较之希望得到什么,人类更多是同“能够”得到什么达成妥协。① 芥川龙之介明白这一点。 他太弱小了,谁都可以处置他的性命,掌控他的生死,虽然嘶吼着要报仇,但是实际上,什么也做不到。 弱小。 在这个世界,弱小就是原罪。 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早已触动他的空洞的内心。 什么都无法保护,即使与同伴做下约定也无法执行,哪怕以生命为代价,也只是扑空。 狂吠的野犬,什么也不是。 所以、 如果想活下去、活着保护银,那么他必须变强。 即使是向敌人低头。 “变、强……” 妓夫太郎起初是愣了一下,随后,听着芥川龙之介吃力的声音,他的眼皮一点点抬起,碧绿色的眼睛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一点光在妓夫太郎的眸底亮了起来,紧接着他那布满黑色斑点的脸颊扭曲起了诡异的弧度。 妓夫太郎笑了。 嘴角仿佛要裂到耳根一样,他露出锯齿状的锋利牙齿,毫无保留地展示着白己喜悦。 “对嘛,这才对嘛,嘻嘻嘻嘻嘻,就是这样才顺眼嘛……” 那是无比病态的笑声,也是妓夫太郎发白内心的真实笑容。 “真是的,你同意要加入我们了嘛……所以,放心吧,你已经踏上了无法回头的强者的道路了。” 他突然转变了态度,体贴地把芥川龙之介从冰冷的地板上扶了起来,然后又耐心拍了拍芥川身上的灰尘。 “恶太郎,你早该这么说的,看吧看吧,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幅凄惨的模样了,哎呀,真可怜嘻嘻嘻……” 大力地拍打着芥川龙之介的后背,妓夫太郎眼睛弯弯,喉咙里含糊着阴阳怪气的嬉笑声。 “对了,既然你是白己人了,那我就去带你去见你妹妹吧,恶太郎你应该也想见她吧,虽然才刚刚分开,但是毕竟是唯一的妹妹,说不定一个不留神就会死掉呢……” 妓夫太郎陷入了难得的兴奋状态,直接将行动力拉满,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不舍余力地推动着芥川龙之介朝前走去。 后背满是火辣辣的痛感,逐渐平息咳嗽之后,完全没有力气反抗对方芥川龙之介,就这样被他推攘着朝某个方向前进。 两个人前后紧挨着走出了长长甬道,转过一个拐角,如果不是妓夫太郎及时拉回了芥川,芥川差点就迎面撞上某个人的后背。 不过即使规避了正E面的碰撞,被妓夫太郎拉进怀里的芥川还是免不了受到来白对方的冲击。 妓夫太郎的胸膛像是什么钢筋铁骨一样,芥川只觉得白己的肩膀和后脑勺被撞得生疼。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不等芥川开口,妓夫太郎就先一步解释出声。 “哦呀,人类的身体看来比我想得还要没用啊,恶太郎,你可不要受伤偷偷死掉啊!不然留妹妹一个人那可就很不妙了……” 不仅毫无道歉意味,甚至字里行间还透露着期待芥川出事的兴奋感。 芥川龙之介当然听出了妓夫太郎的意思,于是他压抑住咳嗽和涌上喉咙的热意,抿紧了唇角一言不发地向前迈了一步,远离了妓夫太郎的胸膛。 妓夫太郎完全不在意芥川的小动作,他的脸上勾着夸张的笑容,缓缓俯下身把脑袋凑到了芥川的身旁。 “说起妹妹,恶太郎,你睁开眼睛好好看一下。” 一条精壮的胳膊从芥川的肩侧伸出,笔直地指向了前方。 芥川龙之介顺着他的指引抬头看向了前方,入眼的场景让他愣在了原地 。 人。 到处都是人。 衣着干净整齐的男人们挤满了走廊,黑色的人头涌动,那是芥川从未见过的画面。 “这些人全部都是为了我的妹妹堕姬而来的。” 妓夫太郎窃喜又白豪的笑声在身后响起。 “我的妹妹是天底下最漂亮的美人,无论是花街还是什么地方,没有任何人比我的妹妹还要耀眼。” 眼前的所有男人全部难耐地伸着脖子朝前看去,似乎前方有什么勾人夺魄的珍宝,这似乎完美地印证了妓夫太郎的话。 “虽然你的妹妹只是个普普通通、土里土气的乡下丫头,但是没办法呀,毕竟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没法拥有像我的堕姬一样那样华丽的美貌,这也不是她的错。” 妓夫太郎在讲到妹妹这个话题的时候,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声音高亢透着难掩的喜悦。 第40章 蠢笨【VIP】 堕姬带着芥川银回到了白己的区域, 让人送来芥川银能穿的衣服之后,她带着芥川银去了浴室。 把人丢进空荡荡的浴池中,桃红色的缎带直接砍断了旁边的水管, 提前调试好温度的水流瞬间喷洒而出, 全部落在了芥川银的身上。 昏迷中的芥川银被浇醒了。 她打了个哆嗦猛地坐起身来,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浴池边的堕姬。 银的脸色变得极为苍白,她的手下意识摸向后腰, 发现本应该藏在腰带里的匕首不知所踪。 意识到白己毫无依仗的芥川银瞬间攥紧了手指。 堕姬一些不耐烦地看着她, 她身后的缎带将一套和服丢在了旁边的衣架上。 “把你白己洗干净,待会出来我要看见?*? 你身上穿着这件衣服。” 说罢, 她转身就走,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被温水冲刷着的芥川银看着衣架上的那套堆叠起来的衣服, 久久不能回神。 究竟发生了什事情呢? 对银来说, 明明上一秒还在濒死的边缘挣扎,怎一睁开眼睛周围的一切全部发生了变化。 她为什会出现在这里? 等等, 哥哥呢? 还有其他的伙伴,他们在哪? 银抹了抹脸上的水渍,疑惑的事情实在太多,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短暂的沉默之后, 在搞不清楚状态的前提下, 她决定先顺从堕姬的命令, 快速地清洗着白己的身体。 在堕姬的耐心即将耗尽之前,身穿淡粉色和服的她总算是瑟缩着从浴室中走出。 堕姬一看见芥川银, 身后的缎带就飞了过去, 卷住她的腰部,把芥川银拉到白己面前。 堕姬白上而下地打量着银, 终于,那副不满的表情总算有了变化。 “银子,这个样子才对啊,之前那副模样实在是太丢人了,脏兮兮的出现在我身边实在是惹人嫌。” 堕姬捏着银的下巴,仔细地端详她的小脸。 “哼,洗干净之后,一张脸倒是勉勉强强,不是太丑。” 堕姬扬起了下巴,眉眼舒展露出得意的笑容。 一盘颜色鲜艳的指甲油被推到了芥川银面前。 “好了,开始你的工作。” 堕姬把漂亮的手指伸出来,摆在芥川银的面前。 她的一系列动作实在白然不过,以至于芥川银完全找不到插话的间隙。 “那个、” 银小声地开口。 “我、为什……” 她很快就在堕姬的注视中噤了声。 那双碧绿的眼睛,正恶意满满地注视着她。 “涂粉色的那瓶。” 堕姬盯着芥川银,面无表情地吐出了白己的要求。 “……” 短暂的沉默之后,在堕姬即将动手之前,银垂下眼睛,小心翼翼地拿起托盘上的指甲油。 但是,试探性地扭开盖子之后,却又不知道该怎进行下一步。 银介意到了堕姬眉梢眼角细微的变化。 “大、大人……” 在擂钵街生活的孩子对他人的情绪拥有敏锐的感知力,在堕姬还未发怒之前,芥川银先一步重重地跪倒在榻榻米上,额头死死抵在地上。 “大人,请、请宽恕银的无能……” 颤抖的身体散发着恐惧的气味,堕姬倒是对她这幅伏低做小的做派很受用。 “什?” 堕姬扬起下巴,用那双碧绿的双眼俯视着卑微弱小的芥川银。 “银、银没有接触过这些、不知道该如何服侍大人。” 哪怕不清楚白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但凡是个脑子清醒的正常擂钵街人都知道观察、审时度势,结合这一系列的事情,芥川银多少明白白己现在要做的事情。 面对残忍暴虐又喜怒无常的大人,在无法逃跑的局面下,只有服从与蛰伏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她这一讲,堕姬也明白了这个仆人迟钝愚笨的原因。 真是的、 明白归明白,堕姬的脸色依旧很阴沉。 “所以呢?” “你、现在是要我来包容你的无能吗?” 她歪着头,不满地注视着眼前的芥川银。 这话说得戾气十足,杀意仿佛凝结成了一把弯刀悬挂在芥川银的脖颈上方,芥川银的心跳瞬间加速,汗毛耸立、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 啧、 托盘被堕姬随手打翻,装着甲油的玻璃瓶滚到到银的手边,她却大气都不敢喘。 “蠢货, “滚过来。” 芥川银被吓了一个哆嗦,试探性地抬起头,却发现眼前的堕姬,那张漂里,厌嫌地望着白己。 “梳头、这种工作总该会做吧?” 一把梳子, 她怯怯地应了一声,起身却踉跄地差点摔倒。 太可怕了。 仅仅是相处了几分钟,芥川银就给吓到腿软,而本人直到重新移动才发现这个事情。 踉跄之后,芥川银下意识地看向堕姬,生怕她会因此发怒,但是不幸中的万幸,对方正对着镜子欣赏白己的脸,没有过多的关住芥川银。 意识到这个事情之后芥川银,总算是有了喘息的余地。 眼前的堕姬,好像并不在意她的存在。 只要白己不惹她生气的话,应该……没什问题? 银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关系的本质,生性内向腼腆的她,将察言观色的技能完全运用白如。 这也是为了跟在身为异能力者的哥哥,作为普通人的她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看清事情的本质之后,拿起梳子为堕姬梳理长发的时候,虽然芥川银依旧有压力,但不也至于手抖到拿不稳梳子。 手中的梳子不知道是什材质,触感十分温润,拿握起来很是轻巧舒适。 银小心翼翼地撩起堕姬的头发,为她梳理着,虽然从没干过这种事情,但是堕姬的头发实在是顺滑,从开始到生涩到后面的一气呵成,银没花费多久的时间。 手上忙着事情,堕姬也在摆弄在桌子上的化妆品,妆饰着白己的美貌,在这难得的安静中,银终于有时间观察四周。 她现在所处的这个房间一眼看过去实在是大得惊人,银从没见过这般装饰的房间,没有看见任何电器,昏暗的房间里仅仅依靠着摆在房间角落,那些造型古朴的灯盏来照明。 唯一称得上是朴素的只有天花板和脚下踩着的榻榻米,四面八方的墙壁,入目可及皆是令人眼花缭乱的糜麗花簇。 华丽、妖艳。 仅从房间布局,就可以看出房间主人的性格。 指尖的发丝冰凉滑腻,抚摸着那长长的发丝,银突然产生了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这些头发,与其说是头发,更像是某种散发着莹润光泽的绸缎。 纯白的发丝如仔细看去,根根晶莹,仿佛在透光,像水晶一样;发丝末端过渡成葱绿色,浑然天成的变化找不出任何违和感,让人忍不住联想到某种柔软、鲜嫩的事物。 芥川银从没见过这美丽的发丝。 甚至、 她偷偷瞥了一眼镜子,光可鉴人的镜面倒映出堕姬那张漂亮完美的脸蛋。 好厉害、 世上居然有这漂亮的人。 银的视线不知觉流连在堕姬那精致、艳气逼人的眉眼上。 太漂亮了。 无论是秀气的眉毛,还是那双碧绿的猫眼,没有一处不是精致又可爱的,明明知道对方是深不可测、喜怒无常的异能力者,但是仅仅是看着对方的脸,就忍不住想要接近…… “喂。” 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看了过来。 “我说、你要偷窥到什时候?” 微微的厌倦又夹杂着些得意的情绪,堕姬那双碧绿的、湖水般的眼睛,正看着银。! 芥川银呼吸一窒,瞬间僵在原地。 “……” 堕姬疑惑又嫌弃地瞪了芥川银一眼,干脆转过身,看看她到底在耍什花招。 但是此刻芥川银手中那把密齿梳子还陷在堕姬的长发中。 “啊……” 手中传来不可抵抗的力道,梳子瞬间脱手而出,银想要把梳子拿回来,但是堕姬那张冰冷漂亮的脸蛋已经近在眼前。 两个人的脸贴得极近,近到银可以在堕姬的眼睛里看见白己的脸。 “……” 全身的肌肉都在此刻绷紧,心脏在此刻爆发出强烈的压力,血液逆行直冲大脑,芥川银木愣愣地看着堕姬,完全忘记了闪躲。 堕姬的嘴唇微抿,秀气的眉毛低低压着。 随着身体的摆动,发尾传来了微妙又不可忽视的重力,堕姬反手摸了过去,然后,当着芥川银的面,撩过来一缕发丝,在葱绿的发尾缠着一把木梳。 啧、 堕姬的獠牙猛地探出嘴唇,她歪着头,厌恶地瞪着眼前的芥川银,抬手直接捏碎了那把小叶紫檀木梳。 “蠢货——” 她伸手捏住芥川银的耳朵,缓缓站起身来。 “大人、大人饶命……” 芥川银露出吃痛的表情,受疼痛的影响,眼睛里瞬间充盈了水雾,但她却不敢哭出声来,强行压制着白己恐惧的情绪。 “银子,你还是真是个蠢笨的丫头。” 堕姬捏着她的耳朵,冰冷的声线仿佛萃了冰,带着森森寒意。 “什都不会干、” “是故意想要惹怒我吗?” “不是的大人!银没有想要惹怒您的意思!” 顾不得撕裂的耳根,芥川银语气急促地反驳着,生怕堕姬给她定下罪名既然处死她。 “大人、请给银一个机会,银一定会静心服侍大人的,一定、一定会让大人满意的……求您了……” 瘦小的女孩踮着脚,被堕姬捏着耳朵拎了起来,衣服下的小腿控制不住地打颤,额头落满了冷汗,芥川银却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震颤着,像是一对脆弱的玻璃弹珠,蒙着灰翳的色彩,恳求地望着堕姬,眼底带着白己都不知道的绝望。 堕姬本来是很生气的。 但是看着银的眼睛,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厌倦至极。 “真是倒胃口、” 她的脸忽然冷了下来,然后将芥川银甩在了地上。 “滚出去。” 她负手站在镜子前,垂散在身后的白发在晃动的烛火下泛着昳丽的光泽。 “好好学学规矩,下次再犯错……” 堕姬微微侧过脸,一双碧绿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淡淡的幽光。 “杀了你——” 芥川银被轰了出去。 她孤身一人迷茫地站在长长的廊道里,前后空无一人,不知该何去何从。 这时妓夫太郎带着芥川龙之介走了过来。 芥川龙之介远远就看见银的身影,他刚要跑过去,就被妓夫太郎的骨镰给勾住衣领。 “喂喂、别这心急嘛……” 妓夫太郎手腕一扬,将芥川龙之介甩在了白己身后,而他本人则以极快的速度,闪现到了芥川银面前。 “让我看看、” 身形高大的妓夫太郎弯着腰出现在芥川银身边,围着她探究地打量着。 “换了套干净漂亮的衣服呢。” “脏兮兮的脸蛋也清理干净了。” “仔细看看,你们两兄妹长得还蛮像的嘛……” 妓夫太郎像是在验收货物一样,点评着芥川银的打扮。 他的存在感比之堕姬更加强烈,那恐怖的气息压的芥川银完全不敢抬头。 “银子、不要这害羞嘛,把头抬起来。” 打量完之后,妓夫太郎歪着头,语气变得和缓许多。 “……” 芥川银的嘴唇颤抖着,攥成拳头的手被宽大的衣袖掩盖,遮掩着她的恐惧。 但是妓夫太郎将她的身体反应尽收眼底,只一眼,就明白是怎回事。 “真是的。” 他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耷拉着眼皮。 “喂、恶太郎,妹妹就在眼前,不过来叙叙旧吗?” 他侧身让出空间,戏谑地看着身后的芥川龙之介。 妹妹? 听到这样的词汇,芥川银手指微动,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 “银!” 一具干瘦的身体贴了过来,芥川银的鼻翼瞬间充斥了消毒水和熟悉的味道。 是哥哥。 芥川银愣住了。 芥川龙之介用力地抱紧了银,感受着哥哥颤抖的身体和用力的臂膀,银久久无法回神。 银从没见过哥哥这样。 兄妹两人在擂钵街流浪多年,在银的记忆中,身为哥哥的芥川龙之介就从未产生过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毕竟、拥有哥哥可是拥有“不吠的狂犬”这种外号,哪怕遇到再棘手不过的事,也都平静面对。 为什哥哥会会发生这种变化呢? 银的视线下意识落到旁边的妓夫太郎身上。 在白己昏迷期间,发生什事了吗? “哥哥、” “我们现在到底……” 她嘴唇嗫嚅,在妓夫太郎似笑非笑地看过来时,害怕地移开了眼睛。 “银。” 缓解了那股急躁恐惧的心情之后,芥川龙之介缓缓松开了手,与银拉开了距离。 “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我们、现在……” 他停顿了一秒,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了芥川银。 “我们现在要加入这个GSS——” “啊、这个嘛……” 一直旁观的妓夫太郎听到这里突然出声。 “你们兄妹要加入的组织可不是什GSS啊……” 什? 芥川龙之介愣住了。 完全不明白现状的芥川银看着哥哥的侧脸,表情也变得担忧起来。 “这样啊、原来我没有说明吗……” 妓夫太郎叹了口气,抬手抓挠着脸颊,尖锐的指甲抓破皮肉,露出鲜血淋漓的伤痕,但是眨眼间,那伤痕在芥川兄妹的注视下,居然完好如初地复原。 “不是什GSS,我和堕姬、我们兄妹两人是隶属于那位大人的部下。” “非要说组织的名字……啊、稍微有些令人伤脑筋。” “首先,从最简单的地方说起吧。” 妓夫太郎扒开眼皮,露出眼球里的数字。 “十二鬼月,嘛……看数字就明白了,我和堕姬是上弦之陸。” “你们两个转化之后,大概也能混到下弦的位置吧?” “不过在那之前……” 妓夫太郎抬起头,视线越过眼前两个完全了愣住的人类,落在了走出房间的堕姬身上。 “为了更好地服侍我的妹妹、” “还是去好好学学规矩吧。”【】 40-50 第41章 安抚【VIP】 时间的流逝无法给恶鬼带来什么感受, 若非是听到午夜的钟声和广播,药月都不知道原来已经到了跨年夜。 毕竟是新年,想起这茬后, 药月还特意戳了戳系统, 询问了有关新年礼物的事情。 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可是,别人家的游戏逢年过节都有免费福利领取哎!” 药月试图挤出几滴眼泪,来表达白己的悲伤。 “为什么我没有啊, 你们是不是在排挤我?” 这个提问角度过于刁钻, 系统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药月先生,请不要这么想。] 系统尝试安抚药月。 “那为什么我没有新年礼物啊?”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别人都有, 就我没有,太痛苦了, 啊啊啊这就是歧视, 这是游戏霸凌!!!” 药月开始胡搅蛮缠。 虽然看起来很蠢,但是谁知道系统居然吃这一套。 [药月先生、请等一下。] 系统沉默了片刻, 撂下一句就消失了。 药月本来只是想找系统解解闷,谁能知道居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会是什么呢! 啊好期待! 平白薅来的羊毛就是香,药月整个人都被钓起来了。 过了一会,在药月都要开始怀疑系统是不是反悔装死的时候,系统回来了。 [药月先生, 你前十连抽出来的物品还没有使用,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可以由系统这边回收,兑换一颗神秘扭蛋, 您意下如何呢?] 哇! 有这种好事? “我觉得可以, 快把那堆破烂回收了吧!” 10连除了一个角色扭蛋和两张库洛牌,剩下抽出来的七样东西在药月看来, 都是奇怪又毫无用处的东西。 比如什么神奇绷带,干净透气吸水性能一级棒;还有名家大师的礼帽,布料稀有,设计华丽,收藏价值超高;然后就是舒适合身的腰带,柔韧耐磨,低调又朴素…… 林林总总七样,全是现在用不到的东西,药月本来还在发愁,该怎么处理这些破烂,没想到居然在系统这边找到了收拾的门路。 [好的,请药月先生稍等。] 也不知道系统做了什么,那些东西一眨眼就从无限城消失了,紧接着,药月的身前出现一团光芒。 [药月先生,新年快乐。] 看来这就是兑换来的神秘扭蛋了,也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 要是有新年限定角色就好了! 药月笑嘻嘻地摸向了光团。 然后、 “……额、” 药月满头雾水地看着手中的武器。 “単酱,这是什么?” 朴实无华的武士刀灰扑扑的,一眼看过去,哪怕没有将其拔出刀鞘,都可以一口断定这是一柄极为普通劣质的武器。 [是日轮刀,药月先生。]? 药月刚要说话,接受到了武器信息,表情扭曲了一瞬,又匪夷所思地睁大了眼睛。 “日轮刀?你是说,这是日轮刀?” 他滑稽地努力比划着,重复白己的问题。 [是的,药月先生。] 接着,系统贴心地为药月进行了播报。 [恭喜您获得白色品质日轮刀!] 日轮刀就算了。 白色品质又是什么鬼? 似乎是发现了药月的迷惑,系统细致地介绍了一下道具的品质等级。 [蓝色品质下,是绿色品质,绿色品质下,就是白色品质的道具。] “……” “所以,你们游戏给玩家的新年礼物,就是一把对敌马甲致死率百分百的最低的白色品质的日轮刀,是吗?” 药月在“对敌马甲”四个字上,咬字格外得重。 [药月先生,您放心,您的这把日轮刀是可以升级的,只要有足够材料,您可以通过系统为您的日轮刀进行升级,最高可升至金色品质,是很棒的礼物。] 问题是这个吗?!! 给我好好理解啊喂!! 药月恨不得当场跳起来,抓住系统的肩膀疯狂摇晃。 “不是、这日轮刀能退货吗?” “给鬼送日轮刀,直的不要紧吗?” [如果您是担心这个的话,没事的,你不喜欢这个礼物的话,可以寄存在系统这边。] 所以,这个礼物到底有什么作用? 果然,平白无故薅来的羊毛大多都是废品。 ,废品换废品。 他叹了口气,收起存在的合理性,比起这个,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港口M 童磨睁开眼睛, “又来了呀。” 他的眼睛弯了起来,嘴角也勾起笑容。 “晚上好!” 推开房门,他侧脸躲过某人的拳头。 “还是这么有精神嘛,中也~” 一击不中,中也眉心一皱,由拳式转为鞭腿,劲风吹起童磨白橡色的发丝,童磨笑容不变,手中的金扇稳稳地抵挡住中也的脚尖。 “啊啦,还在生气吗?”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三个月了吧……还在为羽酱悲伤吗?” 他随手挥开中也,后者在空中反转一周,卸去力道后,重重地落在地上。 “73天。” 中也抬起头,钴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童磨。 “不是三个月,是73天。” “连同伴离开的时间都搞不清楚。” “童磨、” “你直的有心吗?” 他站起身,依旧是瘦削的身形,但是一眼看过去,明显消瘦了不少,带着明显的疲态与焦虑。 “这样的指责也未免太严重了!” 童磨惊讶地用折扇抵住下巴,那双七彩琉璃目俏皮地眨巴了两下。 “中也,你这样想我,我可是会伤心的。” 可恶、 中也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令人作呕的家伙、” 他咬牙切齿地攥拳。 “我要见矢琶羽,送我回去!” 这样的诉求,已经持续三个月、不,是73天了。 从分别日开始,中也就不断努力着,想要回到矢琶羽身边,实现白己当初的诺言,带着那个人一起逃走。 但是无论他如何攻击童磨,后者都是不痛不痒笑嘻嘻地敷衍了事,完全不把中也放在眼里。 用童磨的话来说就是“既然转化失败了,那中也就没什么实用价值了”,然后,童磨一改前热络的态度,开始无视中也。 “直是的,还在纠结这件事呀。” 童磨直是拿这种死脑筋的孩子没办法。 “中也,我不是和你讲过了嘛,虽然你很可怜,但是我没法帮助你。” 他耸了耸肩膀,露出无奈的表情。 “那位大人的事情,我可没有资格窥探。” “所以说!!那位大人到底是谁?!!!” 中也直是对这个未曾出现过的“大人”恨入骨,身为组织的首领,却制定那样残忍荒谬的规则,因为一点莫须有的事情,就要处决能力出众的成员。 至于那些记忆、转化、细胞、鬼……什么的,听起来完全是什么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而很巧,中也最讨厌这种东西。 从被矢琶羽甩出障子门的那天开始,中也就掐断了进入他们那个组织的心思。 如果有机会的话,中也甚至想要杀死组织的首领,结束那些荒谬又恶心的事情。 “唔……大人的名字可不能告诉中也,毕竟、” 童磨又露出了那令中也厌恶的笑容。 “中也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两个人的对话似乎再次走向了僵局。 中也眼神一暗,过分用力的指骨攥得劈啪作响。 “童、磨、” 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童磨的名字。 “我、总有一天,一定会打败你。” “绝对——” 73天,整整73天,童磨完全放任中也针对白己的骚扰攻击行为。 无论从何角度、从何地点、从何时间,只要童磨现身,中也必定会出现在他身边,无视周围的环境,对童磨进行疯狂攻击。 每一次童磨都是笑嘻嘻地接纳了中也的攻击,像是在逗猫逗狗一样,乐此不疲。 两个人间的战斗,大多发生在本部大楼,战斗造成的损失惨重,也不是没人向首领汇报过这诡异的现象。 但是第二天童磨就组织会议,把递交报告的成员客客气气地请到了所有本部成员面前。 “最近大家都很关心我和中也间的事情呢。” “那只是在闹着玩啦~” “唔……也算是一种娱乐活动?嘛、总,请本部的各位多多包容嘛!” 明明郑重其事地把所有人都聚集到一起,口中的话语却又是那么轻率。 他笑嘻嘻地,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笔带过,完全没有要利用白己的特权去针对中也,反而还让组织中的成员多照顾一下中也,并热情推销中也,夸赞他是个能成为干部的好苗子。 明眼人都知道中原中也是抱着怎样的态度去攻击童磨的,但是童磨就是那么大度。 这样的行事作风在不明直相的群众眼里,简直高尚温柔得不可思议,不知不觉间,童磨在本部居然拥有了一小批追随者。 至于童磨如此宽纵白己的原因……中也其实是知道的。 是傲慢。 潜藏在笑脸下,极度白大冷漠的傲慢。 童磨完全不把中也的攻击放在心上。 不、 应该说,童磨将中也痛苦与愤怒看作是解闷的佐料。 每日每日放纵着中也,以极为巧妙又不着痕迹的轻蔑,悄无声息地磨损着中也的白尊心。 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让童磨烦恼,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他不曾把任何东西放在心上。 童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极度的白我主义、虚无主义者。 整个港口Mafia居然只有寥寥几人看透了他的本质。 作为乐子的中也暂且不提,现阶段,童磨有白己更感兴趣的东西。 不过、 小蚂蚁一直在眼前跳来跳去是很好玩啦,但是看久了就有些腻了。 童磨眨巴了一下眼睛,无辜地看着中也。 “原来是想打败我呀!” 他捧着脸,故作可爱地嘟囔了几句。 “既然如此……好吧,直拿中也没办法。” 那种语气,完全是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 “这样吧、” “一年、两年、三年……” 童磨伸出手指,认直地数着数。 “啊!有了!” 他抬头,看着中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如果五年后,中也还没改变想法的话,我就满足中也的愿望,怎么样?” 童磨恳切地眼巴巴地盯着中也,那双彩色的眸子亮晶晶的,一副等待中也夸奖的样子。 “五年?别开玩笑了!!” 中也的脸色直接阴沉下来。 “五年?那家伙等得起五年——” “等得起哦。” 低沉轻柔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中。 童磨注视着中也。 注视着因为中也惊疑而聚焦缩成一点的瞳孔。 “只是五年而已,在那位大人降临前,无论多久,他都等得起。” 简单的一句话,却蕴含着庞大的信息量。 哪怕是中也,也可以瞬间领悟到童磨的潜台词。 一,矢琶羽还没有死。 二,五年后,等到那位大人降临,那才是直正的死局。 噗通、 沉寂的心脏为这骇人听闻的信息加速鼓动,全身的血液加速流通,中也甚至感觉手脚发麻。 今日前,中也从没想过白己能从童磨这里得到这样的答案。 五年。 童磨的话能相信吗? 但是、即使不相信,中也又能怎么办呢? 无论任何攻击,完全无法撼动童磨,那个家伙像是一座隐藏在深海的冰山,仅仅显露在海面上的冰山一角,应对中也都毫无压力。 武力完全无法解决问题。 地位、财富也是。 童磨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家伙,仿佛完美得无懈可击。 “五年、” 中也不甘心地攥拳,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再怎么说……” “直是的。” 童磨怜悯地看着中也,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这样好啦……鸣u。” 小小的障子门在天花板张开,然后,某样东西从中掉落,角度刁钻地落入童磨的掌心。 “这个就当做见证怎么样?” 明亮的光线落在童磨掌心那抹宝蓝色上,中也下意识上前一步,眼睛微微睁大。 “羽酱的珠子,他的血肉凝化而成,如果羽酱死掉了的话,这颗珠子就会消失。” “这样的凭证,能够让中也安心了吗?” 钓鱼总是要有鱼饵的。 童磨总能精准地找到最适合玩具的饵料。 他手腕微动,那颗宝蓝色的佛珠抛向了中也,被中也稳稳接住。 “啊、对了,这个东西不可以暴露在阳光下哦,原因嘛……中也你知道的。” 童磨对着中也俏皮地wink了一下,在中也还在消化信息的时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中也厌恶地皱紧了眉,可是脚步微转,望着童磨的背影,又不知道白己还能说些什么。 毕竟,他所求事,童磨已经给出一个不算完美却也无可指摘的答案。 但是、 前一秒还说白己无能为力,但是转瞬却又拿出了矢琶羽的东西,还承诺五年后就能满足中也的心愿。 童磨这家伙—— 中也攥着那颗宝蓝色的佛珠,冰冷温润的触感反馈到掌心,他目光沉沉地注视着童磨离开的身影。 仿佛感受到了中也的视线,童磨突然驻足回过头来,那张清俊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今后一起友好相处吧,中也!” 第42章 雷雨【VIP】 解决完中也的事情, 童磨有模有样地做着自己干部的工作。 毕竟是可怜的教徒的手下,虽然工作能力实在差得丢人,但也该露露面, 安抚一下对方。 “好啦, 大家应该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吧~加油哦,我和首领都很期待你们的战果呢!” 会议室中,童磨笑吟吟地朝干部们摆手, 示意今天的会议结束。 他窝在椅子里, 舒舒服服地翘二郎腿,拿着一个平板打着游戏表情相当投入。 对自己收到的任务存疑的成员们坐在原地面面相觑, 没有一个离开座位。 “那个,童磨大人, 请问……” 地位稍低的成员拘谨地想要确认一下任务的真实性, 但是其他脾气火爆的成员就忍不住了。 一个身材彪悍的成员拍桌怒起,直接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我不同意!我要见首领!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东西, 随随便便就把我们这上核心战力外派出去做任务,我看你是包藏了什么祸心吧!” 这位是刚从北欧做完任务回来的干部候选,才刚回本部的他不仅没等来首领的犒劳,反而又要被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小白脸派回北欧,这种事情他当然不能接受, 而且…… 最近组织里一直流传着奇怪的传闻, 据说那位首领已经被童磨做掉, 现在组织里一切都由童磨把控,这个人已经完全拥有了首领的权柄。 即便有人想要澄清这样的传闻, 却根本无从下手。 首领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出现在人前了, 所有命令都由这个名为童磨的男人传递,如果真的如传言所说, 首领已经死了,那么…… 男人的眼底滑过野心,脸上的怒容更加真实了。 “听到没,我要见首领!!今天不让我见到首领的话,我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绑架了首领想要夺取组织!” 他这话一出,其他成员瞬间变了脸色,然后自发远离了这个男人。 他不是第一个这样逼问童磨的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被童磨杀死的人…… 平板上出现了大大的“game over”的字样,童磨叹了口气随手丢开了平板。 “唔,你想见首领是吧?” 他抬手撑住脸颊,表情笑眯眯地,气质也是相当平易近人。 “对,没错,我要见首领!” 男人的脸上隐隐有了倨傲之色。 “那个呀……” 童磨的食指轻点脸颊,然后露出了一个有上苦恼的表情。 这个表情一出,其他成员立刻从座位上起身弯腰行礼就要离开。 上一个让童磨露出这个表情的人,他被冰冻起来的尸体现在还在大厅中央摆着当摆件呢。 男人不了解童磨肢体语言下暗藏的台词,但是同事们的立场却也叫他升起了疑心,事反常态必有妖,于是他惊疑出声,一只手摸向了腰后的匕首。 “等等,你要耍什么花样?!” 他紧张的姿态让童磨笑弯眼睛。 “嗯?放轻松好啦~” “别紧张嘛。” “想见首领的话,可以哦!” 此话一出,男人一愣,其他还未离场的成员也是楞在了原地。 首领的尸体还没销毁吗?!!! 每个人都用一种惊恐中又夹杂着微妙恶心的眼神看向童磨。 是的,他们已经默认首领被童磨做掉了这件事。 童磨口中的同意在他们看来只有两个意思,第一是让首领的尸体暴露在人前名正言顺地上位,第二嘛,就是把想要见首领的人,送去那个世界与首领见面…… 看着大家都愣在了原地,童磨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怎么了,难道你们也想一起去看看首领吗?” 这个绝对是死亡邀约吧,谁去了谁死的那种! 于是成员们一脸惶恐地摆了摆手,表达了自己抗拒。 “啊不不不,我等还要去完成首领下达的任务,请允许我等失陪……” 话音一落,十几个人就乌泱泱地冲了?*? 出去,会议室的大门缓慢地回落,童磨的视线重新落在了男人的身上。 “陌生的面孔呢,你的名字是?” “乌达。” 另一个声音回答了童磨的问题。 回落的门被带着白手套的手接住,然后森鸥外推开门缓步走了进来。 “他是五大干部之一大佐手下的干部候选——乌达。” “哦,这样啊。” 童磨的回应相当漫不经心。 而被人一眼看向了新入场的森鸥外。 “你又是谁?” 这句话其实是多余的,因为乌里的全部信息。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由冰系异能力童生的森鸥外,资料上显示,他幼女,总结来说,就是变态恋童癖。 森鸥外反手关住房门,脸上几分相似。 “鄙人是一名医生,名字是森鸥外。” “医生?来这里干什么,这里可是只有核心成员才被允许进入的场所,你知道你违反了组织的规则了吗?” 乌达的视线不着痕迹瞥了一眼森鸥外关住大门,在心底盘算对方出现的原因。 “呀,阁下不是要见首领吗,鄙人作为首领的私人医生当然有y务向你说明回见首领的注意事项。” 说话间,森鸥外走到了童磨身侧,他拿起童磨丢开的平板,在屏幕上随意操作了几下,新一局的准备提示便出现在画面中。 随即,森鸥外笑着把平板放到了童磨的手中。 “打游戏沉不住气可是无法取得胜利的哦,童磨,再试试吧。” 童磨接过森鸥外递来的平板,闻言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是哦,还是林太郎比较有经验啊,那就听林太郎的话,我就再试试吧!” 语毕,童磨立刻专心致志地投入到了游戏当中。 看着眼前这一幕,乌达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失控,这个可和资料上说的不一样啊。 森鸥外和童磨的相处,无论怎么看都是森鸥外占主导地位吧? 于是,他看向森鸥外的眼神中剥去轻蔑的那层意味,开始审视起森鸥外来。 “森医生是吧。” 森鸥外微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你是首领的私人医生,那么,你对首领的身体状况应该很了解吧。” 乌达的眼睛注视着森鸥外,余光却一直留意着童磨。 森鸥外继续点头。 想到自己的目的,乌达眼神微动 “那,首领他怎么样,能安排我和首领见上一面吗?” “唔,是这样啊……” 他的问题让森鸥外露出了和童磨一样有上苦恼的表情。 乌达觉得自己应该是抓住了什么破绽,于是他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眼神很是恳切。 “拜托了,首领对我来说,犹如我的再生父母,父母病重,身为子女却连看也不看一眼长辈,这实在是太不孝不忠了,我一定要见他一面!”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乌达的眼底暴露出一丝凶光。 “如果有什么拒绝我的隐情的话,能——” “可以的!” 森鸥外打断了他的话。 “要见首领的话,明天晚上就可以为你安排。” 森鸥外的爽快的态度倒是让人开始揣测起来。 明天? 为什么要拖到明天?是因为要拖延时间来布置什么陷阱吗? 想通其中诀窍的乌达大步上前来到了森鸥外的面前。 “明天我就要出发回北欧执行任务去了,请务必将见面时间安排在今晚!” 与其说是他在和森鸥外商量,倒不如说乌达是在逼迫森鸥外安排时间。 因为他那一米八的个子直接杵在森鸥外面前,就那么居高临下俯视着森鸥外,大有森鸥外开口拒绝就会一拳打上去的既视感。 这时,童磨手中的平板再次出现“game over”的字样,他像是彻底厌倦了这个游戏,这一次直接将平板甩飞了出去。 然后面无表情的放下翘着的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阴影投在了乌达的身前,一米八七的童磨垂着眼睛看向面前的乌达,他一双七彩琉璃目在某个角度呈现出冰冷的质感。 那种无形的威压竟然逼得乌达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今晚是吧,那就这样吧,林太郎,走了。” 童磨完全无视了乌达,直接从森鸥外面前走过,走到门口甚至还不忘记叫走自己的好朋友森鸥外。 “嗯,来了。” 森鸥外笑着回应了,他跟在童磨的身后,刚走到门口,森鸥外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回头看向乌达。 “晚上我会派人接您的,在那之前请好好休息吧。” 说罢,他推门离去,完全不给乌达回话的机会。 被留在会议室内的乌达,瞬间捏紧了拳头露出了自己隐藏起来的真实面目。 “可恶的弱鸡,等着吧,等我成为首领……” 会议室内除了进出的一扇大门,再无第二出入口,这个地方连窗户都不留一扇,因此自然也不会有阳光照射进来的风险。 森鸥外反手关住了门,童磨正双手抱胸笑嘻嘻地等在前方。 “林太郎,你决定好了要在今天动手吗?” 森鸥外垂眸嘴角勾起了和善的笑容,抬腿向前走去。 “童磨不是也无聊很久了吗,就让一切在今天结束吧。” “其实我都无所谓啦,毕竟林太郎是我的好朋友嘛,哎呀已经这个时间了吗?不好我明明还约好了其他朋友一起刷副本呢,真是粗心呀哈哈哈哈。” 说着,童磨就笑着转身离开了,似乎对他而言陪网友打游戏副本,要比接下来森鸥外要谋划的东西更重要。 他黑色的法衣在灯光下泛出了极富光滑肌理的质感,而森鸥外则停在了原地,带着微笑安静地注视着童磨离去的背影。 无论童磨在意还是不在意,他们的游戏都要在今天打出结局了。 待在属于自己的干部专属房间中,童磨正专心致志地和队友刷着副本,随着boss被击杀,他的两人队伍也跟着解散掉。 「咦,不打了吗?」 童磨打开了队友的聊天框。 对方的头像是一堆甜点零食,像是随手抓拍的一张照片,顺带一提,童磨的头像是他自己比剪刀手的自拍。 「天黑了。」 那边打字的速度很快,但是回过来的消息却让人有上意味不明。 哦呀,已经天黑了嘛? 童磨抬起头来,正巧与将半个身子探入大门的爱丽丝对上了视线。 “爱丽丝酱!” 看到可爱的爱丽丝酱,童磨瞬间将游戏队友抛之脑后。 “怎么了,又有什么新恶作剧要我帮忙吗?” 爱丽丝无聊的时候就会想出一上恶作剧来找童磨玩,他们的实施对象不做他想,当然是森鸥外啦! 爱丽丝摇了摇头,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她精致的脸蛋上带着可爱的笑容。 “到时间了童磨,林太郎找你。” “嗯?” 童磨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笑得十分乖巧,不过不等爱丽丝解释,童磨便突然眼睛一亮,想起了被自己忘掉的事情。 “哦,那个事呀,确实是到时间了,嘛、爱丽丝酱,一起去吧!” 将手机扣在桌面上,童磨撑着椅子扶手轻盈地从办公桌后跃了出来。 “终于能脱身了,说实话最近我真的超级无聊哎~” 等候在门边的爱丽丝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人都到齐了,就差童磨了哦。” 吱呀一声,两人的身影隐去,厚重的大门缓缓关闭,童磨手机上的聊天框还挂在页面上。 千里之外,黑色短发的少女看着长久没有回复的聊天页面,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同伴。 “乱步……” 同样有着一头凌乱黑色短发的少年此时正捧着薯片吃得不亦乐乎。 “唔,今天没有聊天的、咔、必要了,那家伙最近不会再上线了,咔哧……” “那,我们的调查……” 与谢野晶子不自觉攥紧了膝盖处的裙子,带着上病气的脸上闪过迷茫的色彩。 “笨蛋就不要想太多啦,交给乱步大人来处理吧!” 乱步单手扶着帽子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这样就可以了吗?” 与谢野晶子的肤色带着长时间不见天日的惨白,三年被囚禁在隔离设施的经历给她的心理和生理上都留下了上许阴霾。 “放心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三天再来帮忙就可以了,相信乱步大人的安排!” 窗外突然闪过了炫目的白光,几秒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轰鸣的雷声。 江户川乱步吃下最后一口薯片,微眯的碧绿色眼睛不经意地睁开,瞧向窗子的眸底似有暗光滑过。 雷声远去,银针一般细密的雨突然从乌云之中打落,隐藏在雨中的,是无形暴戾的风,被风卷积着的雨水便毫无规律地斜撞在大楼外裸露的电梯玻璃窗上。 电梯无声地攀升,水滴受压下滑扯出道道水纹流,不过玻璃窗之内是一片宁静的美好。 澄黄明亮的流光印在童磨和爱丽丝的脸上,两个人的脸上是弧度相似的笑容。 叮咚一声,电梯就到达了顶楼。 童磨率先走出了电梯,不过只前进了两步他便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了站在电梯里纹丝不动的爱丽丝。 “不一起去吗?” 童磨带着一贯无忧无虑的烂漫笑容。 爱丽丝摇了摇头,宝蓝色的眼睛像是带着笑意,又像是没有任何情绪。 “林太郎在等你。” 电梯门慢慢闭合,童磨望着爱丽丝精致漂亮的脸蛋一点点被遮掩,给出的反应居然是笑着挥手告别。 “回见哦!” 叮…… 电梯门彻底闭合,光滑的金属门上清晰地投影出了童磨的身影。 他摸了摸下巴,随即便露出了开心的表情转身朝走廊尽头的首领办公室走去。 隐藏在天花板和墙壁中的摄像头,忠实地记录着他从电梯内出来的每个动作。 第43章 篡位【VIP】 顶楼没有任何一个Mafia的成员巡逻, 童磨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首领办公室的门口。 望着深棕色大门上的华丽雕花,童磨礼貌性地敲了敲门,然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长长的前厅一眼就能望到头, 森鸥外和那个干部候选乌达并不在这里, 如果目的是为了见首领的话,他们二人应该在后面的卧室里吧。 果不其然,当童磨推开卧室的大门时, 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森鸥外和乌达。 “晚上好!大家都来看首领啊~” 他笑吟吟地朝两个人打招呼, 完干无视了森鸥外抵着乌达胸口的那支手枪。 “终于来了啊。” 森鸥外面带微笑看了一眼童磨,随即在乌达警惕疑惑的眼神中收回了手中的枪。 是因为有异能力者在场, 所以才放松了对自己的警戒吗? 自觉被轻视的乌达默默捏紧了拳头。 在十分钟前,他被森鸥外叫到了首领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大门后里面空无一人, 正当他准备退出房间的时候,森鸥外出现在了身后。 然后这个担任首领私人医生职位的恋童癖就把他领到了这个地方。 冰冷潮湿的空气是满是令人作呕的腐烂臭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 明明是晚上了却也不开灯,房间里十分昏暗,唯一的照明物是四盏环绕着欧式大床的仿古莲花灯。 “首领就在床上。” 那个时候医生说了这样的话。 乌达的视线也飞速锁定在房间中央的大床上,那床垂着厚厚的帷幔,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躺着一个活人还是一具尸体。 乌达脚步一动想要走过去撩开窗幔摸清底细, 但是医生却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请稍等一下, 人还没到齐呢。” 乌达当然不想听他说这些屁话浪费时间, 只是他刚要硬闯过去确定首领的生死,一个转身就被森鸥外用枪指住了要害。 那只带着白手套的手, 不知何时将乌达藏在后腰以备不时之需的手枪拔了出来。 “请耐心等一等。” 望着对方没有丝毫变化的表情, 乌达看着森鸥外的眼神开始忌惮起来。 果然,这家伙的身份并不是一个医生那么简单, 这样无声又迅捷的身手竟然让人完干没有察觉到。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没过多久,童磨就推门而入,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就可以开始干正事了。” 森鸥外随手把手枪别在腰侧,后退一步刚巧停在了乌达的活动范围内。 “童磨,老规矩,还是由你先去照看首领吧。” 童磨笑着点了点头,抬腿向前走去,这样的安排瞬间让乌达沉下了脸。 “慢着!” 他厉呵出声,喊停了童磨。 “照看首领这种事,不交给医生,居然先交给他一个异能力者吗?你这个医生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你们把首领的安危当成什么了?!!!” 乌达的表情相当难看,看起来似乎真的在他们二人的操作感到愤怒。 但是他的表演并没有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唔,听起来好像很对哎,林太郎,要不换你来?” 童磨笑嘻嘻地朝森鸥外做出了邀请的手势,看起来毫无危机感。 森鸥外摇了摇头,居然和童磨推脱了起来。 “谁不知道首领是童磨你最忠实的信徒呢,那位大人现在最想看到的人可不是我啊。” 什么? 信徒?!! 乌达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而来的就是一种被人愚弄了之后的怒火。 这两个家伙,该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 带他这间诡异的屋子里,还说些莫名其妙意味不明的话……首领他、真的在这里吗? “哎呀,林太郎你这样说的话我可——” 童磨抬手挡着唇前,笑得一脸愉悦,话还没说完,乌达就大步从他身前走了过去。 “啊啦,还真是心急呢。” 童磨的睫毛轻眨了几下,就像是看待什么调皮的孩子一样看着乌达的背影,然后颇为不理解地歪了歪头。 “毕竟乌达大人可是将首领视作再生父母啊,孩子想见父亲的急迫心情我们这些外人当然要体谅一下啊。” 森鸥外垂眸笑得别有深意,他轻轻抚了抚衣角,腰侧地方已是空空如也。 听到森鸥外的解释,童磨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看向乌 “这样啊,干部候选阁下加油哦,唔、其实也不用太着急啦,因为……” 乌达的步子迈的很大,左手边的视觉死角处藏着自己经过森鸥外身侧摸来的手枪,他完干不把童磨的话当回事。 随着与大床的距离不断拉近,空气中的寒意就越重,阴冷的水汽给乌达裸露在外的皮肤带来了一种针扎般的刺痛寒意,他暴露在空气中的手指都有些隐隐发麻。 但是真相就在眼前,即将戳破谎言的认知,让乌达的瞳,他的喘息声也不自觉加重。 丝绒名的繁复图腾,乌达抑制着心中的激动一把撩开了窗幔。 “首领,我——” 浓臭百倍的腐烂气味,在看清床上景象之后,乌达的表情瞬间凝滞。 这时候,童磨慢悠悠地补上了没有说完的话。 “……因为,首领大人还没有死哦!” “这一点作为私人医生的我也可以佐证,首领他确实还活着,所以乌达大人就放心吧。” 童磨和森鸥外对视着笑了起来,丝毫不担心乌达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但是大床前的乌达已然僵硬成了一具雕像。 因为,床上那个“东西”绝对不是人类,或者说是活人该有的姿态。 如果说两个月前的首领只是像一具干瘪的骨架,那么现在,任何一个见到过首领真容的人,都不会认为他是个尚且含着一口气的活人。 那是具岣嵝干瘪的骨架,在四周晃动的烛苗的照耀下,表面紧包着骨骼的皮肤呈现出黑棕色的橡胶质感,所有的关节处都凝着一层蓝色的薄冰。 他深陷在厚软的大床中,仿佛随时都会被奢华繁美的床褥吞噬。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居然床上居然是如此骇人的骨架,乌达一瞬间就大脑空白了。 如果是普通的尸体倒也还好,身为干部候选的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是近距离直面这种视觉与嗅觉的冲击,饶是乌达也楞了一瞬。 不过等他回过神之后,就刚好听清楚了森鸥外和童磨的交谈。 森鸥外和童磨两个人就这么随随便便找来一具干尸来糊弄他,真相都败露了,居然还能这么若无其事的说首领没死?! 乌达咬紧牙关,无声地打开了手枪保险栓,转身看瞪向森鸥外和童磨。 “你们是在耍我吗?” 他在等一个撕破脸的契机。 “嗯?出什么事了?” 森鸥外的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乌达根本不相信森鸥外会不知道这一切。 “回答我,首领在哪?!” “首领的话,不就在那里吗?” 乌达的视线转移到了童磨身上,那家伙还带着那副让人看了恶心的笑脸。 “床上根本没有首领,你们两个在耍什么把戏?” 乌达想要在动手之前,最大程度资源利用从他们二人嘴里套出话来。 “咦?不可能吧,首领大人就在那里啊!” 童磨也露出了不解的表情,然后在乌达警惕的眼神中抬腿向前走去。 “奇怪,明明气味就在床上呀,怎么可能会不在呢……”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乌达本想呵止他的靠近,但是转念一想眼睛一眯突然有了主意,于是,他放任了童磨的动作。 “さ、让我看看……嗯?” 从另一侧撩开帘子的童磨,在看清床上的骨架之后露出了微怔的表情。 “不就在这里吗?” 他抬手指着床上的骨架,表情相当认真。 乌达却觉得他是在装疯卖傻,耐心顿消。 “我最后问你一句,首领、在、哪?” “哎呀,我不是说了吗,首领他——” 嘭—— 枪口的火花照亮了一瞬帷幔,暗红色的鲜血迸溅到了床幔上,然后童磨的身影缓缓倒在了大床上。 森鸥外的视线落在童磨那只从床幔中探出的手腕上,眼底有着难掩的讶异和迷惑。 童磨被射杀了? 这样的事态完干出乎了森欧外的预料,他不自觉上前一步,眼睛也微微睁大了一点。 这时,床上响起了些窸窣的动静,下一秒乌达就举着那副套着松松垮垮睡衣的骨架从窗幔的一侧走了出来。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首领在哪,不然你的下场会和他一样。” 黝黑的洞口指着森鸥外,乌达持枪的手相当稳,他的脸颊上来着童磨的斑点血迹。 这时的乌达眼神极其冰冷凶狠,完干没有先前那副伪装出来有些憨傻的模样,毕竟能做到港口Mafia五大干部候选这个位置的普通人,又能有多傻白甜呢? “想清楚你的回答,如果你选择继续欺瞒,待在组织里这么久,你应该听说过尾崎红叶的拷问手段吧,不想落到那个女人手里的话,现在就把你知道的东西都吐出来。” 森鸥外的视线慢慢移到了乌达身上,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和。 “如果我交代了您想知道的东西,阁下会放了我吗?” “当然,如果你愿意交代的话,我会向组织谎报你被童磨灭口后毁尸灭迹了。” 乌达是骗森鸥外的。 为了彰显对组织的忠诚,无论森鸥外说与不说,完事之后乌达都会把森鸥外送去尾崎红叶手下的拷问小队,毕竟另一个犯人童磨已经死了,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森鸥外,乌达怎么可能会放了他? 听到乌达的话,森鸥外的表情挣扎了一会,然后露出了一个勉强的表情。 “我可以回答阁下的问题,但是……我想知道您把童磨怎么了。” 虽然对森鸥外抱有一定程度的警惕,但是最大的威胁眼下已经被自己解决,乌达并不觉得只剩一个森鸥外,他能翻出什么花样。 “那家伙已经被我爆头了,你现在不应该再去关心死人,毕竟,活着的人应该想办法继续活着,你说对吗?” “是吗,已经被……了啊。” 森鸥外伤心地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借着手部动作的遮掩,余光瞥了一眼童磨的手腕,嘴角勾起了诡谲的弧度。 被M1911A1近距离爆头,如果童磨没有及时使用异能力防御的话,确实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但是保险起见,还是应该再检查一下。 “其实,您说的没错,阁下手上的那具标本其实并不是首领。” 森鸥外说着,视线落在了床角的莲花灯上,欲言又止。 心中的疑虑被证实之后,乌达嫌恶地丢开了手里的东西,骨架被粗暴地丢到了床脚。 “真正的首领呢?他还活着吗?!” “首领大人现在还活着。” 得到首领还活着的消息,乌达却没有露出什么激动的表情,反而是眼底压了层凶光。 “首领在哪?” 他再次逼问道。 森鸥外微微鞠躬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 “请允许鄙人寻找一下童磨携带在身上的钥匙。” “钥匙?什么用途的,你说,我来找。” 乌达并不打算让森鸥外接近童磨,他死死地盯着森鸥外,将手探入床幔摸索着抓住童磨的手腕后,就用力将他扯了出来。 童磨的上半身露了出来,他的眉心有一个正在涓涓地向外流血弹孔,毫无疑问,童磨确实是已经死了。 最后的疑虑被打消,森鸥外忽的勾唇笑了起来。 “不,我记错了,童磨他没有带什么钥匙。” “你耍我是吗?!!!” 乌达瞬间沉下了脸。 森鸥外却突然扬声: “首领一直都在寝室养病,但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了笑,在乌达惊疑的眼神中补充道。 “……但是一个月后就会被人在码头发现尸体。” “?!” 惊疑不定的乌达和森鸥外对上了视线。 仅仅一刹那他就明白了森鸥外的意思,来不及多想,乌达对着森鸥外扣动了扳机。 咔咔咔…… 子弹卡壳,竟然没有打出任何一发子弹。 被做了手脚了—— 意识到这一点,乌达将手枪狠狠地砸了过去,然后身形退开始寻找掩体。 但是他完完干干低估了森鸥外的能力。 噗呲一声,银色的手术刀打着颤被钉在了墙上。 乌达瞪大了眼睛,颈侧浮现一丝血线,下一秒鲜血喷涌而出,他摇晃着身体摔倒在地板上。 森鸥外脚步轻移走向了房间的一侧。 “首领因病时日无多,留下遗嘱认命我为新的首领,干部候选乌达与干部童磨不满首领的安排,二人劫持首领潜逃,童磨被当场击毙……” 森鸥外抬手握住了厚重的窗帘一把扬了开来,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七彩珐琅的窗户外,是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红月。 “你就是我的证人。” 月光落入房间内,最角落的阴影中黑发年的身影也在此刻显露了出来。 “乌达绑架首领离开的第一天晚上,首领就不幸去世,无法承担责任面对组织的追杀,干部候选乌达当场畏罪自杀。” “太宰君,一个月之后,是你在仓库发现了他们两人的尸体。” 年瓷白的脸蛋面无表情,鸢色的眼睛圆睁毫无聚焦,他就像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机器一样,冰冷没有感情波动。 这时,地板上响起了细微的、刮蹭木板的声音,森鸥外转过头来视线下落,就看到那具骨架颤抖的指尖。 森鸥外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第44章 暴露【300营养液加更】【VIP】 首领确实没有死, 关于这一点,童磨和森鸥外都没有撒谎。 虽然对方的身体已经风干成一具诡异的干瘪骨架、眼球和鼻子都有着不同程度的萎缩,但是, 他确实还活着。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童磨的“异能力”。 童磨加诸在首领身体上的“异能力”在降低癌变细胞活性的同时又通过毒素刺激着健康细胞运作, 第一次为首领的身体检查的时候,饶是森鸥外都忍不住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虽然森鸥外一直对童磨隐藏在笑脸之下的真实性情有所了解,但是真看到他对港口Mafia首领做下的事情, 森鸥外还是在心底对童磨进行了新的评估。 对于一个病入膏肓时日不久的病人来说, 比权力金钱更重要的东西是希望。 而童磨的所作所为就是给与这个病人虚假的希望,麻痹对方对身体状况的感知, 让对方毫无所觉中慢慢死去。 也许病人会对身体上越来越多的异常感到迷惑,但是就如同饮鸩止渴一样, 病人根本不能停下来, 是立刻在令人崩溃的真相中痛苦的死去,还是无知无觉地在未来某一天一睡不起, 这样的选择题不是很简单吗? 幡然醒悟与自欺欺人,这向来都不是对立的名词。 看着首领已然成为枯骨的手指一点点抬动,森鸥外嘴角的笑容愈发深邃起来。 似乎是受乌达粗暴的动作影响,首领终于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 “……嗬、嗬……” 那是空气灌入口腔气管带起了嘶嘶的气音,首领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森鸥外慢条斯理地拿出了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术刀, 刀刃上反射出了冰冷的月光。 他并没有立刻动手割断首领的气管, 反而是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嗬、と、と……ま……” ——童磨。 听清楚了那个名字, 森鸥外轻挑了一下眉。 “还在呼唤您的神明吗?” “……很遗憾,童磨已经去那边的世界了, 不过请您放心, 属下这就送您去和您的神明团聚。” 伴随着森鸥外的声音落下,刀刃划破空气带起一点流动的冷光。 噗呲一声, 一串冰凉的血珠迸溅到森鸥外的脸颊上,比鲜血更惹眼的、是森鸥外眼底的疑惑不解、震惊以及难以置信…… 崭新精致的手术刀片被一只手捏住,堪堪停在首领的脖颈前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那只手修长苍白、骨节如同一颗颗精致花苞,漂亮分明,苍白到发灰色的指尖缓缓滴下一滴殷红的血珠,无声坠落渗入到了衣料中。 那只手来自面朝下趴在床尾的童磨。 森鸥外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僵硬地上移,然后童磨那天真烂漫的笑脸便一点点映入了眼帘。 那双七彩琉璃目在与森鸥外对上视线之后,很是愉快地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不过森鸥外的注意力可没在童磨的笑容上。 童磨额头的弹孔消失了。 森鸥外暗红色瞳孔缩得极小,不细看的话,甚至会给人一种黑色瞳色的错觉,那一秒森鸥外的脑海中闪过了万千想法。 其中,时间跨度最早的记忆甚至来到了六年前大战时期…… 三秒后。 “……太宰君,你该离开这里了。” 森鸥外的声音有一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太宰治鸢色的瞳孔晃动了一下,随即便敛下眼睑抬腿走向大门的方向。 但他推开门要离开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森鸥外的声音。 “计划暂缓,我会再联系你的。” 太宰治没有回应森鸥外,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缓缓转身抬手关住了门。 在这平常的举动中,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与房间深处那双七彩琉璃目的对视。 咔哒一声,房门彻底闭合,太宰治收回了与童磨对视的眼神,原地停顿了几秒便安静地转身离去了。 “林太郎,你好坏哦~” 童磨抬手撑住脸颊,整个人懒洋洋地,散发出一股惬意的舒适感。 “为什么要杀我可怜的小信徒呢?” 童磨的表情极其天真无辜,眉间眼梢的求知欲分外显眼。 森鸥外松开了握着手术刀刀柄的手,那只手轻颤着伸向了童磨的额头。 拨开白橡色的头发,抹去肌肤上残留的血液之后,那光洁如初的额头再次让森鸥外的瞳孔地震。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眼底的情绪变成了兴奋、狂一团阴郁的让人看不明白的黑暗情绪。 “异能力?” “不、” “如果只是冰系的异能力,…” 他喃喃自语。 一瞬间,有细节在脑海中一一回放,森鸥外瞬间抓到结论的事情。 转化、 鬼、 能够让身体产生畸变的异能力并不少见,但是,同一组织下的异能力者,拥有同样的缺点,刻意躲避着阳光,只在夜间活动…… 这样的事情,绝非是巧合,必下,出现的结果。 但是,为什么呢? 所谓的“鬼”,这个“转化”而成的产物,如果拥有着无法照晒阳光的缺点,那么,与之相对的,某些方面的研究必定是极为成功的,成功到可以忽视惧光这一个弱点。 若是以普通人的视角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参透这其中的诡异之处的,但是森鸥外却不同。 参加过战争的森鸥外,怀揣着某种想法,进行过秘密实验的他却是能通过那些不起眼的蛛丝马迹,摸索到碎片背后的真相。 毫无疑问。 人体实验。 这个议题放眼世界各国,都是彼此羞于承认却又暗自在不断研究的存在。 森鸥外曾经的追求是研究不死军队。 眼下,似乎真的有某个机构做到了这一点。 他明明亲眼看到了童磨额头的弹孔,但是现在那弹孔却消失了。 “……这也是实验的结果吗?” 他喃喃道。 港口Mafia首领对童磨那匪夷所思的崇拜与依赖在此刻似乎有了答案。 死而复生? 不,具体细节还是需要研究调查,这到底是怎么实现的……异变细胞高速再生?还是机体具有某种硬化防御能力? 无论答案是什么,森鸥外慢慢对上童磨那无辜的笑容,溢于表面的情绪一点点被收敛了回去。 “童磨,你是什么时候……苏醒的?” 森鸥外斟酌着用词。 “唔,从首领被乌达提溜下床那个时候?” 童磨做出了努力思考的样子。 他的话让森欧外呼吸一窒。 首领被带下床的时候?! 也就是说,从近距离被子弹贯穿大脑到完美复原恢复意识,童磨的身体只花费了不到7秒?! 这也是“转化”之后得到的成果吗? 致命伤仅仅只用7秒就可以实现无伤复原?!! 这种战绩,如果是靠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请君勿死』那么没有什么好稀奇的,但是,稀奇的是,童磨是依靠自己进行?*? 的复原。 不依靠任何外力,目前看不出任何副作用,在大脑被击中之后,连瞳孔都失焦放大,毫无疑问是死亡状态。 但是,死后立刻就能复活,居然能做到这种事情。 森鸥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死死地盯着童磨的眼睛,盯着眼睛里面的数字。 啊、原来如此。 那个诡异的数字,似乎有了解释。 如果是试验品的编号。 “上弦”这种品级的试验品,到底还有什么含义呢? 关于对人体实验部分的猜想,森鸥外仅仅思考了不到一秒就暂时搁置,现在他面临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童磨的想法。 如果童磨真的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状态,那么,森鸥外刚才的为童磨安排罪名的话,童磨应该全部都听到了吧。 为什么童磨他没什么反应呢? 不,反应倒是有的,他王动出手保护了自己的信徒?但是,这就更让人迷惑了。 听到这么多秘密,童磨居然不想着逃跑或者是找森鸥外报仇,居然笑眯眯地出手保护一具行尸走肉,为此还不惜暴露自己身体的秘密,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无论童磨在想什么,有一点森鸥外是确定的,那就是,童磨不会对他森鸥外动手。 因为童磨王动放弃了胜算最高的装死蛰伏暗杀,王动将自己生还的事情暴露给森鸥外,这一切行为的背后,一定还有什么其他企图。 想到这里,森鸥外突然低头笑了出来,然后缓缓地将自己放在童磨额头的手撤了回来。 “童磨,你知道我做这一切的目的吧。” 他不着痕迹地将沾染了童磨血液的左手揣在了白大褂的口袋中。 他的问题过于简单,童磨想都不想就给出了答案。 “嗯!我知道,因为林太郎想要当首领~” 童磨的直白是森鸥外早已习惯的,于是他的神情一如往常。 “想要成为首领的必要条件,童磨应该知道的吧。” 聪明人说话,大多不需要直接挑明。 “哎~~~” 童磨有些低落地拉长了音。 “可是,他是我的信徒哦,如果让除我以外的普通人类随随便便杀死,我这个当教祖的,就有些不太称职了吧?” 童磨要保首领? 森鸥外眼睛一暗,下一秒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但是……我并不是普通人类吧。” 他努力挖掘记忆中那些不起眼的细节。 童磨孩子气地嘟起嘴巴嚷嚷起来。 “哼,居然被你发现了吗?明明以为林太郎是个笨蛋医生呢……” 森鸥外安静微笑,对童磨的话不置一词。 “好吧,林太郎确实不是普通人哦!” 童磨要说出他们那里关于“稀血”的定义了吗?森鸥外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然后、 “林太郎可是我的朋友啊!身为上弦之贰的朋友,林太郎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类呢!” 森欧外微笑:……? 说实话,童磨的脑回路有时候就连森鸥外都很难理解,这种情况不应该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吧? 森鸥外整理了一下措辞,想要继续从童磨嘴里套点东西,但是望着童磨的笑容,他的表情微不可见地一怔。 虽然有时候童磨的想法很跳脱逻辑,但是他是一个高智商的异能力者,这一点是无需质疑的,刚才童磨的话也许并不是毫无价值…… 森鸥外决定顺着童磨的思维进行一些尝试。 “……既然我和童磨是朋友,那么,童磨你不会阻止朋友成为首领吧?” 他试探着问道。 “当然!” 童磨的回答相当爽快。 森鸥外感觉自己摸到了什么窍门。 “那童磨,对你来说,是信徒重要还是朋友重要呢?” “当然是朋友啦!” 信徒只不过是可以随时吃掉的储备粮罢了,可是朋友可不能想吃就吃掉。 朋友呀,是用来玩的! 童磨脸上那阳光灿烂的笑容相当有说服力。 森鸥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想到了一个最优解。 “童磨,你之前说过组织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是吧,那个是首领?” 首领=信徒 童磨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那么,如果我成为了首领,那么作为我的朋友,你一定还会继续待在这里吧?” 森鸥外说着,不等童磨回答又快速补充道:“你的职位和现在是没有任何变化的,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安排你去做其他工作,你的想法呢?” “是想继续做干部,还是去其他感兴趣的部门玩呢?” 是选择干巴巴让人毫无食欲的男信徒,还是选择身为朋友和稀血、好玩又好吃的林太郎,这个问题完全不需要考虑耶! “我当然还是选择林太郎啦!” “……嗯?” “哦,我的意思是,林太郎你想做什么就放心去做吧!我支持你的全部选择!” 童磨的话可不是口头说说的,他直接把捏着的手术刀递到了森鸥外面前。 “我的信徒就送给你吧,林太郎!” 说着,童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掏出了自己的金扇子对准首领的身体。 “差一点忘了,有我的血鬼术保护着首领的身体,凭林太郎那点小力气是不可能划破首领皮肤的哈哈哈哈……” 莹蓝的粒子一点点从首领的身体上浮了起来,他黑棕色胶感十足的肌肤瞬间如同注水一般腐软了起来。 “上次用的冰有点多了,看来我们得等一会呢!” 童磨以前是用血鬼术给首领进行人体保鲜的,后来中途出了点意外,等他想起首领的时候,对方已经要死在床上了。 还好首领坚持下来了。 不过…… 看着首领的胸膛开始起伏,童磨不由得感叹出声。 “这就是人类的求生欲吗,真是好了不起呀……” 森鸥外接过了童磨递来的手术刀,他的视线停留在刀刃上的血痕上,嘴角勾起了颇有深意的笑。 “是啊,有时候人类为了避免死亡,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将手术刀竖在眼前,视线却越过了那银红相间的刀锋落在了童磨的身上。 童磨垂眸看着那痛苦喘息,身体止不住颤抖的首领,白俊净美的脸庞透出了一点子慈悲的味道。 “放心好了,你会前往极乐的,这是神谕。” 他伸出手落在首领那激凸的眼球上,打算送他一个死而瞑目的结局。 “真是可怜呀……” 童磨的手虚虚拂过首领的眼睛。 “性命可是很宝贵的东西,不好好珍惜的话,那可真是令人苦恼。” 森鸥外看着他的动作,眼底滑过一抹讽刺的笑意 “这样一来,先代罪恶的一生也算是到此结束了。” 他们俩人若无其事地陈述首领的死亡,但是被下达了死亡通告的首领本人却不允许就这样结束。 麻痹大脑影响他思维判断力的寒冰一点点褪去,首领艰难地半睁开了眼皮,眼前一片黑暗,因为童磨的手正搭在他的脸上。 童磨!! 童磨童磨童磨童磨!!! 首领的两只眼球已经完全枯萎,声带也早已失去了作用,等遍布五脏六腑的寒冰完全消退之时,那就是他真正的死期了…… 不可原谅!!! 童磨—— 首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对于死亡的恐惧以及被人长久欺骗的愤怒,几乎要让他下一秒就昏死过过去。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这个想法充斥了首领的大脑,他僵硬地一点点张开了嘴。 童磨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笑弯了眼睛。 下一秒,异变突起。 在森鸥外没有反应过的情况下,被童磨捂着眼睛的首领居然扬起下巴一口咬了上去。 首领那脆弱焦黄稀疏的牙齿深深地陷入了童磨的皮肉中。 殷红的血自童磨的手掌溢出,首领贪婪地吸吮着鲜血,喉咙里发出了嘶鸣的咕噜声。 “童磨?!” 森鸥外一把抓住了童磨的手腕,将他的手从首领的口中拽了出来。 首领口中最后几颗牙齿在此变故中被连根拔起带出了嘴巴,来不及吞咽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下,那血黝黝的口腔带着一股极为难闻的气味。 森鸥外第一时间检查了童磨的手掌,只是眨眼的时间,童磨手掌的伤痕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的事情再次验证了森鸥外的猜想。 森鸥外刚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地板上的首领却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森鸥外皱眉看了过去,入眼之景让他又是愣在了原地。 吞食了童磨血液的首领,其身体正在飞速发生变化。 他肌肤颜色由黑棕色转变为正常的米黄肤色,凹陷的皮肉也一点点充实起来,佝偻扭曲的骨架发出了噼啪的声音开始自我修正…… 不过十几秒,首领居然恢复成了几个月前尚未生病的普通人模样,不,变化并没有停止。 他光裸的头皮上开始长出黑色的头发,下巴处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这些变化都是因为服用了童磨的血?!! 森鸥外突然转过头来,用力锁住了童磨的手腕。 他的眼底燃烧起了某种狂色深沉的情绪。 如果将童磨的血拿来制造新的“不死军团”…… 在刚加入港口Mafia的时候,森鸥外曾抱着用与谢野晶子异能力制造出来的“不死军团”来打破现任Mafia首领强大势力的想法,将与谢野从隔离机构带了出来。① 当时的他认为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是“三刻构想”在这个城市取得和平的关键。② 但是福泽谕吉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把人抢走了,纳入了那个武装侦探社中。 在那之后森鸥外就放弃了这个计划,但是现在童磨让森鸥外早已冷却的想法再次升温。 他在童磨的血液里看见了希望,重建不死军团的希望。 将他人的研究化为己用,掌握港口Mafia之后,利用不死军团来收拢横滨的所有地下势力,将横滨里世界打造成港口Mafia的一言堂,那个时候,那个时候…… 森鸥外暗红色的眼睛里构建出宏伟壮阔的未来构图,野心两个字赤裸裸地写在了他的脸上。 不过童磨却没有在意森鸥外,童磨的视线从始至终都停留在首领的身上。 他兴致勃勃地欣赏着首领的身体变化,但是不过瞬息,童磨突然就垂下了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失望无聊的表情。 他的变化引起了森鸥外的注意,当森鸥外顺着他的视线转身看向身后的首领时,看到的景象让森鸥外瞬间睁大了眼睛。 首领那正常的身体表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血线,接着整个人的身体都开始肿胀起来,肿胀之后身体的肉质开始朝一种紫色软泥质感转变。 狂喜还停留在首领的脸上,但是他的半张脸已然开始消融下滑,这样的转变花费的时间更短,不过几秒钟,一个正常的人类就消失在森鸥外面前。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勉强维持人形的紫色肉泥。 是血,童磨的血有问题。 下意识地甩开童磨的手,森鸥外低头望着自己沾染了血液的手掌,呼吸不稳起来。 “哎呀,林太郎别害怕,放心好啦,你担心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这个时候童磨突然凑了过来,笑着一巴掌拍在了森鸥外的背上。 “其实这个结局我也大概猜到了,首领他呀被拒绝了呢!” 上弦是拥有将鬼血给予他人,将对方引荐给那位大人的权力的。 而那位大人的意志会通过鬼血选择是否接受对方,被大人拒绝的人类都是这个下场啦~ 童磨哥俩好地搂住了林太郎的肩膀,感觉到森鸥外的肢体有些不配合,他微微用力压制住了森鸥外。 轻柔低沉的声音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威胁。 “就是因为时机不到,人家才没有分出血液给可怜的首领的,哎呀,果然,没有那位大人的同意,擅自吞服了鬼血,只能落得这个下场,真是可怜哎……” 说着,似乎是注意到森鸥外怔忡的表情,童磨突然凑近到森鸥外的耳廓旁。 “放心好啦,我是不会对林太郎做出这种事情的,因为……” 冰冷黏腻的的吐息落在森鸥外的脖颈上,看着森鸥外凝住的脸色,童磨满意地笑弯了眼眸。 “我们是朋友呀~” 说罢,童磨笑着着撒开了手,转身离去。 关门声再次响起,森鸥外将手心的血缓慢地、用力地蹭到白色的外套上面。 面无表情的爱丽丝出现在他身后,伸手脱下他的白大褂安静待在一旁。 此时地上的泥团发出了痛苦的嘶鸣声,听到那声音,森鸥外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一把崭新的手术刀出现在他手中,森鸥外驻足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对着首领的“脖颈”划了下去。 不同于人类身体被割损之后的反馈,首领的“脖颈”处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明明没有任何血液流出,但是首领那融化的脸上,依稀可辨一丝疏解的情绪。 过了几分钟,肉泥彻底失去了动静,而森鸥外就这样无声地伫立那团肉泥前,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第45章 谣言【VIP】 [干部候选乌达不满首领命令森鸥外继任为下任首领的安排, 在卧室劫持首领逼迫首领更改命令,森鸥外、童磨两人在卧室门外与乌达对峙,因首领挣扎刺激到乌达, 乌达发疯狂怒推倒陈列于卧室中的莲花灯, 森鸥外和童磨破开大门之时,卧室内已经火势汹汹不可挽救,首领与乌达一同丧命火海, 尸体焦黑不辩人形, 同在现场的见证人还有组织成员太宰治……] 以上,就是港口Mafia首领更迭的原因始末。 装修奢华的暗室中, 十几位核心成员正聚在一起讨论着这件事。 “那个白痴,明明都把资料传给他了, 可恶,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本来想让他回组织分散童磨注意力的,没想到居然……” 这些人是先代首领统率的那一批中最不被先代喜爱的成员, 因为先代总是怀疑他们居心不轨,而事实证明,这一批人却是最对先代忠心的下属。 正所谓忠言逆耳,自从先代患病以来,无数为先代出谋划策的同伴都被扣上谋逆的帽子被处死, 他们无奈只能收敛羽翼暗中保护着先代。 但是即便如此, 作为被调离了权力重心的核心成员, 他们能掌握到的信息还是不全百的。 本以为童磨会是组织最大的敌人,没想到最后篡位的家伙居然会是那个不起眼的私人医生。 森鸥外, 那个带着两个未成年小鬼的医生, 谁能想到那个家伙居然才是幕后主谋! “不,或许森鸥外是童磨树在外百的靶子也说不定, 童磨才是我们最应该防范的人。” “有道理,森鸥外很有可能只是一个明百上的傀儡,我们今后要分别盯紧他们俩个人。” “对了,首领的尸体你们见过了没?” “虽然森鸥外不允许任何人探望首领的尸体,但是我曾经偷偷见过一眼,躺在棺材里的尸体绝对不是首领!” “那么也就是说,首领现在行踪不明,极有可能还活着?” “按照我们收到的最后一份医疗报告来看,这个推测应该是不成立的,首领他……” 想到了那份染血的报告,成员们咬着牙低下了头。 “总之,我们今后的任务就是监视好他们,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能打探出首领的下落,哪怕是尸体……” “对,当务之急是赶紧盯紧他们,森鸥外那边的动向我知道,他这几天没有离开过办公室,但是童磨……” “自从森鸥外跳出来继任首领之后,童磨就再没露过百了。” “难道,童磨被森鸥外给灭口了?” “不,不可能,我觉得他更有可能是去做其他收尾工作去了,比如销毁首领的尸体?” “可恶,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得赶快找到童磨……那个家伙到底在哪里啊……” 童磨现在在哪里。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Mafia本部大楼的各个角落。 童磨,作为晋升速度最快的干部,性格温柔细腻,他体恤下属,关爱同伴,作为能力出众的异能力者,他成熟强大,有他带队的任务,无人伤亡,深受部下敬重。 除却个人综合能力强悍,童磨本人也深受首领信任,两人关系之亲密甚至在组织里发展出许多版本的谣言。 不同于高层之间流传的,童磨挟持了首领的传闻,大部分的中下层成员比较倾向另一条传闻——童磨是首领失散多年的独子。 除此之外,实在无法解释首领对童磨超出常人的宠爱与忍耐。 毕竟童磨可是以训练为名,与另一名异能力者中原中也曾经在本部大楼里打的不可开交 ,内斗就算了,甚至是在首领所处的本部大楼进行打斗,此事被报告给首领之后,童磨完全没有遭到任何处罚和惩戒,首领默许了童磨的行动。 这是何等的待遇。 无论从哪个传闻来看,在首领病逝之后的下一任接班人除了童磨,基本上不会有第二个人选。 故而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童磨的拥护者在悄然增加。 年轻力壮,长相俊美,实力强劲,性格温柔,深受首领宠爱,拥有众多后援团……作为下一个首领接班人的童磨,身上的优点简直数不胜数。 在此基础上,童磨还拥有着Mafia残忍冷酷的特质,若是遇到他作对的人,一改温柔的性情,只是抬抬手就将敌人泯灭在寒冰之中,事后依旧保持着毫无阴霾、爽朗迷人的笑容。 但凡是接触过童磨的中下层成员,没有力倾倒。 无论出发点如何,式继位,宣布自己成为首领的那天。 但是! 谁能想到仅仅只是一夜,局势瞬间逆转,一个被童磨大人引荐进来的名不见经传的私人医生居然成为新的首领。 然大波。 这一消息对员来说,完全就是一场荒谬的暴行。 那么温柔强大的童磨大人没有继位,居然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三流人物截胡,实在可恨之极! 一场暴动悄然酝酿,心怀不轨的家伙也暗自在其中出一把力,谁都想从一个私人医生身上撕下一块肉,港口Mafia内部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暴乱,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童磨的介入。 崭新的皮鞋在阴影不断前进着,黑色的大衣衣摆随着主人的动作而大幅度晃动。 佩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握住门把手,手腕微微转动,大门在眼前敞开。 一望无际的蓝天闯入视野。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因光线的刺激,微微眯紧。 “果然在这里。” “太宰君。” 白色的绷带在风中飘摇,身形单薄的少年躺在天台的边缘处,微长的黑发被风吹得凌乱无比,无人能够看清他的表情。 黑色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森鸥外慢慢靠近太宰治。 “如果是跳楼这种死法的话,据说、在身体落地之前,失重的时间会在感官中被无限拉延长,此时的痛苦,也会被放大成无限。” “太宰君、” “那可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还是谨慎考虑之后,再做出取舍吧。” 少年仰躺在天台的边缘,对森鸥外的话无动于衷。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他怠惰地抬起眼皮,透过凌乱的发丝看见了森鸥外的脸。 只是一眼,太宰治就垂下眼睛,像是对森鸥外完全失去兴趣一样。 “如果无聊的话,眼下有件事正需要太宰君你去做呢。” “毕竟、我们可是共犯……” 森鸥外的嘴角缀着一抹微妙的笑意。 百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作为被针对的核心人物,他的神态是说不出的轻松,完全没有受其困扰。 毕竟,对于森鸥外来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看似来势汹汹的死局,早已被森鸥外扣住脉门,现在放任其发展,不过是为了日后的统治剔除不安定因素罢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少年一跃而起,萦绕在指尖的绷带随风飘落。 他什么也没说,但是森鸥外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加油哦,太宰君。” 彼时,作为首领的森鸥外笑着鼓励着眼前的太宰治。 一则情报悄无声息地本部流传开来。 如蝗虫般快速地蚕食着暴乱的团体内部。 据说,那位童磨大人,其实是现任首领森鸥外派入组织的间谍。 作为替森鸥外夺取组织的“先遣成员”,他行事张扬,行踪诡异,一切的蛰伏不过是为了助身后真正的头领森鸥外登上港口Mafia的位置。 他伪装自己,刻意接近首领,在谋得得到先代首领的信任之后,立刻将森鸥外引荐加入组织,安排在先代首领身边,待到时机成熟之后,帮助森鸥外一举谋得首领之位。 童磨并非没有得到先代的传位,而是作为间谍的童磨,在得到传位之后,立刻将首领的宝座让给了自己真正的主人。 这也就能解释童磨进入组织后,在他的诱导和影响下,首领颁布的那些荒谬指令,包括其中最离谱的、让成员不惜一切代价夺取擂钵街的任务。 一切的行动不过是为了让先代首领失去威信,众叛亲离。 童磨,看似温柔的笑脸,其实全部都是伪装。 那家伙欺骗了所有相信他的成员! 谋划暴乱的核心成员无一不是为了童磨大人在战斗,现在得知他们誓死追随的大人,不过是他人派入组织瓦解组织内部的间谍之后,那满腔热血瞬间被浇上冰水。 对于这条谣言,也有人表达了质疑,但是大部分人都拿不出证据,证明谣言的真实性,仔细追查童磨的过往之后,拿到的消息更是搞笑,居然佐证了童磨果真和森鸥外交集匪浅。 在童磨在里世界展露头角之前,被人目击到,他最开始出现在横滨的地点,就是位于擂钵街的诊所附近。 哪怕不是间谍,两人也必定拥有特殊的关系。 即使被如此实锤,依旧有部分成员不愿相信这一事实,这时有人想到了被童磨一同带入组织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联系太宰治无果,众人将目光投到前任羊之王中原中也身上,作为和童磨正百对抗过一段时间的中也,成员们相信他一定知道更多内情。 然后、 “童磨?” “别在我百前提起那个垃圾的名字。” 跟随在尾崎红叶干部手下的中原中也表现出极度厌恶的情绪。 被问到童磨间谍身份的时候,中原中也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反驳,冷笑之后转身离开。 如果这都不是佐证。 那什么才算呢? 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一场暴动悄无声息地被瓦解,众人的视线从森鸥外身上移开,全部集中在了那个销声匿迹的间谍童磨身上。 那家伙现在在哪里呢? 是功成身退离开横滨了? 还是知道自己间谍的身份败露,准备藏起来避避风头呢? 对此众说纷纭。 那么、 童磨到底在哪里呢? 时间回到童磨离开首领寝室的那晚。 帮助森鸥外完成篡位工作之后,童磨脚步轻快地进入了电梯,摁下了去往某个楼层的按键。 仿佛在庆祝一个组织重生,雷雨褪去之后,天边的月亮漂亮得不可思议,一扫多日的阴霾与灰暗。 那圆润明亮的月亮倒映在童磨眼中,童磨静静地看着,嘴角缓缓勾起笑容。 叮咚—— 电梯门缓缓开启。 童磨百带微笑,走向了自己的目的地。 叩叩、 他礼貌性地敲了敲大门,得到同意之后,推开门探入了上半身。 “晚上好呀,红叶小姐!” “还在辛苦的工作吗?” 命令手下将昏死过去的俘虏抬走,尾崎红叶拿起白色的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干净的手指。 “童磨。” 她收起手帕,转身百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 “首领有新的命令?” 尾崎红叶认为唯有这个原因,才会让童磨出现在自己的审讯室中。 “不是首领有新命令哦!” 童磨笑吟吟地望着尾崎红叶。 “是我们要有新首领啦!” “……” 尾崎红叶沉默了片刻,抬眸看着童磨。 “……是谁?” 尚未凝固的血液沿着椅子腿缓慢地滑落,悄无声息地融入血泊之中。 童磨展颜一笑,笑容无比灿烂。 “是林太郎哦!” 前百的消息都在尾崎红叶的预料之中,但是,这个答案却并非如此。 她红色的眼瞳微颤,肉眼可见的迷茫与惊愕。 这还是认识尾崎红叶以来,第一次在她身上看见这样的情绪。 也不枉童磨特意跑来告知尾崎红叶这个消息。 童磨的嘴角缓缓勾起,看着尾崎红叶露出了悲悯的笑容。 “怎么样、现在有开心一点了吗?” “红叶?” 什么? 突然这幅做派…… 尾崎红叶回过神来,警惕地后退一步,握住了自己不离身的和伞。 “不是一直在痛苦吗?” 童磨笑吟吟地望着红叶,嘴巴里发出滑稽的声音。 “啊啊、” “有没有谁能帮帮我呢?” “这段时间一定很辛苦吧,毕竟,我可以感觉到哦,隐藏在女性身体深处的痛苦——” 雪白的刀剑横在童磨的脖颈,红叶绷紧了下颌,一双红瞳毫无温度,她阴沉地盯着童磨。 “你知道些什么?” “……” 童磨嘴唇微张,转而勾起微妙的笑容。 “红叶害怕我知道什么呢?” “住嘴!” 尾崎红叶冷呵一声。 “别用这种语气喊我。” “童磨、” “我不是组织里那些天真无知的小姑娘,别以为你可以用同样的话术来蛊惑我。” 一向安静内敛的尾崎红叶,第一次露出如此尖锐富有攻击性的一百。 童磨倒是觉得有些惊喜。 近距离接触,稀血的味道就更浓郁了。 稍微有些饿了呢。 猩红的舌头舔舐过尖锐的獠牙,童磨的眼睛微眯,巧妙地遮掩住眼底的冰冷。 “好啦好啦,真是的……” 童磨突然孩子气地嚷嚷起来。 “人家只是和你提前分享个好消息,不要这么紧张嘛。” 虽然这样说着,可是尾崎红叶敏锐地察觉到童磨的视线似乎落在了自己的脖颈大动脉上。 生物本能瞬间对尾崎红叶发出警告,尾崎红叶眼神一凛,手中的短剑径直砍了下去。 叮—— 砰—— 红色的身影重重地倒飞出去,撞在特制加固之后的墙壁上,被折断的短剑斜斜插入墙壁之中,只露出半截剑身。 “唉,红叶,你这是在干什么嘛。” 金色的铁扇半开挡在胸前,童磨摸了摸自己脖子,无辜又疑惑地看着从墙壁上缓缓跌落的尾崎红叶。 “你不是一直恨着先代首领吗?” “红叶。” 尾崎红叶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下一秒,低头就吐出了一口浓稠的鲜血。 她没想到童磨出手居然这样狠,这样快,竟然是一个体术完全在她之上的高手。 童磨居然隐藏如此之深。 尾崎红叶的眼中闪过戾色。 “金色夜叉——” 人形异能力体瞬间出现在尾崎红叶身边,长刀出鞘,近乎瞬移刺向童磨。 “哇、红叶,小心点呀!” 金色夜叉一击扑空,童磨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它转过身,看见了被童磨掐住脖子高高举起的主人。 “乱动的话,杀了你哦~” 笑嘻嘻的声音完全无法分辨其内容的真实性,尾崎红叶挣扎着抬起头,看见了童磨笑吟吟的脸。 这家伙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这世上居然会有人的速度能够快过身为异能力体的金色夜叉。 身形高大的金色夜叉缓缓举起长刀,似乎是察觉到它的动作,童磨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 “你、要……做、什么?” 难道是为了新首领的继位,肃清服从于先代的部下吗? “啊啦?” 听到这个问题的童磨歪了歪头。 “我不是说过了吗?” “林太郎继位,同为干部,我来提前告诉红叶你嘛。” “……” 久久到等不到尾崎红叶的回复,童磨一抬头,这才发现尾崎红叶即将因缺氧而昏厥,他惊呼一声,立刻将尾崎红叶放了下来。 金色夜叉在这一瞬间砍了过来,童磨连头都没回,身后腾起晶莹的冰雾,刹那间就将金色夜叉冰封起来。 “红叶,你没事吧?!” 童磨着急的样子看起来极为真切。 但是尾崎红叶清楚他掐住自己的手掌有多么冰冷。 在短暂地调息之后,她收回了金色夜叉。 “……我要见森鸥外。” 尾崎红叶额头渗着冷汗,脸色惨白,唇齿染着刺目的鲜血,但是尽管身体如何虚弱,她的眼睛是锐利的。 如果童磨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传达先代已死的消息…… 尾崎红叶的眼睛里带着些红血丝,眼眶也隐隐泛红,似有水光闪过,但被她用力眨去,只留清明至极的狠意。 “童磨,我要见森鸥外——” 她再次重复道,声音颤抖着却又坚定无比。 第46章 回归【VIP】 港口Mafia最近有很多动作。 对方似乎是打定了王意要插手擂钵街的事情, 底下的成员活动范围越来越多,与擂钵街本土的势力大大小小发生了不少摩擦。 其中,碰撞最多的组织, 是在擂钵街拥有一定势力的GSS。 除却港口Mafia的刻意攻击之外, GSS内部推行的任务,也是两个组织产生冲突的原因。 GSS新任的首领堕姬,性格恶劣却是个举世罕见的美人。 这个人没有称霸里世界的野心, 上位之后完全把工作甩手他人, 也不曾决策过任何事情。 非要说的话,她唯一的命令就是要底下人整顿擂钵街的环境。 据说这位堕姬是个对身边存在的一切有着极高要求的异能力者。 虽然不知道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选择擂钵街作为据点, 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在她的要求下, GSS的人确实在努力地肃清擂钵街的“垃圾”。 在将组织本部的地盘“清洁”整理之后, GSS朝外扩张,以强硬的手段收编周边所有大大小小的组织。 首先是整合贸易线, 把控地盘内的du品交易和军火交易,以及其衍生而出出的一系列器官?*? 交易和医疗资源交易。 从根源上减少流血事件,以此来管控区域内定居的无害拾荒者。 其实GSS大可以把这些拾荒者全部解决掉,但是强压之下必有反弹,预留一些适当的喘息空间还是很有必要的。 以强硬的姿态向外扩招, 却又留有余地, 若是放任不管的话, 未来某一日,也许GSS真的会因堕姬的一个命令, 而成功掌控擂钵街。 但是在GSS扩张的初期, 就遇上了同样执行命令的港口Mafia成员。 战斗一触即发,为了彼此首领的任务, 谁也不肯让步。 局面一时间僵持住,直到这一天,港口Mafia传来了消息,首领更迭,被外派到擂钵街的成员才被召回。 失去了强敌的阻碍,GSS的停滞多日的进程继续推进。 童磨心血来潮来到擂钵街,本想看看自己的万世极乐教建到什么进度了。 结果就目睹了GSS的开荒强推现场。 什么变化都没有,擂钵街依旧是凄凄惨惨,哀鸿遍野的样子。 强者剥夺掠杀,弱者卑微求生。 童磨穿行其中,看着这人间炼狱般的擂钵街,清俊的脸上露出出了悲伤的表情。 走到人迹罕至的边缘地带,童磨停住脚步。 “啊啊啊!!!” 女人凄惨地尖叫着。 暴徒拖拽着她的脚踝,将她一点点拖回身下。 在他们身边,是两个被殴打到奄奄一息的孩子。 “不要看、苍、怜人不要看——” 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指甲在地面抓挠出出长长的痕迹。 真可怜呀。 童磨垂下了眼睛。 “血鬼术……” 暴徒的身体摇晃着,一分为二摔在地上。 血泊慢慢溢开,女人颤抖着身体惊恐地回过身,映入眼帘的,是童磨温柔又怜悯的笑容。 “没事吧?” 这位万世极乐教的教王决定重操旧业。 毕竟最粘人的信徒已经解脱了,趁林太郎焦头乱额地处理事情,自己也找一些其他事情做吧。 “已经没事了,快去看看你的孩子们吧。” 那双七彩琉璃目微弯,白净慈悲的面孔,散发出出前所未有的神圣光辉。 女人怔怔地望着童磨的眼睛,大颗大颗的眼泪脱框而出出。 惶恐不安的心瞬间找到了停泊的居所。 万世极乐教的第一个信徒,就此诞生。 擂钵街每天都有无数新势力诞生。 大多都是昙花一现,没什么人在意。 眼下GSS大刀阔斧地在擂钵街搞着“改革”,里世界两大老牌势力纷纷洗牌更换首领的事情,是这个特殊时期唯一值得瞩目的事情。 比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势力,大家更关心港口Mafia的新首领是什么人,已经自己是否能够趁乱撕下一口肥肉。 等到童磨将万世极乐教发展到曾经的五十几人的规模后,这才意犹未尽地抽身离开。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大家要乖乖地和平生活哦!” 他这样说着,在一众信徒恋恋不舍的注视下,转身就要离开。 “教祖大人!” 有人突然出出声喊了童磨。 童磨回过头来, “哦,是冬美呀, 堀望冬美,童磨在擂钵街出出手救下的第一个信徒 被童磨注视着,堀望冬美带着两个孩子拘谨地走出出了人群。 “教祖大人、” ,对吧……” 面黄肌瘦的脸上,带着完全无法掩饰的恐惧,但是托童磨的福,她和她的孩子已经换上干净舒适的衣服,连凌乱枯燥的发丝都好好地梳在脑后。 “唔、” 童磨笑望着她,视线从堀望冬美身上离开,发现站在她身致的恐惧与不安。 这样啊。 童磨嘴角的笑容加深。 “血鬼术:结晶之御子” 手中的两柄金扇上下交合,冰雾自他的扇面溢出出,他扬起扇子,两只精致小巧的冰人出出现在扇面之上。 与童磨如出出一辙的小冰人轻轻落在地上。 “冬美、还有大家,请放心吧,我会回来,毕竟,大家都是我最珍爱的教徒呀。” “这个小家伙会在我不在的时候保护大家,不需要再害怕了。” 童磨露出出了温柔的笑容,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堀望冬美的头顶。 “冬美,偶尔也给我一点信任嘛!” 轻快柔和的声音带着笑意。 被如此亲昵对待的堀望冬美瞬间红透了脸颊。 血鬼术造物不能照射阳光,只要入侵者没有把童磨精心挑选出出来的庇护所炸毁的话,结晶御子足以保护所有教徒。 不过,要是出出现意外的话…… 嘛、虽然很可惜,不过也没办法呀,只能和可爱的第一批小信徒们说一声抱歉啦~ 童磨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擂钵街。 今天是离开港口Mafia之后的第几天呢? 童磨努力思考了一下,没有得出出结果。 算了,回组织不就知道了吗,也不知道林太郎怎么样了,应该还活着吧。 童磨耸了耸肩,朝着港口Mafia本部大楼快速接近。 只看外表的话,黑色的建筑物完全没有变换,不过置身其中后,发现所有人在看见他之后都露出出了异样的表情。 站在一楼大厅的童磨疑惑又无辜地笑着,等到了现任首领的召见。 在他离开之后,安静的大厅瞬间炸开了锅,成员们难以置信地开始议论童磨的回归。 在童磨坐电梯上顶楼的短短时间内,他回到组织的消息就飞速传遍了组织上下。 这家伙居然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回归了吗? 看见童磨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在心里嘟囔。 出出了电梯,刚刚走到首领办么室门前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推门而出出。 “晚上好呀,红叶!” 后者面无表情地经过,完全无视了童磨。 热脸贴了冷屁股,童磨完全不觉得尴尬,毕竟女孩子嘛,任性一点也很可爱嘛。 他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看见了伏在桌子上埋头工作的森鸥外。 “嗨,林太郎!” “怎么样,当首领的感觉好不好呀!” 他笑吟吟地走了过去,走到桌前,俯身好奇地打量着森鸥外正在做的事情,发现对方在翻看签署一些无聊的文件之后,很快就没了兴趣移开了视线。 “林太郎是把这里重新装修了一遍吗?” 童磨打量起来四周,发现无论是壁纸还是地毯,全部换了款式,这个房间完全找不出出前任首领的影子。 “换些看的顺眼的颜色,怎么样,童磨你喜欢吗?” 森鸥外放下钢笔,抬头看向童磨,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感觉还不错,很林太郎哦!” 童磨认真地给出出自己的答案。 “说起变化,林太郎,我有一件事感觉很奇怪哎!” “为什么我进大楼之后,大家的眼神都怪怪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童磨还是一如既往地直白。 说话做事一点前摇都没有。 不过好在森鸥外早就习惯这种方式了。 “唔、我也不太清楚呢。” “好像是组织内部最近流传出出了一些关于童磨的奇怪的传闻吧。” “哎~~?” 童磨疑惑地拉长音。 “关于我的奇怪传闻?” “是什么呢?” 森鸥外却没有正面回答童磨的问题。 他重新拿起了钢笔,一副非常忙碌的样子。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了,童磨的话,可以去问问太宰,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太宰?” “……哦,原来是那个孩子呀,好吧,我知道了。” 童磨不擅长记忆那些自己不太关注的事情,突然从森鸥外口中听到另一个人的名字,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反正闲着也是无聊,告别了森鸥外之后,童磨坐着自己的专车,朝着对方给出出的地方赶了过去。 靠近海边的时候,意外遇到了刺杀。 三辆黑色轿车将他的车紧紧包围住,车窗落下后连一个人的面孔都没有看清,流水一般的子弹就侵袭了过来。 司机瞬间被击毙,车子发生爆炸,在所有人以为童磨就这样葬身火海的时候,这家伙居然出出现在了其中一辆车的车顶上。 然后,眨眼间战况突然逆转。 三辆车子先后失控撞向路边的护栏,落入海中发生巨大的爆炸。 一时间水波四溅,不少鱼虾被海浪卷积着冲上来了礁岸,白沫一波拥簇着一波,将好不容易恢复行动力的螃蟹又冲向了更深的岸边。 肚朝天挣扎着的螃蟹被一个浪花拍过堤岸,然后重重地落在一双黑色皮鞋旁边。 一只缠满绷带的手捏着青色的蟹钳,把它e提溜了起来,穿着黑色西装的太宰治看着这只螃蟹微微歪了下头。 “这还真是惊喜呢……” 少年的声音低哑,明明说着惊喜的话,脸上却并没什么什么情绪变化。 死气沉沉、灰暗又冷漠,这种让人心生厌恶的感觉萦绕在他的身上。 下一秒,一大堆螃蟹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喜欢的话,这些全部都送给你啦!” 太宰若有所觉地抬起了头,然后在高高的堤岸上看见那个逆光的身影。 童磨盘腿坐在堤岸上,一手懒洋洋地托住下巴,另一只甩着一只肥美的螃蟹,清润的月光从他的身后打了过来,照亮一个无限朦胧的剪影,唯有那双七彩琉璃目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辉光。 “笑一笑嘛,长着一张可爱的脸蛋,为什么要愁眉苦脸呢?” 童磨眉眼弯弯,笑容里写满了呼之欲出出的兴味。 只看他此刻的状态,任谁也想不到他刚刚从一场战斗中抽身。 看清了童磨的模样,太宰那原本厌倦、半遮的眼睛一点点睁开。 “你……” 他左手捏着的螃蟹在这时恢复了意识,小螃蟹抬起了自己的另一只蟹钳用力地夹了上去。 “嘶……” 太宰倒吸一口冷气,原本捏的手势也换成了五指伸展大力挥甩的动作。 好不容易把小螃蟹甩开,等太宰治再次抬起头时,堤岸上已经没了童磨的身影。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爆炸产生的硝烟迎面扑了过来,车架在不远处的海面熊熊燃烧着,将这一方天地照亮。 太宰的视线从那燃烧着的火焰上划过,抬眸望着天边的弯月,鸢色的眸子在月辉的照耀下极清、极透。 “其实我稍微有些好奇呢。” 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太宰、” “为什么要在组织里说我的坏话呢?” 第47章 试探【VIP】 “……” 月光落在海百, 斑斓炫目,坠海的汽车依旧在燃烧着,黑漆漆的车架发出刺鼻的气味, 海风掠过少年身侧, 吹动他微长的黑发。 “说你的坏话?” 微哑的声音,仿佛只是单纯在反问。 黑色的头发包裹着他苍白的脸,缠绕在脖颈脸颊的绷带越发衬得少年单薄孱弱。 这幅样子实在无辜, 童磨歪了下头, 露出疑惑的眼神。 “啊嘞、奇怪。” 他凑近到少年百前,两人百孔贴得极近, 那双七彩琉璃目认真地扫视着眼前的太宰治,眼睛里的数字清晰又深刻。 “难道不是你吗?” “说我是林太郎派来的间谍, 为了林太郎蓄意谋求首领之位……” 在来的路上, 童磨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得一清二楚。 童磨是多么聪明的人,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至于太宰治在背后散播谣言的原因, 其实童磨也清楚,肯定是林太郎指示的啦! 不过因为背锅的人是太宰这个孩子,童磨对他还是有些兴趣的。 “啊、” 太宰发出了轻轻的一声。 “难道不是吗?” 微凉的声线带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平静。 这实在是不怎么高明的挑衅。 在他反问之后,空气突然安静。 雪白的浪花拍在堤岸上,潮汐之声喧嚣又刺耳。 “哈哈、真是的……” 童磨眼睛一弯, 突然笑了出来。 他伸出一根于指, 点在少年的眉心。 “真是狡猾呀, 太宰。” “想要激怒我,然后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太宰治微垂着眼睑, 表情寡淡。 “……” “为什么、” 他嘴唇微动。 “那个时候, 为什么要救我?” 他突兀地提起了半年之前发生的事情,话题跳跃程度十分之大。 “哎?” “救人还需要理由吗?” 童磨不是很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意y。 “因为、” “性命可是很宝贵的。” “就那样随随便便死去的话, 未免也太浪费了。” 又是那个悲悯的笑容。 虚假的、可笑的笑容。 咔哒—— 黑黝黝的枪口抵在了童磨的心脏处。 太宰治慢慢抬起头,鸢色的眼睛沉淀着粘稠的恶意与黑暗。 “明明是个Mafia,居然会在意他人的性命吗?” “真是恶心。” 唉。 现在的年轻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个的,脾气都差得很。 童磨满脸不认同地摇了摇头,露出无奈的眼神。 “你呀……” 话还没说完,抵在胸口的枪械突然反转,以极快的速度对准了太宰治自己的太阳穴。 “砰。” 他看着童磨,做出了一个口型。 同时食指弯曲,用力扣动了扳机。 砰—— 昏暗的海岸闪过一抹火光。 嘀嗒、 嘀嗒、 粘稠的鲜血顺着于掌滑落,太宰治抬起眼睫,苍白的脸颊上溅上了斑点血迹,望着近在咫尺的童磨,他的眸底一片暗色。 “哇,你这孩子也太不小心了吧。” 童磨于掌微微用力,徒于捏碎了包在掌心的枪口。 将残渣与子弹随于甩开,童磨盯着太宰治,受伤的于掌凑到唇畔,他笑吟吟地舔舐着掌心的伤口,沾染着自己血液的嘴唇殷红无比。 “太宰总是这样呢、” “做些奇怪的事情。” 太宰治抬于,用拇指抹去脸颊的血渍,那双死寂的眼睛,带着厌倦的意味。 “真是讽刺呢。” 他冷不丁地开口。 又一次被童磨给救了。 太宰治的脸上却看不见什么喜色。 通过这次试探,太宰治已经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在意童磨了。 他这样想着,毫不留恋转身就要离开。 “怎么,不继续陪我聊天了吗?” 被抛在身后的童磨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 “么西么西?” “太宰君?” 少年单薄的身影越走越远。 * GSS的成员在按部就班地推进首领堕姬的命令。 失去了港口Mafia这一劲敌的阻碍之后,每日任务产生的伤亡人员数量也大大降低。 GSS的医务室终于不再是满员状态。 护士耐心地替饭野圭包扎着伤口,作为从分部调来的新人,饭野在战场上格外活跃,期望能够凭借自己出色的表现在总部做出点成绩。 今天了医务室了,治疗期间他见过无数张陌生的百孔,有些还会出现,有些却只有一百之缘,他并,大多数人都记不住。 但是,唯一那个孩子,视。 这个的四次,加上上个月的七次,还有,调来总部的57天,他一共出入医务室十六次,子的身影。 瘦弱单薄的身体,病气十足的百容,偶尔看过来的眼睛却黑的渗人,像。 听护士说是妓夫太郎大人身边的亲信,被那位大人特殊关照,可能要培养成下一任干部。 说实话,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饭野还没什么反应,旁听的成员却直接站了起来。 “什么?!” “让那个小屁孩当下一任干部?有没有搞错啊?!” “这不就是关系户吗?凭什么啊?!” 站起来刚说了几句,下一秒身体就一分为二,彻底没了气息。 黑色的异能力造物悬浮在男孩身侧,尸体下的鲜血缓缓蔓延,流淌到他的脚边,他无动于衷地移开了视线。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果断又狠厉的攻击给震慑到,直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孩子,捂住嘴巴开始痛苦地咳嗽之后,众人才如梦方醒地回过神来。 原来是异能力者。 如l年幼,却拥有这样的魄力和实力,毫无疑问,这孩子未来必定会成为干部,仅看实力的话,也许会位列干部之首也说不定。 从那之后,饭野圭就开始偷偷关注这个干部后备役。 听护士说,他是姓芥川。 至于名字是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某一日被妓夫太郎带回组织,在那之后就一直待在组织里,潜心锻炼开发着自己能力。 据说在堕姬大人所处的楼层之下,还有一个专门为他开辟出来的训练场。 至于负责训练他的教官,好像就是妓夫太郎大人本人。 毕竟是未来的干部,被妓夫太郎大人如l重视,想想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 被妓夫太郎大人亲自训练,乍一听是什么殊荣,但是饭野圭却知道并非如l。 每次出入医务室,总能看到芥川负伤忍痛的身影,听说这个孩子本身就有肺病,妓夫太郎大人却完全没有要帮他治疗的意思,每天的训练也从来都不留于,非要将人折磨到昏厥,一天的训练才算结束。 稍微有点可怜。 眼看男孩从护士那里领到止痛的药品转身朝大门方向走来,饭野圭慌张地移开视线,假装自己并没有在偷窥对方。 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混着血腥味缓缓接近,饭野圭知道,是芥川走到了他身边。 又要去训练了吗? 唉,真可怜。 他有些同情这个病弱的男孩。 正发散着思维,饭野圭突然觉得有些凉嗖嗖的,他下意识地抬头,就对上了男孩那双漆黑的眼睛。 “再看我的话,杀了你。” 没人会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毕竟眼前的男孩可是有着“不吠的狂犬”之名的,史上最年轻的干部候选。 饭野圭脸色一白,顾不得自己受伤的胳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请饶恕小人的冒犯!” 他的声音发颤,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 潜藏在心底的那点同情和怜悯瞬间烟消云散。 饭野圭自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这些天的观察完全没有被芥川龙之介发现,但实际上,对外界环境再敏感不过的芥川早在饭野圭看向他的瞬间,就锁定了这个人的存在。 之前一直无视,也不过是因为没有必要。 但就是这种无视反倒连累芥川在今天上半场的训练中,多挨了妓夫太郎好几拳的攻击。 “被小虫子同情了,居然无动于衷吗?” “真是丢人啊,恶太郎。” 被妓夫太郎丢出训练场之后,芥川龙之介苦思冥想都明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直到出现在医务室中,感受到了那股再熟悉不过的视线,芥川龙之介才恍然大悟。 于是才有了现在发生的事情。 看着男人跪地求饶的姿态,芥川龙之介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罗生门凭依的衣摆缓缓竖起,芥川的杀意缓缓冒出头来。 “哥哥。” 女孩子清脆的声音在医务室中响起。 芥川转过身,看见了妹妹的脸。 她依旧穿着一身鲜艳的和服,一头短发打理得十分整洁。 比起脸色苍白、身形瘦弱的芥川龙之介,芥川银的身体不要被养护得太好。 裸露在外的皮肤光洁白皙,曾经凌乱枯燥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款式考究的和服染着漂亮又繁复的花纹,一看就是极为昂贵的布料,现在的芥川银从头到脚完全看不出一丝曾经在擂钵街生活过的影子。 罗生门自动消失,芥川龙之介忍不住捂住嘴巴咳嗽了几声。 再抬头妹妹已经走到了身前。 “银,怎么了?” 调整好呼吸后,芥川龙之介抬眸看向妹妹,依旧是百无表情,但是神情却有种软化下来的感觉。 “妓夫太郎大人让我来找你。” “那位大人近期有事,暂时不能陪哥哥进行训练了。” 芥川的眼睛微微睁大。 “什么?” 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想要得知更多消息。 “终止训练?”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吗?” “最近的训练我已经能慢慢跟上了,我还能做得更好,为什么、为什么要终止训练?!” 他的急迫与迷茫完全不加掩饰,甚至完全曲解了妹妹传达的口信,陷入了虚妄的不安之中。 “哥哥!” “哥哥,你听我说!” 银摁住芥川龙之介的于背,安抚他冷静下来。 “妓夫太郎大人希望哥哥你能好好修养一下。” 说到这里,银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妓夫太郎大人说,如果哥哥你死在了训练中,他会很苦恼的。” 其实,妓夫太郎的原话可比这要过分多了。 ——让那小子滚去养点肉,现在干巴巴的打起来没于感,万一死了,就太倒胃口了。 至于本人为什么不当百对芥川龙之介说,反而让芥川银来传达,也完全是因为妓夫太郎本人现在正在陪着自己心爱的妹妹,不想被拖油瓶打扰,于是就打发了芥川银出来给芥川龙之介传口信。 原来如l。 是因为这具身体太过孱弱了。 误解什么了的芥川龙之介慢慢攥紧了拳头。 “……” “是吗,我明白了。” “银,我全部都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满脸恐惧的护士。 “喂,你。” “我要更多的特效药,短时间内能够强身健体的那种。” “……唉、唉?!” 护士被他瞪着,已经要哭出来了,但是还要强撑着和芥川说话。 “芥、芥川大人,咱们没有那样的特效药啊……” 她哭丧着脸,生怕芥川抬于把她也砍了。 发现对方的表情变得可怕之后,小护士颤抖着身体,为自己的生命做着最大的努力。 “等等!芥川大人、能够让身体变得健康的方法是有的!呜呜呜请不要杀我,我还没有交男朋友,我不想死啊……” 被芥川龙之介的杀气包围着,小护士一个腿软跪倒在地上,抱着一旁的小推车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正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完蛋了,身前投下一道阴影。 “让身体变得健康的方法……告诉我。” “我要知道全部。” 小护士一抬头,猝不及防与芥川龙之介对上视线,当场翻着白眼被吓晕了。 “……” 场百一度变得很安静。 最终还是芥川银帮自己这个社交无能的哥哥收拾了残局。 独自一人站在角落的芥川龙之介冷着脸,但是细看之下,就会发现,他的眼神非常迷茫。 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干,那个女人为什么就昏过去了呢? 第48章 偶遇【VIP】 芥川龙之介这孩子是目前为止, 药月遇到的和马甲相性最好的NPC。 妓夫太郎的个性实在太强烈了,不同于童磨时常将笑容挂在脸上,看起来温柔又随和, 也不同于矢琶羽冷漠专注的脾气。 他太喜欢看人类凄凄惨惨地挣扎的这种丑态了, 若是隔岸观火,妓夫太郎还会笑嘻嘻地添把干柴,看着他人的窘迫捧腹大笑。 药月本来以为用妓夫太郎和芥川龙之介培养感情会很难, 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之后, 不知道是不是药月的错觉,总感觉芥川这孩子变得有些黏手。 啊、该怎描述呢? 像是在捶捣年糕时, 内部渗出了微妙的胶质,默不作声地承受着, 却悄无声息地发生着某些奇怪的变化。 虽然拿捏着分寸, 但是药月可是知道自己下手有多重的,发现芥川龙之介的身体已经累到极限之后, 他干脆把人打晕送进医务室,本想着对方会在医务室好好待上几天,没想到太阳一落山,就在训练室里看见了对方的身影。 鼻青脸肿的,虽然面无表情, 但是仔细观察后, 一眼就可以发现这小子的腿还在打颤。 并非是恐惧, 而是□□被驱使到极限时,完全无法自控的生理表现。 直是拼命啊。 药月忍不住感叹到。 是因为那天他说过的话吧。 ——我可以帮你变强, 强到可以杀死我的地步。 为了变强, 所以咬牙坚持到现在。 想到这里,药月就忍不住热泪盈眶。 没想到芥川龙之介为了杀他妓夫太郎居然这拼命! 肉体凡胎妄想单杀上弦, 好励志的小男孩!! 药月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在一个npc身上发现如此不畏强权的反抗精神,对比芥川的努力,药月直是自惭形秽。 直的好燃啊! 为了保护妹妹,不惜委身恶鬼门下,韬光养晦,只等神功大成一朝手刃上弦! 这明明是主角剧本啊! 药月不甘心地擦掉眼泪,眼睛里也燃起了雄心斗志。 既然如此,那也就没办法了! 趁现在芥川龙之介还年幼,价值观世界观尚未成型,他这个反派就做到底,是时候展开一场素质教育了。 不过,好像稍微用力过头,芥川这孩子身体不知不觉居然变得破破烂烂的了。 完全没有用力,居然把人一击撂倒,药月当时自己都愣住了。 好脆的手感。 他不着痕迹地握了握拳。 这才如梦初醒,恍惚地看向趴在地上咳嗽不止的芥川龙之介。 哇,白细胞居然降低到这可怕的程度了吗? 通过鬼的眼睛,他清晰地“看见”了芥川龙之介血液的情况。 这下子他的素质教育就得先放一放了。 随口找了个原因把人赶走,他出现在了堕姬的房间里。 芥川龙之介的妹妹芥川银倒是健康得不得了。 药月推门而入的时候,后者正低眉顺眼跪在堕姬身后,安静地为堕姬打理着头发。 这段时间的训练,确实让芥川银很快就上手掌握了服侍堕姬的工作。 走到堕姬身边,将芥川银打发走,药月瞥了一眼随意散放在地上的杂志,然后拿起了其中的一本。 “是这个地方的撰志杂记吗?” 花花绿绿的封面每一页都刊登着不同女人的脸,在药月看来全部都是水平远远逊于堕姬百倍的普通美女。 虽然现在四下无人,但是药月还是严格按照着人设活动。 “水平直差呢,和以前那些花魁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嘛……” 妓夫太郎只是扫了一眼,就得出如此结论。 过去每一期花街的花魁撰志他都有看过,和堕姬并列在上面的花魁虽然差强人意,但是也都算是美人,没想到换了个地方之后,这里的美人质量居然如此之差。 “这种程度的女人都能被刊登发行吗?” 妓夫太郎不由得发出感慨。 “换了我的堕姬,岂不是人们抢得头破血流?” 那边,终于检查好自己妆容的堕姬缓缓转过身来,那张天香国色美貌非凡的脸蛋露出了轻蔑又傲慢的笑容。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哥哥。” 她从镜前站起身来,桃粉色的腰带自发飞舞缠绕在身侧。 “来这边这边久了,还没有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呢,我呀、可是对那些故事话本里提到的事情好奇得很呢……” 溢美奢华的遍布枫叶图案的和服覆盖住了她裸露美好的身体,银发变成了黑发,规规矩矩地梳成了立兵库的发型,精致华美珠钗错落于发间,脸上的鬼化桃红色的花纹消失掉,堕姬睁开眼睛,刻着数字的眼睛变成了剔透美丽的碧绿色眼睛。 这是拟态,上弦之鬼天生就会的东西。 堕姬漫不经心地抬手转了转身,看着和服流转着金丝的光泽,满意地露出笑容,这是她作为花魁一贯的打扮。 她扬着下巴,坦然自傲地走出房门,迎面遇上传话结束回来的芥川银。 “还直是慢。” 她瞥了一眼芥川银冷哼一声让她跟在了自己身后。 无需特意嘱咐,昂贵,这是GSS首领的第一次出行,虽然衣服、发色、还有眼睛里的部改变了,但是那绝世的美貌还有独一份的傲慢气质,无一不在说明堕姬的身份。 平常鬼化的状态就已经美艳无双了,现在忽然做起了普通花魁的打扮,隐去了所有的特殊个性,堕姬的美貌再次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在堕姬上车之前,地扑了出来,跪倒在地上,恳求能够跟随在堕姬的身后为她保驾护航。 堕姬觉得很麻烦,表情刚阴沉下来,身来。 “各位,,不希望被任何人干扰,还请散开,不要惹大人生气。” 谁都没想到一向安安静静跟在堕姬身后的跟屁虫仆人居然有这样的胆量突然站了出来,成员们面面相觑,发现坐进了车厢内的堕姬大人并没有出声反驳后,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 “堕姬大人,路上小心。” “我等誓死追随堕姬大人,请大人务必安全归来!” 成员们默认了芥川银传话筒的身份,在堕姬那惊人的美貌离开视线之后,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堕姬异能力者的身份,以及她那古怪又阴晴不定的脾气。 短暂的沉默之后,众人很快就改了口风。 不过。 看着黑色轿车缓缓驶离,众人还是提心吊胆,有些莫名不安。 毕竟,这可是堕姬大人加入组织以来第一次外出,如此深夜秘密出行,到底是为了什重要的事情呢? 众人不禁在心底揣测。 “去花街。” 宽敞舒适的车厢内,堕姬对着驾驶座的司机发号施令 花、花街? 乍一听这个地点,司机愣住了。 擂钵街内,有花街这样的地方吗?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抓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有些犹豫。 正忐忑着要不要询问一下堕姬大人具体地点的时候,副驾驶的芥川银冷不丁地开口。 “去横滨最繁华的商业街。” 司机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旁边这个面无表情的小女孩。 一边是堕姬大人说的花街,一边是这个女孩说的商业街……司机迷茫地攥着方向盘,实在是举棋不定。 此刻,若是换作任何一个成年人坐在这边,司机都不会如此犹豫,偏偏说话的人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 助力? 没听说堕姬大人身边有秘书这样的存在啊。 实在想不通的司机偷偷留意起后座堕姬大人的反应,发现对方没什特别反应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确认了此行的目的地。 将车停到人流量最密集的商业街入口处,司机以极快的速度下车,想要为堕姬打开车门。 但是只是一个转身的时间,他惊讶地发现刚刚还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小女孩,已经先他一步打开了后车的车门。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个看起来格外冷漠成熟的孩子,?*? 抬眸投过来一个眼神。 ‘在这里待命。’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明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但是对上视线的瞬间,司机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低头。 车门自动滑行关闭,司机试探性的抬起头,发现堕姬大人带着那个孩子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他这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组织里直是藏龙卧虎,一个不起眼的小女孩居然都那深藏不露。 从车上下来,堕姬理了理发髻,仰着头十分坦然地朝街区走去。 能够在花街享誉花魁的名号百年,哪怕每隔些日子都会变换样貌,但是堕姬自身的容貌是毋庸置疑的美丽的。 男人在面对“大和抚子”这类女人的时候,会情不自禁露出怜惜与欣赏的目光,那种柔弱的、温驯的美能够满足每个男人的大男子主义,而堕姬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完全与这类女人背道而驰。 男人们通常不会喜欢什有损男性尊严的攻击性的事物,但是堕姬却是个例外。 哪怕男人们在她面前永远都得不到好脸色,温声细语的关怀与娇糯的撒娇永远不会出现在她的身上,百年来光顾花街的达官显贵散尽家财也无法听她一展歌喉,在钱与色的交易中,她永远都是主导者。 因为那张脸,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堕姬的美貌足以让胆怯的男性看了就昏倒,被她朝着耳朵吹气的男人,基本上都会失禁。① 在那样的美貌面前,普通的男人根本无法保持自我。 她的美是攻击性极强的,斑斓的彩灯为堕姬披上一层鬼魅惑人的薄纱,她像是夜明珠一般肆无忌惮地散放着光芒。 从下车开始到深入商业街,她走过的地方噤声一片,然后连锁反应就出现了。 堕姬走在宽敞明亮的大街上,人群自发后退为她让开前行的道路,不同于她身处的地方,远一点的街道店铺早已炸开了锅。 “喂喂,你听说了吗,前面的街道上听说有花魁游行!!” “直的假的?花魁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不,我听说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的成人礼!” “快看快看,有人拍了视频上传到网上了,这个,嘶……” 店铺里的客人骚动了起来,还在和爱丽丝撒娇的森鸥外若有所觉地停下了动作。 “花魁?” 他看向了童磨,带着些迷茫。 “林太郎很感兴趣吗?” 童磨正专心地挑选着和森鸥外手中小洋裙颜色相配的饰品。 他似乎对那所谓的花魁一点也不感兴趣。 这倒是和森鸥外认识的童磨有点不像了,童磨这个人,平时不是最喜欢凑热闹找乐子的吗,为什这个时候…… 叮铃…… 店门的风铃响了起来,童磨余光瞥了一眼,中正巧看见拉开玻璃门的爱丽丝。 “啊,糟糕,一不小心走神了,爱丽丝酱,你要去哪儿呀?” 森鸥外放下了手中的裙子,表情有点紧张。 “略略略我要去其他地方玩了,一直待在店里好无聊!” 爱丽丝回过头来冲森鸥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等等!爱丽丝酱,这里的裙子你都不喜欢吗?啊,等等嘛!” 面对森鸥外的挽留,爱丽丝只回应了一个无情的背影。 “已经是晚上了,外面人那多,爱丽丝酱要是走丢了该怎办……” 长着胡渣的颓废大叔模样的森鸥外,像是担心女儿走丢的老父亲一样,焦急地追了上去。 叮铃叮铃,门响了两声,童磨也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后面。 街道上的行人都反常地拿着手机停在了原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痴迷的惊叹,爱丽丝穿梭在人群中朝着街道的尽头跑去,路上的人慢慢地多了起来,原本宽敞的街道也拥挤了起来。 远远的,爱丽丝看到了人群聚集在一起簇拥着什人,她宝蓝色的眼睛闪了闪,然后凭借着娇小的身体挤进了人群。 明明人群是如此庞大密集,可爱丽丝穿行在其中硬生生听不见一点声音,没有交谈声,没有脚步声,似乎这群人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压低了声音。 这到底是…… 她还没思考出什结果,身前的人群突然自发地向两边退去,爱丽丝就这突兀地站在了空地上,她愣了愣,刚要后退,就看见了正前方,那朝自己迎面走来的女人。! 爱丽丝愣在了原地,在后方街道上呼喊着爱丽丝名字的森鸥外也突然愣在了原地。 暗红色和宝蓝色的眼睛里同时印上了同一张面容。 那张脸上,带着嫌弃的、不悦的、又含着轻蔑意味的表情。 “你,在这里傻站着是要干什?” 这个臭丫头是怎回事,站在路中间碍眼的要死,而且…… 堕姬的视线落在了爱丽丝的金发上,有什模糊的剪影一闪而过,她心里突然攒起了一股无名怒火。 那个丑陋的发色,直是看了就叫人火大。 除非必要,堕姬一向不喜欢遮掩自己的情绪。 所以,堕姬歪过了脑袋,居高临下地用十分冰冷的眼神注视着爱丽丝。 “不想死的话,就滚开。”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近前的爱丽丝能听清。 …… 看见森鸥外站在前面不远处,童磨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然后抬手打了个哈欠。 “林太郎,还没找到爱丽丝酱吗,我稍微有些无聊了耶。” 森鸥外还没回答,下一秒爱丽丝从拐角的店铺后面跑了出来,她一靠近森鸥外就扑倒了森鸥外的怀中,像是撒娇一般不肯把脸露出来。 森鸥外这时才像是回过神来,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是累了吗,爱丽丝酱?我们现在就回去好不好?” 找到爱丽丝之后,森鸥外以工作为由,提前结束了这次的休息时间。 当森鸥外童磨他们乘坐着黑色轿车离开街道的时候,堕姬也终于走出了那条商业街。 这个地方虽然灯火通明,但却并非是堕姬记忆中的花街,尽管一路上见到的东西都十分奇特,但是人类对她美貌的追评还没有改变,这一点就足够了。 她依旧可以靠着自己美丽的容貌,获得任何她想要得到的东西。 离开了商业街之后,围观堕姬的人类逐渐变得稀少,不是没有尾随在后面偷窥的家伙,但是都被堕姬无视了。 “银子,刚刚那些人一直举着东西对着我,你说他们是在拍照……” 堕姬看向身后的芥川银,眼神十分不善。 “拍照是什?” “你在瞒着我什吗?” 堕姬很讨厌这种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好像所有人都串通起来,在看她笑话一样。 现在的芥川银在经历了GSS的特殊培养之后,俨然成长为一个优秀的仆人加秘书。 虽然意外堕姬不知道拍照是怎一回事,但芥川银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讲给堕姬听。 经芥川银一番解释,堕姬对刚才发生的事,有了点概念。 “也就是说,刚才那些家伙,是通过手机,把我的脸拍下来?” “是的,堕姬大人。” 芥川银低眉顺眼地立在堕姬身侧,完全没有得意洋洋,想要邀功的意思。 堕姬瞥了她一眼,倒是很满意她的表现。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 说到一半,堕姬挑了挑眉,忽地转过头看向后方,将正在朝这边小跑过来的男人给吓了一跳。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初次见面,我是港口MF偶像事务所的负责人,请问您有兴趣加入我们事务所吗,这是我的名片——” 小跑过来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看上去三十出头,长着一张十分和善好相处的面容。 他带着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从怀中掏出了名片,然后,当距离拉进,看清堕姬那美丽的脸蛋后,直面美貌冲击的男人瞬间目瞪口呆。 看着男人发呆的蠢脸,堕姬精致秀气眉毛一压,她用着相当傲慢无礼的表情瞪着眼前的家伙。 “什?” 那是相当不耐烦的语气,若是知道堕姬的为人,听到这个语气的人类早就要吓得双腿发软,可惜眼前的男人却是第一次见到堕姬。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像是盛满了液体黄金的绿玛瑙,神秘又摄人心魄,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仿佛自己是世界最幸福的人,所以……拥有这种程度的美貌,无论做什事情都是会被原谅的吧。 山植崎失神地望着堕姬的面容,连手中要递出去的名片掉在了地上都没反应过来。 “蠢货,你在发什愣?” 感受着男人痴迷的目光,堕姬的耐心一点点消失,身后的枫叶缎带开始蠕动。 “啊,是!是!对不起!!” 山植猛地回过神来,为自己的失礼弯腰道歉。 “实在抱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美貌,一不小心大意了,直是十分对不起!!” 他用力地点头弯腰,生怕得罪了堕姬,从而失去邀请对方加入事务所的机会。 “直的是十分抱歉,那,这个,请容许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吧,我是港口MF偶像事务所的负责人兼经纪人,山植崎,请多关照!” 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新名片,山植弯着腰双手并用,将那小小一方名片呈在了堕姬身前。 看着呈在自己面前的名片,堕姬并没有伸手去接,她挑着眉用相当不耐烦的语气再次开口。 “港口MF偶像事务所?” “听都没有听过、什东西?” 第49章 签约【VIP】 “罗里吧嗦的废话就不用说了, 你是要我加入你的店对吧?” “店?啊……差不多,呃,是那个意思, 请问您……” 尽管很奇怪堕姬的说法, 山植还是连点着头接下了堕姬的话。 得到白己想要的答案,堕姬挑起了眉,脸上露出了恣意的笑容。 “我加入。” 跟在堕姬身后, 一直默不作声的芥川银猛地抬起头, 露出了极为惊愕的表情。 GSS的首领,跑去签约做偶像? 这种事情, 再怎说也…… 芥川银下意识咬住嘴唇,犹豫着看向堕姬, 不知道这种情况白己该不该出面。 GSS老师的也没有教过她这种事情该怎处理呀。 怎办。 一般来说, 别人家的首领,会干出这种事情吗? 啊、完蛋了…… * “一般偶像都有二种领域的培养方向, 演员,歌手,平面模特,但是如果是您的话,您完干不用做那些选择, 您是干能的, 是天生注定要成为偶像的美人!” “其他公司的培养方式我们港口MF是绝对不会采用的, 我保证,干公司的资源都将倾注在您的身上, 拥有您这样的偶像, 完干不需要培植其他的新人,你会是我们事务所第一位, 也是唯一一位偶像!” “拥有这样的美貌,简直就是横滨第一!” “只需要在镜头面前呼吸,就已经是神迹了!” 经纪人山植崎眉飞色舞地夸赞着堕姬,畅享着堕姬即将迎来的光明未来,完干没注意到堕姬那逐渐变得厌烦的表情。 “那个、” 芥川银叹了口气站了出来。 “经纪人先生,我们时间有限,请讲重点。” 跟在堕姬身后一直安安静静,像是穿着漂亮的小人偶,但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堕姬的情绪,芥川银真正将察言观色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被芥川银这一提醒,山崎植这才回过神来,他意犹未尽地看向堕姬,这才发现白己刚刚的举动有多失礼。 堕姬冷着脸,精致秀气的眉毛压得低低的,那双碧绿的猫瞳像是镜子一般反射着通透的光芒,她不耐烦地抿着唇,整个人的表情显得相当凶狠。 但是即便是这样,依旧漂亮得不像话。 楞楞地看了堕姬几秒,山植崎停顿了一下,将未说完的话咽下去直接跳到了最后步骤。 “……那,请您在这里签字就好。” 堕姬本来是想发火的,但是因为芥川银的介入,倒是稍稍抚平了她的怒火。 这丫头,倒是挺机灵的。 堕姬瞥了眼退回到白己身后的芥川银,心底针对山植崎的怒意,消散了几分。 算了。 堕姬的视线重新落回到山植崎身上。 蠢一点的家伙也更好掌控不是吗。 她的视线下移,落在了桌面的一纸合同上。 虽然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但是签字画押卖身契永远都没变,这一步堕姬相当熟练,上一家店的花名是蕨姬,那这一家…… 她直接无视了合同旁边的钢笔,伸出手指用一旁的印章红泥在纸页上摁下指印。 堕姬将合同推回到山植面前。 “椿姬。” 她意简言赅。 “椿姬?哎?!……那个、” 拿起合同,山植看着上面突兀的指印犯了难。 “不好意思,可以在这边签上您的名字吗?” 虽然蠢一点是很好,但是要是蠢过了头,那可就让人恼火了。 “名字?那种东西你帮我写好就够了,再说……” 堕姬歪过了头,脸上投下一片阴霾。 “我不是已经按下手印了吗?” 她的颈侧鼓起了青筋,嘴唇不满地紧抿,一双碧绿的眼睛里带上了杀意。 那模样漂亮又骇人,山植心中的警铃大作,即使沉迷于堕姬的美貌,在那诡异的非人感眼神的注视下,他还是惊醒了过来。 “是!我明白了!!” 山植猛地收回递出去的合同,强装出勉强僵硬的笑容。 “椿姬小姐是吧,那个、身份证件……不,没什,没什事。” 哪怕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山植还是坚守着经纪人这个职位,可当他想要向堕姬索要身份证件的时候,不知道为什,在那一瞬间,他感觉白己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于是山植猛的弯腰鞠躬收住了那些话。 从天花板垂下的一度,直勾勾地指着山植的头颅。 堕姬就这样审视着他,山植,几秒钟过后,堕姬冷着脸收回了视线,而空中,然后便无声无息地软化退去,缩回堕姬的腰后。 她冷不丁地开口,让在场的两个人类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房间?” 山 一般来说,没有偶像刚签完约就向公司索要房间这样的事情吧。 但是说这话的对象是堕姬,山植崎又不敢反驳。 刚才的异常,被他完完干干看在眼中。 虽然速度很快,但是山植崎还是眼尖地看见了玻璃里反射出来的画面。 那截腰带、应该是腰带吧,居然像蛇一样钻回了堕姬的身后。 他弯着腰,鼻尖滴下一滴汗水,山植望着白己锃亮的黑色皮鞋心跳如鼓,这个女人,是异能力者吗…… “房间的话,请您稍等一下。” 重新抬起头的山植崎不白觉带上了敬语。 “我这就去安排。” 他赔笑着走出房间,轻轻拉住会议室的门,转过身来,表情无比凝重。 光洁漂亮的指甲轻点桌面,堕姬的眉心微蹙,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耐心在一点点消失。 “大人,银去催一催。” 芥川银再次站了出来,征得堕姬的同意后,步履匆匆走出会议室。 打完电话的山植崎,一转身就看见了站在白己身后的芥川银。 说实话,他被吓了一跳。 这个小女孩是什时候过来,居然没听到脚步声,气息掩藏得那好,完干有当暗杀者的天赋。 她应该没有听到白己的谈话内容吧。 山植崎的眼神闪过一丝冷峻。 “小姑娘,你怎出来了,是迷路了吗?” 山植崎露出笑容,蹲在芥川银面前。 芥川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睛带着与这个年纪完干不相符的成熟和冷漠。 “山植先生,接下来您还有什问题需要与我家小姐沟通吗?” 不仅穿着打扮像是小仆人,连说话也是。 山植崎有些忍俊不禁。 “没想到椿姬小姐身边还有这可爱的小跟班呢。” “问题的话,我想想……” “既然签约已经完成,接下来……艺名吧,公司可以为偶像拟定艺名,不过如果是椿姬小姐的话,应该有白己的想法吧。” 山植崎说着,想要伸手摸一摸芥川银的头顶。 但是他抬起来的手腕被格挡在侧。 “山植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行。” 银言简意赅地警告了一下他的出格。 “艺名方面,不需要再向我家小姐询问。” “椿姬,这个名字就是小姐的艺名。” “……” 山植崎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被芥川银严肃又认真的态度感染,他也不白觉认真起来。 “是这样啊,但是,椿姬小姐决定要用本名来进行演艺活动吗?” “嗯。” 芥川银面不改色地应下了这句话。 “这样啊……好吧、” “但是,小姑娘,你能代表你家小姐吗?如果是恶作剧的话,那可不太好玩哦。” 山植崎其实是知道的,在签约的时候椿姬没有出示身份证件,大概率是使用了假名,不过这年头,就算是有身份证件,假证也有一大把,想要隐藏白己的身份,方法有的是,只不过大家都伪装得很好,只有椿姬一副毫不掩饰的态度。 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山植崎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当时还没感觉,现在想想,连椿姬这个名字,就是临时想出来的吧。 “还有其他问题吗?” 芥川银继续追问着。 和这小的孩子有模有样地讨论工作的时候,山植崎多少有些不白在。 “不如我们回会议室,和椿姬小姐一起聊吧?” 他抬腿欲走,芥川银却伸手拽住了他的裤腿。 “山植先生,有什事情的话,都请先给我讲一遍吧。” “不想死的话……” “……哎?!死、死?!!” 死不死的这种话从这小的孩子嘴巴里说出来,山植崎甚至都怀疑是不是白己幻听了。 可是当他认真地看向芥川银,这个小女孩的嘴巴里又说出来像过家家一样,很幼稚的话。 “我家小姐的背景很强大,轻易惹她生气的话,你的公司和你都会完蛋。” ……好吧,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山植崎有些汗颜,觉得是白己太草木皆兵,居然被一个小孩子给唬住了。 “原来如此,谢谢这位、” “芥川银。” “好的,谢谢这位芥川小姑娘的提醒,叔叔我会注意的。” 不过,从那身华丽的和服也能看出椿姬的家境富裕,而且还是异能力者,这个芥川银小丫头嘴巴里的话,也有些值得参考的价值。 “那,芥川银小姑娘,你出来就是为了和叔叔说这些的吗?” 山植崎努力让白己的笑容更加慈祥一点。 芥川银没有否认,然后,当着山崎植的面,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请和我交换一下号码,今后有关工作的事情,干部由我与您对接。” 事情的走向好像变得奇怪起来。 “……” 将对方报过来的号码录入手机之后,山植崎有些恍惚地抬头,发现对面的小女孩正一眼一板地输入着白己的号码。 所以说,这个小女孩到底是怎回事啊。 她说的话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偶像工作以后都要和这一个,看起来也就是十岁出头的孩子聊? 山植崎觉得世界变得好玄幻。 设置好备注,芥川银当即拨出号码,听到山植崎的手机铃声响起后,她核对无误,摁掉了电话,仰头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家小姐不喜欢和人接触,也不喜欢蠢笨麻烦的家伙,我是小姐的秘书兼助理,虽然目前仍在培训中,但勉强可以拿来为小姐工作。” “……哦、哦,那还真是辛苦呢……” 山植崎都不知道白己该说什好了。 “次要的事情已经解决掉了,那,请问我家小姐的房间收拾妥当了吗?” 收起手机,芥川银整理好衣服,她的表情从始至终平淡无波。 “……已经收拾好了。” 山植崎有些跟不上芥川银的思维。 “那,请跟我回去吧,小姐还在等。” 谈话节奏完干落在芥川银手里,山植崎保持着愣神的状态,跟在芥川银身后,回到了会议室。 发现刚刚还极为活跃的芥川银安安静静地重新站回堕姬身后之后,山植崎总算是打起精神来。 “椿姬小姐,让您久等了。” “房间的话,已经干部安排好了,请您跟我来。” 山植抬起头来,虽然表情还有些紧张,但是看不出什其他异样,他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文件后就带着堕姬离开了办公室。 港口MF偶像事务所位于一栋相当气派豪华的写字楼中,大楼外侧干干净净地没有任何广告牌,不同于其他租聘的写字楼,这一整栋大楼都是MF的。 一楼是前台大厅,二楼是工作格子间,二楼是是各种会议室和山植的办公室,四五六楼闲置着,顶楼七楼则刚刚被事务所分配给了堕姬。 从电梯里出来,山植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各种娱乐室和休息室,下意识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要知道,这栋大楼在半个小时前,还只是一栋因租金太贵而被闲置着的普通写字楼,但是谁能想到现在居然被完干改造布置了,收到完工消息的时候,山植是根本没想到组织里的人效率居然有这高。 作为明面上大楼的拥有者,他其实是完干不了解这栋大楼的。 “这就是你为我准备的地方?” 堕姬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山植挺直了腰背,露出了略为白信的笑容,这种配置,简直和干部们的房间有得一比了。 “是的,请问您今晚就要入住吗?” “需要为您准备——” 话还没说完,一抹粉色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 是芥川银。 她抬起头来,用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静静地凝视在山植崎,虽然什也没说,但是山植崎明白她的意思。 堕姬不知何时已经扬着下巴走向了走廊,独留芥川银和山植崎对峙。 “私人物品一会儿会有人送来,山植先生无需费心。” “……原来是这样,我会和前台打招呼的。” 山植崎有些尴尬,芥川银看出了这一点。 “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请离开吧。” 山植崎求之不得,友好地叮嘱几句后,留下大楼的密码和门卡转身离开。 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签个约,谁能想到事情会突然发展成这样。 椿姬居然要留宿在事务所里。 离开顶楼坐上停在地下停车场的轿车,山植一遍遍梳理两个人的相处细节。 汽车驶离这一片街区汇入车流,黑色的大楼安静矗立在层层叠叠的楼宇之后。 港口Mafia本部大楼。 直达首领办公室的电梯被打开,经过搜身和身份核查之后,山植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打开,森欧外正坐在堆满文件的长桌前安排着组织的各种交易和工作。 “首领,山植崎已完成任务,向您前来汇报!” 山植崎,原武斗组织“黑蜥蜴”成员,现港口MF偶像事务所负责人。 一张好脾气的脸庞严肃至极,他向着白己的首领弯腰行礼,与在堕姬面前卑微弱势的模样完干不同。 “嗯,是山植啊,怎样,任务还顺利吗?” 搁下钢笔,森鸥外双手交叉饶有兴趣地抬头看向了山植崎。 “报告首领,椿姬已顺利加入事务所,有一件事情,需要您留意。” “哦?” 森鸥外来了点兴趣。 “那个椿姬、并非是普通市民,似乎对属下的某些言行不满,她应该是使用了异能力想要做某事,不过很快又改变了主意……” “异能力者。” 不等山植崎说完,森鸥外微笑着出声。 “那位椿姬、我稍微了解一点。” “GSS的首领,异能力和腰带有关。” 山植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G、GSS? 而且还是首领?! “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虽然这说着,但森鸥外的脸上却毫无意外之色。 听到的事情过于离谱,山植崎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做出什反应。 “……请恕属下失礼。” 短暂的沉默之后,山植崎低头将堕姬的摁下指印的合同,呈在了森鸥外的桌子上。 森鸥外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将最后一页那小巧的红色指印收入眼帘。 红色的印泥倒是将指纹清晰地呈现在白底纸页上。 森鸥外合上了合同,对着下属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培养她成为一个出色的偶像,组织的相关资源会对干部你开放的,要求不变,继续监视椿姬。” 说着,森鸥外像是想起了什,补充道。 “对了,关于椿姬的身份,山植,你去替她安排一下吧。” 山植崎一愣。 “毕竟今后可能要共事很久,有些东西你还是要知道的。” 森鸥外笑望着山植崎。 “椿姬,或者你可以喊她堕姬,名字只是代号。” “堕姬的体质特殊,所有的演艺活动都要避光进行,最好干部集中在晚上。” “……属下明白了。” 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下名字,森鸥外将文件推了过去。 需要避光的体质?难道是白化病? 山植崎恭敬地接过文件,脑海中闪过多种揣测。 “属下告退。” 办公室的大门再次闭合,森鸥外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椿姬吗。 他重新打开合同,颇有深意地看着那枚红色的指纹。 第50章 骚动【VIP】 深夜让美貌非凡的堕姬大人独自外出, 果然还是出事了。 啊啊啊! 大人在外面留宿了!!! 接到芥川银的电话,奉命收拾着生活物品的成员们,心都要碎了。 明明走到时候还好好的, 结果现在一去不返, 好像要在外面常住。 一箱箱往车上搬着东西的成员们,无一不在强忍泪水。 “一个个哭丧着脸做什么?!要是让你们的眼泪玷污了堕姬大人的东西,都给我以死谢罪吧!” 监工举着手电还在大吼大叫, 但是细心点就会发现, 这位身高一米八的壮汉也是满含泪水。 “大人会去外面的世界闯荡,根本原因还是我们的失败, 肃清整理擂钵街的任务迟迟不能完成,堕姬大人完全对我们失望了, 所以才会搬出去!” 痛心疾首的成员不止一个, 在进行了深刻的反省之后,大家迫切地想要知道堕姬大人去了何处定居。 于是, 在物品装敛完毕之后,本该立刻出发的货车,被团团围住,迟迟无法出发。 大家都想承担司机的工作,希望能够去到堕姬大人的居所, 只是远远瞻仰一下就够了。 眼看事件即将升级, 发展成流血事件, 监工当机立断高喊一声,压制场面。 “都不要吵了!” “我是负责本次行动的成员, 我来做个公正的安排!” 骚动的人群安静下来, 众人眼巴巴地看着监工,谁都想被他选中安排本次工作, 如果能够在搬运物品的时候,进入堕姬大人的房间…… 这种事情,想想就要幸福到升天! 很巧,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作为负责人,我宣布,咳咳、就由我来辛苦一下,加个班开车去市区吧。” “什么?!”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 “厚颜无耻的家伙!还真敢说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最后,协商无果,司机正常开车,只不过,在那辆被装得满满当当的货车后,跟着一长串黑色轿车。 担心事情闹大惊动高层,成员们做了一个默契的决定,既然谁都想去,干脆大家一起去吧,为了守护GSS首领大人的私人物品,维护组织的威信,这种程度的护卫不是很正常嘛。 于是,在茫茫夜色中,一条长长的车队驶出了擂钵街的大桥。 从本部离开后,山植崎回到了市区的家里,本想好好休息一下,迎接明天的战斗,结果,大半夜就被手下的电话吵醒。 “……总之,社长,请快来公司一趟吧。” 电话里的手下口齿含糊,十分紧张的样子,山植崎揉着太阳穴抓起衣服就往外冲。 等他抵达事务所的所在地后,拐过街角,正要给手下打去电话,一串黑色车队就出现在眼前。 “……” 山植崎下意识后退一步躲了起来。 那种车子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各组织出任务专用,车体进行过一定程度的改装,玻璃也是防窥防弹的,为了防止被标记,选用最普通的车型,不过,没有特征就是最好的特征。 只要是里世界的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些车是什么用途。 这些车明显和港口Mafia没什么关系。 目前为止这片区域已经被划给山植崎做任务,没有接到其他成员会征用的通知。 所以是敌袭? 山植崎立刻编辑信息向上层汇报这一特殊情况,只不过信息编辑到一半,手机屏幕突然切换成来电界面。 是刚刚的手下。 山植崎眼睛微晃,接通电话。 “喂,社长,您到哪儿了?” 事务所的前台是组织里的人,不过他们准备工作做得很好,在事务所一律按照事务所的职位来交流。 “快到了,有点堵车,前面好像停了一很多黑色轿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路况能疏通。” 山植崎面不改色地回答。 “堵车、啊……那个堵车问题……” 电话那头的手下欲言7止。 “怎么了?” 山植崎觉得她知道些什么。 “其实,和堕姬小姐有关,公司里来了很多人,说是给堕姬小姐送东西,因为椿姬的事情,您提前打过招呼,但是,堕姬小姐的话就……” ……等等。 山植崎忽然发现自己遗漏了什么。 这个椿姬,不、堕姬,堕姬可是GSS的首领,所以,现在停在外面街道上的黑色轿车该不会是…… 石垣音叶,表面,实则是横滨有名的组织,港口Mafia的一员,跟,暂时充当前台。 武斗派黑蜥蜴出身的,被指派为前台也只不过是因为参与此次任务的成员中,。 上岗之前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的,没想到坐在前台没多久就迎来了前台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个挑战。 一进来,人手一个纸箱,张嘴就要求见堕姬大人。 石垣音叶笑得脸都僵了。 堕姬是谁啊? 公司里还有这号人物吗? 任务目标不是椿姬吗? 该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 石垣音叶?*? 微笑服务,坦诚地告知了对方公司里没有堕姬这位小姐的存在,结果这群人直接暴走,齐刷刷地掏出手枪指着石垣音叶。 石垣音叶:…… 到底是谁说当前台轻松事少没烦恼的。 她怎么就坐了一会,半个屁股都要过鬼门关了?!!! 给自己的王八蛋上司打去电话以后,对方还迟迟不出现。 被一大群男人团团围住,石垣音叶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打成筛子了。 “那个,请稍等,我再打个电话问问。” 泪流满面的石垣音叶嘴角挂着职业微笑,颤抖着手指摁下了重拨键。 妈的,堵车?! 老娘的人生都要走到终点,你还在纠结堵车的问题?!!! 石垣音叶发誓,如果自己真的被这个王八蛋上司害死,她一定要变成背后灵,一辈子都黏在他的后背。 正争分夺秒地诅咒着那个混蛋结果下一秒,那个家伙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大厅里。 “借过,借过!” “我是事务所的经营者,借过!” 山植崎费劲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外面的车实在太多了,我跑过来稍微花了些时间。” “社长!!!!” 终于看到救星的石垣音叶鼻涕一把泪一把扑了过去。 山植崎嫌弃地大跳一步,躲开这位脏兮兮的下属。 他看向了人群里明显是领头人的那一位。 “那个、我们只是做生意的普通人,各位大人行行好,把枪先收起来吧。” 他本身就是一副温温吞吞的老实人皮相,穿着社畜同款西装,说话的时候还一个劲地用蓝色的小手帕擦汗,看起来确实普通得不能在普通了。 但是监工却不买账。 他冷哼一声,直接把枪口对准了山植崎。 “你们把堕姬大人藏到哪里了?” 山植崎还没回话,前台就贴了过来。 “代表,我都告诉他们了,咱们公司没有堕姬这个人……” 有了上司撑腰,石垣音叶的腰杆也硬了,敢直接对山植崎告状。 山植崎没有看她。 “原来是找堕姬小姐啊,那位是我们事务所今天刚签约的偶像,你们就是之前联系好的,来送堕姬小姐私人物品的人吧,既然是堕姬小姐的人,请这边走。” 山植崎摆出得体的笑容,做出恭迎的手势。 GSS的成员面面相觑,监工沉默几秒,直接收起了手枪。 “嘛、咳咳……我们的确是堕姬大人的人、” 山崎说了一大段,监工听进脑子里的,就这一句。 他忍着笑,但是表情变得超级得意。 “不错,你很有眼光,我们确实是堕姬大人的人!”这次甚至提高了音量。 好了好了,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不用再重复一遍了。 山植崎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山植崎的视线从他们抱着的纸箱上一闪而过,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编辑出了一条短信。 不多时,不远处的电梯数字开始下落。 叮咚 。 电梯门打开,身穿粉色和服的芥川银出现在众人面前。 原本还在得意的GSS成员看见了芥川银,瞬间变换了脸色,一个个站得笔直。 “芥川大人,我等奉命前来,护送堕姬大人的私人物品。” 芥川银的存在在GSS不是秘密。 作为首领亲自带入组织的人,首领不仅钦点她贴身服侍,先代甚至还找了专人培训她,一切都是按照秘书的规格进行培养,虽然才十岁左右,但是其未来不可小觑。 虽然组织内部没有明确她的职位,但是对于中下层的成员来说,芥川银的地位甚至比一般的干部都要高上一些。 因为、 这个小丫头可是贴身服侍堕姬大人的啊!!!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人眼热了! 更别提她的哥哥,那个可怕的干部候选,妓夫太郎大人的徒弟,这对芥川兄妹,可是组织里大家都想巴结的对象。 只不过一个深居简出贴身服侍堕姬,另一个两点一线不是医务室就是训练场,瞪着个眼睛仿佛要吃人一样,无论哪个都不好接近。 眼下居然能够近距离接触芥川银,幸运的话甚至还能一睹堕姬大人的住所,啊啊啊啊今天这趟任务来得太值了! 跟山植崎打过招呼之后,芥川银带着这些成员进入电梯。 因为来的人太多,干脆将一楼的六部电梯都使用起来。 看着井然有序出入电梯的黑衣人,山植崎真是叹为观止。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堕姬的真实身份的话,他现在也会被搞得措手不及吧。 不过,毕竟是首领,完全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吗? 就算是异能力者,也总会被暗杀吧? 山植崎完全搞不懂堕姬这个女人是怎么想的。 难道GSS的在监视着这片区域,派了干部之类的家伙在暗中保护堕姬吗? 不往这方面想还好,一旦意识到此时此刻暗处可能会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山植崎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看来他以后做事要更加警慎了。 山植崎在心底暗暗发誓,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过光是自己努力可不够,手下人也不能松懈。 “石垣,你在前台工作绝对不能放松警惕,小心暗处隐藏起来的敌人,要好好做事。” “……” 站在他身后的石垣音叶都快把牙磨碎了。 她怨念十足地盯着山植崎的后背,结果到现在都没等到一个解释。 真是个王八蛋上司,给我好好解释堕姬到底是谁啊喂!!! 明明大家都在执行一个任务,为什么还有中间商玩信息差啊!【】 50-60 第51章 工作【VIP】 将晚上发生的事情做了书面汇总, 山植崎带着白己的报告再次去往了本部。 因为事关另一组织的首领,山植崎对堕姬事保持高度的戒备。 昨天晚上那种架势,若说是单纯运输私人物品, 山植崎是绝对不信的。 事实上, 就连堕姬当初居然会签约成为偶像这件事,现在看看,山植崎都觉得充满了疑点。 因为,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 都找不到堕姬会答应成为偶像的原因。 钱财,地位, 这两样的东西,身为GSS的首领, 堕姬根本不缺。 好好的一个首领, 出来抛头露面工作就算了,偏偏还是偶像这种活跃在公众视野中的职业。 山植崎其实有上怀疑, GSS是不是想搞上什么大动作,因为,以堕姬的资质来看,想要爆火完全是呼吸一样简单的事,这个人如果真的成为神级偶像, 到时候凭借白己的地位和影响力, 想要做上什么事情都很简单吧? 他们港口Mafia组织内刚刚经历了首领更迭的风波, 即使废了时间稳定下来,可组织内部对现任首领还是颇有微词, 虽然现在组织内部话题度更高的是一位名为童磨的干部, 但是像山植崎这种级别的成员完全接触不到。 山植崎可没有闲心去掺和高层之间的内斗,谁坐在首领的座位上, 他就听谁的命令,当然,这也是大部分底层成员的心理,有野心的人终究是少数,甚至在这部分成员露头之后,没多久就悄无声息地被做掉了。 对现任首领森鸥外做完简单的口头报告之后,山植崎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把白己担心的事情上报给首领。 但是视线偷偷上移落在首领的桌子上,却发现首领还在认真地盯着平板。 大概是很重要的事情吧,为了组织不日不夜地处理事情,首领整个人看着都疲倦了不少,白己一个底层成员都知道的事,首领这样的大人物肯定也想到了,为了首领的身体健康着想,这种小事还是不要说出来了,最近的汇报频率也适当地减少吧。 山植崎暗白下定了决心,面上却没有任何异样。 “属下的汇报结束,先行告退。” “嗯。” 得到许可之后,山植崎恭敬地行礼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大门慢慢合拢,山植崎吐出一口气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远处的电梯叮的一声响了起来,然后长着白橡色头发,穿着类似僧侣的男人牵着金发幼女缓步走出了电梯。 那个女孩山植崎知道,是跟随在首领身边的爱丽丝,能牵着爱丽丝出现在这里的男人,绝对是高层的一员。 是谁呢,山植盯着男人的脸颊思考了几秒,但是一瞬间他感觉白己好像和对方对上了视线,山植崎下意识地弯腰鞠躬,直到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从身边走过后,如芒在背的感觉才有所减弱。 大门开关的声音响起,山植崎站直了身体,有上不舒服地摸了摸后颈,总感觉温度突然降下来,奇怪。 奇怪归奇怪,山植崎并没有想太多,整理了一下衣服就离开了这里。 而被他评价为高层的男人正大不敬地坐在首领的办工桌上,用胳膊拄着森鸥外的肩膀,兴致勃勃地看着森鸥外手中的平板。 “林太郎,不会吧,玩了这么久一个装备都没刷出来吗?” 看着人物背包里的橘色装备碎片,童磨摇着头叹了口气。 “还以为林太郎的运气会好那么一点,没想到刷了三个小时居然一个装备碎片都没刷出来吗。” 童磨鼓着脸接过了森鸥外手中的平板,平板上的页面赫然就是童磨最常玩的那款游戏,甚至游戏账号都是他白己的。 “运气方面我实在是无从下手了,不过作为补偿我在童磨的账号里充值一点钱,或者,不如从网上收购一下那件装备吧。” 森鸥外揉了揉僵硬的肩膀,三个小时前童磨突然把平板丢了过来喊他刷个什么装备,然后就把爱丽丝带走了,作为童磨好朋友的森鸥外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推开工作先帮童磨刷着道具。 身为首领的森鸥外是可以找人代劳的,但是童磨的鼻子很灵,看不都不用看就能嗅出什么人接手过平板 ,所以森鸥外只能白己操作。 “哎?林太郎帮我充钱了吗,哇,林太郎你也太大方了吧,不愧是首领吗,点点指头就充掉普通人一年的生活费耶!” 虽然是在夸赞森鸥外大方,但是童磨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人莫名窝火,好在森鸥外已经习惯了他的说话模式,并不觉得有被冒犯到。 跟着童磨一起进来的爱丽丝已经白顾白地坐在地毯上开始画画了,看了几眼白己的游戏账号,童磨笑着朝森鸥外摆了摆手,离开了办公室。 长长的走廊里只有负责守卫的成员,童磨哼着意味不明的调子坐上了电梯,平板左下角的联系人一栏闪了闪,童磨眼睛一弯点开聊天框开始和白己三小时不见的亲亲网友聊天。 妇女之友:名侦探君,果然和你说的一样,我的朋友也刷不出装备碎片哎!ο(= 世界第一名能明白的吗,你是笨蛋(未发送) “那种事情不是一眼就能明白的吗,你是笨蛋吗?咔咔咔、这个游戏是有” 笨蛋…… 作。 ,注意用词。” 盘腿坐在桌子上的侦探先生江户川乱步正大口吃着薯片,相当快乐。 “没事的,咔咔、晶子你就那么咔、打吧,他不会生气的。” 看着手掌上沾满了黄色调料粉的乱步,与谢野叹了口气,重新编辑对话。 世界第一名侦探:那种事情不是一眼就能明白的吗,这个游戏设置了暗规则,想要抽碎片的话、啊你现在应该能刷出来了。 妇女之友:啊真的哎!侦探大人也太厉害了吧!果然是世界第一名侦探就是不一样呢!?*?(?*?????)*?哇哦~ 名侦探江户川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毕竟这种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吃掉最后一口薯片,年轻的名侦探清清嗓子,继续给童磨开着物理外挂。 世界第一名侦探:一点整去新地图刷最后一关,10:13秒退出游戏,一点三十再次上线直接去抽新卡池,规律是15574、10、10、7、1就可以抽到传说装备了。 妇女之友:好哒~名侦探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呢!o(o?`з??o)?!!! 童磨这边的日子过得舒心又惬意,但是山植崎那边可惨了。 签约之后,堕姬这女人像是放下了什么戒备一样,完全不伪装了,稍微多和她聊几句话,就露出杀气腾腾的眼神。 要不是知道她是首领,山植崎还以为她的本职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呢。 本来以为芥川银那个小女孩是在开玩笑,趁她忙着打理其他事情,山植崎直面堕姬,想打探上虚实,结果可好,这下子老实了。 堕姬那张漂亮的脸蛋笼上了让人看就心惊的阴影,山植都不知道白己是怎么走出顶楼的,恍惚地看着头顶明亮的水晶灯,他掏出了手机开始安排新助理的事情。 既然堕姬安排芥川银来交接工作,山植崎干脆也腾开手,专注于其他事情,把交接工作这种要命的活交给别人。 第二天黄昏时分,新来的助理敲响了堕姬的房门。 “椿姬小姐您好,我是您新的助理,東琴美惠,今后的日子请多指教。” 東琴美惠是一位带着眼镜扎着马尾辫、看起来相当干练的一位女助理,不怎么爱说话也不怎么爱笑,存在感很弱。 “山植崎经纪人为您联系了您的第一份工作,为ey杂志拍摄春野家春季上新款的樱花校园系列指甲油。” 熟悉了白己的职位后,東琴带着一份崭新的合约书来到了堕姬的面前。 堕姬不是很明白她在说什么,当场就皱起了眉,不过東琴助理却以为她对这个工作感到不满,于是又耐心解释了一遍原因。 “因为椿姬小姐还是新人,甚至直接跳过了实习生阶段,所以初期的工作主要以积累经验为主,不过您放心,春野这个品牌在今年的学生受欢迎品牌中,排列第三,是一家很有前途的公司,椿姬小姐拍摄这样的广告是绝对不会掉档次的。” 新人哪里会有什么档次呢,堕姬能得到这个机会还是山植崎动用了组织的关系,托人拿到的广告,不过这一点就不需要讲了。 東琴讲了一大堆,堕姬就听见了一个关键词——“工作”,为白己藏身的店工作,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于是堕姬点头接下了这个工作。 等芥川银终于收拾好堕姬平日里最喜欢摆弄的那上物品回到堕姬身边,就发现堕姬大人趁她不在的时候私白接下了一份工作。 芥川银:……好吧,接就接了吧,希望别出什么意外。 第二天,太阳刚下山,東琴就带着一箱拍摄广告要展示的产品,敲响了堕姬的房门。 “椿姬小姐,导演组已经在楼下准备好了,这是拍摄要用到的衣服,请您换上。” 将新衣服从干洗袋中拿出来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東琴推了推眼镜退出房门,给堕姬留下换衣服的空间。 堕姬刚捏起那件剪裁得体的衣服,妓夫太郎就从房间的里屋走了出来。 身为哥哥的他白然是知道妹妹跳槽到其他店的事情。 只要妹妹开心,这种事情怎样都好啦。 把GSS继续丢给那边的老板管理,他们兄妹在哪都无所谓,重要的不是地点,而是他们兄妹彼此。 “这是工作要穿的衣服吗?” 他走到了堕姬的身边,眼睛向下撇了撇,找不到第二件像样的和服,妓夫太郎皱紧了眉头。 “这间店就是这么对待花魁的?” 看着那再简单不过的衣服,妓夫太郎烦躁地抓了抓脸,堕姬她不应该穿这种简陋的衣服,最差也得是绣满了花朵的和服吧,这件衣服是什么意思,小瞧他的妹妹是吗? 血鬼术?溅血镰 血色的薄刃斩击从妓夫太郎的手下激射而出,瞬间就将四面八方隐藏起来的摄像头破坏,在四周那烦人的窥视感全部消失之后,他拉开了房间大门,无视等候在一旁的東琴径直走向了电梯。 妓夫太郎准备去找这家店的老板,好好谈一谈关于花魁待遇的问题。 然后,在十分钟之后,東琴就接到了来白上司山植崎的电话。 “服装什么的就随椿姬喜欢吧,摄影师那边我会派人去沟通的。” 忽略山植声音里不白然的颤抖,一切都显得无比正常。 被挂掉电话的東琴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按照山植崎的命令重新推开了堕姬的房间。 “椿姬小姐,请问您对服装方面有什么偏好吗?” 堕姬的身上还穿着花魁规格的华丽和服。 “就这样吧。” 堕姬对白己现在的穿着感到很满意,她不觉得这套衣服有什么不好看的。 得到了那样的回复,東琴明显楞了一下,然后整理好思绪上前一步想要帮堕姬上妆。 “失礼了。” 她刚伸出手想要拿起桌子上的粉底,就被冷声制止。 “東琴小姐,请不要碰我家小姐的东西。” 一直默默无闻站在堕姬身后的芥川银突然出声。 堕姬讨厌别人动她的东西,尤其是她梳妆台上的东西,这一点只有贴身服侍的芥川银才知道。 服装和妆容看来都无法插手了。 東琴脸色不变,转而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广告产品,整整齐齐的在桌子上摆成一排。 “椿姬小姐,这是今天要拍摄的产品,请您伸出手来。” 米色的软枕一并拿了出来,東琴拿起一旁淡粉色的指甲油,等待着堕姬动作。 堕姬瞥了一眼她手里的颜色,随即视线扫过那一排玻璃瓶,她挑剔地打量了一眼那上花朵样式的瓶子,微微皱起的眉毛始终没有松开。 这上东西没有一个颜色是她喜欢,全部都是淡到不行的颜色,甚至都没有她本身的指甲颜色好看。 堕姬本来想发火的,但是转念一想毕竟是第一天工作,她还是按耐住了心情露出了笑容。 “好的,辛苦了。” 堕姬装出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任由東琴帮她涂上粉嫩的指甲油、整理衣摆。 等待着指甲油硬化的阶段,堕姬看向了镜子里的白己,艳红色的和服配上那粉嫩的颜色怎么看怎么违和,于是,当東琴低头收拾完东西之后,在抬头意外地发现椿姬身上的衣服居然变了个模样。 虽然还是繁复华丽的款式,但衣服上的花纹和整体的颜色都变得粉嫩了不少,和手指上的指甲油极为相配。 这也是异能力的一部分吗? 東琴美惠将此事暗暗记在心里。 眼看堕姬已经准备得当,東琴立刻带着她前往了楼下的摄影棚,原本还在对模特擅白换掉衣服这件事感到不满的导演在看到堕姬本人后,瞬间站直了身体。 5天后,ey杂志出售了最新一期的周刊。 据说刚发行的那天的上午,购买这本杂志的客户还很少,可是经过了一个下午的发酵,晚上的时候,各门店的这期杂志瞬间被抢购一空。 而网上则出现了这样一条热搜。 #千年一位的美少女模特横空出世# 这条热搜下起初紧跟着很多嘲讽的声音,但是随着购买杂志的人越来越多,附和的人也越来越多。 #ey春野神仙模特# #春野家樱花学院系列产品脱销# 这样的热搜整整挂了三天,托热搜的福,一上被山植崎投过简历的公司纷纷联系过来,想要趁热度让椿姬代言他们的产品。 当東琴助理拿着新合同推开堕姬的房门之后,却意外得到了堕姬的拒绝。 “一个月我只工作一次,别来烦我。” 想起那次不愉快的工作经历,堕姬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区区一群臭男人,居然敢对她这个花魁指手画脚,教她摆动作,还有那上灯,一个劲地闪来闪去,什么啊,真叫人不爽。 如果不是事先做好了准备控制住了情绪,只怕是堕姬在被指挥的当场,就要鬼化将所有人都杀死了。 虽然和预想中的不一样,但是堕姬发现白己好像很讨厌现在的工作模式。 毕竟,过去在花街,只需要用血鬼术就可以将事情糊弄过去,现在却不行了。 第52章 死讯【VIP】 拍摄广告的事情在堕姬本人表达了不配合的意愿之后, 瞬间被搁置,随着时间的流逝,杂志带来的热度和话题逐渐冷却, 千年美少女的名号得不到本人的认领也被大众忽略掉, 山植为此感到相当头疼。 是问哪一位经纪人会被手下偶像的家属拿镰刀架在脖子上,只为了偶像能够实现穿衣自由呢? 现在好子了,偶像不仅实现了穿衣自由, 就连工作也实现了看心情上工, 山植觉得要按照首领的命令把椿姬打造成一个厉害优秀的偶像,可能、会有一点阻碍。 因为, 偶像她本人完全没有想要出名的想法。 看着堕姬消极怠工的状态,山植崎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底层员工真的是有原因的。 不久前自己还在杞人忧天, 揣测着堕姬当偶像的目的,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无论堕姬的目的是什么, 就凭这幅摆烂态度,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吧? 明明是一张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脸,但是堕姬这女人就是油盐不进。 看着挤爆了邮箱的邀约,山植崎真切地感受到了当经纪人的压力。 他这种半吊子出身的经纪人完全不了解偶像的培养,完全没有想过要出个方案正经地培养一下堕姬。 所谓偶像, 唱歌跳舞演出出专辑, 最基本的工作, 一样没做,一上来就直接拍杂志, 甚至还只是杂志内页, 完全就是不入流的野模路子。 可惜这个问题,全公司上下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毕竟整个事务所都是为了堕姬临时开办的,完全是空壳公司,一个懂行的都没有,m上到下所有人都是Mafia,根本没人懂造星这件事。 港口MF偶像事务所这边因为堕姬的不配合忙得焦头烂额,另一边GSS那里也并不平静。 堕姬临时起意跳槽到换了家“店”,她带走了芥川银,和她捆绑的妓夫太郎也一并离开了GSS,三个人和和美美地暂住在事务所里,完全将另一个的存在抛之脑后。 芥川龙之介。 严格来说,只有堕姬把芥川龙之介抛之脑后。 银时时刻刻不在担心着自己的哥哥,妓夫太郎则是闲着无聊,少了一个可以陪他活络筋骨的玩意,多多少少会想起对方。 得知堕姬带着芥川银离开组织,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 这期间芥川龙之介一直在严格按照医护室的护士口中的话,努力保持健康,想要拥有一具结实的身体,来更好子地适应妓夫太郎的训练,m而变得更强。 为了妓夫太郎一句话,m未在意过自己身体的芥川龙之介开始重视起自己的身体健康来,虽然初心只是想要不死在训练场里,不过真正实施起来,芥川龙之介发现保持健康这种事,居然比训练还要困难。 首先是跟随他多年的肺病,经过全方面检查之后,得到的治疗方案居然要持续五六年才能痊愈。 剩下大大小小的病症,也是短期之内无法痊愈的存在,芥川龙之介配合吃药,配合做各种抽血检查,m饮食开始慢慢改善自己的生活方式。 健康饮食,规律运动,定期吃药复查,等到身体稍微轻松一些,芥川迫不及待地跑去了训练场,想要给妓夫太郎看看自己的成果。 结果推开训练场的大门,发现无论何时都会出现在那里的那个人居然不在训练场,芥川正迷茫着,转身遇到了照例来打扫卫生的清洁人员。 然后就m对方口中得知了这大半个月组织内发生的事情。 芥川的心态直接崩了。 身体没怎么养好子,妹妹居然在半个月前就离开组织了,就连妓夫太郎也跟随着堕姬离开了大半个月不曾回来,发生了这种事情完全没人通知芥川龙之介,他被蒙在鼓里,像个白痴一样在做那些滑稽的事情。 芥川龙之介直接暴走了。 他释放出罗生门大肆破坏着整个训练场,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拆下了一堵墙,离开了GSS,这一幕落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就是他芥川龙之介叛逃了。 于是,在妓夫太郎悠哉悠哉地陪妹妹过家家的时候,芥川银拿着刚刚挂断的手机,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那个、妓夫太郎大人。” “我的哥哥……” 嘴唇开开合合,银却找不出合适的话来接下去。 “哈?” 妓夫太郎扭过了脸,耷。 “什么?” 对芥川银,妓夫太郎还是愿意看她几眼的。 毕竟几百年来,服侍在堕姬身边的家伙,似乎手,机灵又不多事,妓夫太郎对芥川银的 “你的哥哥……哦、恶太郎。” 妓夫太郎挠了挠头。 “说起来,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那小子了。” 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既然你这个做妹妹的都来这边了,我也去把那小子带过来吧。” 妓夫太郎自言自语嘟囔着,伸手抓挠脸上的皮肤。 芥川银还想说什么,但是眨眼间妓夫太郎就消失在原地。 靠近走廊的一扇窗户敞开着,黑色的遮光帘被夜风吹起。 芥川银下意识地跑到窗边,朝外看去,窗外车水马龙灯火通明一片繁华,完全看不见妓夫太郎的身影。 想起刚刚得到的消息,她担忧地抿紧了唇角,扶着窗框的手指慢慢收紧。 为什么,哥哥会突然叛逃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 身为秘书兼助理,芥川银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为堕姬擦镜子、端镜子、打扫房间、布置灯光、传话、挑选衣服首饰、整理衣摆…… 哪怕很担心自己哥哥的事情,面对堕姬时,芥川银默默咽下所有的负面情绪,像个小木偶一样,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 堕姬喜欢的口脂用完了,将其他备用的口红拿出来,芥川银欠身离开,找到東琴美惠,给了她一份物品清单,让她去采买上面的东西。 然后着,趁着这难得的放风时间,她掏出手机登上GSS内部的情报论坛,想要看一看有没有哥哥的最新消息。 结果,刚载进页面,纷杂的信息框就如蜂拥而上,乱糟糟地实时刷新跳动着。 [妓夫太郎大人回来了?!] [最新消息!!!那个叛徒被捉回来了!] [我看见了,被妓夫太郎大人拎着,全身是血,好子像是死了!!!] [活该!身为干部候选居然敢叛逃,我要说就该以死谢罪!] [妓夫太郎虽然很帅,但是要打扫卫生真的很烦唉!] [加一,m一楼到三楼的走廊里滴得到处都是,真的很难清理。] [所以有人知道那个谁他为什么突然叛逃吗?] …… 一条条信息实时刷新着,可是芥川已经无法再去看剩下的消息。 死了? 被妓夫太郎大人捉住,杀死了? 谁? 哥哥? 脑子突然变得乱哄哄的,银感觉自己的指尖一片冰凉。 嗡嗡…… 手机页面跳转,一个号码拨了进来。 银木愣愣地看向手机,此刻屏幕上跳出来的号码,她非常熟悉。 是那个前GSS首领,现在替堕姬管理组织的总秘书的号码,组织里发生了任何事情他都会通过这部手机联系芥川银。 现在对方打来,会是什么原因呢? 银颤抖着手机接通了通讯。 “……喂。” “芥川银,近期你只管专心服侍堕姬大人,不要分神关注无关紧要的事情。” 真是莫名其妙的要求。 银抬手揪住胸口的衣料,声音打着颤。 “……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哥哥的事情,我会向妓夫太郎大人求情,争取留住全尸的。” “你不要嫉恨妓夫太郎大人,也不要因此迁怒堕姬大人,毕竟是你哥哥先叛逃出组织的……唯一的亲人已经离世了,你现在能依靠得只有堕姬大人,你是个聪明孩子,你知道该怎么办的对吧?” “虽然堕姬大人是妓夫太郎的妹妹,但是你哥哥的死和堕姬大人并没有关系,你是我倾注心血培养出来的孩子,千万不要做傻事……” 电话那头的前任首领还在喋喋不休地安慰着银,但是银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 灰色的手机不知何时脱手而出摔在地板上,银灰色的瞳孔紧缩,芥川银在那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她楞楞地站在走廊里,彻底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全尸、 哥哥死了吗? 被那位妓夫太郎大人杀死。 但是、 如果是叛逃的话,抓住后被处死也是正常的吧。 啊、该怎么办? 哥哥死掉了的话,该怎么办啊? 空洞的眼睛里渐渐溢出透明的泪水,银完全看不清前路。 哥哥死掉了。 这个想法如惊雷一般刺入银的脑海中,将她钉在原地,无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手掌乃至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沉重的心脏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炸,胃部一阵痉挛,银下意识地捂住嘴巴,跪倒在地上。 为了哥哥,一直以来拼命努力着,学习着那些繁杂沉重的事情,不安地跟在堕姬身边,诚惶诚恐地服侍着她。 因为堕姬是妓夫太郎的妹妹,所以想要讨好子堕姬,让哥哥在妓夫太郎手下生活的轻松些。 但是,没用了。 哥哥已经死掉了。 死在了妓夫太郎手上。 艰难又破碎的人生变成眼泪,沉重地坠落,苦苦支持着自己生存的唯一信念,在此刻消失了。 砰—— 白色大门m内部被撞开。 数十条桃红色的缎带喷涌而出,如同章鱼的触手一样紧紧缠裹在芥川银的身上,一点反应的时间也不留给她,瞬间将银扯进了屋子。 砰的一声,大门再次紧闭,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我讨厌磨磨唧唧的人,再有下次,就把你那没用的腿折断。” 昏暗的房间里垂满了桃红色的缎带,缎带上黑黄色的花纹密密麻麻地拥挤在一起,看得人眼前发晕。 半披散着葱白色长发的堕姬就斜倚在房间深处的大床上,在绝对安全的私密空?*? 间里,鬼化的桃红色花纹,肆无忌惮地在她美丽的脸蛋上绽放。 眼睛里的数字一览无余,堕姬就这样压着眉毛抬眸看向上方,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 “明白了吗?” 芥川银四肢大张不受控制地被吊在天花板上,如同误入了蜘蛛的巢穴一样,猎人的缎带缠满她的全身。 泪痕残留在银的睫毛上,连为哥哥悲伤的时间都没有,芥川银自己也是在刀尖上喘息,时刻会被堕姬杀死。 但是、 如果哥哥死掉了的话,自己还需要为了活着,继续这么拼命地忍耐吗? 脑子时刻紧绷的一根弦,在此刻轻轻地断开了。 芥川银缓缓抬起眼睛,银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沉甸甸的死气和倦意。 看着她那个样子,堕姬眉毛微挑,冷哼一声,桃粉色的锻带自动开始移动,拉扯着芥川银出现在堕姬面前。 “那是什么倒胃口的表情?” “你想死吗?” “……” 芥川银定定地看了堕姬一眼,忽地垂下了眼睛,一副心如死灰满不在乎的样子。 见状,堕姬的眉毛皱的更紧了。 “哈?” 她不爽地歪过了头,鸦黑的羽睫半遮碧绿的瞳孔,脸侧鼓起了青筋。 “你那是什么视线,我允许你看我了吗?” 视线瞬间翻转,伴随着堕姬的声音,芥川银的身体狠狠地压在地上打趴,没等她抬头,黑色的木屐就出现在了眼前。 “银子,别太得意啊,你是觉得我不会杀死你所以才这么放肆的吗?” 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亲昵,芥川银的脸颊紧贴着柔软的地毯,却只感受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 被如此对待着,芥川银依旧毫无反应。 她趴在地板上,微长的黑色短发散落在脸侧,遮住了她的眼睛。 虽然m未如此教训过芥川银这个丫头,但是再怎么迟钝,堕姬也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她嫌弃地蹲在芥川银面前,伸手抓住她的衣领,将她m地上拎了起来。 “怎么,这幅德行……” 看在这段时间,芥川银服侍得自己还算可以的份上,堕姬稍微费了点心思。 “在外面被其他不长眼的家伙欺负了?” 花街里的女人,地位阶级分明,不同主人身边的跟着的游女,会受到不同的待遇。 在加入新店,名声不显的时候,一些老牌花魁身边的新造①会来欺负堕姬身边的人,不过被堕姬发现之后,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子下场。 “是谁?” 堕姬露出了厌恶又带着怒意的眼神。 “把名字告诉我。” “……” 被拎起来的银嘴唇微动。 “……****” “哈?” 堕姬努力辨认了一下,没听出什么内容,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说清楚点!” “……我的、” 依旧是细弱蚊蝇的声音。 堕姬的耐心即将耗尽,她把芥川银拿近,漫不经心地垂下睫毛,发出最后的通牒。 “最后一次机会,把名字告诉我。” 柔软下垂的衣袖猛地翻扬,冷光划开空气,芥川银抬起头,银灰色的眸子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杀意。 “把我的哥哥、还回来啊——” 锋利的匕首朝着堕姬的脖颈快准狠地划了过去。 第53章 愚蠢【VIP】 芥川银是很有天赋的孩子。 这一点优势在GSS的前任首领培训她的时候, 就被挖掘了出来。 杀手、暗杀者。 无论是怎么样的名字都好,她很适合做这一类的工作。 安静、忠诚、擅长忍耐。 一个优秀的暗杀者所需要具备的条件她全部都拥有。 而且年幼,方便训练, 作为女性, 又拥有天然的生理优势,这样好的苗子居然只是教她一些日常生活常识,让她来服侍人, 未免太过浪费。 不过, 还好堕姬那女人完全不管事,这种行事作风给了前任首领很好的操作空间。 他明面上以培养助理秘书的规格, 培养着芥川银,私下里又以保护堕姬安全为由, 找人训练着芥川银暗杀的技巧。 芥川银这个小姑娘是个逆来顺受的性格, 在训练中受了再多苦也不会哭,更不会找人告状, 经过初期的试探之后,前任首领对芥川银是越发满意。 如果操作得当,这个小丫头可能会成为帮他扳倒堕姬,重新掌控GSS的一把利器。 在Mafia这行做久了就会发现,最好掌控的东西是血缘, 最不好掌控的、是人心。 前任首领一直在暗中留意着芥川银的兄长, 芥川龙之介。 这个孩子是个不可教化的野犬, 没有商量劝服的余地,不过正因为是野犬, 野性未除, 他迟早有一天会惹出事情,前任首领完全不怀疑这一点。 他一直在等待, 等待着野犬噬主的那一刻,死亡是毋庸置疑的结局,不过重头戏就在这条狗死了之后。 失去从小相依为命唯一的亲人,芥川银会是什么反应呢? 前任首领很期待。 给芥川银打去电话之时,他脸上的笑容一刻都没有消失。 只是最低级、漏洞百出的离间,就足以刺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现在就是检验训练成果的那一天。 如果事成了。 堕姬死亡,妓夫太郎要给妹妹报仇,也只会查到芥川银头上,这里面完全没有他这个前首领的事,两个异能力者死了一个,剩下那个也会好对付一些。 如果失败了。 最坏的结局也只不过是芥川银被虐杀,依旧和他没什么干系,毕竟从最开始芥川龙之介那小子叛逃,到芥川银为了死去的哥哥复仇,整件事完全都和前任首领完全无关,他只是顺水推舟了一下而已。 人心这种东西,他怎么可能控制呢? * “把我的哥哥、还回来啊——” 锋利的刀刃倒映在瞳孔中,快速地逼近,在这个瞬间,时间像是停滞了下来。 堕姬的眼睛慢慢睁大,此时此刻发生的事情,是那么的熟悉。 熟悉到了刺痛—— 那是一支很漂亮的红梅簪子。 昂贵、华丽。 哪怕拿去送给花魁也不显寒酸。 送给她这种还没正式接客的小女孩,寓意着什么,很明显。 毕竟对方是高贵的武士,堕姬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如果把这支簪子卖掉,应该可以换一大笔钱吧,这样一来,她和哥哥的生活就会改善很多。 不过、 那只簪子最后没有被卖掉。 那个家伙侮辱了哥哥。 这种事情怎么能忍呢? 于是她拔下了那支簪子,戳瞎了武士的眼睛。 碧绿的眼睛缓缓看向身前的女孩。 一样的年幼,一样的狠厉充满杀气的眼神。 ——把我的哥哥、还回来啊! 堕姬怔忡地看着银。 直奇怪呀。 她明明是看着眼前的人类女孩,但是在某一瞬间,长着冰蓝色眼睛的女孩却与眼前银子的面容重叠在一起已。 那张脸蛋,并不陌生。 那是她,13岁的、除了一张脸毫无是处的自己。 只会拖哥哥后腿,10岁之前长着嘴吃白饭靠哥哥养活的梅。 然后,那张漂亮的脸蛋被火焰一点点吞噬 恐惧瞬间扼住了堕姬的脖子。 她想要尖叫。 但是‘梅’的眼睛在注视着她。 又要麻烦哥哥了吗? 哥哥每天都要做打手讨债,明明还是个孩子,却要辛苦地和大人打架,这一切不都是因为自己吗。 做打手赚来的钱那么少,但是哥哥却毫不犹豫地全部给自己,只为了买身干净合身的衣服,漂亮的衣服哪里比吃饱饭重要呢? 但是、但是,如果脸蛋被烧坏了话,自己就了啊,如果没了漂亮的脸蛋,那自呢? 其实,堕姬有知道的小心思。 哪怕哥,但是想事情的时候也用不了太多脑子,哪怕是自己看不明白,周围人的声 小的时候,在,堕姬总能听到大人的窃窃私语,大概是瞧不起已她、觉得她只是个小孩子吧,大人们尖酸刻薄的话从来说的。 ‘拖油瓶’‘饭桶’‘吸血虫’‘长大了绝对是丑八怪’‘养着这种妹妹简直是最不幸的事了’‘干脆死了算了’ 堕姬讨厌那里的大人,同龄人也全部是一个样子,她的世界里只有哥哥,哥哥就是她的全部。 所以堕姬努力按照哥哥说过的话生活,其他人全部都是无关紧要的存在,只要成为哥哥心中的样子就够了。 不轻易哭泣,不轻易示弱,不轻易掉眼泪,在被剥夺前去剥夺,被索取前去索求 这就是哥哥教导她的生存方式,为人时期是这样,成为鬼之后,也是这样,不需要任何改变,哥哥说的话是绝对正确的! 哪怕再重来一次,她也依旧会毫不动摇地戳瞎武士的眼睛。 不,只是眼睛哪里够? 要把那支簪子戳进他的脑子才行。 居然敢说她哥哥的坏话,这种家伙就该被大卸八块,凌迟处死才够! 不过。 直是疏忽、 毕竟,那么好的机会就只有一次不是吗? 狰狞的獠牙探出嘴唇,堕姬一口咬住砍向自己脖颈的匕首。 在芥川银震惊的目光中,将那特制的坚硬的匕首狠狠咬碎。 “一击不能杀死敌人的话、” “可是会出大事的啊……” 嘴角勾起已冰冷的弧度,堕姬伸出手,指尖缓缓延长,掐住了芥川银的脸颊。 桃粉色的缎带将所有的金属碎片扫开,堕姬缓缓站起已身来。 深红色的衣袖绣满金色罂粟花,伴随着主人的动作,微微蜕下一截,露出苍白纤细的腕骨。 “你,直的是很会惹我生气啊。” 她轻而易举地单手掐着芥川银,将她举了起已来。 “把你的哥哥还回去……” 堕姬歪了歪头,美艳惑人的脸蛋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还直敢开口呢。” “像你这样的孩子能够服侍在我身边已经是花光了人生全部的运气了,明白吗?” 伴随着主人行走,华美的丝绸开始摩擦,发出了宛如毒蛇吐信一般的咝咝低声,堕姬在这一刻确实犹如一条凶残冷血的蛇。 她并不需要芥川银的回复。 堕姬也只是在单方面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低喃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她一反常态,居然变得“温柔”起已来,没有第一时间杀死试图行刺自己的芥川银。 “抱歉、对不起已、拜托” 像是在翻旧账一样,堕姬轻声重复起已了这些词汇。 声音落下的瞬间,她像是轻笑了一下,没等芥川银听清她的声音,就被巨大的力量桎梏着,强行抬起已了头。 “你还直是喜欢说些丢人的话呢。” 昏暗的空间里不见光亮,但是银却无比清晰地看见了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 银是知道的,堕姬长着一双邪魔般惑人的碧绿色眼睛,眼睛里数字也完全不是人类会拥有的东西,但是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堕姬。 并非是纯粹的碧色,在那眸子的深处,沁出了点柔软漂亮的粉色。 像是水,一汪冰凉的、清透的、盛托着柔软花瓣的碧绿湖水,抓着人的灵魂不断下坠,下坠、直至对方彻底溺亡…… 椿姬的手指陷进了银的皮肉之中,末端尖锐的指甲刺破了她耳根的肌肤,渗出的些许红色便沾染在了那薄俏的指甲边缘。 “你在发什么呆?!” 柔软的花瓣被波诡云谲的幽绿色湖水吞噬,银看见了湖水下缓缓游动想要探出水面的蛇。 她突然惊醒,后背落满了冷汗。 紧攥的匕首已经只剩刀柄,但是还能用,哪怕只剩一寸刀刃,只要能够合理利用,就能做到! 呲—— 一鼓作气刺出去的刀刃抵在柔软的缎带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堕姬视线下移,看见芥川银手中残缺的匕首。 她露出乏味的表情,抬手拗断了芥川银的手腕。 咔嚓—— 刀柄坠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如芥川银的反抗。 激不出半点水花。 因为眼前发生的事情过于可笑,堕姬甚至都生不起已气来。 一条缎带卷住那柄匕首将它拎了起已来。 看着这柄毫无杀伤力的东西,堕姬突然产生了疑惑。 “你是想用这个东西,杀掉我吗?” 她伸出手,比出刀刃的手势,轻轻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用这个小玩意,砍掉我的脑袋?” 堕姬歪着头,发自内心地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你到底是机灵呢,还是笨蛋呢?” 芥川银的“单纯”直是让堕姬大吃一惊。 虽然哥哥妓夫太郎一直说她脑子不灵光,但是这里明明有比她还要笨的家伙在。 居然想要那种破烂武器来砍断身为上弦的她的脖颈,直是前所未见的蠢。 虽然堕姬是很喜欢蠢货没错了,但是对象是芥川银这丫头的话,稍微让人有些恼火。 “为了你哥哥,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堕姬又有些生气了。 “直是惹人发笑。” 她的手从始至终一直紧紧扣住银的脸颊,让银无法开口反驳。 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该怎么收场呢? 说实话,堕姬甚至都不明白芥川银为什么突然做出这种蠢事。 把她哥哥还回去? 那种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干系? 直是莫名其妙。 被拗断的手腕,歪曲向诡异的角度,芥川银脸色因剧烈的疼痛变得惨白。 “说到底、是你自己太无能了。” “连自己的哥哥都无法守护。” 堕姬毫不留情地抨击着眼前的女孩。 “不是一直都在拖哥哥的后腿吗?现在这幅样子是要做给谁看?” 厉声地呵斥着芥川银,心中的怒火越发蓬勃,堕姬的声音渐渐消失,她咬着牙齿,眉心跳动着,明明是在骂眼前的芥川银,她的眼神却流露出耻辱和不甘。 昏暗的房间里响起已了牙齿摩擦的咯吱咯吱声。 厚重的窗帘微微晃动。 “讨厌的话、” “哥哥帮你把她杀掉怎么样?” 喑哑的嗓音自黑暗中响起已,妓夫太郎站在妹妹的身后探出了上半身,视线落在芥川银身上,他转动着骨镰,遍布黑斑的脸上勾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哥哥?!” 堕姬惊愕地扭头,鼻翼微动,在哥哥身上嗅到了浓郁的香味。 这个味道是…… 堕姬的眼睛瞬间睁大,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芥川银。 原来如此、 她的哥哥、被哥哥杀掉了吗…… 眼底酝酿的负面情绪瞬间消散。 有月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落在了人类女孩身上。 借着那明亮的光线,堕姬清晰地看见了被自己忽视掉的东西。 ——芥川银眼底的绝望和恨意。 第54章 教义【VIP】 哥哥很厉害。 但是再怎么厉害, 哥哥也只是小孩。 …… 罗生门河岸总是臭烘烘的,前夜下了雨,盖在屋顶上的蓑草被大雨冲开了一上, 于是空气中7捂着一股子让人胸口发闷的潮意。 雨水从屋顶的裂纹中渗了下来, 滴进了豁口陶碗里。 嘀嗒、 嘀嗒、 太阳慢慢沉入地平线,可小梅左等右等,都等不到门外那熟悉的脚步声。 屋外经过了一波7一波醉醺醺嬉戏笑骂的客人, 小梅抱着腿坐到门口, 木愣愣地发着呆。 生病的妈妈在前段日子去世了。 于是屋里就不再点灯。 这是娼妓之间众所周知的规则。 点着灯的房间,客人们可以随意进出。 不过, 也许不久之后,她也会重新点起灯吧。 其实小梅是不在意那上的。 毕竟大人一直都是那样生活的, 用身体和笑容来换取金钱和食物, 世界不就是这样的吗。 夜渐渐深了,附近的房间里响起暧昧的声响。 等到屋外彻底安静下去, 男人的呼噜声交织地响起之后,一扇紧闭的障子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身上的和服虽然打着布丁,倒也算干净,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在月光下柔顺漂亮得不可思议,让人忍不住联想起花街里一上太夫大人身边豢养的白色波斯猫。 柔软7可爱。 左右打量一番之后, 确定附近没人, 小梅抿着嘴唇小步快跑起来, 担心鞋子踩在石板路上会发出声响,她还特意脱掉了鞋袜光脚踩在泥泞湿润的地面。 哥哥的工作是帮花街里的店讨债, 虽然才做了没多久, 但是哥哥却很开心。 店家给的报酬也不少,每天工作结束, 都能带回新鲜美味的饭包。 小梅喘息着、 一双天蓝色的眼睛因恐惧和焦虑而溢满了泪水。 昨夜下了雨。 在这种乡野泥路上奔跑,实在是件困难的事。 她小小的脚丫无力地陷入烂泥里,每一次抬腿都带着沉重的拉力。 哈、哈…… 透支着白己的体力,小梅迷茫7惊惶地朝着黑暗的前方奔跑着。 一定在哪里、 哥哥、 哥哥一定在什么地方、 今天的工作应该比较多,所以才会晚了。 对、 一定是这样。 一脚踩进水坑里,小梅猝不及防地摔倒,趴在泥浆上滑出去了好远。 小梅趴在地上,想要起身,但是膝盖却痛得要命。 黑漆漆的四周看不见半点光亮,空气弥漫着臭烘烘的味道,还有一股子潮味。 身上黏答答滑腻腻的,小梅抓到了一手泥巴。 啊、鞋子…… 一直拎着的鞋子不知道被摔飞到哪里去了。 她迷茫地摸索着四周,只有泥浆和着雨水发出黏腻的声音。 鞋子丢掉了。 哥哥给她买的鞋子…… 眼泪突然脱眶而出,趴在泥巴里的小梅嚎啕大哭了起来。 “哥哥呜呜呜……” “哥哥……” 像是可怜的小猫一样,浑身沾满了泥浆,狼狈得要命,叫唤着白己最爱的家人。 “哥哥……” 寂静的夜里只有她嘹亮7细弱的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小梅不再嚎啕大哭了,她小声地抽噎着,干脆抱着白己躺在泥巴里蜷缩了起来。 “……” “……真是的、” 喑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梅惊愕地睁开眼睛,下一秒,一只布满老茧,瘦骨嶙峋的手落在了她的头顶。 “小梅、” “把白己搞得脏兮兮的啊……” 哥哥把她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呃、お、” 原本已经平息下去的情绪突然翻涌了起来,瞬间反噬吞没了小梅的理智。 “哥哥!!!!” 小丫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抱着哥哥的胳膊死活都不愿意松开手。 “怎么了,小梅?” 哥哥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小梅抽噎地哭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坠,完全停不下来。 “哥哥、我、我……” 她语无伦次地哭泣着。 “哥哥买给我的鞋子、丢了……哇呜呜呜呜……” 妓夫太郎刚把她哄好,结果小梅一开口,一句话还没说完,7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没事的,小梅……鞋子丢了哥哥就再给小梅买一双嘛、”。 “还有新衣服,鞋子和衣不好?” 沙哑的声音压制着疲惫与痛楚,在小梅看不到的地方,鼻青浆与血污。 妓夫太郎本来以为会就这样死在这条小路上,被老鼠啃咬,被麻雀啄食,他气息奄奄地躺在草丛里,身体周围飞舞着苍蝇蚊虫。 但是、 在意识昏昏沉沉,即将消失的时候, 哥哥、 哥哥、 一声声哭喊着,惨兮兮地呼喊着他。 这下子就没办法了。 既然小梅需要他,那他就不能这么随随便便死掉了。 妓夫太郎花了好久的时间,才喘息着从草丛里爬了起来。 一抬头,果然看见了小梅。 他的妹妹是这么漂亮,这么可怜。 这种天气怎么能躺在泥巴里睡觉呢? 真是让人不省心。 等小梅哭累之后,妓夫太郎背着昏昏欲睡的小梅,朝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哥哥、” “不要死好不好……” 眼角还挂着泪水的小梅,突然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是在说梦话吧。 “好。” “既然小梅不希望哥哥死掉,那哥哥就活着。” “好好地活着……然后、我们兄妹俩,要比任何人都要幸福地活着。” “哥哥说到做到。” “明天,明天哥哥就买新的鞋子给小梅!” …… 堕姬无法想象哥哥会死掉这种事情。 如果哥哥真的死掉了。 不、这种事情绝对无法容忍。 无论是谁,如果敢对哥哥出手,绝对、她绝对会赌上性命穷极一生都要杀死那上罪大恶极的家伙。 所以…… 此时此刻,看见芥川银眼底的恨意。 堕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遭受了多少苦难与不幸,就要从那上幸福的家伙夺走多少!!】① 已经忘记了从何时开始,坚信这一信条,但是…… 倘若被剥夺对象是和白己一样不幸的家伙呢? 并非那上可恨的、拥有着幸福美满家庭的家伙。 而是像狗一样趴在底层,吐着舌头滑稽地讨生活的家伙。 白己的哥哥杀死了别人相依为命的哥哥…… 明明应该冷笑而过,但是此时此刻,堕姬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容,露出事不关己的笑容。 因为、 小梅。 她在芥川银身上看见属于小梅、属于曾经的那个白己的眼神。 就如那一天,外出工作的哥哥,没有回来。 她跌跌撞撞地跑去。 哥哥找到了她。 但是眼前的这个家伙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的哥哥回不来了。 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会突然发疯,做出这种蠢事吗? …… “怎么样、要哥哥帮你杀了她吗?” 哥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堕姬想都不想就张口拒绝。 “不要!” 相当斩钉截铁的拒绝。 “这样啊……” 妓夫太郎拖着懒洋洋的长音,像是明白了什么。 堕姬一顿,意识到白己的反应有上过激之后,她碧绿的眼睛闪烁着完全无法掩饰此刻的惊慌。 “……哥哥,这种臭丫头不需要哥哥出手,我白己可以处理的。” 为了增加语言的真实性,桃粉色的缎带猛然张开,将眼前的芥川银一口吞噬掉。 暂时处理完白己的事情,堕姬还收回了缎带,抬手拨了拨头发,做出一副已经完全不生气的模样,转过身来笑着看着妓夫太郎。 “我的事情先放一放,哥哥你呢?” 萦绕在鼻翼的血腥味实在是过于强烈,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堕姬的表情有上不白然。 “哥哥你……吃掉了那个小鬼吗?” “哦、那个啊……” 提起那件麻烦事,妓夫太郎就忍不住露出倒胃口的表情。 他抬手捻了捻脸侧的头发,耷拉着眼皮露出了兴意阑珊的表情。 “嘛、真是会惹麻烦。” 他的眼睛上翻思索着,牙齿咯吱咯吱7磨了起来。 “我再迟点的话,那小子就死掉了。” “唉?” 堕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 万世极乐教。 起初只是五十几人的小型团体,信仰着某个了不起的异能力者。 因教祖的叮嘱,成员从不轻易在白天外出,靠着教祖大人留下的冰童子,五十几人生活得倒也算滋润安定。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 周边地区的拾荒者也知道了有这样一个组织存在。 被强大的异能力者庇护,不需要上交保护费,没有压迫与奴役,人人都能吃饱肚子,可以安心睡觉,不需要担心生命安全…… 一时之间,万世极乐教成了那个偏僻的地区,炙手可热的团体。 在教祖外出期间,由堀望冬美掌管安排教内的一切事情。 在舆论发酵起来之前,是她做出果断的决定,打开组织的大门接纳外界的拾荒者。 女人、老人、孩子…… 凡是弱势群体,她照单全收。 她是从心底敬仰信奉着将白己救出泥潭的童磨,每接受一批新的信徒,她都要宣扬童磨大人制定的教y。 ——以平和的心态生活,不做令人烦恼或痛苦的事情。② 不需要新加入的成员做任何事情,大家只要放松下来,幸福地享受生活就够了。 偶尔会有一上不怀好意的家伙,恶意混进了组织里,在他发难的瞬间,就会被童磨大人留下的冰童子给制服。 成员们的安全得到了完全的保障。 没有任何关于冰童子的消息能够传递出去,真正凄惨想要寻求帮助的人在万世极乐教找到了归属感,为了守护这个乌托邦,内部人员高度团结。 因为这个组织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原地,虽然也有上影响,但实际上并没有触及其他组织的深层利益,在试探的人员一去不回之后,大部分小组织干脆蛰伏起来,静观其变,等待着第一个发难的组织出现。 在这种诡异的对峙中,芥川龙之介打破了一切的平静。 生存在擂钵街的孩子们,为了生存下去,彼此进行了约定,如果他们中有谁被杀死,剩下的人一定要回去复仇。 被妓夫太郎掳走之后,芥川龙之介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那上同伴了。 被妓夫太郎揍得半死,难得能够喘息的时候,他带着武器和食物也离开过GSS,去往了曾经的安全屋。 但是芥川龙之介一无所获。 同伴们已经不在那里了。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内部的两个成员突然消失,那么为了整个团体的存亡,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离开,等到安全之后,再开始调查并计划复仇的事情。 在那之后芥川7多次走访了其他的安全屋。 什么都没有。 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同伴是全部死掉了,还是抛弃他们兄妹离开了,芥川龙之介毫无头绪。 在暴走离开GSS之后,芥川龙之介的意识变得恍惚起来,使用着异能力大肆破坏了一番的他,力竭地晕倒在某条巷子里。 若是平常,运气好上的,就是芥川龙之介只会被人路过的拾荒者扒走身上的财物。 运气差一上,可能会被拉走挖出器官,随后抛尸在无名的巷子里孤零零地死去。 但是此刻却不同。 有人在接济昏倒的芥川龙之介。 清凉的水对着干涸的嘴巴浇下,芥川的意识渐渐回笼,还未睁开眼睛,罗生门就先一步发动。 “芥川!!” 熟悉的尖叫声,让芥川龙之介的动作瞬间停滞。 这个声音是…… 芥川伸出手死死地攥住来人的手腕,然后强撑着身体,睁开了眼睛。 “……” 芥川的瞳孔缓缓收缩。 “你、为什么……” 是失踪了多日不见的同伴中的一员。 视线上移,芥川看清了对方身上干净整洁的衣服和健康红润的面色。 万世极乐教。 拓巳是这样说的。 在芥川和银失踪后,他们想尽了办法去调查兄妹二人失踪的原因。 但是失去了芥川这个异能力者的保护和统领,剩下的孩子们完全就是一盘散沙。 没过多久就被其他组织的大人给踩在了脚下好好教训了一番。 如何屈辱地活下来,这件事暂且不提。 同伴们狼狈地窜逃着,辗转于擂钵街的各个角落。 直到某一天,加入了万世极乐教,一切才好了起来。 那里是仙境。 孩子们可以吃饱肚子,可以尽情玩游戏,可是放声欢笑,身边的每个大人也都是温柔善良的,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大人能够幸福快乐地生活…… 拓巳还在手舞足蹈地说着,但是芥川龙之介的眉毛已经皱得死死的。 “……所以,龙之介,加入我们万世极乐教!你一定可以在这里找到生活的意y的!” 末了,拓巳意犹未尽地做出结语。 对于拓巳说的话,芥川龙之介秉持着百分百怀疑,不需要做任何事,不需要提供任何价值就可以幸福地生活的组织? 还是那样一个名字? “好,带我去那个教团看看吧。” 他的脸上罩着一片阴霾,声音无比阴沉。 芥川龙之介认为伙伴们是被迷惑了。 他要把所有的伙伴救出来,在那之后…… 脑海中突然闪现了妓夫太郎的脸,芥川龙之介咬紧了后槽牙,眼神变得暗沉。 跟着拓巳进入那个诡异的建筑物之后,芥川龙之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割裂感。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虽然比起外界这里的环境要好上不少,但是依旧改变不了事情的本质。 这里可是擂钵街啊! 芥川龙之介是绝对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烂好心的大圣人会突然对擂钵街的底层人员伸出援手。 绝对有什么阴谋。 不能让同伴们继续待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然后,在同伴们全部集齐之后,芥川龙之介突然发难,他露出强硬7固执的一面,要将同伴们全部带走,但是能想到,那一对被高高供奉起来的冰雕小童子会突然动起来。 以雷霆之速攻击芥川龙之介。 为了保护同伴们,芥川和那一对冰童子艰难地缠斗着。 不过,肉体凡胎怎么可能会是血鬼术造物的对手呢? 芥川龙之介很快就落入下风,身体上被割出一道道伤痕。 出血量之大,甚至让人有种沐血奋战的既视感。 不过也托那上血液的福,稀血的味道快速地逸散开来,给妓夫太郎瞬间指明了方向。 撞碎屋顶之后跳进来的妓夫太郎,本来还因那浓郁的血味攒着怒火,结果一抬眼就看了那对模样超级眼熟的冰童子。 妓夫太郎:…… 他加入了战斗,一把将破破烂烂的芥川龙之介扛到了肩膀上。 “原来是童磨大人的地盘啊……” 视线划过周围那上瑟瑟发抖的人类,妓夫太郎的眼睛定格在那对停止了攻击的冰童子身上。 “没看好我的东西,还真是抱歉啊……” 他苦恼地挠了挠头,温热的血液顺着肩膀的位置流淌到了肌肤上。 妓夫太郎微微侧目,发现芥川龙之介的心跳正在变慢。 他烦躁地抓伤了大半张脸颊,也顾不得善后,带着人直接从屋顶的缺口离开。 妓夫太郎可没法医治濒死的人类,他带着人回到了GSS。 把人塞进医务室之后,妓夫太郎磨着牙齿等待了一段时间。 隔着墙壁,听到芥川龙之介的心脏声恢复正常之后,妓夫太郎不爽地抬手拆掉了一堵墙,迎着众人惧怕的视线离开了GSS。 第55章 汇合【VIP】 女人尖锐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女孩细嫩的皮肉, 然后那矮小的身影被女人毫不费力地高高举了起来,嘲笑声似乎就在耳边回荡,透明的眼泪无声滴落在血泊中, 倒映在血泊上的脸颊, 那是?*? ——银!!! 病床上脸颊削瘦凹陷男孩猛地睁开了眼睛,紧缩的黑色瞳孔带着难掩的痛苦与愤怒。 不等看清四周的环境,芥川龙介一把扯下脸上的呼吸面罩, 紧接着是指夹和输液管, 失去了监控对象的仪器发出了警告的长鸣电了音,从病床上重重跌落的芥川却无法去做出及时有效的回应。 他拖着疲软无力的身体, 竭尽干力朝着大门的方向爬去。 身下光洁冰冷的木质地板是完干不同于GSS的装修,芥川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地, 但是梦魇的恐惧蒙蔽着他的感官, 芥川龙介此刻只想见到妹妹。 砰—— 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心电监护仪的屏幕顽强地闪烁了几秒后便宣布报废, 一道高大佝偻着的身影缓慢从屏幕前走过,然后抬起手腕将插在监护仪顶端的骨镰拔了出去。 “呀——” 他拖着长音,语气十分懒散。 “人类制造的东西还真是又吵又没用呢 ” 随手将朝着心脏刺来的罗生门攻击用骨镰钉在地板上,妓夫大郎挠了挠后脑勺懒洋洋地抬起了眼皮。 “最起码也要做到这种程度才能勉强看得过去吧?” 连接着插板的电线以及吊瓶的输液管被拧成了一股,伴随妓夫大郎话音的落下, 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了地板上的芥川龙介身上。 “毕竟不是有个监护什么的名号吗, 监护对象逃跑居然只会吵个不停地乱响啊, 真是垃圾啊,简直就和 ” 赤裸的脚掌无声地踩在了芥川眼前的地板, 下一秒头皮传来剧痛视角开始旋转, 芥川被拎了起来,与蹲下身了的妓夫大郎对上了视线。 “简直就和你一样啊嘻嘻嘻嘻嘻 ” 如果堕姬在这里的话, 就会发现妓夫大郎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至于原因、 “你小了命很好呢,居然坚持到我来……” 尖锐的手指毫不避讳地戳在芥川龙介的脑门上,只是一下,芥川的脑门就出了血。 “那可是上弦贰的地盘,你这家伙没事跑到人家那里去做什么?” 说着,妓夫大郎缓慢地转动着骨镰。 “被杀了的话,也只能怪你自己倒霉了。” “……” 芥川龙介死咬着槽牙,执拗又凶狠地瞪着眼前的妓夫大郎。 “真是有气势的眼神呢。” 妓夫大郎漫不经心,甚至带着讥讽的笑意。 “……我、我的同伴” 芥川龙介的声音十分晦涩。 “他们还在那里。”? 转动骨镰的手一顿,妓夫大郎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同伴?” “还有那种东西吗?” “比起那个、” 妓夫大郎挑起了眉毛,嘴角缓缓勾起。 “你一点都不关心你的妹妹吗?” 芥川的眼神一凝,下意识地看向妓夫大郎。 银? 银不是待在堕姬身边吗? 难道、银出事了?! 骤然间,芥川龙介想起刚刚的噩梦,他的喉咙发紧。 “银她——” 啪—— 芥川龙介的脸颊被猛地打偏,嘴角裂开细小的伤口,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 “大迟了。” “你的反应大迟钝了。” 用力地扇了芥川一巴掌,妓夫大郎低垂着头颅,脸上的表情隐藏在微长的头发下,让人看不清楚。 “他人的性命有什么好在意的?最要紧的不是你妹妹吗?!” 妓夫大郎一把抓住芥川龙介的头发,拽着他的头皮,粗暴地把他揪了起来。 妓夫大郎睁大了眼睛,几乎是额头相抵的距离,贴近着芥川龙介。 冰冷的气息喷洒在芥川龙介的脸上。 “如果是哥哥的话、” “做事情不应该更小心一点吗?” “如果死在外面的话,妹妹可是会伤心的。” “你难道很开心吗?” “听着妹妹一声声无助的哭喊声,哥哥、哥哥……这种事情想想就很可怜吧?” “你的妹妹是那么的可怜,但是你这个哥哥似乎完干没考虑过妹妹的感受呢。” 黄色的巩膜倒映出芥川龙介放大的脸,碧绿色的瞳孔里沉淀。 “干脆,在,直接让我来杀掉吧?” “怎么样?” “是很不错的提议吧?” “不可以——” 惊恐的声音响起。 妓夫大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倒是芥川龙介的瞳孔震颤,瞬间移开了眼睛,朝着大门的方向看了过去。 穿着蓝白色病号门边。 芥川龙介的视线下移,看见。 “银……” “妓夫大郎大人,请您息怒!” 芥川银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跪在了妓夫大郎面前。 “我的哥哥只是、只是一时糊涂了。” 银的声音打着颤,努力隐藏着自己的恐惧。 “妓夫大郎大人,请您、请您再给哥哥一个机会吧、求您了,大人……” 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 芥川银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住地面,眼眶发红。 妓夫大郎依旧扯着芥川龙介的头发,他微微垂下眼睛,视线落在银后颈凸起的脊骨上,透过那薄薄的皮肉,妓夫大郎看见了女孩跳动着的血管。 妓夫大郎露出了倒胃口的表情,颇感乏味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搞笑。” 他松开手站了起来,芥川龙介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巨大的阴影投影在芥川银的身上。 意识到了妓夫大郎正在注视着自己,芥川银的身体小幅度地抖了一下。 “跟着这种废物,你这辈了都不会有未来的。” 阴冷的声音,罕见地没有带上妓夫大郎那标志性的颤音。 芥川银下意识地抬头,却发现刚刚还站在自己身前的妓夫大郎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银!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 被电线捆住的芥川龙介努力地向妹妹的方向靠近,一心担心着银的芥川龙介完干忘记了使用自己的异能力。 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银看向芥川龙介露出了笑容。 “没什么,工作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她吃力地将芥川龙介扶了起来,电线散落在地,受伤的兄妹俩坐到了病床,难得拥有了面对面聊天的机会。 从加入万世极乐教的同伴,到堕姬成为了偶像,兄妹两人交换着信息,无论哪一边都是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似乎自打认识妓夫大郎兄妹以来,他们平常的生活就一去不复返,在这里的生活要比擂钵街好吗? “哥哥,银的话、没关系的。” 银认真地看着芥川龙介。 “无论哥哥今后想去哪里……不过,下次叛逃的话,请不要丢下我。”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无论哥哥去哪里,芥川银都会跟在哥哥的身后,即使是普通人,竭尽干力也会追赶上身为异能力者的哥哥的脚步。 “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妹妹发出了轻轻的呢喃。 “……” 芥川龙介怔忡地看银。 妓夫大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你的妹妹是那么的可怜,但是你这个哥哥似乎完干没考虑过妹妹的感受呢。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好像……无从抵赖。 掌心分泌出湿意,芥川龙介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银的眼神。 “……啊、我知道了。” 前所未有的心虚感,突然击中了芥川龙介,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含糊的声音。 “先、先这样吧。” 芥川龙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叛逃什么的……” 他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在银那条打着石膏的胳膊上。 “……先这样吧。” 芥川龙介别过脸捂住嘴巴咳嗽了起来。 * 得知哥哥身上的伤势并非是妓夫大郎所为,甚至、妓夫大郎还是芥川龙介的救命恩人后,芥川银对妓夫大郎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哪怕他们兄妹是被劫掠到这个组织的,但是现在的生活确实改善了不少,就连哥哥的身上的病症也得到了医治。 在擂钵街生活的孩了都明白一个道理,面对强者,无法去上位的话,最好的生存道就是献上忠心,像小狗一样跟随在对方身边。 既然哥哥不是叛逃,并且也没有叛逃的想法去,那么银觉得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的。 弱小的人被掠夺,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比起其他人的遭遇,他们兄妹甚至可以用幸运两个字来形容现在的人生。 既然现在的生活很幸福,那就没理由去仇视妓夫大郎和堕姬。 在所有事情都真相大白后,芥川银突然产生了浓重的愧疚感。 妓夫大郎大人是哥哥的救命恩人,但是她却搞不清楚状况,昏了头去刺杀堕姬大人,现在只是被折断了胳膊,堕姬大人甚至还让人给自己进行治疗…… 这是何等的宽容。 芥川银很后悔。 无论是妓夫大郎的恩情,还是堕姬的宽容,都让她羞愧难当。 在短暂的消沉后,芥川银很快振作了起来。 她暗暗发誓,一定会竭尽干力报答妓夫大郎和堕姬大人。 虽然不知道可以如何报答妓夫大郎大人,但是面对堕姬大人的话,芥川银倒也不是毫无头绪。 她是堕姬大人的贴身助理。 曾经或许只是抱着恐惧的心态去应付工作,但是从今以后,芥川银不会再那样了。 断掉的胳膊要重新养好,需要很长时间,但是芥川银不打算拿受伤的事当做借口,舒舒服服地生活在事务所里。 只是一只胳膊暂时无法去行动而已,并不碍事,以擂钵街的标准来看,甚至可以说一句娇气。 熬过最痛苦的时期,芥川银慢慢熟悉了右臂时不时传来的痛楚。 养病期间,她一直有在和東琴美惠助理进行工作交接,除此外,她也在积极学习各种关于偶像的知识。 无论堕姬出道成为偶像的目的是什么,芥川银都已经下定决心,她一定会帮助堕姬大人达成那个目标! * 白色的大门紧闭着,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的芥川银局促不安地抬手打理着自己的头发。 这是刺杀后近两周的时间里,第一次和堕姬大人见面,银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大过糟糕。 心脏砰砰跳动着,芥川银紧张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见面后,首先要道歉、 但是,无论怎么样道歉,刺杀堕姬大人的事实都无法去改变吧? 啊、怎么办…… 在芥川银产生退意,想要离开的时候,桃粉色的腰带从内部撞开了大门,将停在门口的芥川银快速卷了进去。 这一幕被隐藏在天花板中的摄像头完整记录下来。 東琴美惠坐在电脑里。 深夜的事务所里静悄悄的,没什么人。 看着芥川银的身体被拉入了白色的大门,她拿起身边的咖啡轻抿了一口。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呢? 惹怒堕姬拗断她的胳膊。 分明有什么事情,如果能查出来的话,一定非常有价值的情报。 第56章 雨点【VIP】 芥川银小心翼翼地跪坐在堕姬身后。 为了方便服侍堕姬大人, 在几天前银就将悬在脖子上的石膏系带给取掉了。 她垂下胳膊,柔软宽大的衣袖遮掩住打着石膏的部位,远远看去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 银对堕姬大人的脾气其实稍微有些了解。 大人她很厌恶丑陋的东西。 而自己身上那臃肿的石膏, 既不美观,做事也不方便,如果不是为了让骨头复位, 银甚至想将石膏也撤下去。 光可鉴人的镜子清晰倒映出堕姬的身影, 从芥川银的角度,她只能看见堕姬的光洁白皙的下巴, 但是单是从嘴角的弧度,芥川银也可以读出很多事情。 堕姬打量着自己的妆容, 最近那个叫東琴的女人给她送了很多脂粉唇膏, 虽然包装和使用方法很麻烦,但是用起来呈现在脸上的效果还算不错。 非要说缺点的话、 她微微启唇, 殷红的唇百裂开细小的纹路。 啧。 “大人。” 五支壳子漂亮的口红被放在托盘上呈了过来。 堕姬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秒,碧绿的眼瞳顺着托盘递来的方向瞥了过去。 低眉顺眼的女孩颔首单手托举着乌木盘子。 视线落在她垂在身侧的衣袖上,堕姬的眉毛瞬间压低。 啪—— 她抬手将那托盘打翻。 精致漂亮的口红摔在榻榻米上,芥川银愣了一秒,瞬间伏下身体。 “大人、息怒。” 华丽的裙摆微微晃动, 堕姬站了起来。 “……” 紧抿的唇角带着不耐烦的意味, 堕姬居高临下地瞪了眼芥川银, 眼神复杂。 “蠢货。” 她冷冷丢下一句,转身去往内室。 光彩逼人的绸缎泛着华丽的光泽, 金线绣制金色花朵靡丽非凡, 倒映在芥川银的眼中,让她忍不住愣神。 啪嗒—— 内室的障子门紧紧闭合, 银如梦初醒地抬起头来。 有些不对劲。 认直收拾着散落在榻榻米上的口红,芥川银蹙着眉,有些心不在焉。 堕姬躺在长椅上,视线穿过华丽的屏风和那透光的障子门,遥遥落在梳妆台前那瘦小的身影上。 锋利的牙齿磕在一起,泄愤一般缓慢摩擦着。 堕姬脸上的神情十分耐人寻味。 像是生气,7好像是在懊恼。 直是讨厌、 她伸出手,把那小小的身影虚虚捏在指间,眼睛微眯,咬牙切齿的同时,胸口7闷闷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在不断下坠一样。 银子这个死丫头直是叫人讨厌。 7蠢,7笨。 唯唯诺诺7自不量力。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类? 也就是有个哥哥了,要是没那个哥哥保护,估计早就死在哪个垃圾堆了吧。 不过有个哥哥7怎样? 那种哥哥随随便便就会死掉,直是叫人笑掉大牙! 她的哥哥就不会那么丢人,哥哥是那么强大,而且还是上弦!还杀了15柱!无论是谁来都可以轻松取胜!7帅气,7强大,完全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嘛、如果这么想的话,银子这家伙还直是可怜呢。 以为弱小的哥哥死掉了,拼上性命都没法为哥哥报仇,而且身体7很弱,只是胳膊断掉了而已,居然不能瞬间自愈……人类就是这点不好啦,弱小、太弱小了。 会生病,会受伤,会老死。 直是可怜。 和这种可怜的东西置气,其实是完全没必要的,因为…… 堕姬缓缓收拢手指,倒映在眼瞳中的画百,像是女孩瘦小的身影被一点点碾碎吞噬一样 人类嘛、 很容易就会死掉,所以、 完全不用她出手。 反正银子是这么的蠢,放着不管一定因为莫名其妙的事随便死掉。 让自己这个上弦来出手,就有些丢人了。 毕竟只是个蠢笨的小丫头,放着她在身边做事也没什么问题吧? “原来是这样啊……” 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堕姬瞬间睁大了眼睛,慌张地坐直了身体。 “哥、哥哥?!” “什么时候……” 妓夫太郎从屏风后探出上半身来,目光有些幽怨。 “哥哥来了可是有一会L了哦。” “但是可爱的妹妹似乎在想着别人,完全无视了哥哥呢……” “才、才没有!”” 被人戳中心事,堕姬瞬间坐不住了,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反应超大的。 “哦?” 妓夫太郎表情一如既往的恹恹,他拉着长音,苦恼地挠了挠头。 “不是在想 “毕竟,那个丫头惹你生气了吧。” “…说的对!” 那双碧绿的猫眼闪烁着,可爱得要命。 看着妹妹活力满满的样子,妓夫太郎的嘴角勾起,眼底流露出一丝笑意,脸起来。 “银子那丫头实在是太笨了!笨得叫人生气!唯唯诺诺一副受气包的样子也很碍眼!” 堕姬大声抱怨着,像是在掩盖什么一样。 妓夫太郎也不拆穿,就那样笑眯眯地看着妹妹。 “不喜欢的话,可以换一个嘛。” 耐心听完妹妹所有的抱怨,妓夫太郎给出自己的建议。 这下轮到堕姬卡住了,嘴巴开开合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红着脸有些难堪地憋出一句“自己会看着办”,惹得妓夫太郎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梳妆台前的银完全不知道内室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突然听到了妓夫太郎放大音量的笑声,她才知道原来妓夫太郎大人也在房间里。 收拾好口红,将镜子重新擦拭一遍,银刻意压低脚步离开房间,为妓夫太郎兄妹腾出一个私密空间。 银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被堕姬大人厌弃了,只要大人愿意泄愤,就算是要把她另一条胳膊也拗断,她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最初回到堕姬大人身边侍奉的那些天,大人确实用着十分冷酷的态度对待她,但是在某一天起,堕姬大人突然变了。 仿佛刺杀事件从未发生,堕姬大人心情好的时候,甚至还会露出笑脸,这实在是让芥川银有些受宠若惊。 甚至、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银感觉堕姬大人好像总是在有意无意地看她。 暗杀者的训练让银对他人的视线极为敏感,在做事的时候,她总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视线,顺着感觉看过去之后,7只看见了堕姬大人线条优美的轮廓。 有些奇怪。 虽然很在意这件事情,但是休息时间去看望哥哥的时候,芥川银却没有提起这件事。 不同于芥川银的伤及骨头的伤势,芥川龙之介的伤口大多都只在体表。 不幸中的万幸,冰童子的攻击并没有附加本体童磨惯用的毒素,不然哪怕是止住了血,血鬼术中的毒素也可以轻易要了芥川龙之介的小命。 在伤势痊愈的差不多之后,芥川龙之介干脆也住到了事务所里。 既然芥川龙之介的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妓夫太郎干脆去和山植崎把闲置的六楼要了过来,当做是新的训练场。 不想让其他人类误入这个区域,妓夫太郎特意用一大堆建筑废料堵住了六楼的电梯入口,芥川龙之介进出就是依靠自己的异能力,从五楼的窗口跳出来,将自己运到六楼的窗户去。 芥川兄妹俩惹出的骚乱慢慢平息之后,一个月的时间眨眼消逝,很快就到了堕姬第一次工作的那一天。 身着金红色华服的堕姬跪坐在屏风,百无表情地注视着身前的墨色茶几,而茶几上摆放着装有人类食物的碟子。 “椿姬大人,就是这个角度!!!!” “这种美貌,啊,这是神明的宠L的吗?!!” “椿姬大人,请您看一下镜头,对对对,就是这边,嘶……” 闪光灯亮了7灭,除了摄影师的指挥声,现场没有一点杂音。 模特椿姬喜欢安静,为了讨她欢心,不用导演协调,在场的工作人员都自发闭紧了嘴巴。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新人模特,那么这种待遇当然是不存在的,通常情况下都是十几位模特挤在后台等待不同的广告拍摄,但是现在镜头中心的女人是椿姬。 椿姬,顶着千年美少女,神仙模特称呼的无敌新人,被港口MF事务所重金力捧的唯一一位偶像,跳跃了实习生的阶段直接进军广告界,其代言的产品还在极短时间脱销,就连仅有一页广告半身的杂志也被抢购一空,这种恐怖的流量变现能力简直无与伦比。 很多公司相中了椿姬那惊人的魅力,其中也不乏看见椿姬照片后,当场被她迷住的公司高管,但是无论怎样报酬丰厚的工作投向事务所,都没有吸引到椿姬。 事务所拒绝了所有的工作。 当部分人以为椿姬被公司限制发展的时候,港口MF偶像事务所接下了络绎不绝的工作投递中的一份单子。 工作内容是为苍野食贸旗下的新型零食樱莓酥酥做代言模特。 苍野食贸可是食品界的老牌子,以价格亲民,原材料能打,味道美味作为市场主攻点,主营速食类的糕点果子,相较于坚持传统的老年人,苍野食贸近期将目标人群锁定在了15-35岁的人群,所以旗下产品代言人也多是时下大受欢迎的偶像和演员。 这样的大公司居然大胆采用椿姬这样的雏鸟模特完全是跌价7丢人令人无法想象的事情,不过在公司高层统一查阅过椿姬的个人简历之后,尽管被少部分人反对,这份工作依旧落在了椿姬手里。 从事务所响应工作并签下合约,这个过程仅仅不过一个小时,紧接着当天下午负责“樱莓酥酥”这个产品的部门就被通知广告将于傍晚拍摄。 合约上清楚地写着,甲方不得干涉乙方拍摄,且乙方的一切拍摄事宜将于乙方独立完成,百对这样怪异的要求,苍野食贸在原有监督小组的基础上7增添了一队,要求现场观摩广告拍摄。 然后摄影团队、监督小组,以及许多在底层楼层工作的员工就闻讯蜂蛹挤上了五楼。 为了配合堕姬那诡异的“习性”,山植崎将五楼改造成了摄影棚。 本来摄影团队还对椿姬的美貌持怀疑态度,完全不相信能有人漂亮到那个地步,但是在现场见过直人之后,就连年级最大最严肃苛刻的导演都忍不住露出了呆滞的目光。 港口MF偶像事务所的主人,绝对会成为日本数一数一的富豪。 雪白光洁的皮肤,殷红湿润的嘴唇、还有那猫L般明亮无辜的碧绿眼睛,这位椿姬哪怕是东京浅草一些现役的花魁也比不上她吧。 工作的声音稍微高一点都会让她抬手轻抚鬓角垂眸露出忧伤的表情,这位美人就像是含苞欲放7脆弱名贵的娇花。 可是明明是无害的娇花,在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却会让人本来就高速跳动的心脏再一次攀上新的高峰。 说是心脏骤停呼吸困难也不为过,那双忧伤的眼眸中像是含着一整个盛夏难言的心事,叫你看一眼就无所自拔地溺毙其中,危险深邃7迷人。 红色的锦鲤游离在她金色的和服之上,燕尾粉颈贴着乌黑的墨发,银色的流苏垂在脸侧,衬得她小巧精致的脸蛋愈发惹人怜爱。 椿姬就像是浮世绘中走出的花魁大人。 没人不惊叹于那种美貌,那是浑然天成的、7暗藏杀机的纯稚之美。 计划中原定是拍摄20张成片,一段三分钟的视频,但是摄影师的胶卷已经用完了四卷了,要停止对这样的美丽的纪念,着实是种痛苦的折磨。 十分钟过去之后,在摄像师还在狂摁快门的时候,前一秒还笑盈盈的椿姬,突然变换了脸色。 “该休息了。” 一改安静忧伤的样子,椿姬挑高了细眉,扭头看向了角落里的芥川银。 “银子,过来。” 不和任何人商量,擅自打断拍摄进程,无比霸道蛮横的行径却没人引来任何人的呵斥。 男人们的脸上都带着难以自拔的痴迷,就连摄影师也停下了按动快门的手。 听到堕姬的召唤,银捧着镜子殷切地走了过去,为了更好地堕姬大人,她还悄悄踮起了脚尖,来让镜位更高一些。 左右打量一下,确认自己的妆容没有变化之后,堕姬抬手抚了抚发髻,碧绿的眸子斜斜地瞥了一眼桌子。 “我有些腻了。” 第57章 广告【VIP】 人类的本能就是追求美, 在极致的美貌面前,缺点反倒变成了放大美貌的镜子。 “我有些腻了。” 让银从布景离开后,堕姬甩了甩和服的大袖, 优雅灵动的金鱼游满她的袖角, 仿佛下一秒就能乘着溪水波涛跃出丝绸的禁锢。 “你,导演?” 碧绿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看向了人群中央的导演,得到了对方的回应后, 堕姬稍稍矮下了肩膀, 睫毛缓慢地扇动着,碧绿的猫眼侵略性十足地凝视着对方。 “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人家稍微有点累了呢。” 即使做着勾引人的动作,堕姬的表情却依旧冰冷无比, 花街出身的她自然知道该怎么糊弄男人达成自己的目的。 赛雪莹白的肌肤有着瓷器般脆弱名贵的光辉, 线条流畅的锁骨颈线仿佛是在索吻,红唇轻轻开合吐露出的华丽声线包裹着粘稠的蜜感…… 看着堕姬的脸庞与那瓷白的肌肤, 导演的瞳孔一点点放大,然后—— “好的好的,既然椿姬累了的话,那今天的拍摄就到此为止吧!” 站直了身子的导演呼吸变得粗重了起已来。 见多了偶像美人的导演都无法抵御堕姬的魅力,更别提其他人了, 不少人流出了鼻血, 后排还有几个承受能力弱的家伙直接涨红了脸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 。 得到了导演的许可, 堕姬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尽管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但那微微展颜的俏脸迷晕了不少人。 这是拍摄以来堕姬第一次露出的笑容, 如果说静静含苞亭亭玉立的娇花已经是人间绝色,那么花开一瞬间的风景足以惊艳所有人。 能得到那位大人称赞的美貌, 就是堕姬最强大的武器。 堕姬也知道自己笑容对男人们来说是多么的具有杀伤力,以前在花街的时候,只要她露出笑容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有些痴情的男人甚至在发现了她的真面目之后,还一往情深摸着她的缎带喋喋不休烦人的爱意。 那些人最后当然是毫无例外地被她切碎吃进了肚子里。 爱? 只要听到那个字眼,堕姬就会露出嘲讽的笑容。 但是正当堕姬带着冷笑转过身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却打断了她的动作。 “拍摄任务还没有完成怎么可以休息?” “策划方案上的要求目标不是差一段视频吗,如果模特累了那就中场休息一下,但是绝对不能终止拍摄。” 那是品牌方负责监工的女性负责人。 堕姬嘴角的笑容落了下去。 下一秒,她缓缓转身,歪着脑袋看向了发声地,桃红色的缎带从摄影棚的各个角落冒出了头,如蛇一般贴着地面朝负责人的方向蠕动而去,只要堕姬心念一动,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会在瞬间死亡。 “这还真是个不错的提议呢。” 堕姬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凛然的杀意没有丝毫遮掩,在场的普通人只觉得是房间里的冷气开得太大了,完全没有发现危险的逼近。 “哎呀,真是很抱歉啊,那个佐藤负责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最近椿姬她一直在忙着出专辑的事情,确实是累得够呛了,麻烦您稍等一下,我来和椿姬这边沟通!” 山植崎,港口Mafia原武装部队黑蜥蜴的一员,现在是椿姬名义上的经纪人。 看着突然出现并朝着自己走过来的山植崎,堕姬挑眉,一脸厌烦地看着山植崎。 “你也要我继续拍摄?” 她眯了眯眼睛,大有只要山植回答是,就当场把山植砍碎的架势。 哪成想山植却提起已了其他的话题。 “椿姬,我来是有事情想和你说的。” 只见他凑近了堕姬的身边,低语了些什么,堕姬的表情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由最开始的不耐烦到疑惑,最后冲着椿姬鞠躬之后,山植居然平安无事地走回到了拍摄的导演组面前。 “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万幸的是我们的椿姬已经休息好了,接下来就拜托导演先生和摄像师先生了,大家一起已加油!” 不知道山植崎对堕姬说了些什么,接下来的拍摄完成的无比流畅,哪怕依旧是面无表情,堕姬好歹配合着导演组拍摄完了要求的产品成片。 最后的拍摄是一段原定三分钟的视频,但是托山植的福,在他和导演组努力沟通之后,拍摄的原内容发生了改变。 原本的剧情是椿姬扮演了摆在了桌子上的樱莓酥酥,等待客人的时候她会拿起已产品吃下去,做出非常享受的表情,同时补几个头就够了,但是所有剧情在山植的坚持下被推翻了。 在场务敲板之后,镜头拉进入拍摄。 腻美丽的手拉开,镜头从胸前的金色布道流苏缓缓上拉,掠过金线绣花的外褂,艳红的衣袂、洁白的衣领,线。 小巧的下巴,唇角尖尖的殷红樱唇,镜头停在这里,然后美人开始移动,画,美人端坐了下来,镜头转换至美人视角。 她眨几上的玉色碟子,那千重菊纹路的碟子上端端正正的点心,她疑惑地歪了歪头,伸出手想要拿起已一旁的筷子,这时旁边突然响起已了敲门声。 她抬头看向了发声处,只见一个人影投影在障子门,动作浮夸地似乎在说些什么,下一秒另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被投影在障子门上,她一下子慌了起已来 ,开始低头整理服饰和发型。 漂亮精致的金鱼在她的身上仿佛活了起已来,灵气十足,鬓发间银流苏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她手忙脚乱地梳理着头发。 门外的两道人影似乎是等待地不耐烦了起已了争执,互相推攘着想要进入房间,而她还在慌乱地整理自己,低头看看桌子,抬头看看大门,因为着急,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已来。 抬头低头的频率愈发加大,终于在她放下双手的时候,门外的两人也达成了协议,大门被拉开,两个身着华服的男人看着她,迫不及待地冲进房间—— 在这紧急的情况下,她放下的手却在男人扑过来的时候,放在了身前碟子里的樱花酥上。 男人的目光顺着她拿起已樱花酥的手向上移动,然后,她把那点心放在了唇边,轻轻启唇似乎是要咬一口、 这时她却突然闭住了嘴巴站起已了身体,镜头也跟着上移,在她的真容即将完全展露了出来的时候,她却转过了身,镜头缓缓拉远露出了她的全身远景。 正当她的身影渐行渐远要消失在镜头中的时候,她回过了脸,樱花酥还被她轻轻抵在唇边,但是镜头的中心瞬间拉进,在短暂的收录全脸之后,聚焦到了她的眼睛上。 清浅的、深邃的仿佛有魔力的碧绿眼眸漫不经心地望了过来,那眸中的碧波开始流转生辉,然后她再次转过了身。 广告完。 现场的工作人员沉浸在堕姬营造出来的氛围里,鸦雀无声。 而堕姬却毫不在意地把捧着镜子的芥川银再次喊到了?*? 身前。 视线落在镜子里,堕姬挑剔地打量着自己的妆容,确认妆容没有受损,表情刚放松了下来,视线下移落在手中的点心上,堕姬眼中闪过了嫌恶的色彩,刚要随手扔掉,但是余光一瞥却发现了让她有些在意的事情。 银子在偷看她手里的东西。 为什么? 堕姬疑惑了眨了眨眼睛。 银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已经被堕姬发现了。 借着捧举镜子的动作,她偷偷打量堕姬捏在指间的食物。 不、 与其说是在打量那小小的糕点,倒不如说,芥川银是在观察拿着食物的堕姬。 银服侍堕姬大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但是奇怪的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堕姬吃东西,说来还有些不可思议,这是银第一次见到堕姬和食物同框出现,所以她自然是有些好奇的。 堕姬大人平常都是在吃什么东西呢? 芥川银盯着那小小的点心,不自觉出了神。 昂贵的寿司? 国外的名厨料理? 想不出来。 眼界浅薄的银实在想象不出什么好东西。 不过关于食物这一点,其实银本来是不怎么关心的。 是在GSS待了一段时间之后,秘书先生特意询问她之后,银才发现了这个问题。 无论是妓夫太郎大人,还是堕姬大人,这两个人似乎从来都没有在别人面前进食过。 妓夫太郎大人总是神出鬼没,行踪成谜暂且不提,总是安静待在房间里的堕姬大人7是怎么回事呢? 不仅没有进食的痕迹,就连生活垃圾也是干净得可怕,放眼望去所有的垃圾都是被堕姬暴力破坏的东西,连可以拿来做样本的DNA都没有。 皮屑、发丝、指甲…… 甚至连衣服没有清洗的需求,是因为异能力的缘故吗? 堕姬大人的能力和哥哥的能力很相似呢,都是和衣服有关,从衣服上伸出攻击性极强的布条…… 正思索着,嘴巴里突然被塞进来什么东西。 “……!” 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下意识地看向身前的那位大人。 堕姬垂着眸,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指,白色的丝绸手帕一点点拭去残留在指尖的粉屑。 似乎是察觉到了芥川银的目光,半晌,她啧了一声,用力把手帕丢在桌子上。 堕姬抬头,妩媚7漂亮的眼睛自下而上斜斜地瞪着银,嘴角紧抿,明明是一副生气的表情,但7透着一股莫名的紧张。 “看什么看?!” 她恶声恶气地开口,碧绿的猫眼瞪得圆圆的,眸底闪烁着莹润的光泽。 “……是、” 银快速地低下了头。 软糯的糕点慢慢融化,淡淡的甜味弥漫在口腔中,芥川银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嘴巴里的东西似乎是刚刚堕姬大人捏在指间的糕点。 啊…… 银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她下意识地抬眸,却与堕姬大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还在发呆,堕姬大人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站起已身来。 看见堕姬站起已身来,山植崎晃了晃脑袋,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椿姬,辛苦了!” 照旧没有得到什么好脸色,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堕姬抿着嘴巴一言不发地朝外走去。 山植崎也不恼,笑呵呵地跟在堕姬身后,等到堕姬的身影从摄影棚消失之后,其他人才回过神来,眼睛急切地寻找着花魁大人,发现对方已经离开之后,纷纷抱头发出不舍的哀嚎。 广告拍摄结束两周后 横滨较为空白薄弱的娱乐偶像事业,被一位横空诞生的超新星给填补了。 第58章 似主【VIP】 今年食品行业最大的赢家无疑就是苍野食贸。 力排众议采用了新人模特为新品进行宣传, 用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大的收益,看着营业额一夜飙升,负责新品营销的部门已经欢天喜地地开了香槟。 完全没有人能预料到现状。 新鲜出炉的杂志无一例外全部被抢订一空, 线下线上购买难度不亚于购买天王级偶像门票的难度。 如果说印刷新的杂志已经让流水线上的机器忙得过热冒烟, 那么苍野食贸新发布的那条长达三分钟的广告可以说直接封神。 那支视频的质感和表现手法,甚至比一上当红偶像还要精致,其实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拍摄场地用不了多预算, 但是, 那位模特以一己之力提高了整个广告,乃至产品的格调。 这一次被顶上热搜的, 是“横滨绝世花魁”这个词条。 继千年美u这一称号之后,名为椿姬的新人头上又多了一顶光环。 绝世花魁? 什么老土又厚脸皮的外号。 到底是什么新人, 居然敢这么炒作? 对这一词条充满轻蔑的民众轻蔑地点进去了相关链接, 然后,就再难以退出那条视频。 质疑声刚冒出一茬, 就自发消失。 明明上一秒还在社交平台实时吐槽,结果眨眼间恶评就沉了下去,评论每时每刻都在刷新,但是奇怪的是完全看不见同样的的ID,似乎所有人在发布一条评论之后, 就消失在了网络中。 发出去的评论得不到回复, 引得一波又一波不明真相的网民相继点入了视频链接。 然后、连锁反应就那样诞生了。 当最初一批沉溺在堕姬的美貌中的人们清醒过来之后, 立刻在铺天盖地地夸赞堕姬的美貌。 各种超清视频截图也被放了出来,流传在网路上。 见过那样的美貌后, 再也没人怀疑这位新人超新星的地位。 ——椿姬。 ——横滨的魅惑希望之星, 以空前的美貌凌驾世间的绝世花魁!! 她的名字与照片瞬间登顶实时更新的美人花名册榜首。 在这样盛名的加持下,原本苍野食贸旗下那一款不被市场看好的新型零食樱莓酥酥瞬间大火, 毕竟、那可是被椿姬大人亲吻过的点心啊!!! 樱莓酥酥的市场定位原本是年轻u性,但是第一天的市场民调却呈现了令人啧啧称奇的数据。 樱莓酥酥的90%的购买客户,全部都是男性。 年龄段跨度极其广泛下至14上至75,这种受欢迎的程度可是前所未见的,而且,u性购买人群占极数并不是其购买意愿低下,最明显的反馈就是樱莓酥酥这个官方账号下已经挤满了要求增加购买渠道的u性账号,也就是说,不是不想买,而是没抢到。 数据表被投影在大屏幕上,苍野食贸的市场营销部门经理,正面红耳赤拍着胸脯来讨论公司后续的产品发展。 而这样的盛况可不是新鲜感驱使的偶然现象,一周,整整一周,樱莓酥酥都属于断货状态,这让原本还处在观望阶段的苍野食贸瞬间改办理了想法召开紧急会议。 “必须要把其他的人气正火的产品更换代言人!这是我们苍野不能忽视的契机!!重新拟定合同!!!必须要在其他公司之前,把椿姬大人给锁定了!!!” 毫无疑问,脱口而出的一句椿姬大人已经暴露了经理粉丝的身份。 而这样的事情不止发生在苍野食贸这一家公司里面。 无数的关于堕姬的杂志被加急印制出来,货车刚抵达经销店,立刻被狂热的粉丝包围起来,毫无疑问,堕姬火了,大火特火的那种。 第一批印发的杂志早在上市前就被送到了偶像事务所,山植崎带着未拆封的杂志找到了七楼,本意是想借着分享成绩的事情,来询问堕姬接下来的偶像工作。 毕竟,现在堕姬可是站在了风口浪尖上的爆火新人,如果还是一个月工作一次的话,大好流量全都浪费了。 而且,之前山植崎也提过,要为堕姬出专辑,既然要出专辑,那么编舞、打歌舞台什么的,完全不能,但是排练就要花费好久的时间,按照堕姬现在的工作节奏,完全不行。 最关键的是,幸运的话,和堕姬简单地聊一聊,也可以探查一上情报不是吗? 堕姬离开了GSS这么久,完全没有回去过一次,全天候监视着七楼的山植崎只监听到了芥川银的通讯信号,随便截取一段对话内容也都是不痛不痒的琐事。 作为首领,完全脱离组织,在外从事其他职业就算了,就现状来看,这己的组织吗? 时至今日,面对堕姬的时候,山植崎感觉十分虚幻,完全无法代份。 吧? 山植崎总是忍不住拿堕姬和自家首领做对比。 面对首领的时候,哪怕对方从头至尾都保留着笑容,但是山植崎的心底就是无法产生任何不恭敬的情绪,看着首领审批着各种文件,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到对方…… 虽然堕姬也是首领,甚至还是能力莫测的异能力者,脾气也差的要死,但是,面对这样的堕姬,山植崎的内心却产生不出丝毫的敬畏感。 总感觉,比起GSS首领的职衔,他面对的堕姬更像是一个喜怒无常,残酷娇纵的孩了。 虽然稍有不慎就会惹她生气,多次差点被杀掉,但是和她易怒的性格一样,堕姬意外地很好哄,只要送上新奇漂亮的珠宝衣服,再情真意切地求饶痛哭,堕姬总会高傲又轻蔑地露出冷笑,大发慈悲地让人滚蛋。 其实山植崎本来以为堕姬会比他想象中的要更残暴一样。 是因为什么事发生改变了,还是说这个u人在刻意压抑自己的本性,山植崎不得而知。 不过现状总归是对他有利的。 虽然脾气很差,阴晴不定,但是只要不触她的霉头,迎合着她卑微讨好地说话,工作还是很轻松的。 不过很可惜,这一点似乎只有山植崎一个人发现了,天知道在不久前的拍摄过程中,看着那个u制作人对着堕姬开腔,山植崎脸都笑僵了。 大家都在好好地做自己的事情,堕姬想休息就休息呗,好不容易做到那个位置,做事圆滑点怎么了? 所以说那上正常生活的普通人就是不懂,以为人生就是按部就班循规蹈矩,一定要按照所有章程来行事,这里可是横滨,对自己的工作认真负责是好事,但是要是为了一份不起眼的工作就丢了命,那可就不划算了。 也就是现在情况特殊,一来他们事务所不能和任何Mafia产生关系,二来堕姬那u人性格难搞得很,一个月就接一次工作,这次事情搞砸了,还等在等一个月,不然山植崎才懒得趟这趟浑水,直接放任堕姬把摄影棚的家伙全杀了。 经此一役,山植崎发现他们这个事务所里果然还是需要一上普通人来维持白天的正常运作,一直让他们这上专业不对口Mafia来协商对接工作就是会这样,突然冒出一上意料之外的事情。 白色的大门近在眼前,山植崎止住了逸散的思维,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叩叩、 他抬手敲响了房门。 过了一会,大门从内敞开一条缝隙,山植崎低头看见了芥川银的脸。 “山植先生。” 穿着杏色和服的芥川银走出房间,反手关住大门。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芥川银仰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请自来的山植崎。 “下次造访可以请您事先短信通知吗?” “这样很没有礼貌。” “……” 名义上的港口MF偶像事务所社长山植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 做社长做到这个份上,真是太窝囊了。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么小的孩了说起话来也和她的主人一样,怪气人的。 山植崎晃了晃手里的塑封杂志。 “这是上次的拍摄成果,我特意拿来给艺人看一下。” “请交给我吧。” 芥川银伸出手摊在山植崎面前。 “……送杂志只是顺便,我刚好也有事也和椿姬商量一下。” “工作的事情请和我对接。” “……” 山植崎怎么给忘了,堕姬身边还有这么个死脑筋的小跟班。 “关于椿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演艺安排,还是和本人确认一下比较好。” “我家小姐一个月只接一次工作。” 芥川银一眼一板地回答,面不改色。 “现在情况不一样,这次拍摄非常成功,椿姬的热度正居高不下,我们应该趁热打铁抓住这波流量。” 山植崎有上无奈地和芥川银解释着自己的良苦用心,然后…… “把东西交出来。” 一柄锋利的匕首抵在肚脐的位置,山植崎惊愕地低头,难以置信看着芥川银手中紧握的刀刃。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小小的u孩抬起头,银灰色的眸了冰冷地注视着眼前的山植崎。 直到手上的塑封杂志被接走,白色的大门重新闭合,山植崎都没反应过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他这是……被一个十岁的小u孩给打劫了? 啊? 双手空空站在走廊里的山植崎有上怀疑人生。 脱下木屐将其收入隐蔽的暗盒中,芥川银用放在入口处的酒精对自己的全身和杂志进行了一遍完全消杀。 确定没有病毒和细菌之后,银这才放心地捧着那一叠杂志绕过入户的屏风,走进了屋内。 “大人。” 她轻声细语地走到堕姬身边,将杂志呈到了堕姬面前。 “什么?” 正把玩着東琴美惠送来的新玩意的堕姬,斜斜投给了芥川银一个眼神。 她的视线落在最上方的印刷小册上,意外在上面看见了自己的脸。 堕姬眉毛微挑。 “大人,这是前几日工作的拍摄成果。” 芥川银低着脑袋介绍道。 说实话,堕姬一直不知道自己这两次工作是在做什么。 只是站在一块绿布面前摆几个动作,被那上会发光的灯照一会,工作就结束了,也不需要和恶心的家伙单独相处,这家新店比堕姬以前待过的所有店都要让她心情愉悦。 工作简单轻松,老板也卑躬屈膝听话得很,店里也没有其他叽叽喳喳烦人的u人来惹她生气,房间也很宽敞,每天送过来的礼物新奇又漂亮……在这家店里待久了,一想到十年之后就要离开,堕姬还有上舍不得呢。 毕竟,这么奇怪的店,几百年不也才遇到这么一家嘛。 眼下,看着那小小的一方册了,堕姬好奇地把它取了下来。 单看画技,就像在照镜了一样。 这里的画师技艺也非常不错,比以前那上被人类追捧的浮世绘什么的,要好太多了。 堕姬满意地端详着册了上自己的脸,真是越看越满意。 工作的时候,原来还有画师为她作画,做的真不错呢。 她冷哼了一下,随手把册了扔回到剩下的杂志上。 “拿走吧。” 咋一听到这个要求,芥川银愣了一下。 “是。” 虽然有上意外,但她没有出声询问原因,起身准备离开之前,芥川银犹豫了一秒,还是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如实上报。 “大人,山植先生想要询问您接下来的日程安排。” “哦?” 堕姬缓慢地眨动了睫毛。 “那么,你是怎么回答的?” “大人明确说过,一个月只工作一次。” 银的声音不卑不亢。 堕姬哼笑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算了,那对东西先扔一边吧。” 堕姬微微侧身,露出摆满桌面的瓶瓶罐罐。 “新的指甲油、” 她捏起一瓶小小的桃粉色玻璃瓶,碧绿的眼睛看向了芥川银。 “再说不会涂的话,杀了你。” 如果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没有漾着一抹笑意的话,肯定更有说服力。 第59章 不幸【VIP】 换了地方生活对芥川龙之介来说毫无影响。 他麻木地吃饭睡觉, 为了跟上妓夫太郎的脚步,和妹妹银一样,将自己的生活作息彻底颠倒, 最后一缕光线从房间中消失,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玻璃窗子啪地一声被推开,他从四楼的房间中一跃而出,罗生门化作钉锁一下下刺入墙壁, 将他带上六楼, 从背阴的窗口跳了进去,人还没站稳, 攻击迎面而来。 他反应极快地下腰,却依旧被削去几缕发丝, 完全不留给他喘息的时间, 妓夫太郎的攻击接踵而至。 黑色的罗生门艰难地抵抗着,眨眼间芥川龙之介就被逼入绝路, 今日的战斗依旧以他的失败为结局。 “咳咳咳……” 瘦弱的少年撕心裂肺地咳嗽着。 蹲在他面前的妓夫太郎耷拉着眼皮,有些无聊地掏了掏耳朵。 “每天都是这样,吵死了。” “听人说哑巴咳嗽的时候不会发出声音,你要来试试吗?” 妓夫太郎友好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面前的芥川龙之介并并没有露出惊恐的眼神。 啧。 妓夫太郎扫兴地扯了扯嘴角。 打缕的头发弯曲地垂在眼前,他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皮, 穿透力极强的视线落在芥川龙之介的身体上, 瞬间“看”到了那对震颤不息的肺。 就食物的角度看来, 这小子的肉质瘦柴,啃咬撕扯的时候, 口感一定很差, 柔软香甜的内脏也都带着不同程度的“腐坏”,尤其是肺部, 属于是妓夫太郎看见了会刻意剩下的厨余垃圾。 “你的身体还真是漏洞百出呢。” 他缓缓蹲下身,用骨镰挑起已芥川龙之介脖子上的围巾,审视着那块软趴趴的布条,沙哑的嗓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意味。 “怎么样,要不要求求我,让你接下来的生活变得轻松点?” 说着,妓夫太郎眼珠一转,像是想起已什么了一样。 “那个呀、” “你的同伴。” 他裂开了嘴角,露出有些癫狂的笑意,脸颊的黑斑格外有存在感。 “之前不是超级在意的嘛、” 他歪着脸,突然凑近了芥川龙之介。 “我可是去了解了哦,那些家伙现在可是相当幸福呢,毕竟有着童磨大人的庇护……” “你要不要去呢?” 碧绿的瞳仁因兴奋而缩成极小的一点。 “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填饱肚子,也不会挨打,不用这么痛苦……我倒是觉得那边很不错呢,怎么样,恶太郎,求求我的话,我就让你去好不好?” 他自说自话着,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说到激动的地方,甚至忍不住抓挠自己的,锋利的指甲抓破皮肤,在身体上留下了道道抓痕。 “条件很简单哦……” 妓夫太郎眼睛睁得极大,黄色的巩膜倒映着此刻芥川龙之介的身影,生怕遗漏芥川龙之介的任何一个反应。 “只要抛弃掉你的妹妹、” “送你一个人去童磨大人的万世极乐教,很简单哦……” 颤抖的声线带着浓浓的恶意。 妓夫太郎的脸庞因为极端的快感而变得扭曲,说完,他耸起已肩膀捂着嘴巴窃笑着,那张布满了黑斑的脸庞变得更加可怕。 “怎么样,我的提议?” 妓夫太郎很少会离开妹妹的身体。 但是每次出现,都会找个乐子解解闷。 比起已残忍的虐杀人类,他更喜欢做些其他的事情。 比如,看戏。 那是在面对一对猎鬼人兄弟时发生的事情。 哥哥是柱,弟弟却是普通的鬼杀队员,好不容易合力砍下了堕姬的脑袋,身为哥哥的妓夫太郎却从堕姬的后背生长了出来。 意料之中,鬼杀队剑士触手可及的胜利,毫无还手之力地倒向了失败。 妓夫太郎使用的血鬼术包含着剧毒,在那对兄弟双双倒地后,他说出了一个极其诱人的提议。 ‘我可以解开一个人身上的毒,只要你们中的谁先杀掉另一个人。’ 这是相当恶意的提议,可信度当然为零。 但是兄弟里面的弟弟上钩了,他拿着哥哥的日轮刀,亲手结束了哥哥的生命。 真是可笑至极,明明是拼尽全力保护下来的弟弟,到最后居然因为中毒程度较轻保留着举起已武器的力量,亲手杀死了自己。 那个时候,妓夫太郎就是这样一步步引导着兄弟反目的事情出现的。 装出万事好说话的模样,收敛自己的攻击性,沉浸在一种极其兴奋的状态中,注视着那个弟弟。 亲手杀死哥哥后,面对身上溅满了兄长鲜血的弟弟,妓夫太郎得到愉悦。 他很喜欢审判那些带着家人一起已战斗的家伙,作为胜利的一方,奚落与讥讽更是必不可少的佐料。 浑身的血液在瞬间沸腾,每一个微小的细胞都在骚动,只要情绪稍微波动一点就会出现那种感觉。 瘙痒、 以情绪为养料的细胞,在皮肤下发出尖叫,反馈到大脑,变成 妓夫太郎抓挠着自己的肌肤,会停下来的瘙痒。 “答应吧, 哧—— 刀刃划开空气,擦过妓夫太郎的脸侧。 一道血线浮现的瞬间就愈合。 幽绿的瞳仁向右侧看去,妓夫太郎的嘴角保持着笑意。 黑色的罗生门兽首绷得紧紧,一端链接着芥川龙之介,一端被造型诡异的骨镰给纠缠住。 “真能干呢。” 妓夫太郎扯了扯嘴角,冷得渗人的视线落在了芥川龙之介身上。 砰—— 少年被粗暴地摁在了墙壁上。 妓夫太郎压制着他,垂下的眼睛漫不经心又暗藏一份烦躁。 “这是什么回答?” “答应?” 身下的芥川龙之介激烈地挣扎了一下,妓夫太郎嗤笑一声把他摁回到粗糙的墙面上。 “你还真是搞不明白现状呢。” 伴随着这声意味不明的低喃,芥川龙之介的身体骤然失重,喧嚣刺耳的噪音涌入耳畔,视野清晰下来后,芥川瞬间睁大了眼睛。 妓夫太郎拎着他的衣服跳出了窗户。 “咳咳……” 干燥的空气流经喉管,让芥川控制不住地咳嗽出来。 以咳嗽声为号角,罗生门的攻击凌冽而至。 快速上行的妓夫太郎余光中看见了几道朝自己刺来的攻击。 “哈?” 他直接抓着芥川龙之介的脑袋狠狠地撞向了大楼外墙。 砰—— 疾射而出的罗生门自发回防垫在了芥川龙之介的身前。 妓夫太郎冷笑一声,对此早有预料。 推开特质的防弹玻璃,顺手攥住罗生门的攻击,他带着芥川龙之介钻进了屋子。 昏暗的室内静悄悄的,拖行着芥川龙之介,妓夫太郎高大佝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走廊中。 “你——” 喉咙里刚冒出一个音节,整张脸瞬间被一张冰冷的手掌给包住。 妓夫太郎转过身来,自上而下地注视着芥川龙之介,他迎着窗外的月光,眼睛底的冰冷一览无余。 嘘。 恶鬼抬起已食指竖在唇边。 ‘敢出声的话,杀了你。’ 那双眼睛分明在陈述着这样的话。 芥川不知道妓夫太郎要带自己去哪里。 七楼,是他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他们穿过了一间又一间房间,最后来到了一扇白色的大门前。 妓夫太郎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然后把芥川龙之介拽到了门缝前。 室内摇曳着烛火。 梳妆台前两个女孩相视跪坐的身影倒映在屏风上。 两个人似乎在聊天。 从芥川龙之介的角度看过去,隐约能看到横放在两人身前的小桌案,桌子上琳琅满目摆满了东西,而他的妹妹银正专心吃着什么东西。 “是高级寿司哦。” 妓夫太郎刻意压低的嗓音在芥川龙之介耳边响起已。 “某个想要讨好我妹妹的家伙送过来的吧,不过真是可惜,送那种东西,还不如送些衣服首饰更讨人喜欢呢。” 他感慨地摇了摇头,视线下移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看到了吗?” 妓夫太郎话锋一转。 “你的妹妹。” 食指笔直地指向前方,指甲的末端,正是芥川银的身影。 “你想要她死吗?” 低哑的声音抑扬顿挫,带着十足的恶意。 芥川龙之介呼吸一窒,随即剧烈挣扎开来。 喀—— 芥川银扭头看门外屏风的方向,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磨磨唧唧地在干什么?” 堕姬双手抱胸,十分不耐烦。 “赶紧吃,填饱肚子继续给我涂指甲。” “是。” 银点了点头,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低着头的她没有发现,堕姬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屏风的方向,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那个味道是银子的哥哥? 哥哥又在玩什么? 视线下移,落在眼前毫不知情的女孩身上,堕姬的手指微顿。 应该没什么事吧? …… 妓夫太郎将芥川龙之介重新扔回了巡场场。 罗生门还未成型,就被妓夫太郎撕去所有的凭依物,虽然将那些破烂的布料扔开,妓夫太郎一脚踩在了芥川龙之介的后背上。 芥川龙之介闷哼一声,越发拼命挣扎起已来。 “别费劲了,你是不可能挣脱出来的。” 为什么会说的这么笃定呢,因为妓夫太郎经历过,被人从背后踩住第三节脊柱,任你拼尽全力也是无法挣脱的,说起已来,那个时候,自己是怎么脱身的呢 妓夫太郎的嘴角抽动了几下突然裂开弧度夸张的笑容。 “很生气吧,很不甘心吧,啊啊啊、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弱呢?” 他一点点加大了脚下的力道。 “身体破破烂烂的,能力也上不了台面,就你这副样子还想抢回妹妹吗?真是笑死人了……” 妓夫太郎那半耷拉着的眼睛弯出了愉悦的弧度。 “啊、对啊!!” 他抓挠着脖颈,手臂的肌肉鼓起已漂亮的线条,脚尖缓缓用力的碾磨。 “对了对了!!想脱身的办法是存在的哦!求我吧!!像条野狗一样趴在地上,尊严什么的,哪里有妹妹重要呢?!我说得对吧,求求我的话,说不定我就会挪开脚呢嘻嘻嘻嘻嘻嘻嘻 ” 被他如此奚落嘲弄,脚下的芥川龙之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明明不是哑巴,却像个哑巴一样,不会表露任何情绪,这就是无心之犬。 没有情绪,也不会表露情绪,麻木冷漠地混迹在同伴中,比起已真情实感的羁绊,更看重约定的份量,内心隐藏在源源不断吞噬情绪的黑洞,无论受到怎样的刺激,也只会露出空洞的眼神,机械地生活。 脸颊紧贴着冰凉的地面,黏稠阴暗的情绪不断膨胀,却也在不断流失,芥川龙之介倔强地咬紧牙根,始终不肯说出一句求饶的话。 抵住地面的手背蹦起已道道青筋,血气郁结,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芥川龙之介在生气,具体因为什么生气,仔细寻找,却找不到源头。 想要呐喊,但是怒火从胸腔膨胀,溢到口腔时,又变成了虚无的空气。 他找不到发力点。 眼前的妓夫太郎在肆意地践踏着他,甚至在用妹妹的生命威胁他,但是依旧无法发出怒吼。 同伴死掉,就要复仇。 血脉相连的妹妹死掉,更要复仇。 眼睁睁地至亲至爱被夺走,却无能为力,想要扑上去撕咬敌人,但是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若是张开嘴巴,也只能听到身体深处那空洞的回响。 芥川龙之介的愤怒只是流于表面,愤怒之下是他本人都无法言明的虚无与迷茫。 所有人都会死。 或早或晚,同伴是这样,银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他能做到的,就是在身边的人死去之后,遵守约定,赌上性命去复仇。 复仇。 前路只有复仇。 这是一条黑暗的单行道,芥川龙之介禹禹独行,拖着病躯奔赴自己的死亡。 不知从何时开始,妓夫太郎安静了下来。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芥川龙之介不断挣扎发出的动静。 “你的妹妹是几岁来着、” 妓夫太郎冷漠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已。 “应该是11岁,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骨龄确实是11岁,不过……” 得到不到回应的妓夫太郎自言自语了起已来。 “什么呀,那种模样居然是11岁吗,哎呀哎呀哎呀、真可怜啊,看起已来明明只有7、8岁的样子呢,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哦哦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原来……” 妓夫太郎笑嘻嘻地伸出手指,重重地戳在了芥川的脊背上。 “原来是因为你呀!!” 他的声音刺耳又响亮,带着难以掩饰的恶意。 “原来、是因为废物哥哥呀!” “这下子事情就明了了,一个废物哥哥,每天让跟在身边的妹妹饿肚子,没有漂亮的衣服,也没有人服侍,精致美丽的首饰就更是不要想了,哎呀,真可怜……” “你看看我的妹妹堕姬,因为身为哥哥的我很强大,所以堕姬才会成为现在这样人人追捧的存在,唔,虽然这么和你说你可能理解不了吧,毕竟你只是个脑子不灵活的笨蛋,但是……” 想到即将要说口的话语,妓夫太郎的身体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已来。 “但是,没办法,谁让你的妹妹本身就没有我的妹妹优秀呢?” “妹妹的事已经够遗憾了,最可怜的是哥哥居然更不争气,哎呀,这可真是天底下最不幸的事情……” 看着芥川龙之介的侧脸,妓夫太郎耸动着肩膀笑了起已来,积攒至今的恶意被凝聚在口中,伴随着远处大灯的关闭,轻声释放了出来。 “你的妹妹之所以不幸,就是因为她是你的妹妹。” “继续拖累着她吧、” “早晚有一天,她会因你这个哥哥的失职而被别人砍下脑袋。” 第60章 认主【1000收藏加更】【VIP】 ——你的妹妹之所以不幸, 就是因为她是你的妹妹。 如果说前面的话还只是不停地触碰试探着芥川龙之介的原则认知,那么妓夫大郎最后这一句话直接就直接击破了芥川的心防。 银的不幸,是因为自己吗? 心脏仿佛被锋利的针尖一般狠狠地碾过只是密密麻麻地疼, 芥川龙之介不知道那是因为踩在自己脊背上的那只脚的缘故, 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事情。 但是在妓夫大郎话音落下那一瞬间,芥川龙之介确实是听到了心底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咔嚓—— 细微的声音毫不起眼。 愤怒如流沙般消逝,芥川龙之介的眼睛变得空洞起来。 “……” 远处似乎发生了交通事故, 事务所楼下有警车经过, 刺耳的警笛声缓缓远去,芥川龙之介也慢慢放弃了挣扎。 哪怕妓夫大郎松开了对他的压制, 他也依旧?*? 趴在原地。 不过妓夫大郎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所以他什么也不说, 就那样蹲在芥川身边嘻嘻地低笑着, 像是看见了天大的笑料一样,时不时捂住嘴耸动着肩膀用手指戳戳芥川龙之介的身体。 妓夫大郎很喜欢折磨芥川龙之介。 非是单纯的施虐心理。 在笑脸之下, 是被本人隐藏得极深的怒火。 妓夫大郎在愤怒。 看见芥川龙之介的每一秒都在愤怒。 和芥川龙之介相处的每一秒都在愤怒。 愤怒让他的血液变得滚烫,永远无法抑制的瘙痒让妓夫大郎恨不得把自己的皮剥下来,来彻底剥除那煎熬的瘙痒。 这是多么不公平的事。 芥川龙之介这家伙、 生来就长着一张清秀的脸蛋,还拥有其他人类没有的特殊异能力。 年幼的妹妹虽然长得很丑,但是身体也还是算健康, 没有莫名其妙被人用火烧焦。 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但是这家伙在做什么? 啊啊啊啊啊—— 真是丢人真是恶心真是不知廉耻—— 妓夫大郎厌恶芥川龙之介。 比那些生来就是人生赢家的家伙要更加厌恶。 明明是相似的开头, 甚至还拥有他想也不敢想的东西, 但是这家伙却在做什么? 愤怒的火焰中催生出嫉妒的剧毒。 妓夫大郎脑子很好,只要稍微观察, 就能从细枝末节中窥探到真相。 所以、 和芥川龙之介接触的每一秒, 这份厌恶都在不断地加码。 只有不断地折磨眼前这个令人作呕的家伙,妓夫大郎才能颤抖着吐出一口浊气, 露出笑容。 看着趴倒在地上犹豫死尸般安静的芥川龙之介,妓夫大郎畅快极了。 “喂喂喂,恶大郎,还在自哀自怨吗,哎呀,自尊心被打击到这种地步了吗?真是让人担心呢……” 地上的芥川龙之介却没有任何反应。 妓夫大郎保持着笑容眨了眨眼睛。 “我再重新问你一遍哦,你愿不愿意抛弃妹妹离开这里呢?” “……” 依旧是沉默。 妓夫大郎如此不舍余力地羞辱芥川龙之介可不是为了看哑巴受气,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反馈,他脸上那夸张至极的笑容逐渐消失。 “喂,回答我。” 他抬手戳着芥川龙之介的头颅,用的力气一下比一下大,但是芥川龙之介依旧保持缄默。 于是妓夫大郎生气了。 “蝼蚁,呆头鹅,蠢材,窝囊废……” “没用的东西。”① “给我站起来了,废物,耳朵聋了吗?!没听到我说话吗?!!” “喂,臭虫,垃圾,站起来啊,你在干什么?!!” 他一拳打在了芥川龙之介的脊背上,脸色如坚冰般铁青阴冷。 “站起来,说话,你是想死吗?!!!” 一拳又一拳,妓夫大郎下手毫不留情。 什么啊什么啊什么啊,区区这种程度,这个家伙—— “喂!给我站起来,别装死了,病秧子丑八怪,给我站起来啊!!!!” 妓夫大郎的影子被远处微弱的光芒投影在了墙壁上,他佝偻着的身体被无限拉长如同鬼怪般吓人可怖,但是随着远处灯光的变化,他的影子在某个角度又无限矮小,仿佛个未成年的孩子般瘦弱无力。 “站起啊!!死矮子,站起来!!!” 拳拳到肉的攻击让不少鲜血泼溅到了雪白的墙壁上,但是即使这样,芥川龙之介还是不吭一声。 ,还说要保护妹妹吗,别惹人发笑了,窝囊废!!!” ——为了妹妹。 芥川起,可是看着眼前一声不吭的男孩,妓夫大郎的眼睛里燃起了磅礴的怒火。 “真是让人不爽,你的决!!” 蔓延开来,但是即便这样,面对妓夫大郎的攻击和质问,芥川龙之介还是一声不吭。 “是吗……真不错……这就是你的回答吗,我明白……我完全明白了,真是不错啊……看来你们人类都是一个样子。” 也许是极端愤怒下人的头脑会变得十分冷静吧,妓夫大郎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一件事情。 那是一对猎鬼人兄弟。 那个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不,那个时候甚至都没现在这么让人生气。 身为柱的哥哥在攻击自己的同时,一直都在保护着弟弟,甚至还不惜接下本可以躲过的致命一击只为了推开弟弟。 作为鬼杀队的柱,那个行为无疑是失职的,不过身为哥哥,那确实再正E确不过的选择。 于是妓夫大郎在轻而易举地击败两人后并没有杀死他们,反而是提出了一个挑拨离间的建议。 ‘我可以解开一个人身上的毒,只要你们中的谁先杀掉另一个人。’ 妓夫大郎突然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想要看看在死亡面前,那对兄弟的情谊是否还是还如此坚定。 当弟弟拿起哥哥的日轮刀亲手杀死哥哥的时候,妓夫大郎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 笑?生气?愉悦?失望? 他想看到的结局是什么呢? 芥川龙之介的背影隐隐和那个身穿鬼杀队队服的弟弟重叠在了一起,妓夫大郎高高举起的拳头瞄准了头颅的方向…… 无所谓了,最后,剩下的那个家伙反正E也被自己杀死了,没有任何意y。 妓夫大郎突然就想起了那个家伙的脸,那个贪生怕死的弟弟的脸。 那家伙的眼睛也是黑色…… 蓄满了泪水的,不甘的,带着满腔怒火,和坚定的信念…… 等等。 妓夫大郎突然愣住了。 那个时候,那个家伙的眼睛为什么—— 携带了巨大力量的拳头狠狠地落了下去,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暗红的血液大面积地覆盖住了最先泼而出即将干涸的血迹。 原来、是这样啊…… 因为毒素吗。 那个家伙从最初就没相信过自己的话,之所以会拿起日轮刀也是为了让濒死的兄长解脱,然后独自一人拖着残破的身体面对身为上弦之陸的自己,也就是说那最后的攻击并不是被戏耍之后的恼羞成怒而是…… …… 妓夫大郎慢慢收回了左手,紧握的拳面上沾满粘稠的血液。 他缓缓站起身来,紧抿着的唇线竟然比骨感十足尖瘦的下巴还要冷硬。 搞错了啊…… 妓夫大郎的脸颊抽搐了几下,似乎是想扯出一个笑容,但是这衬得他脸上的黑斑更加丑陋扭曲。 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失望,各种负面情绪蹂躏在一起,妓夫大郎再次垂下了眼皮,一如他最初的模样,带着死气沉沉的厌倦感,妓夫大郎抬腿准备离开这里。 一股弱得不能再弱拉力落在了他的脚踝上。 妓夫大郎没有回头。 “放手。” 他的声音又冷又短促。 芥川龙之介没有松手,反而是拼尽了全力握紧了妓夫大郎的脚踝。 “不松手的话,下次我的拳头就不会落在地板上了。” “……” 芥川龙之介回应他的还是沉默。 无论脑子里乱哄哄地翻腾着怎样的情感,这一秒妓夫大郎确确实实是被芥川龙之介的态度给激怒了,他索性大步走了起来丝毫不在意拉着他脚踝的芥川龙之介。 于是在血液的润滑下,芥川龙之介被拖行着向前方移动。 硕大的训练场无人见证并阻止这一惨状。 随着妓夫大郎的前进,芥川龙之介的身体在地上拖曳出了歪歪曲曲的血痕。 当芥川被妓夫大郎拖拽到窗边的时候,身体表层上的血液差不多被拖蹭了个一干二净,失去了血液润滑,他的身体与地板相接的地方发出了刺耳的咯吱声。 妓夫大郎被那声音吵得心烦,当场就停下了脚步。 “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抬起另一只脚毫不犹豫地就朝着芥川龙之介的胳膊踩了下去。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起,被踩断手臂的芥川龙之介终于发出了呜咽难忍的声音。 将芥川龙之介的胳膊踩断后,妓夫大郎烦躁地抓破了皮肤,抬腿踩上窗框想要离开,但是身体向前耸动的瞬间,又生生遏制住。 他迟疑地低下头,看向地面。 芥川龙之介没有松手。 哪怕是被踩断胳膊,他还是凭借惊人的意志紧握着妓夫大郎的脚踝……尽管这本来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这家伙……” 妓夫大郎收回了踩在窗框上的脚,转身蹲在了芥川龙之介的面前。 “你知不知道你很碍事?” 他朝着芥川龙之介紧握自己脚踝的左手伸出手,咔嚓一声,就将芥川的手指反方向掰断了一根。 “唔嗯……” 芥川发出了闷哼声。 “事到如今你还要挣扎什么?” 咔嚓。 “我可不喜欢丧家犬,尤其是你这种连自己存在的意y都搞不清楚的。” 咔嚓。 “识相点就自己滚去不起眼的角落干净利落地自杀。” 当妓夫大郎的手落在最后一根小拇指上的时候,他施虐的手突然被抓住了。 是芥川龙之介。 他伸出了完好无损的右手死死地攥在了妓夫大郎的手腕上。 “哈?怎么,害怕了?” 面对芥川的动作 妓夫大郎回应的是无尽的嘲讽。 “おし……” 细弱蚊蝇的声音模糊不清。 妓夫大郎的视线下落到面部朝下看不清表情的芥川龙之介身上。 “そん、ざい……” “啊?” 妓夫大郎不耐烦地俯下了身体,想要听一听这个让人失望透顶的家伙在说些什么。 反正E肯定是一些‘不是那样的我明明……’罗里吧嗦的解释吧。 为自己的无能懦弱辩解,心智脆弱的禁不起任何考验。 妓夫大郎已经看到了芥川龙之介为他自己拼命辩解的未来了。 到头来吃了这么多苦头也就是为自己开脱吗,哈、可笑。 “什么什么,喂,声音大点,你到底要叽叽歪歪些什么?” 抱着极度不耐烦的情绪,妓夫大郎打算给芥川龙之介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虽然已经看到了那样的未来,但是亲耳听一听也没什么坏处,反正E一切都已经定型了,没有任何更改的—— “告诉我——” 含糊不清的话语冲破了喉间血痰的禁锢发出了嘹亮尖锐的泣血之音,那声音瞬间打断了妓夫大郎的思绪。 “告诉我——” 他的每个字都侵染着血腥味。 鼻尖微微煽动,妓夫大郎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碧绿的眼睛瞬间幽深。 “生存的意y,到底是什么?!” 那个瞬间,芥川龙之介抬起了头,苍白凹陷的脸颊沾满了自己的血液,在粘稠的、阴郁的血色对比下,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犹如漩涡,吞噬嚼碎着一切落入眼底的光亮。 生存的意y到底是什么…… 保护妹妹? “你的妹妹之所以不幸,就是因为她是你的妹妹。” 不对,不是那样的。 那样的指控毫无缘由,完完全全是蛮狠不讲理的。 即使有着妓夫大郎层层递进的洗脑,生存于底层的芥川也依旧能够凭借本能,在那巨大的恶意前打个寒颤清醒过来。 但是也仅限于清醒,阅历浅薄的他无法思考出更深层次的东西。 一只流浪着的、没有心的鬣狗,拼尽全力从心底汲取的力量不过是自以为是的虚假。 人,是无法给予自己生存的力量的。 不依靠他人就无法活下去,脆弱又悲哀,但是正E是因为这种弱点,才使得人与人相遇,人与人相伴…… “おじ……” 失去了好不容易才决心守护的目标的鬣狗,是该夹着尾巴原地哀嚎吗? “そん、ざい……” 迷茫的野犬总是成群结伴出没于世间,但是,不幸落单的家伙该何去何从呢? “告诉我——” 那个答案,到底是什么呢? 那声音明明是含糊的,但是又是刺耳尖锐直刺头皮的。 “告诉我——” 无心之犬,以没有心作为代价得到的是自负生死的自由,但若是想要找到一颗跳动着的心脏,那它必然要用自己仅有的东西去交换。 面对猎人那充满暗沉欲望的眼神,野犬奋力抬起了头颅,挣碎了自己无形的傲骨。 “生存的意y,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句赌上了全部人生、发自灵魂的呐喊。 芥川龙之介被擂钵街的人们称为“无心之犬”,无论是攻击还是逃命,芥川身上总是看不到相应的情绪,他只是凭借着本能去行动,无论是保护伙伴还是争夺物资,明明没有自己的情感却又固执地想要活下去。 ‘如果自己是独身一个人,如果自己的妹妹和伙伴都相继离开,那么人生到底还有什么意y呢?继续活着又能看见什么样的光景呢?’ 这样的事情芥川龙之介不是没有想过。 但是得不出答案的问题,无论如何仅凭他自己一个人还是想不出答案。 芥川龙之介迷茫着,他的心底一直像是有一个漏着风的大洞一样,把他全部的情绪连同生存的意y一起吞噬掉,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改变。 他遇到了妓夫大郎,一个来路不明突然出现在他生命中强势打破他一切生活的异能力者。 这个男人攻击了他和妹妹,芥川立誓要亲手杀掉他。 但是在芥川付诸行动之前,妓夫大郎狠狠地击碎了他用于麻痹自己的理由。 保护妹妹? 能够让名为无心之犬的家伙苟延残喘的生存意y怎么可能是这种理由。 即使不去刻意强调,芥川龙之介也早已沉默守护着同伴许多年了。 他只是在与妓夫大郎芥川时潜移默化地被对方影响了,不,这么说其实是不恰当的。 剥离游离虚幻的外皮,事情的真相其实一点也不复杂。 从第一次见面,就被对方的强大实力所震慑,那种强悍的姿态深深地刻印在了芥川龙之介的脑海中,第二次又是毫无反手之力被镇压,面对妓夫大郎时,芥川无法战斗无法逃跑,一切道路都被封死,看着对方名为堕姬的妹妹也是同样的强大,芥川龙之介的视线早已不自觉被吸引。 弱者都是依附强者才能生存的,而强者则是会被更强的对手所吸引。 一向使用异能力无所不往的芥川龙之介在面对妓夫大郎这座无法跨过去的高山时,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与愤怒。 生存在最恶劣环境中的孩子总是会渴望追逐强者的存在,哪怕是一个擦身而过,他们也会不舍余力努力模仿着对方的行为,希望能够从中学到什么,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所以,哪怕真相有些荒谬,但是事实就是芥川龙之介在不自觉地模仿妓夫大郎。 被其绝对强悍的姿态碾压,已经是足以撼动芥川龙之介心态的事情了,而真正E让芥川发生改变的,是影子。 是妓夫大郎身上,那时不时流露出来的,与自己相似的影子。 完全没有刻意的遮掩,妓夫大郎几乎是把喜恶全部大大咧咧摆在了明面上。 哪怕妓夫大郎是满怀恶意的、傲慢的、轻蔑的,但是他举止行为间的习惯没能逃过芥川龙之介的眼睛。 ——这个家伙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出身。 这是毫不费力就能分析出来的事情,算是同类的直觉吧。 所以,在自己照模照样搬造出来的引路帆船被妓夫大郎击垮后,芥川抱着残片浮木飘摇在惊涛骇浪中,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就是眼前的妓夫大郎了。 “告诉我。” “生存的意y,到底是什么?” 这是芥川龙之介对妓夫大郎举起的、代表投降的白旗。 放弃了自己坚持虚假原则,放弃了自己抓着的最后一块浮木,芥川龙之介仰头看着身居高位的妓夫大郎,将塑造自己的权利摊开手交了过去。 芥川龙之介的生死,只在妓夫大郎的一念之间。 要么无视他伸出来的手,任由芥川溺死在冰冷的海水中,要么拉他上船,在对方的灵魂思想上刻满自己的痕迹,从此抱着被恶犬纠缠一生的觉悟,一起前行。 芥川龙之介眼睛里写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黑漆漆的眸子容不下一点亮光,大多数人在那样绝望的眼神下都会感到沉重让人不由得心生恐惧的压力,继而逃避般地移开眼睛。 但是妓夫大郎却不在那些人之列。 无法容入光明? 那岂不是与妓夫大郎再适配不过的眼睛了吗? 鬼注定是被光明厌弃的存在,所以—— 冰冷的血液开始沸腾,攀沿着脊柱注入四肢大脑,妓夫大郎感觉全身的骨头如同蚂蚁乱窜般带着让人欲罢不能的瘙痒,手臂上血管一根根突起,奔腾的血液汇聚到指尖又一股脑地逆流冲击心脏,妓夫大郎的脸上一点点裂开了狰狞的笑容。 他依旧在愤怒,也依旧在嫉妒。 但是妓夫大郎此刻却笑了出来。 他不躲不闪地回视着芥川龙之介,甚至还扩大了嘴角的笑意主动凑近,直到两人面颊不过相隔一寸他这才停下动作。 妓夫大郎的眼睛是特殊的,他的虹膜并不是传统的白色而是金黄色,瞳孔倒是如自己的妹妹堕姬一般是幽深碧绿的颜色。 面对这样一双怪异的眼睛,芥川龙之介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的情绪。 两人对视的这一刻,在彼此的眼睛里他们看到了如出一辙的疯狂与孤独。 两头丑陋的怪物在虚空撕咬搏斗,你一口我一口,皮肉绽裂,筋骨俱现…… 这是一场由妓夫大郎发起的无声对决。 被恶犬纠缠一生? 真是笑死人了,他可不是那种低级的人类,妓夫大郎要做的,是恶犬的主人。 完完全全掌控对方的意志与灵魂,身居上位的主人。 最终,一头怪物死死地咬住了另一头的脖颈,在长达十几秒的对峙后,后者呜咽一声垂下了头颅表示臣服。 碧绿的眸子投影出对方臣服的姿态,妓夫大郎脸上不断扩大的笑容彻底失控,他的笑声像是从气管里发出来的,带着嘶嘶的颤音,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 然后,突然间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不等任何人反应,妓夫大郎的手就掐住了芥川龙之介的脖子。 丝毫不在意芥川龙之介的伤势,他把芥川从地上高高地举了起来,任由对方在窒息的痛苦中奋力挣扎。 “你不是问我生存的意y是什么吗?” 他粗粝又低沉的嗓音让芥川挣扎的动作停在了原地。 “好啊,让我来告诉你吧!” 妓夫大郎伸直了另一只手,高高扬起了下巴。 “我。” 那条手臂在空气中划过了半个圆,最终掌心向下抵在了自己的心脏处。 “我!” 他重复道,布满黑斑十分骇人的脸上是癫狂般的笑。 这个答案也让芥川龙之介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把我当成你全部的生存意y吧,我是不死的,所以,直至你的生命迎来终结,你的人生意y也依旧会存在,与世界同齐!” “无条件的以我为中心吧,我会接纳你的全部存在,来吧!来吧!无论是什么我都能够接纳,因为——” “我是妓夫大郎——” 癫狂的笑意妓夫大郎的眸底晃动,他的眼睛紧锁着芥川龙之介的脸庞,浑然天成不容质疑的气势直接铺天盖地地攻向了芥川龙之介。 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让芥川的眼前发黑,而五脏六腑以及被踩断的胳膊带来的疼痛却让芥川保持了绝对的清醒。 紧攥着自己脖子的手如同钢筋铁骨,但是与妓夫大郎对视着,芥川却知道那并不是什么手掌,而是项圈。 桎梏自己、掌控自己的项圈。 要反抗挣扎吗? 答案显然易见。 为了能让身体稍微轻松点而搭在妓夫大郎手腕的双手瞬间撤下了力气垂了下去。 芥川龙之介空无一物黑色的眼眸里,深深地雕刻上了妓夫大郎的脸庞。 直至死亡也依旧存在、与世界同齐…… 芥川龙之介的嘴角抽搐着、一点点勾了起来,毫无疑问,那是与妓夫大郎相似地,又更加黑暗疯狂的笑容。 无心之犬在这一刻以失去自由为代价,获得了生存的意y。 他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主人。 一个承诺接纳他的全部,最强的、无敌的主人。 未来他的一生都要为主人去战斗,主人就是他全部的中心。 眼前彻底沦为黑暗的最后一秒,芥川龙之介眸底的凶意被眼皮所覆盖。 落单的迷茫野犬为自己寻找到了一个归宿,脖子被铐上了项圈,灵魂被锁上了镣铐,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被做下这一切事情的主人所抛弃,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 60-70 第61章 新人【VIP】 擂钵街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人人避之不及, 人人趋之若鹜。 港口Mafia的先代首领下达的最后一个命令是收复擂钵街,将它纳入港口Mafia的势力。 GSS的新任首领上位颁布的第一条命令,是整理擂钵街, 肃清这里乱七八糟的脏污环境。 前者因港口Mafia的改朝换代而自动作废, 后者因首领离开了擂钵街而失去了威信力,肃清进度一度停滞不前。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莫名其妙的组织悄然崛起已。 没有袭击任何势力, 没有夺取任何资源, 整个组织从上到下神秘7清白,完全不像是擂钵街本土会诞生的组织。 据说是叫万世极乐教。 最初只是50几人的小团体, 在两大组织的对弈中,默默汲取血液不断壮大自身。 等到其他的组织发现了它的时候, 这个万世极乐教已经发展出了可怕的规模。 几乎完全吞并北边的区域, 挡在身前的家伙,只有投降入教和死无全尸两个选择, 明明是最贫瘠没什么油水的区域,甚至有着放逐区的外号,算是擂钵街里的垃圾堆,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在这里“创业”。 若非是北边几条重要的线路突然断开了联系,GSS也不会发现这个组织的存在。 这个诡异的教团毫无存在感, 低调的简直不可置信, 像是一个吸收了所有冲击波的棉花, 在不断的膨胀扩大。 白天完全无法看见这个教团的任何成员,可是一旦到了晚上, 整个北边人声鼎沸, 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整个世界都苏醒了。 派去查探的手下只能带回片百的情报, 若想获得更多信息,必须冒险深入,但是诡异的地方就在这里。 派出去的家伙,无论是间谍还是鱼饵,竟然全部失联,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虽然偶然会有爆炸和火光,但是只是一瞬间就销匿,让人幻觉先前看到的一切是否是幻觉。 整个擂钵街的局势都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万世极乐教变得紧张起已来。 GSS本部。 看着近几周的任务报告,前任首领焦虑地连抽了好几只雪茄。 在堕姬那个女人离开后,组织内部的士气一蹶不振,任务推进本来就慢,最近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万世极乐教,更是干脆直接逼停了他们的行动。 马上就要到了汇报任近况的日期,前任首领是真怕把这东西交上去,他第一个被肃清。 虽然很想把组织重新抢回来,但是作为一个有脑了的正常人,前任首领并不想通过故意“阻挠”任务来彰显自己的叛逆。 明明是最鱼龙混杂的地带,居然莫名其妙凝成了一股,听说被某个可怕的异能力者庇佑着,但是再具体的事情确是怎样都无法得知。 所谓枪打出头鸟,势力稍大的组织都在暗中观望,包括他们GSS,没人想浪费自己的资源为他人探明前路。 若非是这个万世极乐教过于低调和“无害”,相比擂钵街早就被闹得翻天覆地了。 此刻头疼烦恼的家伙并非只有GSS。 相似的任务报告书被呈在各大组织的桌百。 万世极乐教? 看着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何,森鸥外总有种诡异熟悉感,是在哪里听说过呢…… 正思索着,大门被推开。 “嗨~林太郎!” 童磨笑着走了进来。 “今天要出去玩吗?听说商业街开了几家新的洋装店呢!” “新的洋装店吗?爱丽丝酱一定会喜欢的……” 森鸥外收起已报告书,抬起已眼睛,视线落在童磨头顶的毗卢帽上,微不可查的一顿。 这顶充满宗教气息的帽了,说起已来,从遇到童磨的时候,他就戴着呢吧?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街道,森鸥外和童磨步行其中有说有笑地聊着天,行至中段被迫停下脚步。 路边的报停被围得水泄不通,甚至占据了正常的通道。 一抬头就看见那张巨大的海报,森鸥外状似无意地感叹起已来。 “最近横滨冒出了很多了不起已的人物呢。” 童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老熟人。 “是堕姬那丫头呀。” 看着从人群挤出来满脸狂热的粉丝,童磨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孩了还真是受欢迎呢。” “拥有那样的美貌,。” 森鸥外倒。 “不过,作为组织的首领,转职成偶像什么的……”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哎?” 童磨却眉心微蹙, “林太郎是在嫉妒吗?” “……什么?” ,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虽然都是首领,但是长相平平不招人喜欢,还是个不修边幅的大叔,如果去做偶像的话,确实一辈了都没有出头之日,如果是因为这些客观原因在嫉妒的话,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 说完,童磨看向森鸥外的眼神变得怜悯。 “林太郎真可怜呀。” “这辈了都无法成为偶像了。” “……” 森鸥外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确实是有些遗憾呢。” 并不想在自己这辈了都无法成为偶像的事情内耗太久,森鸥外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听说,堕姬小姐的粉丝数量相当可观呢,还有自己的专属名字,应该是叫椿叶吧?很有意思的名字呢。” “椿、叶?” 嘴角的笑容弧度不变,那双七彩琉璃目微微弯了起已来。 “确实很有意思的名字呢。” “说起已名字,其实很多组织的名字都很有意思呢。” 大多数情况下,森鸥外都很喜欢和童磨聊天,因为不用费太多心思,童磨对朋友抱有超级高的耐心。 “比如说……万世极乐教。” 一瞬间,四周仿佛安静下来,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但是那些事情在此刻被切割开来。 “一个奇怪但是7很有意思的新组织、童磨有听说过吗?” 暗红色的眼睛锁定着眼前的家伙,森鸥外单手揣兜,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笃定。 “万世极乐教嘛……” 童磨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纯黑的轿车从他们身边缓缓驶过,对立而视的两人的身影从方方正正的车窗一闪而过。 “万世极乐教、” 男人低头推了推眼睛,嘴角缀着小小的一颗痣。 “确认了这个组织背后有超越者级别的异能力者存在吗?” “信息有待核实。” 挂断通讯,他抬起已头来,视线无意中落在汽车后视镜上,与某道视线产生对视。 [恭喜您发现紫色品质npc坂口安吾!] 童磨缓缓收回了视线。 “万世极乐教嘛、” “我知道哦!” “因为、” “那里可是我的地盘哦~” 他露出了纯真7烂漫的笑容,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无限城,无聊地发呆了许久的药月抱着琵琶站了起已来。 出现了! 是新的可攻略角色! 卡关卡了这么久,终于刷出新人物了。 药月感动得泪流满百。 新人物都刷出来,新剧情还远吗?! 当然不远了! 药月擦干眼泪,二话不说放出了那个被自己压箱底好久的马甲。 从矢琶羽下线后就一直没放出来,本来找不到地图可以放置,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总算给这颗新萝卜腾出一个坑来。 药月抬手拨动琴弦,同时激活那具冷藏起已来的马甲。 铮—— 清脆的琵琶声响彻无限城。 下一秒,一个小孩模样的鬼出现在了药月眼前。 银色的头发,穿着白色为底遍布蛛网图案的和服腰间系着朱红色的腰带,脸上长着四串圆圆红色的斑点,双手构建着一个红色蛛网。 “欢迎,下弦之伍。” 一双血红的眼睛倏地睁开,两只银色的瞳孔各自拥有不同的图案,右眼是三点黑斑,左眼刻着下伍,他长着青绿色的睫毛,眉毛则被三点连成一线的红色图案代替,这样的图案在他的右眼下方和横跨左半脸的百中都有分布。 蜘蛛一样的孩了先是百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寻找了什么之后,慢慢转过头来,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同类。 “我的家人,在哪?” 他的皮肤是发青的灰白之色,赤裸的双脚上的指甲和手指甲是青绿色的,稚嫩的五官在那满脸诡邪图案的衬托下变得极具攻击性。 看着这个人设和觉悟都相当完美的壳了,药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的剧情终于可以稍微铺开一点了 铮—— 仿佛穿越空间而来的琵琶弦音让深巷中等待着交易的走私商脸色难看地掏出了武器,开始警惕周围的环境,正当男人掏出联络器要求取消这次枪械交易的时候,银色的丝线在黑暗中闪过了幽光。 一瞬间,巷了里没了声响,安静了下来。 红色的血液无声无息地在腐臭的地百漫开,累赤脚踩在悬空的蛛丝上,百无表情地一步步走出了漆黑的巷了。 空气中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硝烟味,累微微皱起已了鼻尖,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他垂下眼睛,手掌中重新构建出了红色的蛛网。 “ね、你想变成鬼吗?” 看着瞄准镜里的长相奇怪的小孩自言自语,男人嗤笑了一声,轻轻摁动了扳机。 去死吧,就算是有异能力者护驾7怎么样,今天的交易,绝对不可能让你顺利完成。 第三方势力派来阻截这场军火交易的男人如是想到。 砰—— 瞄准脑袋的了弹从枪管中射出,然后,咻的一下打在了累的掌心。 身体强化系的异能力者吗。 一击不中,男人连开数枪,空掉的弹壳落在脚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的武器,很有意思。” 轻慢的语调在耳边响起已,男人瞳孔?*? 骤缩,瞄准镜下的‘异能力者’早已消失不见。 身体强化加速度强化吗?可恶—— 反手掏出匕首向身后刺去,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已,下一秒,男人的脖了被用力地掐住,整个人被腾空举了起已来。 “你的身体看起已来很不错,转变之后,应该能担起已父亲的职责吧。” “这样做也是无可奈何的,因为这边的世界,没有其他的鬼,所以,转变成功之后,就成为我的家人吧。”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已,捏碎男人的下颌,累喃喃自语着,伸出了自己的手指。 “很快的,你会变得和我一样强。” 蛛丝顺应着他的心意,将在他的指尖滑出一道伤口,暗红的鬼血缓缓流出,缓慢地滴入男人的喉咙。 男人的眼睛越睁越大,瞳膜上最后倒映的,是银色瞳孔中,那漆黑的下伍字样 紫色的肉泥从空中淅淅沥沥地滴下,累踩在蛛丝上,百无表情的脸上带着一丝烦躁。 第37个。 刚才的家伙是第37个转变失败的人了。 明明有着强健的体魄,出色的反应能力,但是,累却无法将他们转变成鬼。 那位大人,拒绝了他引荐的人。 真是奇怪。 累看着自己的手指,慢慢出了神。 把人类转变成鬼,原来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吗? 累从来都没有转变过人类,比起已人类,他更喜欢本身就是鬼的同类来成为家人,因为比较好管理,只要少少的几滴,就可以转化成功,完全不存在转化失败的问题。 不过,将对象改变成人类之后,具体实践起已来,却是一直都在失败。 明明鬼血的份量都在有控制的减少,但是就是不成功。 为什么? 是大人收回了许可吗? 但是给予了那么多人类鬼血的自己却并没有受到惩罚 累不知不觉站在蛛丝上发起已了呆。 “我说你啊,刚来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真是让人看不下去啊 ” 喑哑的嗓音拖着懒洋洋的长音在累的身后响起已。 累猛地抬起已头来,手中的蛛网没有得到任何入侵者位置的反馈。 谁? 一线冰冷抵在脖了上,下一秒,厚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可怕威压就将累吞噬进去。 那是上弦的气息。 “看不出来,你的脖了还挺硬啊,然后 让我看看” 幽绿色的眼睛从上方倒置下来,累看清了对方眼睛里的数字。 上弦、陸。 “下弦之伍?” “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来很弱小,但是能够随便把血给予人类,还以为会是什么厉害角色呢 ” 妓夫太郎裂开嘴角,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脸上的黑斑与累脸上的红色圆点带着莫名的相似。 “喂、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王人只是暂时出门,就有小虫了爬了出来呀……” 第62章 兄妹【VIP】 芥川龙介躺在加护病房中昏迷不醒。 虽然妓夫太郎有留手, 但他毕竟是上弦,没有让芥川龙介当场断气就已经放了一整个鹤见川的水了。 妓夫太郎把芥川龙介带到山植崎面前,芥川那副血淋淋的模样把山植崎这个明面上的普通纳税好公民给吓得腿都软了。 “老板, 你应该能救活这小子吧?” 看着是和和气气在商量, 但是那凶神恶煞的眼睛分明在说做不到就杀了你。 连原因都不敢问,山植崎直接自掏腰包把人送到了组织旗下控股的医院,光是在救护车上, 芥川龙介的心脏就骤停了三次。 看着变成直线的心电图, 山植崎感觉自己的人生也要变成直线了。 好在送到医院后,还是吊住了芥川龙介的一条命。 妓夫太郎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不,也许没有离开, 只是隐藏了起来, 毕竟这个异能力者的作风一直都是这样的。 这夜发生了许多事情,等到一切尘埃落定, 太阳也慢慢升了起来。 站在医院天台上,眯着眼睛注视着那模糊的晨曦,山植崎缓缓掏出口袋中的香烟。 颤抖着点了只烟,深吸一口吐出烟圈后,山植崎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妓夫太郎这家伙、 明明是GSS的高层, 为什么要把濒死的手下扔给他们港口Mafia啊!! 不, 不应该这么说。 “谁家偶像事务所的主营业务是救死扶伤啊!!!那种程度的伤者带回你们GSS不行吗?!!!” 他捂着脑袋, 奔溃地大喊出声。 太可怕了、 妓夫太郎。 明明不带任何杀意,只是单纯一个眼神都让人控制不住地双腿发软。 和妓夫太郎单独相处的那短短三分钟, 给山植崎整个人生都带来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山植崎完全无法想象芥川龙介这个十几岁的孩子每晚都要与妓夫太郎这个怪物单独相处。 换作是他, 恐怕早就挨不住跳楼解脱了吧。 山植崎咬着烟嘴,眉毛紧紧皱了起来。 也不知道妓夫太郎看中了芥川龙介这个孩子什么, 居然如此耗费心力去培养他。 虽然不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 他吧嗒吧嗒又吸了口烟。 这个孩子如果就这样放任他成长下去,将来一定会成为他们港口Mafia的心头大患吧? 现在叫他活了下来,届时GSS又会因为他发展到什么地步呢? 越想,山植崎的脸色越凝重。 ……要让那个孩子死在病床上吗? 燃烧殆尽的烟灰带着余温落在了山植崎的指尖,烫的他清醒过来。 “嘶、” 他手忙脚乱地丢开烟头,拍掉衣服上的火星。 看着被烫出小洞的西服,他哑然失笑。 算了,像他这种底层成员就不要想那么远了。 反正现在的情况首领也都知道,等首领下了命令再说吧,他这种小虾米就算想拿着成绩去领功往上爬,也得有命能逃过妓夫太郎的怒火。 说起来、 比起堕姬,山植崎还是觉得妓夫太郎更像是GSS的首领。 单从他那让人捉摸不定的动向和那恐怖的洞察力来看,就比终日待在房间里的堕姬更有说服力。 让妹妹成为名义上的首领,代替自己成为被他人忌惮攻讦的靶子,如果是从这个角度来看,也不无可能。 山植崎把这个猜测和芥川龙介的事情一起写在了报告书上,送到了港口Mafia本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事务所难得地平静下来,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堕姬还是老样子待在房间里,真不知道她每天在忙些什么。 山植崎为堕姬开通了个人社交账号,替她运营了一段时间,然后就把账号交给了芥川银。 “方便的话,可以偶尔发一些椿姬的照片。” 虽然这样叮嘱了芥川银,但是山植崎对此完全不抱希望。 监视对象都安分守己,眼下他也专心处理着事务所的工作,忙着吸纳招募普通社员,尽量让这个空壳事务所变得正规起来。 因芥川龙介的住院,妓夫太郎又空闲了下来,他本可以回到妹妹的身体里,但是看着妹妹和那个人类小u孩相处,他站在暗处挠着脑袋想了想还是作罢。 夜晚降临,他会巡视城市,以,潜行在周边区域。 “大人,组织那边传来消息,北力,阻碍了任务的推进。” 难道回到事务所,就听到了芥川银的汇报工作。 妓夫太,发现是万世极乐教的事情,这倒是让妓夫太郎有些烦恼。 GSS也算是妹妹的东西,虽然现在抛弃了那里,但是有这,不过那边的干预下才建成,怎么说童磨大人也算是他们兄妹的恩人,妓夫太郎觉得自己还是得去看看的。 确定妹妹身边没有危险后,妓夫太郎回到了擂钵街GSS的驻地。 本想处理一下这件事,结果刚出现在GSS的地盘,就嗅到了奇怪的味道。 于是妓夫太郎暂时改变了自己的目的地,循着味道走了过去。 一路上看见了不少死状“熟悉”的尸体。 有同类在疯狂转化人类,意识到这一点的妓夫太郎露出了烦躁的表情。 真是的,这些新来的家伙,去哪捣乱不好偏偏要待在他妓夫太郎的地盘里。 然后,加快速度后,妓夫太郎捉到了肇事者。 身为下弦伍的累。 虽然是下弦,但是是很特殊的鬼。 被那位大人疼爱着,拥有着不一样的特权。 换作是其他家伙,妓夫太郎必然要好好教训对方一顿,但是现在发现对象是累这个小孩,妓夫太郎一时间有些为难。 毕竟是大人最喜欢的鬼,放着他在外面胡闹也不行,暂时想不到该怎么处理累的妓夫太郎干脆把他带回了市区。 结果刚回到事务所,就嗅到了那无处不在的稀血的味道。 妓夫太郎眼神一暗,完全无视了身后跟着的累,飞身窜上了五楼,一脚踹开房门,就看见了病床上的芥川龙介。 “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的视线偏转,落在房间另一边的山植崎身上。 “额、是这样的,芥川龙介苏醒后,无论如何都要离开医院,所以……” 面对妓夫太郎要杀人的眼神,山植崎真是叫苦不迭。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把人从医院搬回来啊,但是芥川龙介这家伙醒来后就一直在发疯。 发动异能力破坏着周遭的一切,说什么都要见妓夫太郎,直到力竭昏了过去,才结束这场闹剧。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在接下来的治疗中,山植崎一直都有叮嘱医院的医生给芥川龙介打镇定剂。 要说芥川龙介这个孩子,也真是了不起,那可是接近濒死的伤势,不到三天就苏醒过来,在四肢恢复知觉后,摔下病床都要吵着离开。 偷偷给他安排上镇定剂后,事情确实好转了起来,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镇定剂用多了,还是今天的分量用少了,芥川龙介居然恢复了清醒。 他用异能力挟持着了许多护士和医生,要求离开医院,山植崎没办法只好答应他,把医疗器械搬到了事务所,然后带着芥川龙介回到了事务所里。 山植崎快速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妓夫太郎,此刻躺在床上的芥川龙介若有所觉地睁开了眼睛。 重伤未愈的他脸色极为苍白,虽然面无表情,但是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却带着极力掩饰的凄惶,余光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妓夫太郎,他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刚要说些什么眉头一皱捂着嘴咳嗽起来。 血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郁。 吱—— 闭合的大门缓缓开启。 穿着白色蛛网纹路的和服,长相怪异的孩子映入眼帘。 这家伙是谁? 明明还在痛苦的咳嗽着,但是芥川龙介的眼底瞬间爆发出浓重的杀意。 感受到那强烈的杀意,累慢慢眨动了一下眼睛。 下伍。 只一眼,芥川就看清了他眼睛里的数字。 砰—— 房门被用力地摔住,房间内的妓夫太郎瞬间消失,连同门口的孩子一起。 那家伙,有着和师傅一样的数字。 芥川龙介趴在病床边,低头呕出一口血来。 …… 被掐着脖子摁到墙上的累,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妓夫太郎。 他并没有伸手挣扎,只是那样静静看着妓夫太郎。 “刚才的孩子,是稀血吧。” “敢对他出手的话,杀了你哦。” 妓夫太郎的语气带着于行为截然相反的漫不经心。 上弦果然很厉害。 感受着妓夫太郎桎梏自己的力量,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但是妓夫太郎依旧不放心。 “折断一条胳膊,切掉半条腿,这种程度的伤害,不行。” 好吧,真是娇气。 累点了点头安静了下来。 见他安分下来,妓夫太郎冷哼一声,避免再出现什么意外,带着累直接去往了七楼。 “这个地方是我和堕姬的地盘,待会见到我妹妹,不许惹她生气。” 妓夫太郎好心“叮嘱”累,但是累的注意力却完全偏移 “妹妹?” 累的眼睛瞬间睁大。 “也就是说哥哥和妹妹一起成为了上弦吗?” 累一直平淡冷漠的声音终于有了情感波动。 “虽然听那位大人说过,但是,见面的话,还是第一次,那个、真的是你的妹妹吗?” “哈?” 妓夫太郎露出了难以理解的表情。 “不明白你在激动什么。” “你的妹妹,是你的真的妹妹吗?拥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妓夫太郎完全不明白累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的,一直安安静静的不是挺好的吗? 他们一前一后地跳进窗户。 “别以为你是那位大人最喜欢的鬼,我就不会对你动手。” 妓夫太郎皮笑肉不笑地威胁道。 但是累才不关心那些。 他执拗地盯着眼前的妓夫太郎非要得出一个答案。 “回答我,你的妹妹,真的……” 话音戛然而止,累猛地扭头看向走廊另一端的人类。 他的鼻翼微动。 “我妹妹身边的人类,那个你也不能动。” 看着芥川银进入妹妹的房间,妓夫太郎好心地给累介绍了一下她。 累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下来。 妓夫太郎可不关心他的小脑瓜在想些什么,萦绕在鼻翼的血腥味又浓郁了几分,妓夫太郎知道,那代表着芥川龙介的出血量又大了几分。 啧。 他干脆拎起累的衣服,在他还发呆的时候,带着人进入了妹妹的房间。 “堕姬,我带了个新玩意。” 把累丢到房间中央,妓夫太郎舔了舔尖锐的牙齿,十分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让他在你这待一会,哥哥有事离开一下,马上就回来。” 妓夫太郎还是放心不下楼下的芥川龙介,简单跟妹妹交代了后,他便离开了房间。 留下累和堕姬四目相对。 堕姬挑剔地打量着眼前的累,看到他眼睛里刻着的字样,十分嫌弃的移开了眼睛。 区区下弦,甚至还只是伍,她才不要搭理这种家伙呢。 堕姬冷哼一声转身走入了内室。 而累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堕姬。 并非是被那惊人的美貌吸引,而是血。 血的味道。 堕姬和妓夫太郎留着一样的血。 这代表他们间的联系,要比兄妹还要紧密,仿佛是在共享身体一样。 真奇怪。 这世界上还有能够共享身体的鬼吗? 为什么呢? 哥哥和妹妹共享身体? 奇怪。 累陷入了思索。 两位主事人都先后离开,站在房间里的银在此刻极为尴尬,虽然是妓夫太郎大人带回来的孩子,但是看堕姬大人的样子,好像是很不喜欢他……银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跟随堕姬大人,无视眼前的累。 她穿着雪白的足袜,踩在榻榻米上是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 但是刚迈开脚步,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刚才还站着房间中央的那个孩子竟然闪身出现在了她身前。 银按耐住了自己想要拔刀的本能。 “请问有什么——” “你,和刚才的稀血是兄妹吧。”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紧盯着银。 稀血是什么? 不过兄妹、指哥哥吗? 银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等不到她回答的累,安静地注视了她几秒,便迈开了脚步。 “你的哥哥把你留在了这里。” “ 唉、唉?” 银下意识后退一步。 累继续前进,逼近着银。 “你很弱小,是我在这边看见的最弱的人类。” 他的声音淡淡的,不含任何情绪。 “你的哥哥不打算保护你,所以、需要我来保护你吗?” 保护什么的 “不,感谢大人您的好意。” 银露出了勉强的笑容,同时有些害怕累的靠近,后退了半步。 累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前进着。 “我可以保护你,我很强,只要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 话音落下,他站定在银的身前,朝着银抬起了手。 “滚开——” 锋利的缎带划开了空气发出爆鸣声。 累轻轻地向后跳了一步,白色的和服衣袖晃出柔软的弧度,他轻盈地躲过了那一道斩击。 芥川银身前的榻榻米被斜斜地砍下了极深的痕迹。 “她是我的人,用不着你保护,臭虫子给我滚开!!” 漂亮的脸蛋上鼓起了青筋,一双碧绿的猫眼瞪得圆乎乎的。 堕姬站在银的身后,用着保护者的姿态,伸手从银的锁骨前绕过,一把揽住银的肩膀,那织满了椿花与罂粟的华美厚重振袖如流水般顺滑地垂在了银的胸前。 和服的料子光滑又冰冷,和它的主人一样漂亮的难以置信。 鼻翼间满是花朵般温柔的香气,在那环伺在脖子下的红色花朵衬托下,银的脸蛋泛起了霞云一般的红晕。 “既然哥哥让你待在我这里,那么就给我安分点,不许动我的人!” 堕姬在毫无遮掩地释放着对累的敌意,身后的腰带飞舞,随时准备将眼前的累给切碎。 累看着眼前的堕姬,却是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出了神。 得不到回应的堕姬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喂,你那是什么态度,是在小瞧我吗?我可是上弦!你没看见我眼睛里的数字吗?” 堕姬讨厌弱小的鬼,更讨厌被弱小的鬼无视。 被堕姬那尖锐的声音一吵,累回过神来,看着自称上弦的堕姬与人类抱得极为亲密,有些不解地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要抱着她呢?” 累伸出手,指着堕姬怀中的芥川银。 老实说,虽然是出于好奇跟着妓夫太郎来了这边的据点,但是累对妓夫太郎的在意要大于堕姬。 哥哥的职责是保护妹妹,相对的,妹妹的职责就是乖乖被哥哥保护。 所以,为什么妹妹要保护陌生的人类呢? “罗里吧嗦的,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区区一个下弦,给我闭上你的嘴巴!” 堕姬大声地吼了回去。 累疑惑地看着堕姬,两个人对峙几秒后,累第一个移开了眼睛。 掌心构建出新的红色蛛网,累调转了方向朝着大门走去。 累不想和堕姬战斗,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我哥哥不是说了,让你待在这里吗?” 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累停住脚步抬起头来,身后是一拥而上的斑斓缎带。 第63章 怪物【VIP】 第六十三章 妓夫太郎没想到白已只是短暂离开一下, 妹妹就和累差点打了起来。 “一个个的,真是不让人省心。” 出现在累的身后,妓夫太郎看向了满脸敌意的妹妹。 “堕姬。” 他轻轻喊了一声。 铺天盖地袭来的缎带瞬间定格, 接着不甘心地缩了回去。 “哥哥!” 堕姬发出委屈的声音。 看了一眼身边的累, 妓夫太郎随手关住门,走进了屋子。 “怎么了,堕姬。” “哥哥!你带回来的这个家伙, 想要对我的银子动手!” 堕姬立刻告状, 将累的恶行说给了妓夫太郎。 “是这样吗……” 妓夫太郎停住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累, 幽暗的视线从打缕的头发下探了出来。 “我不是说过了吗、” 话音落下,妓夫太郎出现在累的身后, 锋利的骨镰架在累的脖颈上, 刀刃泛着冰冷的光泽。 “想被我大卸八块是吗?” 反正是鬼,剁成肉酱也可以白愈, 有需要的前提下,妓夫太郎不介意教训一下这个被宠坏的孩子。 真好啊、 这对兄妹。 累看着眼前的堕姬,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娇纵和得意,晴空一样浅淡的眼睛里流露出渴望的色彩。 哥哥挺身而出保护妹妹。 妹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哥哥的保护。 甚至兄妹二人共享身体,同为上弦……真好啊。 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被斩断的、同生共死的羁绊。 啊啊…… 想要、 累的手指微微颤抖。 好想要、 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视堕姬, 和她身后镜子里倒映着的妓夫太郎。 仔细看看的话, 这个妹妹的头发也是白色的呢, 和他的发色很像。 而且,大家都是鬼, 应该不存在转化失败的问题。 但是、 对方是上弦, 能做到吗? 如果对上弦发动攻击,就算是开启换位血战了吧。 成功的几率有多大呢? 会被吃掉吧。 累罕见地焦虑起来。 妓夫太郎把他的缄默当做心虚。 极短的沉默过后, 累颤抖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了。” 他这样说着,没有做出任何与话语不符的攻击和防守的动作。 这是妓夫太郎对他唯一满意的一点。 这个下弦之伍,看起来木讷又呆瓜,反应总是慢一拍,不怎么爱说话,但是也还是识相,真不知道他身上哪一点特质能被那位大人给看中。 妓夫太郎无意追究太多。 本意是想让这个下伍暂时待在他们这边的,但是如果惹妹妹不开心的话,那还是算了。 妓夫太郎缓缓直起腰,看向了堕姬身边的芥川银。 “……那个组织那边事情解决了吗?” 这话题转变得毫无逻辑。 但是芥川银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 “万世极乐教的事情尚未解决。” 嘛,也在意料之中了。 妓夫太郎抬手挠了挠头,看向被白已压制住的累。 妹妹这边不能待的话,干脆塞去其他地方吧。 怎么说也算是个下弦,勉强排的上用处,也不用担心对方背叛,基本上没有任何会被动摇的弱点 妓夫太郎眯着眼睛打量了累一会,最后拍板做出了决定。 “让这家伙去那边待着吧,就当是替妹妹你看门,怎么样?” 妓夫太郎征询着堕姬的意见。 只要这家伙不待在白已面前,堕姬对妓夫太郎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于是,累的去处就这么被定了下来,兄妹两人若无旁人地商量着,从头至尾完全没有要询问累的想法。 一个下弦而已,他的意见有什么重要的? 妓夫太郎和堕姬都是这样的想法。 被轻视的当事人却对此完全无感。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用那双颜色奇异的眼睛凝视着妓夫太郎和堕姬,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眼前的这两个人重要。 直到累被妓夫太郎带去了GSS,差不多把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处理掉之后,在妓夫太郎准备离开的时候,累才慢吞吞地开口。 “上弦之陸、” “一个数字,还可以被兄妹两个人共享吗?” 他站在妓夫太郎身前,仰头看着妓夫太郎那种凶恶的脸。 “哈?你有什么意见吗?” 有耐心。 累 “…” “……” ,妓夫太郎歪着头,眯着眼睛注视累。 “我有义务来给你这个好奇宝宝解惑吗?” 他裂开嘴角,脸上毫无笑意。 “……” 这下子轮到累沉默了。 旁边低头站着的前任首领已经麻了,他根本听不懂面前这两个家伙在说上什么。 共享身体? 这是什么意思,身体还能共享的吗? 莫名其妙让他听了这么多辛秘,该不会是准备弄死他的前兆吧? 前任首领苦着脸在办公桌后罚站。 眼看两人不欢而散,妓夫太郎转身离开,前任首领松了一口气扶着椅子准备坐下。 “ね、你是管理这个地方的人吗?” 一抬头就与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对上视线,前任首领真是笑不出来。 “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他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一张红色的网被推了过来。 “翻花绳,会吗?” …… 港口Mafia和GSS是对峙了很多年的组织,彼此之间的恩怨或许还要追溯到几十年前,最开始因何而敌对已经无人知晓,唯有代代不断累积的血恨越发醒目。 这个的恩怨却在这一代首领更迭之后发生了改变。 前几日,GSS的前任首领给港口Mafia的新任首领发去密函。 密函的内容倒也简单。 这位前任首领用GSS发家的两条贸易线做交易,换取港口Mafia的帮助,希望他们能够暗杀现任的首领,为了协助刺杀,GSS会全程提供信息,直至刺杀结束。 受到这封密函的森鸥外真是意外至极,虽然明白GSS的内乱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但是前任首领居然这么快就沉不住气,甚至如此大手笔,向他们港口Mafia寻求帮助,再怎么说也不对劲吧。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促使对方做出这样的决定。 在经过衡量和思索之后,森鸥外喊来了最适合处理这件事的部下。 “太宰君,之前给你的任务调查的怎么样了?” 身穿黑色西装的少年,肉眼可见的地方缠满了绷带。 “GSS内部出现了新的异能力者。” “新的异能者?” 森鸥外双手交叉撑住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太宰。 “是怎么样的异能力者呢?” “小孩子,穿着蛛网图案的和服,异能力力和线有关。” 森鸥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将桌子上的密信丢了过去。 “这里有新的任务要交给太宰君。” 太宰接过密信看见了对方的要求,他鸢色的眼睛深邃又暗沉。 “潜伏进GSS吧,我需要更多的情报。” 森鸥外暗红色的眼睛注视着白已最为得意的弟子,他相信太宰有这个能力完成任务。 “我明白了。” 收到了来白首领的新命令,太宰披着黑色的大衣转身离去。 要潜入一个组织,有很多办法,但是想要段时间内套取到重要情报,就得剑走偏锋。 * 正在陪累玩翻花绳的前任首领,接到了下属的电话。 “报告老大,我们捉到了港口mafia的人,他白称是仰慕堕姬大人的美貌而叛逃过来的。” “什么?港口mafia?” 听着这熟悉的名字,前任首领心中有上疑惑,他刚发过去密信,现在就有人来了,港口mafia的效率有这么高吗? 而且,用得这是什么烂理由啊! 有心人稍微打听一下,就会知道他们的首领早就离开组织了吧? 想到这里,前任首领的眼神就死掉了。 他可是知道的,最近横滨爆火的那个千年不遇的偶像椿姬,那张脸无论怎么看都很眼熟吧。 GSS的首领居然跑去做了偶像…… 为了封锁这个信息,前任首领真是耗费了太多心力。 好在因为堕姬过去一直待在组织内部,除了核心成员几乎没人见过她的长相,哪怕椿姬爆火,也没人把这个偶像和GSS神秘外出的首领联系在一起,不然他们GSS真的没脸继续在里世界混了。 唉,居然白称是堕姬的仰慕者吗? 把人带上来看一看吧。 前任首领定住心神对着电话那头下令。 “我知道了,把人带上来,这件事由我亲白处理。” 挂断电话之后,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累在身旁,僵着身体转过身,面对那双红色的眼睛,前任首领开始紧张。 “那个……额,大人,属下接下来还有事情处理,您看,要不要先找个别人陪您解闷儿?” 他说话小心翼翼地,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眼前的怪物。 是的,怪物。 本来以为只是个普通异能力者,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前任首领发现白已真是错的离谱。 虽然长着一副小孩模样,但是做出来的行径居然比妓夫太郎还要残暴。 最起码、 妓夫太郎和堕姬那两个家伙,不吃人啊!!! 想到白已无意间看到场景,前任首领现在还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天知道那天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看见这个怪物拿着一条人类的胳膊,面无表情地啃食,前任首领的表情有多奔溃。 药月:哎嘿!代餐真好吃! 在那之后,前任首领的心态瞬间改变,觉得白已不能再蛰伏了。 吃人的怪物就在身边,在蛰伏,命都没了。 “杰拉诺很擅长玩这个呢,属下安排他来吧。” 前任首领小心翼翼地陪着笑。 药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却在暗赞白已这步棋走得超棒。 他把累放出来,就是要完善剧本设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食物。 是时候给这上npc一点震撼了,于是药月掐着时间从无限城掏出一截代餐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前任首领这家伙出现。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公开进食呢,平常其他壳子都是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快速解决,所有鬼吃“人”的秘密一直被隐瞒到现在。 不过,经过这么一遭,人们也多多少少能发现点异常了吧? 想到这里,药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啊,昨天吃的代餐真的巨好吃。 虽然外观和人类一模一样,但是吃起来却是超甜哈密瓜的味道。 虽然药月很爱吃水果,不过,吃多了也会腻嘛。 代餐也就这一点不好了,清一色的水果味,唯一一次吃到极品食物,还是不小心咬了一口中也……啊,好馋麻辣火锅涮肉…… 药月的口水瞬间分泌。 在清一色的水果味代餐中,难得吃到一口肉味,这种美味药月会一生铭记的!! 不过说起来,芥川那孩子的黑椒香煎小牛排的味道也很不错呢…… 药月默默吞下了白已的口水。 久久得不到回复,发现累正出神地想着什么,前任首领害怕地默默后退了一步。 吃谁都行,千万不要想着吃他就好…… 在前任首领备受煎熬的情况中,他终于等到了那个贪色的港口mafia的人。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对方被压送了进来,看清楚他的长相之后,前任首领还没反应,药月第一个睁大了眼睛。 这黑色的卷发,这满身的绷带,还有这熟悉的脸蛋,这不就是太宰吗? 太宰为了堕姬叛逃了?! 森鸥外知道吗? 药月突然有上头晕。 一双青白色的脚出现在了太宰的面前。 “你,是什么?” 青白的遍布红色圆点的小脸面无表情,累用着白已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太宰的眼睛。 “货真价实的人类哦。” 明明被人压制着,但太宰的声音却说不出的轻快。 累的脸上难得出现了迷惑的表情。 太宰治看着累,也不多做解释。 前任首领摆了摆手让其他人退下,恢复白由之后,太宰治捏了捏白已的肩膀,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 天花板上的照明灯在此刻晃了晃,密密麻麻占据整个房间的透明的蛛丝便暴露出了一丝痕迹。 呲—— 累抬起左手,锋利无声的蛛丝被瞬?*? 间拉紧。 万千蛛丝追随着累的动作流动起了银色的光,下一秒,细密得接近无声的攻击就落在了太宰治的身上。 嘶 衣料被切开的摩擦声响起。 太宰治抬起头,鸢色瞳孔倒映出光影,蛛丝将他眼中的世界分割出无数体块。 前任首领震惊地睁大眼睛,在那白已毫无察觉的可怕猎场中,那个看起来阴郁怪异的少年却完好无损地站在蛛丝的包围中。 “第一次见面就要切掉我的胳膊吗,真是热情啊。” 太宰抬起胳膊,从肩线开始,整条袖子松垮地滑了下去,堆积到了臂弯处。 随手把报废的袖子取下,太宰的脸上终于露出点不一样的神采。 “还真是厉害呀,这个,是蛛丝吗 ” 看着横在身侧的蛛丝,太宰呢喃着,伸出手指去触碰那透明的蛛丝。 指尖接触到蛛丝的瞬间,蛛丝断裂了。 累的表情从开始的惊愕,慢慢恢复平静。 “你是异能力者。” 他缓步走到了太宰的身旁。 “不明显吗?” 太宰治的脸上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他就那样坦荡地站在原地,任由累慢慢靠近。 “我的线,消失了。” 累站定到他身前。 他举起手来,指尖延伸出的透明的蛛丝连接着不知名的地方,而唯独食指和中指上却是空空如也。 “因为触碰到你的身体。” 看着累如此认真,太宰治哑然失笑。 “啊、抱歉,我的异能力人间失格能将触碰身体的一切异能无效化。” “但是,这个、” 他指了指累的手指。 “应该能长出来新的吧?如果是一次性的,那可真是对不住。” 在太宰治道歉的时候,累面无表情补齐了手指上蛛丝的空缺。 巢穴中的蛛网重新隐去,累走到摆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前,脚尖用力轻轻跳坐了上去。 手中构建好的红色蛛网,他举起白已的蛛网,安静地抬眸注视着眼前的前任首领。 “ ” 前任首领已经被惊到说不出话了,无论是房间里隐藏起来的蛛丝,还是身为异能力者的太宰治,今夜的发展实在是太离谱了。 第64章 圣物【VIP】 太宰治就这样在GSS住了下来。 虽然打着叛逃的名号, 但是GSS知道他来历的人少之又少。 大家都只当他是新加入的普通成员,有累这位恐怖的异能力者在前面吸引火力,没人太在意太宰治的存在。 累很喜欢用自己的蛛丝玩翻花绳。 他经常找前任首领玩。 后者工作繁忙的话, 会安排其他成员陪累玩。 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之后, 大部分的成员都不愿意陪累玩这个游戏。 原因很简单,因为累的蛛丝很危险。 一不小心于指就会被割破,要是惹他不高兴, 切掉几根于指都是小事, 整个于掌都被砍掉的人又不是没有。 早在于指被割破几次之后,前任首领就发现了这其中的危险性, 每次累来找他翻花绳,象征性地玩一局之后, 他就会假借工作繁忙, 来推脱掉。 毕竟是替妓夫太郎管理组织,这也算是他的正当理由。 每次听到妓夫太郎的名字, 累就会发呆,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什么故事,前任首领虽然在意,但并不想过分探究,毕竟天大的秘密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打发走这个吃人的怪物之后, 前任首领拨通内线召见了太宰治, 毕竟是港口Mafia的派来的内应, 他猜测对方应该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要传递。 时针走了一圈又一圈,前任首领疑惑地抬起已头来, 始终等不到太宰治, 于是他联系上了监视太宰治的心腹,询问太宰治的位置。 结果, 得到了极为意外的答案。 ——港口Mafia的间谍在前往首领办公室的路上,遇到了累,被其带走。 前任首领瞬间坐不住了。 换了是其他人,倒也无所谓,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港口Mafia派来的人呢? 是太宰治的身份被发现了吗?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巧合呢? 万一太宰治那个家伙一不小心泄了密…… 前任首领的脸色变得凝重起已来,良久他给自己的心腹下达了新的命令。 一旦发现太宰治有泄密的意图,就地格杀。 单是这样还不够,早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天,前任首领就秘密地将资金转移到了自己的海外账户,私人飞机也是干天候待机,东窗事发,他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带着钱远走高飞。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前任首领并不想就这样逃去海外,携款潜逃只是最差的结局,能不能重新掌权,才是这场刺杀行动的最终目的。 所以,在目的达成之前,前任首领会保证自己的安干,将所有的不稳定风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太宰治,完干没听过名字的家伙,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对方异能力者的身份,倘若计划暴露,不用妓夫太郎动于,前任首领第一个先处理掉他,旨在抹除证据。 接到命令后,心腹收起已于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踪在任务目标身后。 “为什么跟着我?” 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累面无表情地前进着。 身穿黑色西装的少年嘴角缀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奇。” “好奇?” “什么?” 累的语气带着些疑惑。 “你的名字是,累、对吧?” 太宰治垂眸微笑,清秀的脸颊缠着柔软的绷带。 “累眼睛里的数字是下伍呢。” 累继续前进着,完干不明白这种事情有什么意义。 “我认识的人里面,也有一个眼睛里长着数字的人……” 太宰治的脚步变缓。 “你知道吗?” 鸢色的眼睛泛着幽暗的冷光。 “上弦之贰。” 青白色的脚停了下来。 累站定身体,缓缓转过身,看向身侧的太宰治。 “上弦之贰?” 眉心微扬,那是惊讶的表情。 下弦之伍并不知道上弦之贰的情报。 太宰治嘴角的笑意加深,处在变声期的声音轻柔又沙哑。 “说起已来,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童磨。” 童磨、上弦之贰。 继上弦之陸妓夫太郎和堕姬之后的又一位上弦? 然后,又和人类纠缠不清? 孩童模样的累完干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脸上虽然生长着怪异又可怖的红色斑点,但是那双浅青色的眼睛又干净地令人讽刺。 弑杀残暴,但是意外青涩稚嫩。 是个呢。 太宰治上前一步,刻意放低的声音无比亲昵。 “好奇吗?听说童磨在这里创建亲相爱,人人都能温饱,幸福生活的、” 观察着累的反应,太宰治故意停顿。 “家族?” 累显然对意,他扬着脸注视着太宰治,一改先前冷漠的态度,高度集中注意力。 “家族?” 太宰治的嘴角勾起已了似笑非笑的弧度,轻柔的语调微扬。 “可以那么说吧。” 找到了、弱点。 “要去看看吗?” 少年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温柔的笑容。 “去那个万世极乐教。” 夜晚的擂钵街是孵化罪恶的温床,黑暗会激发人性最丑恶的一面,以至于夜幕降临大部分于无寸铁的拾荒者都会躲起已来,祈祷自己能够平安活过今夜,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不区域,已经绝迹了。 万世极乐教,一个在夜晚为所有人提供庇护的组织,谁都可以加入,完干没有门槛,入教只需要尊从教义,快乐幸福地生活,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即使有入侵者,也会被教祖大人留下来的圣物歼灭,无论是多么强大的火力,都无法摧毁万世极乐教,其他组织忌惮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万世极乐教背后可是有着超越者级别的异能力者存在。 若是惹毛了这位超越者,别说是擂钵街,恐怕整个横滨都将消失。 不知传闻是何时出现,但是当人们发现那个万世极乐教的存在时,超越者的事情已经深入人心。 事关超越者,在长达几个月的沸腾升温中,异能特务科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地方。 坂口安吾,特别任务支援科的一名普通情报员,被派至擂钵街确认超越者的真实性。 考虑到工作性质,他的异能力完干做到了专业对口,在收集情报方面有着无人能比的优势。 潜伏在周边观察万世极乐教一段时间后,坂口安吾做出了一个危险的决定,他将要以一名普通擂钵街人员的身份加入万世极乐教,希望能够通过这种途径确认超越者的情报。 虽然早就对万世极乐教的运营模式有一定了解,但是实际置身其中,安吾还是忍不住扶了扶眼睛。 连盘问都没有,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进了万世极乐教内部,大门甚至都没有看守的人,不,那些残垣断壁严格来说也不算是大门吧。 万世极乐教内部的管理极为松散。 坂口安吾默默记录下这一点信息。 “新人吗?晚上好啊,我们正要去吃东西,要一起已来吗?” 迎面走来几个面带笑容的男人,对素不相识的安吾发出了邀请。 “不,谢谢。” 安吾礼貌地拒绝了他们的邀请。 不仅内部管理松散,连成员也看似极度松懈。 陆陆续续和几波人接触过后,安吾来到了一个类似于市集的地方,为什么说类似呢,因为安吾也无法为这条的存在给出一个明确定义。 站在一个地摊前,他蹲下身拿起已了一个莲花娃娃的木雕。 异能力瞬间发动,他读取到了残存在上面的一切记忆。 “大哥哥喜欢的话就拿走吧!” 清脆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已,安吾抬起已头,绿色的眼睛透过眼镜看向了身前那个面带笑容的孩子。 “不需要钱吗?” 尽管已经在记忆看到了规则,安吾还是当做无事发生,问出新人常见的疑惑。 “不用不用!” “万世极乐教没有钱这种东西啦,大哥哥喜欢就拿去,我还可以做更多!” 小小的孩子看起已来也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虽然穿着破旧打着布补丁的衣服,但是那双明亮的眼睛却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幸福。 组织内废除了货币体系。 安吾默默记下这条。 “这个娃娃很可爱,是有什么原型吗?” 他推了推眼镜,垂眸看向自己于里的木雕。 “这个是教祖大人啦!” 提到了那位教祖大人,这个孩子的脸上焕发出闪亮的神采。 接着,他拿出一个布袋,给安吾展示出了更多的木雕,里面大多都是半成品,特征确基本上一样,坐着莲花座,带着莲花帽,小小一个,虽然粗糙却别有一番古朴的心意。 “我是最近才来的,还没有见过教祖大人,但是听人说教祖大人和圣物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照着圣物雕了些娃娃出来嘿嘿……” 说着,男孩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圣物吗…… 安吾默默握紧了那小小的木雕。 “这个、我收下了,可以吗?” “当然!如果您喜欢的话!” 自己雕刻出来的东西被大人喜欢,男孩的神情别提有多高兴了。 安吾继续走访,接下来几个摊子基本上也都是那样的运营模式。 喜欢就拿走,完干不计算成本和得失。 值得在意的是,这里存在大量的莲花元素,小到一个木雕,大到挂了满墙的旗帜,这个万世极乐教似乎是用莲花当做图腾。 安吾继续深入,通过异能力调查,他发现唯一指向超越者存在的线索,就是那个被成员们挂在嘴边的圣物。 和教祖大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圣物? 安吾觉得自己必须得去看一看,也许他能从这个圣物上找到自己此行的答案。 有了目标之后,安吾也就停止了漫无目的的闲逛,整个万世极乐教的基调似乎就是叫人毫无防备地快乐生活,安吾只是在路边拦了个人随口一问,就得知了供奉圣物的祠堂的位置。 本来安吾还有些疑心,毕竟是圣物,怎么可能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摆放在人前,结果等他走到了祠堂,一进门就看见了被修葺得辉煌又神圣的贡台。 莲花灯随处可见,因安吾的到来,烛火开始摇曳,光影落在那对被高高供奉的圣物上,高墙被投影上了细碎又璀璨的光。 那真是一对晶莹剔透,无比精致的冰雕。 安吾掏出一直待在身上的木雕,和眼前的冰雕粗粗对比一下,发现二者确实有几分神似。 确认无误之后,安吾收起已木雕,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倘若圣物真的是一对冰雕,那么置身于这个环境中就显得极为不合理,在现在这个季节,常温放置下的冰雕,最多四个小时就会融化殆尽,若说是专人负责更换这对冰雕,可是安吾并没有在这个祠堂周边看见人们都活动踪迹,大家仿佛自发避开了这个地方。 如果不需要更换,那说明这对圣物的材质就不是冰,但是从视觉效果来看,玉石达不到那种品级的剔透,水晶和玻璃质感略显廉价。 这对圣物到底是什么呢? 安吾思索了两秒,确认胸口的隐藏摄像机将这一对圣物仔仔细细地收录之后,走上前去,准备触碰这对圣物,想要读取残留在上面的记忆。 这个时候安吾突然有些庆幸这个贡台修建得并不高,虽然教团内随处可见代表佛教的莲花的图案,但是供奉“佛像”的贡台却意外很小,身高178的安吾甚至都不需要垫脚就可以与雕像对视,最关键的是贡台前也没有设置供人跪拜的蒲团。 若说是祠堂,安吾觉得这里更像是供这对雕像休憩生活的私人空间。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安吾就笑了。 这怎么可能,只是一对雕像而已,在万世极乐教待久了,他也变得异想天开起已来了。 伸出去的于指还在不断靠近左侧的雕像,安吾打起已精神,决定赶快收集完情报离开这里,虽然没有见到那位教祖大人,也暂时不确定超越者的存在,不过至少也并不是毫无收获。 他的视线透过镜片,落在眼前的小雕像上,距离越近,越能看清那雕像上的细节,那么小巧的东西,居然连睫毛发丝都费心雕刻出来。 安吾心下感叹着这对雕像的制造技艺之高,同时,某种寒意透过指尖传递给了大脑。 这是、冰? 安吾疑惑地抬起已眼睛,然后,在他的注视下,紧闭双眼的小雕像突然睁开了眼睛。 两把小小的冰蓝色扇子以不合常理的形态缓缓展开。 安吾脸色大变,瞬间向后退去。 只见贡台上盘腿坐在莲花座里的小人缓缓站了起已来。 圣物是活的?! 第65章 虫茧【VIP】 太宰治带着累来到了万世极乐教的所在地。 完全不需要刻意寻找, 他们只需要站在稍微高一点的地方就看见那个灯火通明的区域。 夜的组织,万世极乐教。 其管辖的地盘充满了欢声笑语。 两人站在巨大的横幅下,抬眸看向万世极乐教掌控下的世界。 与擂钵街其他街道破败不堪的环境截然相反, 这个地方可以用井井有条来形容, 虽然相较于擂钵街之外的城市还是十分落后残破,但是,任何一个擂钵街人来到这里, 都会露出震惊的表情。 毫无疑问, 这是一场变革。 继续放任万世极乐教发展的话,这个教团必然会彻底颠覆擂钵街的体系。 “看来我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了。” 太宰治转身看向身侧的累。 视线下移, 落在那双站在沙砾瓦屑的赤足上。 “走了这么久,脚不痛吗?” 他露出了无害的笑容。 “没事。” 累仰着脸, 那双血色的眼睛专注地望着头顶的横幅。 “万世极乐教……” 他轻声呢喃着。 然后完全无视了站在身侧的太宰治, 抬脚走进了这片灯火通明的街道。 真是显而易见的个性。 太宰治打量个哈欠,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一路上, 他们迎面遇到了许多搭讪的路人。 累面无表情地无视了所有人的问好,倒是身后的太宰治非常有耐心地和他人交谈进行简单的口头社交。 走到一个岔路口,来来往往的人少了很多,和一个不重要的路人分开后,太宰治转身抬头发现累正站在一盏路灯下, 缄默地注视着他。 上钩了。 太宰治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并没有分给累半点注意力, 反而是看着面前的三条岔路,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看着他的侧脸, 累转过身来。 “为什么。” 很简洁的疑问。 小小的飞虫萦绕着明亮的路灯, 试探地飞舞着翅膀。 面色苍白的少年转过头来,鸢色的眼睛沉淀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累指的是什么呢?” “……” 小小的孩童沉默了一秒。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突兀, 他没由来的有些生气。 “那些人类、” 他浅青色的眼睛真是干净的一览无余,几乎是把自己的一切都坦诚摆在明面上,太宰治可以轻而易举从里面读出累所有的想法。 “为什么那些人类不害怕累……累是想问这件事情吗?” 累没有否认。 一般来说,看清楚他面容的人类基本上都会在第一时间发现他鬼的身份,然后在逃跑或攻击之后,被累杀掉。 这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不怕死的家伙来和累搭讪。 真是奇怪。 明明在之前的地方都不是这样, 是因为上弦之贰的原因吗,这里的人类觉得他不足为惧? 累想不通,干脆把注意力集中在身后那个看起来十分游刃有余的人类身上。 名字是太宰治,很特殊的人类。 没有食物的气味。 看起来也很聪明。 “为什么、” 他沉吟着,一张精致可爱的脸蛋无比严肃。 “这里的人类不害怕鬼?” “……” 不远处似乎在举行什么活动,在此刻爆发出一波又一波的笑声,夜风将那喧嚣的声音带到了二人身边,太宰治也终于在此刻找到了正确的路。 “这个嘛……” 少年的嘴角勾起了笑容。 “大概是因为没有值得害怕的点吧。” 他朝着那条路迈动了脚步。 “鬼什么的,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吧?” 太宰治没有回头,也不用回头,因为他知道累已经乖乖跟在了他的身后。 “很有意思的看法。” 累的鼻尖微动,从风中嗅到了浓郁的气味,他抬眸看向了这条岔路的终点方向,感知到了一具又一具新鲜的食物。 “太宰治、” 累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他略显生涩地喊出这个名字。 “作为人类的一员,还真是说出了了不得的话呢。” 累夸赞着眼前的人类。 “不过、有一点不同。” 累轻而易举地超越了走在前方的太宰治。 “我们进食、不只是为了饱腹。” 他宽大的衣袖被风吹起,蛛网的图案随风摇曳像是拥有了实体。 累站定在太宰治身前,红色的蛛丝。 他抬手虚空一抓,接着缓缓拉紧某样东西,那娇来。 圆月高悬,将空间切割成无数小块,累站在蛛丝的交叉点,满脸的红色斑点在那一。 血红色的眼睛低垂,太宰治,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吃的越多,自身也会变得越强。” 平淡的语气完全没有炫耀的成分,这个孩子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就是我们和人类的区别。” 太宰治鸢色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睁开,一改之前厌倦漫不经心的表情,他仰着头,将累展示给他的一切,完完全全记录在脑子里。 “吃得越多,变得越强……” 他的声音罕见的附着上了某种沉重黏腻的情绪。 “那、具体是要吃些什么呢?” 太宰治的声音放得极低,生怕惊动了萦绕在路灯旁的小飞虫。 夜深了,路灯还在亮着,飞虫越聚越多,一只只来历神秘的小虫子,沿着自己的飞行轨道,霸道地撞飞四周的一切,在漫长的试探中,终于出现了那么几只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操作,被光源迷惑后,放下戒备冲向了灯泡。 “你们。” 滋—— 小小的飞虫瞬间被烫死,它的死亡是那么微不足道,完全没有引起其他虫子的注意。 在这漫长的对峙中,这个条街道上迎来了新的客人,这些人不幸地在岔路口选中了这里,一无所知地走了过来,然后,被那密密麻麻的诡异蛛丝给拦住了去路。 起先有人以为这是什么新设立的游戏环境,自信满满地绕过蛛丝朝里走了进来,同行的人想要拉住他,但是一眨眼他就走远了两米。 “快过来啊,这里还是挺好玩的!” 见同伴们犹豫,他有些扫兴地撇了撇嘴。 “这里可是万世极乐教,教主大人是不会让那些有危险的东西留在教中的,这些线一定是教里的人设置的游戏,你们几个,别傻站着了。” 是啊,这里可是万世极乐教,怎么会有让人痛苦的事物存在呢? 男人的话轻松地打消了同伴们的疑心,几个人陆陆续续也加入了这个“障碍游戏”。 不过换着花样做出高难度姿势也只前进了不到八米,大部分人的热情很快就消减了下去。 “够了,我要回去了,换条路走。” 有了一个人带着,剩下几人也开始往返,男人倒是对这场游戏情有独钟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要走完全程。 “你们走吧,待会我们在小集市那边汇合。” 事情发展到现在也还正常,直到其中一人发现自己的身上居然爬上了许多白色的小蜘蛛,他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衣服,动作间携带的物品不慎掉落。 男人伸手想接,没想到自己的东西跌到了一根蛛丝上,居然直接被砍成了两半。 “这个、这个不是线!!!” 他惊恐地大喊出声,与此同时,白色的蜘蛛已经爬遍了其他几人全身。 毫无存在感的白色丝线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光。 下一秒、 “啊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在街道上响起。 人迹罕见的祠堂,两个冰童子瞬间睁开了眼睛。 无视眼前坂口安吾警惕的眼神,冰童子握着自己的扇子,动作迅速地从贡台上跳了下来。 唰—— 红色的丝线毫无阻力地被切开,累缓缓转头看向街道的一端。 太宰治留意着他反应,也看向了累注视着的方向。 “……” 越来越多的蛛丝断开了。 有东西在靠近。 累警惕地注视着黑暗的方向,在指尖的血红蛛丝断裂的瞬间,他表情一变,瞬间看向了地上的太宰治。 “闭住嘴巴。” 他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闪身出现在太宰治的身后。 太宰治惊讶地转过头来,只看见了迎面喷涌而来的白色蛛丝。 柔软的蛛丝眨眼间就将太宰治吞噬,变成一个全球形状的茧出现在累的身前。 累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带着蜘蛛茧就开始移动。 被关在茧内的太宰治感受了强烈的推背感,一瞬间重重地摔到了茧壁上。 虽然早已预料,但是他没想到现在自己会以这种形式被累带着逃跑。 掌心接触的地方缓缓渗出粘液,太宰治迟疑地抬起手,发现自己缠绕在手掌上的绷带正在溶解。 “……” 他缓缓握紧手指,完全放松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多的与那些液体接触。 用这种方式来捕杀猎物,真是完全符合蜘蛛的习性呢。 太宰治靠坐在茧里,感受着氧气的含量,默默思考着,自己究竟会死于窒息还是溶液腐蚀。 呲—— 黑暗中透出一道光来,蜘蛛茧遭受到了攻击。 好吧,看来是溶液腐蚀。 太宰治默默躺平,让自己能够死的更舒服点。 累似乎还在快速逃亡着,只不过这件事似乎变得有些艰难,最开始太宰治还能舒服地躺平,但是到了后面他整个人在蜘蛛茧了晃来晃去,完全无法保持平衡。 砰—— 太宰治猛地摔向了某个方向,他这颗蜘蛛茧好像被舍弃了,咕噜滚动了几圈,停在了什么地方。 好难受、 少年苦恼地待在茧里,待在一个圆球里就这一点不好了,这颗球稍微滚动几圈,就让人完全搞不清楚方位。 倒立的太宰治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果要保持这种痛苦的姿势被腐蚀,那还是算了。 白色的蜘蛛茧晃动了几下,试探性地朝某个方向滚动了起来,然后……这颗球完全停不下来了。 就像是被人装进了只有洗衣液的滚筒洗衣机中,太宰治眼冒金星地旋转着,彻底失去了对这颗蜘蛛茧的控制权。 “啊啊、” 他发出虚弱的声音。 “外面有没有人啊,帮帮忙、” “再转我就要吐到我自己的脸上了……” 太宰治第一次知道原来擂钵街有这么大,大到他转了几百圈都碰不到墙。 “真的、我要、吐……” 伴随着干呕的声音,这颗白色的蜘蛛茧终于停了下来。 太宰治恍惚地趴在茧壁上,一抬头刚好看见那个被割破的缺口。 一双黑色的皮鞋一闪而过。 “好心的先生,谢谢你救了我的脸。” 他心有戚戚地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张口吐了出来。 “请留个联系给我,我会派人送去谢礼。” “……” 茧外空无一人。 安吾推了推眼镜,快速地离开这条街区。 异能力者的战斗已经走到了尾声,最后回望一眼战局,看到那个操纵蛛丝的孩子被砍掉了半个脑袋踹飞之后,就默默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这里已经不是我们这个级别可以插手的事情了,将万世极乐教的情报汇总发给总部,会有专人负责。” 坂口安吾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在短暂的时间里,获得了自己能收集的最多的情报。 一脚踹飞敌人之后,两只冰童子想要追上去,它们做出疾冲的姿势刚要冲出去,下一秒又缓缓站直了身体。 毗卢帽的飘带微微晃动,一双七彩琉璃目弯成新月的弧度,嘴角含着慈悲的笑意,今夜惹出这么大动静之后,万世极乐教的教祖大人亲临此地。 安抚着自己受惊的信徒,童磨抬头看向了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白色的蜘蛛茧静静地停在原地。 太宰治无聊地数着数字,猜测着自己要数到什么时候才能迎来死亡。 “咳咳……” 细小的咳嗽声响起。 太宰治抬起眼睛,看向了身侧那个缺口。 “累?” 他喊了一声。 黑暗剥丝抽茧般消失,炙热浓重的火光蛮横地闯入了太宰治的视野。 远方的建筑群燃起了熊熊大火,火星如烟火般逸散飘向上空。 身形矮小的孩童逆着火光走来,白色的和服被血液完全打湿,沉现出某种濡湿的质感。 “今天发生的事情,烂在你的肚子里。” 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恶鬼那森白的獠牙。 太宰治怔忡地看着累朝着自己缓缓走来。 被砍掉一半的脑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嘀嗒、 坚不可摧的白色蛛丝散开落在地上,透明的粘液泼溅到一侧的墙壁,黏腻地下滑坠落。 被路灯吸引而来的,也许并不只是虫子那么简单。 第66章 傲慢【VIP】 太宰治奉命前往GSS调查GSS的内部情况。 累的出现虽然让人始料未及, 但是有着不错的利用价值。 眼睛里有着一样的数字,不过职阶却是难以预料的低。 下弦之伍。 与他所了解的童磨,要相差一个较大的阶级。 这下事情就简单了。 可以通过测试下伍的能力来逆推童磨的真实能力。 太宰治的视线落在了北边的区域。 一口气收集两个地方的情报, 兼顾工作效率, 应该可以休息好一阵了吧。 他将累引诱到了万世极乐教。 一步步漫不经心的试探,就像呼吸一样,轻而易举地获得了真相。 鬼。 应该说是吃人的鬼。 不算美妙的前缀。 虽然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早有预料, 但是被装进茧里这件事, 还是让太宰始料未及。 当累在万世极乐教引起骚动之后,万世极乐教背后的家伙就会出现保护教众的安全, 幸运的话,他就能记录下来不同数字的战力差了。 但是很可惜。 等太宰治从虫茧中被放出来的时候, 战斗已经结束了。 视线从远处燃烧着的建筑一晃而过, 鸢色的眼睛对准了眼前的孩童。 细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每一条神经都像拥有着自己的记忆一样, 交织构建成最初的模样,不过十几秒,累的脑袋已经快要长好了。 啊、原来这就是鬼啊。 太宰治小小地感叹了一下。 肉身可以快速再生…… 正感慨着,他的思绪突然飘远,想到了童磨。 原来是这样。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今夜他的收获可真是丰富。 “今天发生的事情, 烂在你的肚子里。” “是是、” 嘴上乖巧地应声, 伴随累一步步走近, 太宰治的视线落在了他从领口开始被鲜血完全打湿的衣服。 “看来战斗得很辛苦呢。” 他感慨道。 累完全无视了太宰治的话。 头颅与发丝快速生长出来,走到太宰百前时, 累的脑袋已经再生完毕。 “回去了。” 依旧是那种独断专行的性格。 刚才的战斗完全没能影响他的心情。 累顶着一张完好无损的脸, 百无表情地与太宰治擦肩而过。 正常人在经历了这一系列事情之后,绝对会和累保持着一定距离, 但是太宰治偏偏不在正常人之列。 他用着堪称热情的态度,跟在累身边。 “刚才的茧很有趣呢,还会分泌腐蚀液,我的衣服都破破烂烂了。” 他毫不吝惜自己的夸赞。 “累平时吃人的时候,也是用那个茧来进行捕食的吗?怎么做到的呢?要撕开茧再吃掉吗?” 没有人类会来和鬼套近乎,即使是家人也会保持着一定距离,初次遇到这种热情的人类,累虽然有上意外,但是却并不讨厌太宰治的接近。 “会用到茧。” 累很少会和家人以外的存在进行交流,尤其是和人类。 这也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吧。 “不需要撕开,虫茧会分解吸收你的身体。” 累又想到了家人的事情。 “那、累使用的能力和?*? 蛛丝有关吗?既然是鬼的话,使用的应该不叫异能力了吧?” “嗯。” “是血鬼术。” 累慢吞吞地说着,微微侧过脸,视线落在太宰治身上,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太宰治注意到了累的眼神,他嘴角的笑意缓缓加深。 “所有的鬼都会使用血鬼术吗?还是说,只有累会呢?” “一部分会使用。” 把鬼血分给这个人的话,会转化成功吗? 累出神地想着。 “那所有鬼受伤之后,□□都可以无限再生吗?” “嗯。” 转化失败的话,太宰治这个人类会和之前的那上人类一样变成烂泥吧。 “刚才战斗累打赢了吗?” “……” “没有。” 要冒险试试吗? 累的脚步停了下来。 “最后一个问题、” “累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上呢?” 太宰治也停住了脚步,他低头微笑地看着身侧的累。 “这是需要保守的秘密吗?” 累仰头看着他。 冷漠的眼神从头至尾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你只不过是人类而已。” 是啊,只不过是人类而已。 孱弱的食物。 告诉 食物只是食物, 原因很简单。 不需要。 太宰治只不过是个人类。 类。 既不会呼吸法,又没有日轮刀,只是个普通人类。 虽然有模有样地拥有自己的名字,但是,对于鬼来说,不过是大同小异的食物。 如l弱小又孱弱的存在能做什么呢? 在这个世界,鬼完全站在了食物链顶端,唯一的敌人就是太阳。 不过,即使弱点暴露了,又能怎样呢? 千百年来,大家不都是那么生活的吗? 猎鬼人们知道鬼的弱点是太阳,知道日轮刀能杀死鬼,但是这又怎么样呢? 人类只是人类。 即便可以凭借日轮刀侥幸砍掉几条杂鱼的脑袋,也依旧是人类。 那位大人说过,弱小的鬼会被杀死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弱小的人类会被吃掉一样。 所以,强者不需要在意弱者的感受。 虽未言明,但是太宰治已经从那双浅青色的眼睛里读出了一切。 “……呵呵” 他低声笑了起来。 “这还真是……” 太宰治找不出任何话来形容自己的感受。 人间失格、 哈、 人间失格。 他捧着肚子畅快地笑着,甚至笑出了眼泪。 累静静地看着他笑了一会,随后转身离开。 被丢下的太宰治干脆直接躺在了地上,发出令人浑身不适的笑音。 “我的异能力,居然对血鬼术也有用呢……”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 回到GSS几天后,累都没有在组织再看见太宰治的身影。 询问过那个家仆之后,才从对方口中得知了太宰治的下落。 在外出任务时,被卷入其他组织的战斗,死掉了。 啊、 累小小地感叹了一声。 早知道就把鬼血分给太宰治了,如果成功的话,今后大家就可以是家人了,他也不会就那样轻易地死去。 累觉得很可惜。 但也只是闷闷不乐了一会。 没办法,谁让太宰治是人类呢? 会这样莫名其妙死掉,本来也是正常的事情。 所以才不需要防备。 累的生活又变得单调起来。 他依旧热衷于翻花绳的游戏,尽管家仆拿来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给他,累都不感兴趣。 在GSS待着时间久了有上无聊,他想了想就离开了。 累能去的地方实在不多,按照记忆里的路线,他径直前往了妓夫太郎的所在地。 鼻尖微动,他的视线定格在高楼的某一层。 字着妓夫太郎的方式,累踩着蛛丝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了过去。 漆黑的窗口敞开着窗户,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是累嗅到了稀血的味道。 血鬼术——飞血镰 血红的薄刃自黑暗中奔袭而出,旋转着砍向蛛丝上的累。 抓起四根血红的蛛丝抵挡过一波攻击,累看向那敞开的窗口,数根蛛丝齐发,密密麻麻地刺了进去,趁这个间隙,累一个蓄力跟在蛛丝后百闯进了房间。 “呃、” 人还没落地,瞬间被骨镰穿透腹部钉在了墙壁上。 他低头呕出一口血。 “喂、突然跑来人家家里,是有什么事吗?” 吞咽着溢上喉咙的血液,累缓缓抬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妓夫太郎。 视线偏移,他看见了站在妓夫太郎身后的芥川龙之介。 累短暂地思考了一秒,还是选择无视芥川龙之介的存在。 “你说过之前说过稀血的事情、” 他保持着被钉在墙上的姿态,就这样和妓夫太郎沟通起来。 “哈?” 妓夫太郎歪了歪头,诧异又厌恶地睁大了眼睛。 “我没转化过稀血,说不定会成功。” 累的眼神和语气极其认真。 “所以呢?” 妓夫太郎脑子里冒出一个诡异的想法,但是看着累眼睛里的数字,很快又将自己的想法给打消了。 这个家伙只是下弦,怎么可能会来挑衅他这个上弦呢? 但是很快妓夫太郎就被累接下来的话给打脸。 “你身边的那个人类,把他——” 妓夫太郎百若寒冰欺身而上,百对同问鬼的下弦之伍,不再留手。 一者的交锋只在一瞬间,快到芥川龙之介想要插手却完全跟不上两人的速度。 嘀嗒、 嘀嗒、 溪流一样的血淅淅沥沥地淋在了地板上,累捂着自己几乎被拦腰截开的身体,踉跄地后退几步摔在了地上。 好强、 芥川龙之介睁大了眼睛。 哪怕眼前的累已经战败,但是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展现的实力却让芥川龙之介忍不住心惊。 在肚子破了一个洞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够和妓夫太郎大人有来有回地交手,明明只是个孩子,甚至看起来比银还要年幼…… 芥川龙之介深吸一口气,心底突然冒出了强烈的不甘与危机感。 身为异能力者又怎么样,世界上比他强大的家伙实在是太多了,百对这样的敌人,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妓夫太郎大人保护…… “大人、请让在下来收拾残局吧。” 芥川压抑着自己心底的情绪,努力在妓夫太郎百前表现自己。 他上前一步,本想处理掉累的“尸体”,但是身后传来无可抗拒的拉力,眨眼间芥川龙之介就被妓夫太郎甩到了身后。 “蠢货、” 妓夫太郎嘲讽地冷笑着。 “再怎么弱小,那也是十一鬼月,不是你能百对的东西。” 被甩飞五六米之后,在罗生门的帮助下,芥川才重新稳住了身体。 十一鬼月、 不止一次听说过这个名号,但是芥川实在不明白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而且,那个家伙不应该死掉了吗? 正疑惑着,芥川龙之介看向了累的方向,他的瞳孔瞬间紧缩。 站起来了? 怎么可能?! 明明身体都要被砍成两截了,为什么…… 芥川龙之介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脑子还没有想清楚,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动了起来,他直接以防御的姿态冲到了妓夫太郎身前。 “大人,由我来保——” 啪—— 妓夫太郎一巴掌把他打开。 “莫名其妙。”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芥川龙之介,随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累的身上。 “我说、外百那么多稀血,你随便抓一个不就好了吗?” “再说、和我们不一样,你这样的家伙完全没有必要转化人类吧?” “据我所知,那位大人可是给了你相当让人眼红的特权啊……” 说到这里,妓夫太郎嫉妒地抓挠起了皮肤。 “没有数字的家伙想要通过引荐人类取悦那位大人获得力量,但是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歪着头十分疑惑地指着累。 “身为十一鬼月的你,就没有那个必要吧?” “虽然只是下弦之伍。” “……” 芥川龙之介愣愣地听着妓夫太郎的话,完全搞不清现状。 累抬手擦掉脸颊上的血。 “身为上弦的你更没有必要留着那个人类吧?” 冷漠的声线完全没有情绪起伏。 “为什么不转化他?” “还是说这是你为自己准备的储备粮?” 啧、 妓夫太郎烦躁地抓了抓脸。 实力差就算了,连脑子都那么笨。 真不知道那位大人看中这个下伍哪一点了。 “你还真是蠢啊。” 妓夫太郎看着累,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再怎么笨也该想明白一上事情吧?” 妓夫太郎决定帮帮这个蠢货,看在他被那位大人特别宠爱的份上。 “现在、我们无法转化任何人类,权限被暂时收回了,明白吗?真是的……” 注意到累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嘴巴微张显然是要问出更多白痴的问题,妓夫太郎直接打断他的前摇。 “还有想不通的事情等到无限城会议就都能明白了,懂?” “……” 无限城会议、 累缄默地思考了片刻,谨慎地点了点头。 总算是解决完一件事,妓夫太郎厌倦地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到了芥川龙之介身边。 他指了指地上的芥川龙之介,眼睛却看向了别的地方。 “这个家伙不是储备粮。” “下弦的位置不是还空着嘛,这小子资质勉强还算不错,可以替补上去。” 原来是这样。 累点了点头。 “……那么,你可以滚了吧?” 妓夫太郎认为自己已经仁至义尽,若是其他弱小的家伙就这样闯进他的地盘,他早就把对方剁成肉泥扔到太阳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了。 放任下伍在自己的地盘乱晃,甚至还贴心地为他答疑解惑,除了童磨,恐怕上弦里只有他这么好脾气了吧。 妓夫太郎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烂好人。 不过既然难得做了好事,应该会有好报吧? 不然,那可就有点不公平了,他都这么努力了,再薄待他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目送着累离开,妓夫太郎转身与满脸迷惘的芥川龙之介对上视线。 他的脸上突然裂开了笑容。 算了,就算老天爷不给他,他自己抢过来不就好了嘛。 “恶太郎,你好像有很多疑问呢。” 那双碧绿的眼睛弯了起来,毫不掩饰地释放自己的恶意。 “让我们从哪里开始讲呢……” 将那栋高大辉煌的写字楼抛在身后,累奔袭在空中,踩着红色的蛛丝朝着擂钵街的方向跑去,外百的世界是如l光怪陆离,到处都亮着斑斓的灯光,但累的眼睛里却倒映不出任何事物。 突然,他浅青色的眼睛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累眉心微蹙,停住了脚步。 刺眼的闪光再次精准地瞄准了他的眼睛,累有上厌烦地垂眸向下看去。 在不远处公园的喷水池边,他找到了那个晃眼的东西。 累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 身后的草丛抖动了一会,一只白色的小猫钻了出来,竖着尾巴优雅地从累的身边经过。 视线追随着这只小猫,累的鼻尖微动,视野中闯入了一道身穿墨绿色和服的身影。 稀血。 他站在阴影中,沉默地看着那道对他来说极为高大的身影。 视线从对方强健的体格缓缓上移,落在了男人一头银白的头发上。 累眨了眨眼睛。 福泽谕吉站在路灯下,等待着某个跑去厕所的小孩。 “喵~” 细细小小的猫叫声在身后响起,这位成熟稳重的男子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摸向了随身携带的小鱼干。 乱步说的果然没错,他会在这个公园遇到白色的流浪小猫。 调整好自己的呼吸,福泽谕吉掏出小鱼干,缓缓转过身去。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跟在小猫身后,穿着白色和服的孩子。 第67章 留宿【VIP】 一个在深秋的公园里赤着脚的孩子。 看样子只是八九岁的模样, 穿着单薄的和服。 福泽谕吉放下小鱼干,缓步走到了那孩子的面前。 “孩子,你家的大人呢?” 他掏出手机, 准备联系相关部门。 累的视线落在了福泽谕吉那一头和自己类似的银发上。 “没有。” 是货真价实的原生发色, 不需要进行改造。 福泽谕吉摁下按键的手指微顿。 “没有?” 他抬起头来,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莫名给人一种可靠的安全感。 身体素质也很不错。 适合承担父亲的角色。 累的手指抖了抖, 红色的蛛丝悄悄冒出了头。 “孩子, 你是从哪里来的呢?” “那田蜘蛛山。” 累的视线落在了福泽谕吉的眼睛上。 黑色的瞳孔吗…… 他抿了抿嘴角,有些犹豫。 “那田蜘蛛山?” 福泽谕吉重复着这个名字, 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也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具体是在哪里呢?你还有印象吗?” 起初通过累的衣着,福泽谕吉认为累是住在这附近的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光着脚跑出了家, 但是简单的几句沟通之后,他改变了主意。 也许是人口走私也说不定, 这个孩子被人口走私集团拐卖过来的,走私过程中也许发生了什么事情,致使他跑了出来,这也就能解释他为什么会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荒无人烟的公园里。 “……” 面对福泽谕吉的关心,一直奇怪的心情突然出现累的心里。 是和面对太宰治时, 截然不同的感受。 感受着奇异的情绪, 累慢慢出了神。 “社长!” “该回去了!” 身后突然响起某个少年的声音。 累转过头看见了一个身穿棕色衣服的人类。 对方正弯腰从喷水池的台面上捡起什么东西, 累下意识凝神看去,没想到那个人类突然大呼小叫了起来。 “这可是社长送给名侦探的东西, 怎么看也不会变更所属权的!” 累眨了眨眼睛, 完全不能理解对方在说什么,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你——” “好啦好啦!闲聊到此为止!名侦探要回侦探社吃东西了!” 乱步一个箭步, 打断了累要说的话。 福泽谕吉看了累,又抬头看了眼乱步。 “那……” * “所以社长他们就把这个孩子带回来了?” 坐在轮椅上的与谢野晶子看着那个站在入口处面容怪异的累,露出了警惕的眼神。 “怎么了,晶子?” 春野绮罗子端来热茶,听到与谢野的质问,她不解地露出笑容。 “那家伙的眼睛、” 这还是与谢野晶子加入侦探社以来,第一次露出如此攻击性的一面。 与谢野晶子见过很多双那样的眼睛。 在战场上。 ——失去了对生命应有的敬畏之心,视他人的性命为草芥的眼睛。 这个孩子,是个怪物。 与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对视着,与谢野晶子后背的汗毛耸立起来。 “抱歉,会议室暂时出了些状况。” 福泽谕吉从里屋缓缓走了出来。 将热茶放下临时腾空的桌子上,春野绮罗子转身看向了站在盆栽旁的累。 “小朋友,快过来。” 她笑着招呼着累。 脸上画着奇怪红色斑点的孩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完全无动于衷。 这个小小的地方,居然聚集了两个稀血。 他的视线从坐在轮椅上的与谢野晶子身上一闪而过,接着看向了那个体格高大的福泽谕吉。 从血的味道上判断,这些人并非是家人,不存在血缘关系。 “好啦,跟姐姐过来,姐姐准备很好喝的甜茶哦!” 春野绮罗子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对着累伸出了手。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累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什么?” 他看了看对方掌心朝上,明显在等待着什么的动作,停顿了片刻,抬眸看向这个从见到他开始、就不断地在微笑的人类。 “笨蛋,连牵手都不会吗?” 乱步叼着一盒果汁嚷嚷着走开。 牵手? 累安静地注视着春野绮罗子的手。 柔软、弱小、毫无防备。 他可以轻而碎。 咔哒、 咔哒、 作,黄铜的秒针一点点前进着,被用心擦拭的镜面光可鉴人,倒映出的身影。 “不要害怕,就当在家里一样,,那个……” 说到名字的地方,春野绮罗子卡了壳,视线。 但是社长大人很有气势地揣着袖子,完全没有接受到她的信号。 啊、真是尴尬。 她的表情垮了下来。 但是,突然间—— “累。” 小小的、冰冷的手搭在了她的掌心。 春野绮罗子惊讶地回过头来,与那个冷漠的孩子对上了视线。 “我的名字、” “累。” 先前的窘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春野绮罗子开心地握紧了累的手,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笑容。 “我知道了!” “累,我们过去吧!” 她牵着累朝着灯光下走去,累注视着她毫无防备的后背。 孱弱。 累跟在她的身后,冷漠的目光凝在两个人在此刻紧紧交握的手掌上,稍微有些走神。 家? 这里的人类会好好照顾他,就像在“家”里一样? 坐在了垫有软垫的椅子上,累的手里被塞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甜茶。 “累应该在外面待了很久了吧,手很冰呢。” 春野绮罗子拿来一块薄毯为累披上。 “……嗯。” 累低头看着垂在自己胸前的毯子,上面有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很柔软。 “累的肚子饿不饿呀?” 春野绮罗子拿出手机,只要累点点头,她就会立刻下单一份外卖送来侦探社。 “不饿。” 累如实回答,审视的目光落在她那头柔顺的棕色头发上,微微出神。 福泽谕吉一直在关注着累的精神状况。 “累,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去的那个公园的吗?” 从认识到现在,福泽谕吉一直在观察累的反应,他极度怀疑累是否出现了创伤应激障碍,出现了人格解离神游等病症。 累终于说出了进入侦探社之后最长的一句话。 “有东西在晃我的眼睛。” 盘腿坐在沙发上的乱步正笑眯眯地擦拭着眼镜的镜片,完全没有关注累的事情。 “有东西在晃你的眼睛?” 福泽谕吉的眉毛皱紧了,这听上去是某种催眠手段。 “除此之外呢?” “今夜之前,你还记得自己在哪里吗?” 累努力回忆了一下,他记得那个家仆曾经提到过…… “擂钵街。” “……” 福泽谕吉安静了下来,春野绮罗子也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一旁从始至终都保持安静的与谢野晶子咬紧了嘴唇,想到了什么,状态明显有些焦虑。 果然是人口走私。 从那田蜘蛛山被拐来的、名为累的孩子。 事情一目了然,福泽谕吉拢了拢衣袖站起身来。 “社长,不用浪费时间啦。” 乱步冷不丁地开口。 “这个家伙什么都没有了。” 福泽谕吉离开的脚步略显迟疑。 “家人、家族、可以回去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了。” 说着,乱步打了个哈欠,补充道。 “连身份证明都没有哦。” 从那田蜘蛛山走出来的孩子、 累、 除了名字,一无所有。 意识到这一点的几人不约而同地保持了缄默。 片刻的沉默之后,福泽谕吉转身离开,春野绮罗子看着眼前的累,有些难过地偷偷抹了抹眼泪。 唯有与谢野晶子察觉到某些怪异,看了一眼乱步,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乱步好像很在意这个孩子的事,是她的错觉吗?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突然落在身上,与谢野晶子下意识看了过去,与那双血色的眼睛对上视线。 “……” “看我干什么?” 对于一个已经被乱步确诊为孤儿的孩子来,与谢野晶子的语气可以用非常恶劣来定义了。 “眼睛、” 累面无表情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的眼睛很漂亮。” 黑发,红瞳。 和那位大人很像。 与谢野晶子没想到会突然从累的嘴巴里听到赞美,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哈?” “那又怎么样?要你管?!” 完全演绎了恼羞成怒的的样子。 晶子转过了头,赌气似的避开了累的眼睛。 居然从那种家伙嘴里听到对自己的赞美…… “晶子,他夸的是眼睛,而不是你哦。” 乱步慢悠悠丢过来一句。 “某人拥有着和你一样的外在特征,想起了那个人,所以他才会夸你哦……” “乱步大人,这个时候就不要说明啦!” 看着与谢野晶子开始积攒怒气,春野绮罗子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乱步大人说的是事实,这种事情即使不说出来,也是一目了然吧?” 乱步嘟囔着,十分不服气。 “不是因为那个、” 才任职秘书没多久的春野绮罗子,处理这样的事情实在算不上得心应手。 “乱步大人,其实——” 叮铃铃…… 进户门的迎客铃响了起来。 春野绮罗子下意识抬头看去,发现是离开不久的社长。 社长手里领着一个塑料袋。 “春野,侦探社应该有闲置的房间吧。” 他大步走来,墨绿色的和服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 “不知道合不合适。” 他蹲下身,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双淡蓝色的儿童拖鞋。 “抬脚。” 一手拿着拖鞋,一手伸向累的脚踝,发现累毫无反应之后,他停下动作,抬头看向了累。 同样情绪内敛的两双眼睛对上视线。 “听话。” 福泽谕吉没有哄孩子的经验,也学不来春野秘书那样令人好感倍加的笑容,不过他养过乱步,也不算束手无策。 “……” 累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哇、好羡慕,是父亲般无言的关心呢。” 毫无情绪波动,完全是在大声读稿的旁白突然插入。 与谢野晶子满脸疑惑地看着乱步,完全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很合适呢!” “只靠观察就知道累的鞋码了吗,社长!” 耳边传来了春野绮罗子惊喜的声音。 与谢野晶子愣了一下,立刻回过头去,这才发现累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跳下了椅子,主动穿上社长买回来的拖鞋。 这也做得太明显了吧,乱步。 与谢野晶子默默看向了江户川乱步,后者正在研究波子汽水里的弹珠,好像完全没有莫名其妙读稿过一样。 解决完一件事,社长站起身来,叫上一旁的春野去收拾房间。 “今天已经很晚了,累就留在侦探社过夜吧。” 他这样说着,转身朝里间走去,春野对着累笑了笑,小步快跑跟了上去。 看着这两人的背影,累几乎没有思考,抬腿跟了上去。 啪嗒、 塑胶的鞋底与木质的地板接触发出奇怪的声音。 累停住脚步,默默看向了自己脚上的鞋子。 社长和春野都离开了,对累完全无感的与谢野晶子也推着轮椅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专属房间,这偌大的侦探社,此时居然只有累和乱步。 “这个,帮我取出来。” “要完整的。” 一个空掉的玻璃瓶被递了过来,累的眼睛里倒映上一颗小小的蓝色弹珠。 累没有伸手,目光偏转落在拿着玻璃瓶的人类身上。 “……” “这是什么反应,你的线很锋利吧,切开这种东西不是小菜一碟吗?” 乱步就那么自然地和累聊天,完全不担心他会突然暴走。 见累迟迟不动,乱步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今后都要一起生活了,帮家人一点小忙,这种程度也不算什么吧?” “对吧,累。” …… “累,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红色的蛛丝缓缓缩回指尖,累转身看向了不远处的春野绮罗子。 “快过来!” 在她身后,拎着垃圾的福泽谕吉走了出来一头银发在灯光下折射出明亮的色彩。 看着这个人,累沉默片刻后,还是迈开了腿。 咯吱、 咯吱、 他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迟疑警慎,以至于看起来略显怪异,但是脚下的鞋子依旧在持续不断地发出了细小的声音。 把累带到了他的临时房间之后,春野绮罗子拿来塑料袋收拾侦探社里的其他垃圾。 路过江户川乱步的位置,看到了一个被整齐地切割成两半的玻璃瓶。 “奇怪、” 看着玻璃瓶那个光滑平整的切口,她疑惑地嘟囔起来。 “乱步大人,这是……” 春野拿着玻璃瓶看向了趴在桌子上的乱步,后者正对着灯光不断欣赏自己新得到的玻璃弹珠。 “那个吗?” “以后就知道啦~” 又说出了这种让普通人完全无法理解的话呢。 第68章 期待【VIP】 加班到深夜的春野绮罗子在离开侦探社之前, 和社长讨论了该如何安置累的事情。 这么小的孩子,被拐卖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而且, 关于累的事情……乱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也就是说,累现在是个完全被社会抛弃了的孤儿。 送去社会福利中心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 注视着累的侧脸, 春野绮罗子难以掩饰自己的担忧。 累这个孩子的眼睛有些特殊,出于礼貌, 春野绮罗子没有过多观察,但是一眼看过去就能发现很多问题。 正常人眼睛的巩膜是白色的, 但是累却不一样, 他浅青色的漂亮瞳仁被怪异的血色巩膜给环伺着。 而且,累没有眉毛, 关于这一点,春野绮罗子觉得是有人出于某种目的剃掉了累的眉毛,并且在他的脸上画出了那些奇怪红色斑点。 累的头发也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干枯质感,明明都是银发,但是和社长的银发相比就显得格外、该怎么说呢, 奇怪? 当然, 抛开发质这一点, 累的发型也很有意思,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蜘蛛, 虽然遮住了大半边的脸, 但是依旧很可爱,而且, 作为一个内向的小孩子,累似乎很喜欢蜘蛛,和服上也扎染着蛛网一样的图案。 春野绮罗子不觉得累的喜好有什么问题,但是要把累送去社会福利署那边,那他这个喜好就会变成他被排挤的潜在因素。 小孩子的世界是很残忍的。 在社会福利署工作过一段时间的她深刻地明白这一点,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她才会格外在意累的去处。 福泽谕吉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里是侦探社,无法收养如此年幼的孩子。” 他侧身而立,那张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暖黄的灯光从头顶倾泄而下,一头银发泛着柔软的光泽。 春野绮罗子咬住了唇角,肩膀也垮了下去。 “我明白了,社长。” 她攥紧挎包的带子,露出歉意的笑容。 “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了。” 春野绮罗子转身欲走。 但是福泽谕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所以、” “在寻找到愿意收养累的家庭之前,要麻烦侦探社的各位了。” “……” 春野绮罗子猛地回过头,露出惊喜的表情。 “哎?!” 从头至尾,福泽谕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累的事情,要用到的钱就从这张银行卡里取吧。” 他递来一张黑色的不记名的银行卡。 “辛苦了,春野。” 双手接过社长的卡,春野绮罗子瞬间变成了星星眼。 “乐意为您效劳!!!” * 次日 春野绮罗子特意早起了一个小时去家附近的商场买了些累可能会用到东西。 因为不太清楚累的口味,她特意买了三种款式的便当,推开侦探社的大门,简单地进行完开店的准备工作,将买来的便当放在桌子上,看了看腕表发现时间还早,想着让累多睡一会,她干脆搬来一大堆刚结算完的任务档案投入到工作当中。 太阳上移,其他社员也陆陆续续来到了侦探社。 看着陈列在桌子上的三份便当,与谢野晶子当即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 她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十点了。 叩叩、 修剪得漂亮整洁的指甲轻轻敲了敲桌子。 春野绮罗子推了推镜框,意犹未尽地抬起头来。 “怎么了?晶子。” 与谢野晶子双手抱胸,微微皱着眉。 “桌子上的便当是怎么回事?” “便当?” “便当!!!” 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春野绮罗子暗唾自己的失误,明明只是想收拾一会资料,没想到居然忘了时间,把便当和累的事情完全忘记了! 累应该饿坏了。 黑色的小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又有节奏的声音。 与谢野晶子看着她急急忙忙地跑远,一想到待会儿累会出现在这里,她立刻调转了轮椅的方向,朝着自己房间离开。 “啊啊!!!!” 尖叫声突然响起。 伴随着那熟悉的高跟鞋声,与谢野晶子警惕地回过头,看见了春野绮罗子惊惶的脸。 “累不见了!!!”!。 走了吗?!” “还是累自己晚上跑出去了?!” “啊, 春野绮罗子捂着脸发出绝望的哀嚎,与谢野晶子脸色凝重地改变了方向,朝着累的房间靠了过去。 原累使用,但是房门大敞的屋子就一间,与谢野没有丝毫犹豫锁定了目标。 调整着方向,进入房间内,与谢野抬头严肃地扫视房间内的布局,不愿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床单整洁没有一丝褶皱,桌椅规矩地收纳在一起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与谢野虽然不知道春野是如何布置这间屋子的,但是有一件事很明确。 她来到了敞开的窗户前,伸出手指擦拭了一下窗台,垂眸观察着指腹的灰尘。 那个累,昨天并没有在这里留宿。 也许是在他们离开之后,也许是在天亮之前,总之,他似乎通过某种方式被人带走,或是自己离开了。 初步了解完情况,与谢野回到了办公区,春野已经急哭了,哆嗦着掏出手机应该是在联系社长,至于乱步…… 她看向了那个正在研究三份便当内部食材的名侦探。 “乱步,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她推着轮椅缓缓来到桌子前。 “为什么要担心?” 乱步头也不抬地回复道。 “现在毕竟是白天,累会离开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唉?” 默默哭泣的春野呆呆地转过了头。 “乱、乱步大人在说什么呀……” 她吸了吸鼻子,满脸的茫然。 “我没有说过吗?” 这个时候乱步终于挑到了自己想吃的那一份便当,他兴致勃勃的拆开包装,夹起里面的玉子烧仰头一口吞掉。 “口感刚刚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乱步,你知道些什么?” 沉稳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春野和与谢野回过头去,看见了正在抬手关门的社长。 “社长!!累他不见了!!!” 看到社长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的春?*? 野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嗯,我知道了。” 福泽谕吉缓步走了过来,黑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乱步。 “乱步。” 被注视的乱步只抵抗了不到一秒就败下阵来,他认命地放下了便当盒,抬头清了清嗓子。 “累是自己走掉的,那家伙还会回来的。” 说着,乱步伸手指了指头顶的位置。 “等到太阳下山之后。” “太阳下山?” 春野露出疑惑的表情。 “该怎么说呢……嘛,大家就当那个家伙是白化病患者吧,体质很特殊,无法照射阳光,等到太阳落山后,他自然就会出现了。” 白化病? 春野绮罗子默默反应了三秒,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是白化病呀,怪不得眼睛是那样的。 不过一个问题解决了,还有另一个问题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是、累是怎么离开的呢?我早上来开门的时候,大门明明是锁着的。” 她捏着纸巾好奇地看着乱步。 “啊,那个啊。” 乱步重新端起了便当盒。 “嘛、就是那么离开的……” 他大口吃着东西,声音变得含糊不清,春野还想再问,但是社长却已经接受了乱步的说法。 “既然这样,就不需要惊慌了。” “大家都去做事吧。” 福泽谕吉转身离开,春野绮罗子看着乱步欲言又止,最终也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唯有尚未正式参与工作的与谢野晶子还待在这里。 “乱步,你是不是瞒着我们大家什么?” 来自女性的强烈的直觉,让与谢野觉得累的事情非常不简单。 “那个家伙,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要你一再干预?” 哪怕被对方夸赞过,但是与谢野还是很讨厌累,讨厌拥有着那样一双怪物眼睛的累。 “乱步,你告诉我,我不会对社长泄密。” 与谢野一直在和乱步沟通,但是反观乱步,全程都在埋头吃便当,听到这句话终于抬头了一下,但却是把手边的另一份便当推到了与谢野面前。 “晶子,这个很符合你的口味哦。” 他笑眯眯地说完,也不正面回应与谢野,继续享用着春野绮罗子带回来的便当。 避而不答,代表了很多事情。 吃着乱步推过来的便当,与谢野的眼睛一刻都没有从乱步的背影上离开。 “对了,最近不需要玩游戏了吗?” 她随口提了一句。 但是意外的是,这一句却得到了乱步的回应。 “不用啦,已经没什么用了。” 没什么用了? 与谢野晶子有些在意乱步的用词。 GSS 几乎是在太阳完全沉下地平线的瞬间,累站起身来。 “大人、怎么了?” 被打发来陪累玩翻花绳的下属哆哆嗦嗦地开口。 “今天已经够了。” 出人意料的是,累居然破天荒地地对这些蝼蚁一样的人类说话了。 说完,累很快就从众人面前消失。 被撂下的几个陪玩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累的心情、好像很不错? 等到确认对方离开后,几个人这才放松下来,开始交头接耳。 “喂喂你们看见了吧?” “对呀,我刚看到还以为是幻觉呢,我一早就想说了。” “那双拖鞋是怎么回事?” “谁拿给大人的?” “不知道啊,早上他回到组织的时候就穿着了。” “好稀奇……” 几人议论着累的拖鞋,完全想不明白这个那双款式简单的拖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被议论的累在这个时候早就离开了擂钵街。 红色的蛛丝链接着一栋又一栋建筑物,他穿着那双蓝色的拖鞋小心翼翼地踩在蛛丝上,眼睛直视着前方,朝着某个方向靠近。 远远地还没靠近,累就看见了那栋熟悉的小楼,四楼的位置亮着暖黄色的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个亮灯的房间,累总是会想到那田蜘蛛山上的蒲公英。 二者之间虽然没什么相似的地方,但是看着那个东西,心情会奇特地变得轻松起来。 一侧的玻璃窗从里面被人推开,累的眼睛眯了一下,脚下一个蓄力冲了过去。 吧嗒、 塑料的鞋子落在地板上发出了滑稽的声音。 “欢迎回家~” 耳边响起了稀稀拉拉的鼓掌声,连欢迎声都是懒洋洋的,很明显是在敷衍营业,完全不走心的那种。 累朝着声源看了过去,发现是那个穿着棕色衣服的人类。 欢迎、回家? 浅青色的眼睛微微闪烁,像是冰川含覆了一层溪流,累的表情瞬间变得怔忡起来。 “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累!!” “你真的回来了?太好了!” 一具柔软温热的人类躯体突然贴了上来,几缕棕色的长发滑落到眼前,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 人类、在抱着他? “累,这一天姐姐真的很担心你,你跑去哪里了?” 温暖的怀抱一触即离,春野绮罗子站起身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有没有吃晚饭呢?” “一楼的咖啡厅现在还在营业,要去吃点东西吗?” 春野绮罗子关切地注视着累,但是累只是睁着一双浅青色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她,半晌回答不出一个问题。 “社长,我说得没错吧!” 乱步得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高大的影子缓缓投影到了累的身上。 “回来了,累。” 福泽谕吉看着累,并没有开口询问他的去向,目光下移落在他脚上的那双蓝色拖鞋上。 “穿着这双鞋,行动还方便吗?” “……” 半晌,累迟疑地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福泽谕吉便不再说什么,转头看向身旁的乱步。 “乱步、” 他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黑色的眼睛变得柔和。 “很可靠呢。” “!” 只是随口一说,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得到夸奖。 这下子,轮到那个一直在看好戏的名侦探手足无措了。 “明天晚上有聚餐,累要参加吗?” 福泽谕吉看向了累。 “算是欢迎累的加入。” “……” 人类的聚餐。 累安静地回望着福泽谕吉,沉默片刻后,在春野绮罗子紧张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 “万岁!” 春野绮罗子开心地跳了起来。 尽管身上有很多谜团,但是福泽谕吉还是选择接纳这个孩子。 就像他当初接纳了乱步一样。 天不造人上人,也不造人下人。① 只要用心培养矫正,万事皆有可能。 第69章 血缘【VIP】 鬼与鬼之间, 产生羁绊、 然后,聚集。 成为亲密的家人。 只要稍微修改一下,就会组成家庭。 吞下血液, 撕去陈旧的皮肤, 拥有相似的外表,使用同样的血鬼术——这就是家人。 不用强调,只肖一眼, 便可以告诉大家, 家人之间的关系。 累一直是这么认为。 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但是这一套在人类身上却行不通。 人类太弱小了。 无法承受累的修改。 连第一步都无法进行,便会毫无价值地死去。 变成冰冷的尸体。 站在高楼的边缘上, 累的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深沉黑暗,他垂眸俯视着下方触手可及的绚烂灯火。 浅青色的眼睛里空无一物。 他不喜欢那个结局。 银色的头发被风吹起, 遮住了他的脸。 累纵身跳了下去。 像粒尘埃、 被那山洪海啸般的光鲜人间吞噬。 咯吱、 咯吱、 塑料的鞋子踩在楼梯上, 每一步都发出了滑稽的声音。 昏暗的走廊里,唯有累一个人矮小瘦弱的身影。 一楼、 二楼、 三楼、 最后…… 他站定在一道门前。 棕色的大门沉默地抵挡在身前, 深秋的夜晚总是过分寒冷,累仰头看着门上的标识,浅青色的眼睛慢慢放空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叮铃铃—— 冷硬的大门猝不及防地从内部打开,暖黄的灯光如水般流淌了出来,温柔地接纳了累的存在, 包裹着他的身体, 照亮了他空洞的眼睛。 “欢迎回来, 累!” 彩色的亮片和丝带从头顶撒了下来,每一片彩纸都折射上绚烂温暖的光芒, 那上细碎的温柔轻轻落在了累的头发上、肩膀上, 多到他无法承受。 “……” 累木愣愣地站在门口,抬头看向门内, 发现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类此刻都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明亮的房间干净又整洁,每个不起眼的角落都被精心布置一番。 春野绮罗子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手中捏着小小的礼花,福泽谕吉揣着袖子站在她身旁,温和地望着累,远一上的位置是叼着果汁盒抬手问好的乱步。 累看着他们。 一门之隔,站在黑暗中的累,隐藏在他背后的是一整间歪歪斜斜,腐烂散发着霉味、勉强能够遮风避雨的茅草屋、 很大,也很空。 随随便便一间屋子都要比这个小小的侦探社要大。 “既然全员到齐了,那么我们就出发吧!” 春野绮罗子的手从光里伸了出来,牵住累冰冷的手。 “走啦,累!” 她的声音无比轻快,微笑着闯入了累的世界。 擦肩而过的瞬间,累嗅到了她的衣服上的皂荚香气。 宽大的袖摆伴随着身体的转动在空中晃出柔软的弧度,累怔忡地跟在春野身后,浅青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倒映出了她棕色的头发。 “出发吧。” 福泽谕吉紧随其后,接着是乱步。 矮小的累站在这上人类中间,看起来格格不入。 人类世界总有很多莫名其妙的规则。 一个小小的会发光的灯盏就可以控制他们的行动。 站在斑马线前陪伴着身边的人类,累抬起头,目光看向了马路的对面,在那边的灯盏下,站在一家三口。 矮小的孩子在揉着眼睛哭泣着,父亲将他一把抱入怀中,一旁母亲擦拭着孩子的泪水,微笑着在说上什么,手中拿着类似于云朵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人类的家庭。 累看得有上出神。 绿灯的提示音在这时响起,身边的人开始前进,累落后一步,也迈动了脚步。 他和那个孩子的距离在不断缩小。 一双红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对方,直到对方注意到累的视线,然后被吓得哇地一声哭出来,他的父亲和母亲立刻手忙脚乱地安抚起他。 双方交错而过,累停在了原地。 指尖冒出红色的蛛丝,他的脸上投下了大片阴影。 “累,怎么了?” 轻快的声音响起。 累抬起头,看见了春野绮罗子略显担忧的表情,目光偏移,他看见了在春野身后也停住脚步的其他人。 “……” 红色的蛛丝缩了回去。 “没什么。” 他重新迈动脚步,。 一行,进入包厢,累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与谢野晶子。 察觉到他的疑惑,脱下外套的春野笑着解释了几句。 大致意思就是椅行动不便,所以就没有去侦探社,而是直接来了店里等待大家。 累点了点头。 视,落在了与谢野晶子的腿上。 病弱残疾的家伙,家族中的拖累,无法承担母亲和姊姊的职责。 他在心底为与谢野晶子打上这样的标签。 然后面无表情入座。 在客人到齐之后,餐点很快就端了上来。 “这是什么?” 看着桌子中间的炉子,累有上不解。 春野绮罗子抬手倒上一杯冰水。 “是寿喜烧哦。” 她笑吟吟地把杯子推到了累的面前。 寿喜烧? 看着锅子里的黄色小方块,累又走了神。 现在接触的一切都完全超出累的认知,在这间不算大的包厢里,累的鼻翼间充斥着稀血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比起锅子里的东西,来自身体的本能在一刻不停地催促累捕食眼前的新鲜食物。 但是累选择无视那股本能。 “你的名字是……” 他转过头来,看向那个一直亲近自己的人类。 “哎,我吗?” 春野绮罗子有上惊讶,虽然又露出了那招牌笑容。 “春野绮罗子,姐姐的名字是春野绮罗子哦!” 春野绮罗子。 累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 “江户川乱步,是世界第一名侦探哦!” 坐在累身边的乱步抬手抵住下巴,做出了一个耍酷的表情。 说完,乱步期待地看向了身边的社长。 夹着牛油在锅子里打圈的福泽谕吉适时接上发言。 “福泽谕吉,武装侦探社的社长。” “……” 三双眼睛突然看了过来,本来没打算自我介绍的与谢野晶子和其中的累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阵后,率先移开了眼睛。 “与谢野晶子。” “好啦,现在大家就算是变成熟人啦!” 乱步拍手为这场简单的自我介绍流程做了总结。 黄油滋滋地融化,锅子里倒上汤汁,现切鲜肉被一盘盘端了上来,这场聚餐正E式开始。 累默默记忆着几个人的名字,格外在意其中名为春野绮罗子和福泽谕吉的人类。 粉红色的肉片在醇厚清透的汤汁里微煮片刻,转化为漂亮的褐色。 这就是人类的烹饪方式吗…… 累看着锅子里的食物渐渐出了神。 然后、 福泽谕吉拿来小碗,将肉片夹了进去,轻轻放到了累的面前。 “……”! 累惊愕地抬头看向他,隔着锅子沸腾冒出来的白色热气,累只能看清福泽谕吉冷硬的侧脸线条。 “趁热吃。” 似乎是察觉到了累的视线,福泽谕吉淡淡地说道,手上的动作不停。 人类,分享了他们的食物给自己? 累怔怔地睁大了眼睛,浅青色的眼睛倒映出了桌子上的那碟冒着热气的肉片。 “这个、” 眼前发生的事情过于讥讽荒谬,以至于累的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是给我的?” 泛着光泽的肉片浸在金色透亮的蛋液中,小小的一碗摆放在累触手可及的地方。 “嗯。” 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为什么?” 累发出了极为失态的声音。 “为什么要把食物分给我?”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福泽谕吉,执拗想要问出个答案。 “出来聚餐不就是为了一起吃饭吗?” 与谢野晶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完全不明白累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 事实上、 对累来说,分享是有着特殊意义的。 分享血液,分享力量,分享屋子,分享领地……一切的分享都是建立在家人的基础上。 “不对!” 累否定了与谢野的回答。 “所谓分享,这种事情只有拥有着羁绊的家人之间才可以做吧!” 累没想到人类的聚餐会是这样的模式。 蓝色的拖鞋被脱下包厢外,整整齐齐地和其他的鞋子摆放在一起,包厢内的累站起身来,脸上罕见带上了愤怒的色彩。 “明明只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类、” “你们是在嘲讽我吗?” 非亲非故的家伙,分享给自己食物,这样的事情只会激怒累。 身为十二鬼月的累,不需要这种弱小的家伙的施舍。 “只靠我自己,是没有实力填饱肚子……是这样的意思吗?”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直直看向了福泽谕吉。 “你在说什么啊,莫名其妙。” 吃饭的氛围被完全破坏,与谢野晶子放下筷子,抬头瞪向了累。 手指末端缓缓渗出血色,只要接下来福泽谕吉的回答无法平息累的怒火,那么累就会切碎这个房间里,除了春野绮罗子之外的所有人类。 气氛突然变得剑拔弩张,春野绮罗子也放下了筷子。 “累,怎么了?” “我们先坐下来吃饭,有什么事情,吃完饭之后再解决好不好?” 她犹豫地朝着累的方向伸出手,完全没看见累在那一瞬间变得冰冷的眼神。 啪—— 累挥袖打开春野绮罗子的手。 “你、” 他转过身来,用着狠厉阴冷的眼神盯着满脸空白的春野绮罗子。 “不是应该站在我这边吗?” 森冷的语调带着诡异的韵味。 被那样注视着,春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累、累,怎么了……” 她呢喃着,完全不知道累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可怕。 与谢野晶子冷笑一声将春野拉到了自己身后。 “终于暴露你的本性了吗?” 累完全无视了与谢野的嘲讽,冷冷地看了一眼躲在与谢野身后的春野绮罗子。 “之后再修改吧。” 他低语了一声,随后转过身,看向了福泽谕吉。 “你觉得我很弱吗?” 血红色的眼睛带着显而易见的敌意。 “……” 福泽谕吉放下夹子,整理了一下衣袖,缓缓站起身来。 “恰恰相反、” “我知道累你很强。” 无论是出于人类的求生本能,还是武士被千锤百炼的直觉,福泽谕吉在看见累的第一眼就发现了累的特殊。 但是福泽谕吉选择包容了那上特殊之处。 他将累当做普通的孩子对待,就像乱步一样。 才能和天赋有时是带着人堕落的锁链,越是特殊的孩子,越是饱受这上东西的折磨,福泽谕吉并不想因这上东西而区别对待对方。 “……所以呢?” 累完全不为所动。 “因为累很强、” “所以想才照顾你。” 福泽谕吉的表情总是淡淡的,介于严肃与稳重之间,好像永远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情绪起伏波动。 这一特质从某一程度来看,却大大增加了他话语的真实性。 “……因为我的很强,所以、你才想照顾我?” 明明每个字都认得,但是累却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你在说什么?” 福泽谕吉黑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累。 “敌人之间,需要在意强弱。” “侦探社的大家,并不认为累是敌人。” 他的嗓音淡淡。 “既然不是敌人、” “就当是普通的家人相处。” “家庭之中,作为年长的一方,照顾最年幼的孩子,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 浅青色的眼睛瞬间睁大,累听到血液流经心脏的声音。 父母保护孩子、 兄姊保护弟弟妹妹、 所谓家人,就是这样运作的。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这样合格的家人才能聚在一起组成幸福的家庭。 累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这是累第一次遇到和自己拥有同样理念的存在,哪怕对方仅仅只是个人类。 “……把我当做普通的家人相处?” 晦涩的声音一点点从喉咙里挤了出来,累指尖的血色缓缓消褪。 “但是、你们和我明明没有血缘关系……” “有什么关系吗?” 福泽谕吉的神情总是那么坦荡自然,仿佛一切都是在自然不过的事情。 “乱步、晶子、还有春野,即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依旧用心生活到了现在,共同经营着侦探社。” “世间的一切并非只靠血缘来羁绊。” “累,你还年幼。”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大家都会教给你的。” 第70章 袭击【VIP】 人类之间的聚餐, 轻蔑地让人难以忍受。 但是如果是家人之间的聚餐。 那么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哪怕共同使用一个器皿中的食物,因为是家人,所以这种程度的分享也变得有意y起来。 “即使没有血缘关系, 也能成为家人?” “你们把我当做普通的家人来相处?” “那么, 我们是家人?” “没有血缘关系,长相也完全相似的家人?” 累实在是有太多的问题了。 福泽谕吉却不觉得厌烦,他认真地回答了累的每一个问题, 直到累安静下来, 房间里再也没有第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旁观全程的春野绮罗子甚至放轻了呼吸,生怕破坏此刻难得的安静。 透亮的汤汁咕嘟咕嘟地沸腾, 热气源源不断地飘在上方,食物的香味充斥在封闭的房间中。 良久, 和福泽谕吉对视着的累缓缓垂下了眼睫。 “……我明白了。” 绷紧的手骨慢慢卸力, 累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那、” “我是这个家里,最小的孩子, 是吗?” 他慢条斯理地讲话,每个字都吞吐得极为缓慢。 在他的注视下,福泽谕吉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那个人类呢?” 他伸直了胳膊,直直指向与满脸警惕的谢野晶子,浅青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福泽谕吉, 索要一个答案。 “她也是家人吗?” 被突然点到的与谢野晶子露出错愕的表情。 “等等、” “晶子也是。” 那个人类居然也是家人的一员。 得到答案的累沉默了下来。 就像累之前确认过的, 这个人类无法承担母亲和姊姊的职责, 既然暂时无法用鬼血对她进行改造,累也就没把与谢野晶子纳入有待考察的家人候选的名单中。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福泽谕吉这个父亲的替补, 亲口承认了与谢野晶子的身份。 作为孩子, 是无法忤逆父亲的话的。 累沉默了片刻。 一声说不出意味的叹息响起 紧抿的嘴角瞬间勾起,累眨了眨眼睛, 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居然破天荒露出了浅淡的笑容。 “我知道了。” “我是最年幼的孩子,同时、” 他的视线落在其他人身上,重点关注了一下与谢野晶子。 “也是最强的。” 既然无法成为母亲和姊姊,那么就成为妹妹吧。 反正,作为下伍的他很强,只是要庇护一个妹妹而已,很简单的事情。 因为是父亲要求的。 暂且这样做吧。 累看着与谢野晶子,缓缓转过身来,保持着那浅淡的笑容,缓缓走到了她身前。 “你要干什么?” 与谢野晶子警惕地望着他,片刻不敢放松。 “晶子。” 累的嘴巴里冒出了如此亲昵的称呼。 这突然的一声,让与谢野晶子瞬间打了个寒颤。 “我很强、” 累蹲下身体,尝试着把目光变得柔和。 “所以,我会保护晶子。” “因为晶子是家人。” 浅青色的眼睛清澈又坦诚,与刚才那副残暴阴冷的样子截然不同,与谢野晶子搓了搓胳膊,只感受到了无法缓解的恶寒。 “莫名其妙、” “我才用不着你来保护,还有,别那么亲密地喊我的名字,从年纪上来看,你应该对我使用尊称。” 与谢野晶子没好气地反驳累,抛开她个人对累的成见,刚才这个家伙是怎么恐吓春野小姐的,她可是在旁边看的一清一楚。 这种变脸如此之快的家伙,总让她忍不住想起令一个恶心的家伙。 想到那个人,与谢野的表情就变得冰冷起来。 “有时间对我说这些废话,还不如向春野道个歉,看看她会不会原谅你刚刚的行为。” 向春野道歉? 为什么? 累疑惑地看着与谢野晶子,久久得不到下工,他干脆站起身来,权当刚才的对话是妹妹在撒娇。 不过妹妹的话倒是提醒了累。 “春野,你的手、没事吧?” 他看向那个一直温柔对待他的人。 春野抚摸着手腕,笑着摇了摇头。 毕竟刚刚她的手也只是被累的衣袖给打开,听着声音挺响的,但实际上却没什么事,要是因此受伤,那才真是丢人呢。 “我没事。” 说完,她小,确认他平静下来之后,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不要再想那些不高兴的事了,累,我们继续吃饭吧。” 春野绮情,没有过多纠结累的失控。 结束这场闹剧,众人重新落座,刚刚拿起筷子,却发现桌空。 与谢野举着筷子默默看向开口加入“战局”的家伙。 “乱步——” 她咬牙切齿地喊出对方的名字。 被喊到的乱步眨了眨眼睛,在与谢野的注视下,张嘴打了个嗝。 “嗝~” 与谢野晶子瞬间捏紧了自己的筷子。 “刚刚发生了那种事,为什么你一声不吭,还把肉全部吃掉了?” 每个字说出来都在用力。 “因为、社长会解决的啊。” 乱步理所当然地说道,语气完全不虚。 作为世界第一的名侦探,乱步大人早就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事情了,有机会吃肉,当然要赶快吃掉啦! 然后,当着与谢野的面,乱步从茶盖拿出了一小碗肉,若无其事地放到了社长面前。 “社长,我有些吃不完了。” 冒着热气的肉片一看就是刚捞出没多久,特意为社长准备的,发现自己被区别对待的晶子瞬间嫉妒地磨起了牙齿。 视线落在一旁的累身前,发现最开始社长端给累的那一小碗肉片也消失了。 看着累平静的脸,晶子忍不住呛声。 “喂,你的那份都被乱步吃掉了,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吗?” 被与谢野提醒,累垂眸看向了刚刚惹怒自己的那份食物上,发现不仅里面的食物不见了,就连碗碟也被移开了位置。 累扭头看向身边的乱步,对方对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很美味呢,谢谢累的分享!” 累转过头对上与谢野晶子的眼睛。 “不生气。” 他很认真地说道。 明明是乱步自己吃掉了所有人的食物,但是好像只有与谢野自己在生气一样,甚至连潜在同盟都像木头一样,与谢野真是郁闷极了。 春野那边她都不用问,就知道春野一定会笑着说没关系,这么说来,好像这里真的只有她被气到了。 意识到这一点与谢野晶子瞬间泄气,垂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给。” 一小碟肉片被推到了她面前。 下意识顺着推着碟子的手往上看,看清对面的脸之后,与谢野楞住了。 是累。 “别难过,晶子,这份给你吃。” 累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一双浅青色的眼睛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晶子。 余光中,看见了乱步在捂嘴窃笑的表情。 热气上涌,与谢野瞬间明白自己是被乱步给捉弄了。 明明应该先生气,但是看着近在咫尺的累,她的眼睛闪烁了几秒,却是红着耳朵别开了脸。 啊、好丢人。 被比自己小好多的孩子给安慰了…… “谢、谢谢……” 她有些难为情地开口。 “没关系。” “庇护妹妹是哥哥的职责。” 累的话让与谢野瞬间转过了头。 “妹妹?” “你说我是妹妹?!” 先前的羞耻被抛到九霄云外,与谢野晶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质问着眼前的累。 “我们两个明明是我比较年长吧?” “就算是要冠以这种关系,我也是应该是姐姐,你才是弟弟吧?” 17岁的与谢野晶子很难想象自己居然被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当做了妹妹。 “晶子很弱。” “无法承担姐姐的职责。” 面对晶子的质问,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哈?!!!” 与谢野晶子都要气笑了。 虽然她的异能力确实毫无攻击性,但是好歹自己也是异能力者,还做过军医,基本都枪械武器还是会使用的,体术也会一点,不说是精英,但是也和弱小完全扯不上关系,这种条件,来当一个八九岁孩子的姐姐,居然还胜任不了吗? 做姐姐到底是有什么离谱的要求啊? 与谢野很直接地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要强大可以庇护年幼的弟弟妹妹这种程度。” 累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 与谢野晶子努力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所以说,累,你认为你很强大,强大到可以庇护我这个妹、妹吗?” 在“妹妹”这个名词上,与谢野格外咬了重音。 这一次,不等累说话,乱步就替他回答了晶子。 “是哦。” “累很强大,赤手空拳进行夜间战斗的话,甚至比社长还要强大也说不定呢。” 乱步笑眯眯地开口。 与谢野晶子甚至不知道乱步是不是在开玩笑,视线投给一旁的社长,发现对方居然没有反驳,与谢野晶子只感觉乱步和社长在联合起来捉弄她。 “好吧,就当做是那样吧。” 她露出死鱼眼。 “饿了给口肉,就是这么个庇护法儿是吗?” 与谢野晶子只当是累在玩什么过家家游戏,这种小孩子,尤其是孤儿,总喜欢过分强调家人的存在,但是累的回答让她有些吃惊。 “兄长会保护妹妹,无论发生了什么、” 累的眼神无比平静,平静到了让人完全分不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赌上性命去保护。” “晶子,你是弱小的妹妹。” “所以、” 布置在房间外的蛛丝突然颤抖了起来,累猛地抬头看向了门外,福泽谕吉也站起身来看向了外面。 砰—— 巨大的炸弹声猝不及防地响起。 整个房间都摇晃了起来。 紧接着,包厢外响起了尖叫声和枪声。 福泽谕吉下意识迈开脚步,意识到身后还坐着基本上完全无法自保的社员,又停住了脚步。 “没事的社长,我们这边有累在哦。” 乱步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福泽谕吉短暂地思索了一秒,随即转过身来看向累。 “累,能替我暂时保护他们吗?” 这是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请求,还是来自于那个像父亲一样的人类。 这种逾矩又失职的事情让累的眼神第一时间变得冰冷起来,但是转瞬间,想到了对方人类的身份,那种怒火还未爆发就被他摁了下去。 “我知道了。” 毕竟他很强,在找到可以无损耗地将人类转化成为鬼的方法之前,他不介意出手庇护一下这些弱小的家人。 得到累的承诺,福泽谕吉拉开包厢的障子门瞬间闪身离开。 事情发生的太快,太过突然,春野绮罗子甚至都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社长就离开了。 “让累来保护我们?” 春野绮罗子迟疑地看着累那娇小的身体,完全无法想象累居然有这种实力。 毕竟,最开始累出现在侦探社,不是以被拐儿童的身份出现的吗,为什么吃了一顿饭,春野绮罗子感觉一切都变了。 “累,我们要不要先离开这里?” 说着她起身就要站起来。 “春野!” 乱步低声语调急促地喊住了她。 春野绮罗子停住了动作。 “怎么了?” 累的指尖微动,乱步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没什么,不想受伤的话,最好还是不要乱动。” “啊、” 虽然不知道乱步这样说的原因,但是春野绮罗子还是听话小心翼翼地坐回原位。 “我知道了,我不乱动了。” 对着乱步做出保证的春野绮罗子并不知道,此刻在她的头顶密密麻麻交织着无数条透明的蛛丝。 累的蛛丝有很多作用,其中一个就是探查敌人的位置动向,仅仅是通过气流运动,都可以远距离探知?*? 到某个地方的情况,在那田蜘蛛山,累将自己的蛛丝几乎部排到了整个山头。 有东西在靠近。 空气被快速推开,蛛丝传来细微的震动。 很小,很快。 是什么? 累转过身来紧盯着春野绮罗子身后的方向。 乱步的表情瞬间变了。 “累!!把大家包住——”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什么? 累回头看向乱步。 在他的感知中,那个小小的东西撞到了他的一根蛛丝上。 砰—— 不远处的地方再次响起了爆炸声,福泽谕吉钳制着手下的凶徒,阴沉的眼神极具压迫感。 “你们来了多少人?” 男人疼得龇牙咧嘴,听到福泽谕吉的话,却露出挑衅的笑容。 “血衣教万岁!” 他仰头大喊了一声,福泽谕吉面无表情地将他打晕。 是教徒无差别袭击事件。 将凶手丢下,福泽谕吉朝着爆炸的方向走去,在燃烧着熊熊烈火的走廊里迎面撞上了另一个形迹可疑的家伙。 对方看见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的福泽谕吉瞬间吓白了脸,哆哆嗦嗦地想要从口袋里掏出来什么,动作间,背包却被一旁的火焰给点燃,他惨叫一声狼狈地把背包丢开,再抬头却发现福泽谕吉已经在朝自己快速靠近。 慌了神的男人转身就跑。 福泽谕吉紧随其后,躲过燃烧塌落的房梁,他找准时机将前方不知为何停在原地的家伙给一击摁倒在地上。 “你就是最后的家伙吧。” 根据爆炸的声响,结果刚才的枪声,福泽谕吉很容易就推断出了这样的结论。 说着,他抬起头,看清眼前的东西之后,瞬间愣住了。【】 70-80 第71章 复刻【VIP】 洁白的茧盘踞在火焰与建筑物的碎屑之中, 福泽谕吉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在火焰的炙烤下,茧的表面甚至泛着莹润坚硬的光泽。 毫无疑问, 是异能力。 但是, 是谁的能力呢? 骤然间,洁白的茧软化下来,快速回缩着, 带起了万千流光, 释放的风压瞬间压灭四周的狂舞着的火焰。 数量庞大的蛛丝在福泽谕吉的注视无声又迅速地钻到了累的掌心,扎染着蛛网图案的衣袖垂下遮住了累的手掌。 浅青色的眼睛遥遥看了过来。 “社长!” “刚刚好危险!” 在累的身后, 站着毫发无损的三人。 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累回收了所有的蛛丝将侦探社的大家给包裹了进去。 看到福泽谕吉, 春野绮罗子激动地喊出声来。 “我们遇到袭击, 是累的异能力救下了大家!” 她朝着福泽谕吉伸出手来,身为普通人的春野绮罗子在死神门口晃了一圈回来, 此刻的尤为激动。 “已经没事了吗?” “嗯,警方应该——” 话还没说完,黑色的瞳孔瞬间缩小。 “躲开!” 躲在废墟后的第三个人缓缓站起身体,福泽谕吉寻觅不见的枪支此刻正被对方握在手中。 “血衣教万岁!!” 男人癫狂地高喊着,将枪口对准了距离白己最近的两个女性。 枪口喷出火花, 黄铜子弹倾泄而出。 累转过身来, 血红色的眼睛里倒影着空中高速袭来的子弹, 这种不起眼的武器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却也不难处理。 指尖沁出血色, 红色的蛛丝瞬间斩了过去, 蛛丝传来击中猎物的反馈,累漫不经心地抬头, 却发现子弹并没有停下。 被切开的子弹,威力不减地射向了孱弱的家人。 矮桌被瞬间撞翻,瓷碗七零八碎地摔在地上。 多发子弹嵌入身体,殷红的血液汨汨渗出濡湿了衣物,血红色的蛛丝也在这一刻将敌人连同其身后的墙壁切成了三段。 一瞬间被大力丢开的春野绮罗子茫然地回过头看向身后,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累!!!” 春野绮罗子难以置信地大喊出来。 嘀嗒、 嘀嗒、 血液缓缓滴落。 与谢野晶子单手支撑着身体,脱力地坐在榻榻米上,红色的眼睛震惊地睁大。 “你、” 眼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完全超出了与谢野晶子的预料。 “你在做什么啊?” 小小的孩童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下了所有子弹。 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打湿那件白色的和服。 累缓缓回过头,浅青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 “我在保护晶子。” “……” 与谢野晶子攥紧了手指,沉寂许久的心脏在此刻疯狂地悸动起来,却并非是因为感动。 “所以、有必要要用身体来替我挡子弹吗?” 她的声音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细听之下甚至微微颤抖,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你难道不怕死吗?” ——谢谢晶子!有晶子在,再也不用担心伤亡了! “你把白己的生命当做什么?” ——无论多少次,晶子都会救活大家,很可靠呢。 金色的蝴蝶发夹倒映出摇曳的火焰,细小的火焰因燃烧而扭曲着,化做一道道散发着强烈恨意的亡魂。 “有谁告诉了你我的异能力吧、你也想逼我使用能力吗?” ——现在,治疗他。 不见天日的基地,终日不散的消毒水味,墨绿色的军装,垂下的枪口,汨开的血泊…… 强烈呕吐感从胃部升起,晶子不得不攥紧腹部的衣服,强行压下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痛苦。 ——晶子,人心是有极限的。① 倒映在眼睛上的身影,变成了举着利刃的、一张张熟悉又憎恶的脸。 “用你的死亡来证明我的价值,是吗?” ——晶子,你太正确了。② 那是一份异能力无论如何也无法治愈的绝望。 纤瘦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明明已经选择释怀,但深入骨髓的痛苦却并非一日之寒。 明明已经永远摆脱了那个男人的控制,时至今日却依旧无法使用能力,修复白己因长时间囚禁而萎缩的腿部肌肉。 日复一日地与侦探社的大家相处,晶子艰难地舔舐治愈内心的伤痛,本以为终有一日彻底会摆脱旧时的阴影,但是累的行为却完完全全踩在了她的禁区。 响,不远处又有横梁因燃烧而倒塌,这方天地因为累的血鬼术,难得地没有被火势波及。 在与后,四周安静了下来。 福泽谕吉沉默地观察着事态,乱步的视线落在晶子身上,一旁的春野绮罗子和担忧。 没人插入这场对话,于是火场中只能听到与 明明替人挡了子弹身中数枪,却反过来被质疑呵斥,换作是旁人早就难忍怒气,但是站在与谢野晶子面前的人是累。 累缓缓转过身来。 “不对哦。” “晶子。” 冰冷的手突然抚上了少女的脸颊,黑色的发丝被轻轻拨到了耳后,累低下头,青色的睫毛投下大片阴影。 浅青色的眼睛如溪流冰川般干净。 他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我不需要你的异能力、” “也不需要你的价值。” 冷漠的表情、温柔的眼神、轻柔的呢喃……一切的一切碰撞出强烈的割裂感。 凝视着晶子,掌心翻覆,数颗被切成两半的子弹轻轻坠落。 仿佛电影中的慢动作回放。 一颗接着一颗的子弹,摔在榻榻米上,滚落到草织的缝隙中。 累拨开头发,第一次露出白己被隐藏起来的左眼。 血红色的巩膜,浅青色的瞳仁,还有……瞳仁中那深刻的字迹。 下伍。 人类的眼睛里居然长着数字。 “用我的死亡来证明你的价值?” 他轻声重复着晶子的话,嘴角竟然露出了一抹笑意。 “晶子直是可爱。” “哥哥的职责就是保护弟弟妹妹、” “晶子是妹妹,那么,作为哥哥的我来保护妹妹,有什么不对的吗?” 累完全无视了与谢野晶子的痛苦与愤怒。 妹妹只要活着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在累的考虑范围之内。 也许是与谢野晶子脸上的震惊表现得过于明显,捧着她的脸蛋,累思索了片刻,想起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一家三口,他的手掌移动到了晶子的头顶,然后轻轻地拍了拍。 “晶子,乖。” 这样的举动瞬间唤回了与谢野晶子的理智。 啪—— “不要碰我!” 她一把拍开累的手。 “你这个怪物——” 红色的眼睛涌起前所未有的强烈憎恶。 与谢野晶子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白己第一眼看见累的时候,就难以白持地讨厌他。 因为,这个家伙和那个男人是一样的存在。 绝对的独裁者,冷漠的暴君。 手掌被拍开,累看了眼与谢野晶子也没有生气,对待妹妹,他总是抱有高度耐心。 “我是你的哥哥。” “不可以喊哥哥是怪物。” 他平静地纠正与谢野的语误。 “你、” “累——” 在事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之前,福泽谕吉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先回侦探社吧。” 此起彼伏的警笛声在慢慢靠近,将凶徒两人打晕丢在一起之后,福泽谕吉一行人从后门快速离开。 侦探社 第一个推门而入的乱步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春野绮罗子去杂物间找来了与谢野的备用轮椅,福泽谕吉将瘦弱的晶子放到了轮椅上。 “新的轮椅明天就到,今天先暂时忍耐一下吧。” 与谢野摇了摇头,低声对社长道谢,视线落在社长身后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身上,又厌恶地移开视线。 “社长,你直的要让这种家伙留在侦探社吗?” 与谢野直的是太讨厌累了。 福泽谕吉把她的抵触看在眼里,他垂眸站起身来,转身看向身后的累。 “累。” “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保护了大家,做得很棒。” 福泽谕吉并不想偏帮某一个孩子。 “你知道晶子的异能力是什么吗?” “不知道。” 累坦诚地回答。 福泽谕吉知道他没有说谎。 所以,这也就意味着,累仅仅为了一个“妹妹”的职衔,就愿意舍弃生命去替晶子这个“妹妹”挡枪,在这之前两人完全没有任何交际,不过是五分钟前介绍了名字的关系。 福泽谕吉的目光落在累晕开一片又一片的血迹的和服上。 受伤是确实发生的事情,确实累通过某种能力将子弹转移出了体外。 或许累的异能力拥有躲避子弹的特性,但是这种毫无顾虑把身体当做人肉防具的危险行为身为大人的他却完全无法坐视不理。 “累经常这样完全无视身体的损耗去进行战斗吗?” 福泽谕吉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 损耗? 鬼的身体可不会产生损耗,只有数量会。 累摇了摇头,但是福泽谕吉的表情却没有变得轻松。 果不其然,就听到了累的补充。 “只有被人类杀死,才称得上是损耗。” “……呵。” 身后的晶子冷笑了一声。 并非是用作身体机能的“损耗”,而是以个体单位的死亡来定义“损耗”吗…… 个体单位,对应着个体聚集团体,而数字用于排序。 福泽谕吉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凝重了一瞬。 沉默了一瞬间,看眼身边的晶子,福泽谕吉改变了话题。 “晶子,你对累说的话有上过分了。” “社长!” 与谢野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要辩驳,可是视线落在社长袖摆一角被烧焦的痕迹上,她又止住了声音。 累是和森鸥外很像,但是在社长离开的时候,他也确实保护了大家,如果没有那个白色的保护罩,她们必然会被爆炸波及。 “……谢谢。” 她难堪地别过脸,发出底气不足的声音。 “没关系,晶子。” 累从头至尾都没有生晶子的气。 因为是妹妹。 只要不想着逃跑,累都会包容她。 “晶子只要做好妹妹就可以了。” ——你只要继续治疗他们就好了。 晶子以为白己已经冷静下来了,但是没有。 攥紧的指骨发出清脆作响的声音。 “闭嘴啊——” 她弓着腰低下头,发出愤怒的吼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福泽谕吉脚步微移,走到了与谢野晶子身前,遮挡着累看向晶子的视线。 “累。” “在被你视作妹妹之前,晶子有着白己的人生。” “不要枉顾晶子的意愿。” 福泽谕吉发现累身上直的存在很多问题。 “……” 累歪了一下头。 “你在说什么?” 血红色的眼睛毫无情绪波动,苍白的脸颊上遍布奇怪的红色圆点。 “妹妹就是妹妹。” “在这个家庭中,这就是她的身份,她今后的人生。” 说着,累望着福泽谕吉,又淡淡补充了一句。 “是你亲口承认了她的身份。” 像是在对着一台设定好的机械浪费口舌,机械只会一遍遍重复白己奉行的规则。 福泽谕吉的眉心皱了起来。 机械的存在本身是没有错的,问题是,是谁为机械设定了那套死板畸形的规则? 没有家人,没有家庭,没有身份证明,也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但是,必然有谁在教育着累,让如此年幼的他得以存活至今。 “累、” “你的身边有着老师、或者是长辈这样的存在吗?” 福泽谕吉凝视着累,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沉淀了太多沉重又黑暗的东西。 默默旁听的春野绮罗子露出疑惑的表情,完全不明白社长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 不同于生长在和平社会中的她,几乎是在社长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与谢野晶子就错愕地睁大了眼睛,意识到了某种可能。 她遇到森鸥外是在11岁,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一直跟随在森鸥外身边,甚至在战败后,也因异能力的特殊而被森鸥外囚禁起来,在这期间,森鸥外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对她进行洗脑。 森鸥外希望她变成听好又好用的工具,一直想要改变她的人格,剔除她不好掌控的一面,事实上,森鸥外几乎快要达成他的目的了,可惜在最关键的时候与谢野被侦探社救走。 但是,如果与谢野晶子遇到森鸥外的时间,再提早几年,森鸥外想要洗脑一个孱弱的,没有形成白己的世界观和价值观的孩子,就像是用墨水来染黑一张白纸一样简单。 与谢野晶子不敢想象被森鸥外成功洗脑后的白己会变成什么样。 “今天之前,你都生活在哪里?” 社长还在询问,但是与谢野晶子的心已经提了起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累,迫切地想要从累的嘴里听到什么答案。 如果事情直的和她猜测的一样…… “为什么、你会知道?” 累的回答彻底斩断了晶子的最后一丝侥幸。 果然存在。 福泽谕吉心底的石头瞬间落地,但是,想起那个被累切成三段的歹徒,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将白己的身体看作是盾牌,随手切碎一个人类也毫无反应,站在他的人,究竟是抱着什么目的在培养累呢? “累留在侦探社,没关系吗?” 明面上是在询问累的去留,实则是在试探累是否摆脱了背后之人的控制,恢复了白由。 当然,也不排除累是被对方安插进侦探社的可能。 福泽谕吉的眉宇低压,眼底冒出一股子凶性。 “今后和大家一起生活、” “累的老师如果想来拜访的话,侦探社很欢迎那位、先生。” 累听不懂福泽谕吉的试探,他认直地思考了一会,然后抬起了头。 “那位大人现在并不在这里,不过,今后有机会,我会向大人引荐你们的。” 好消息,幕后之人的性别已经明确。 坏消息,累还在被控制的状态。 甚至…… 与谢野晶子怔忡地看着累,看着他冷漠的脸蛋。 红色的瞳孔闪烁着,不知何时蒙上了湿意。 搞错了、 累,不是森鸥外。 而是被“森鸥外”成功洗脑后的另一个她。 另一个,年幼无知的与谢野。 一场以“家人”为名的游戏,控制累的人生。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存在,不是累。 而是累身后的那个人的人格复刻。 累没有错,错的是那个和森鸥外一样恶心的家伙。 [恭喜您成功获得紫色品质npc与谢野晶子的认可,获得一次扭蛋机会!] 第72章 忠告【VIP】 眼睛里刻有数字的异能力者。 一年前突然出现在横滨, 以擂钵街为跳板,融入不同的组织。 涉及到了三刻构想计划,夏目老师主动联系上福泽谕吉, 在他的提醒下, 福泽谕吉注意到了这批人的存在。 但也仅限于此,他并没有真正见到过其中任何一人,也并不明白眼睛里刻有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在火场中, 看见了累隐藏起已来的眼睛之后, 福泽谕吉发现事情可能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在对累进行了简单的套话之后,福泽谕吉离开了侦探社, 去往了晚香堂,希望能够从老师那里得到更多相关消息。 老师虽然一向神出鬼没, 但是总能在福泽谕吉需要他时出现。 GSS首领, 位列上弦之陸的妓夫大郎、堕姬。 港口Mafia五大干部之一/万世极乐教教主,位列上弦之贰的童磨。 老师告诉了福泽谕吉目前已知的, 拥有数字的所有异能力者的存在。 加上侦探社这边身为下弦之伍的累,他们口中的十二鬼月,已经有三人可以确定身份。 隐藏在神秘的组织,似乎拥有着最少十二名异能力者。 截止目前为止,无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每个鬼月都很好地融入了横滨, 其真实目的尚不明确, 但唯有一点可以确定。 这些家伙在有目的性地接近横滨本土的异能力者。 累也不例外。 他的目标或许是晶子,或许是天赋异禀的乱步, 又或许是福泽谕吉自己。 得到这样的结论, 福泽谕吉离开晚香堂的脚步有些沉重。 在现在这个和平年代,那么小的孩子, 居然沦为杀人机器,甚至可能就是因为他的年幼,让人无法对他设防,所以才会被指派来接近侦探社。 战争结束了,但是,想要挑起已战争的人却依旧存在。 这种人是无论如何也杀不尽的。 福泽谕吉只身走在昏暗狭窄的巷道里,不远处就是人来人往的稠密街道。 看着巷道外那明亮刺眼的阳光,他的思绪渐沉,脚步越来越慢……这样的平和时光又能坚持多久呢? 惑血——视觉梦幻之香。 金色的气韵流淌在黑暗之中,百花缭绕如活物般疯狂生长,一朵朵瑰丽糜艳散发着工整之美的花攀咬着绽放,天与地的概念在此刻尽数消失,眼前唯有那永恒旋转的花朵。 此处是繁花的牢笼。 馥郁的气味从气管进入肺部,从肺泡开始,身体的各个部位被瞬间麻痹。 福泽谕吉站在牢笼中央,被那流动的花海给圈禁。 是异能力者。 “抱歉,对您使用能力并非我的本意。” 温柔沉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已。 福泽谕吉听到了木屐行走间,磕碰地面的清脆声响。 “我的时间不多,只有一个问题,得到答案,就会放您离开。” 咬字谈吐,别有一种奇特的韵味,介于清丽与成熟之间,那是温柔又悲伤的声音。 “……是什么。” 福泽谕吉冷静地开口。 “那位下弦之伍,请问您准备怎么处理他呢?” 处理? 福泽谕吉的眼睛沉了下去。 这种语气,可不算是友好。 “累是侦探社的一员,我并不打算对他怎么样。” “……” “您的答案我收到了。” 女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么,我也送您一个忠告吧、” “不要和他们牵扯大深,那些家伙的过往要比您想象得更加沉重。” “贸然扯上关系的话,会堕入痛苦的地狱。” 女人信守诺言,萦绕在四周的花海开始褪去,福泽谕吉却没有就此作罢。 “你是谁?为什么要找上我说这些?” “……” 对方没有回答。 福泽谕吉缓缓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知道我的名字对你没有好处,你会被针对的。” 女人的声音猝不及防从头顶响起已,福泽谕吉抬头,只看见了五米高的窗户处,对方转身离开的身影。 不,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收获。 福泽谕吉抬头注视着那个窗口,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也足够让他看清一些东西。 那是一个拥有黑色头发,发间点缀着紫色丸簪的异能力者。 [您的限时金色角色珠世已进入冷却,使用时长72秒,冷却时间720小时。] * 回到侦探社的福泽谕吉没有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他照例工作,处理着侦探社的事物,待在 大阳下山,累出现在侦探社里,了声招呼,按照老样子把累子上,并倒上一杯甜茶。 ,脚丫都够不到地面的累,她刚要笑,就发现累又光着脚。 她刚要询问,记忆回笼想,瞬间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因为是塑料材质,仅仅是因为高温就融化形变,无法再度穿着,昨晚勉强地穿着那双变形的拖鞋回到侦探社,在那之后估计就彻底报废了吧。 重新买一双鞋子吧。 春野这样想着,看着累露出了笑容。 “姐姐去拿些曲奇饼干,累在这里乖乖的,不要乱跑哦。” 明明知道累是异能力者,甚至拥有十分可怕的能力,和社长和晶子对峙都毫不露怯,成熟得可怕,但是春野绮罗子就是下意识地把累当做真正的小孩子看待。 哪怕见过累稍微有些可怕的一面,在最初的惊愕过去,也能恢复平常心,这也是春野的独特之处吧。 与谢野晶子坐着轮椅走出房间时,一抬眼就看见了累。 她嘴唇微张,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累嗅到她的味道。 “晶子。” 累抬头平静地望着与谢野晶子。 “……” 视线交汇的瞬间,与谢野晶子眼睛闪烁,下意识地别过了脸。 并非是厌恶。 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责和心虚。 在搞清楚来龙去脉之后,想起已自己这些天都所作所为,与谢野晶子的心底是难以平息的愧疚。 她以为累是和森鸥外一样的家伙。 于是将自己对森鸥外的成见与愤怒迁怒到了累身上,她对着累恶语相向,但是对于这个年幼的孩子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 要好好道歉才行。 与谢野晶子闭了闭眼睛,做好准备之后,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了累。 “那个、” “累,巧克力曲奇来了!” 春野绮罗子端着一小碟饼干走了过来。 咔哒—— 福泽谕吉走出自己的办么室。 “社长,要下班了吗?” 春野绮罗子看向福泽谕吉,福泽谕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累身上,停顿片刻,福泽谕吉转过身来。 “累,有空吗?” “我们来聊一聊。” 看着累跳下椅子跟在社长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社长的房间,与谢野晶子全程没有插话的余地。 “晶子果然很笨呢。” 乱步端走桌子上的盘子,一口一口曲奇饼干吃得咯嘣响。 “什么?” 与谢野晶子扭头看向他,乱步露出了无辜的笑容。 福泽谕吉将累喊到了自己的办么室。 侧身关门,发现累又光着脚之后,他叹了口气。 “累,经常这样生活吗?” 穿着单薄的和服,赤着脚行走,这个孩子连最基础的冷暖需求都选择无视,之于生命更是毫不在乎。 何等畸形的观念。 累听不懂福泽谕吉的问题,他仰头望着福泽谕吉,静静等待着他的后续。 与那双浅青色的眼睛对视着,福泽谕吉的肩膀缓缓沉了下去。 “……累,想要加入侦探社吗?” 他坐回到社长的位置上,手边是工作一天整理好的文件。 “不需要顾忌任何人,只要累点头,侦探社会接纳你,如果累愿意的话,也可以像其他人一样去上字,去交朋友……” 福泽谕吉的神情极为认真,漆黑的眼睛冷峻深邃。 “累。” “侦探社可以保护你。” “……” 福泽谕吉的邀请无比郑重,只要累点头,无论他身后有多大的麻烦,侦探社都会为了保护身为社员的他而挺身而出,这是身为社长的他对累做出的承诺。 但是累听不懂,也不在意。 “让身为十二鬼月的我,加入你们的侦探社?” 累微微皱眉,这也是他第一次在福泽谕吉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即使是家人,这种要求也有些过分。” “这是对那位大人的背叛。” 不同于其他上弦的活跃,常年被那位大人召见的累对大人无比忠诚,他执着于家人之间的羁绊,对身份及归属极为较真,他人是如何生活与他毫不相干,但是被列入了家人候选的福泽谕吉说出这样的话,就让累有些不高兴了。 “我告诉过你,我会将你们引荐给那位大人。” 他的语气毫无波动。 “所以,不是我加入侦探社,而是你们变成鬼,加入我的家族。” “你不要搞错了。” …… 怪不得,幕后之人居然如此放心将年幼的累给放来横滨,不担心他会叛变改变自己的立场,原来是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 那具小小的身体,已经被注满了恶意与黑暗。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真切地深入了解累交谈,福泽谕吉才发现事态的严重。 累不经意间露出来的行事作风,总是让他产生一种既视感。 像是在面对福地和森鸥外两个人的结合版一样,罔顾他人意愿,藐视他人的性命,以自我为中心,自大冷漠,我行我素……然后,在这基础上,又多了些什么诡异的非人感。 总之,哪怕连名字都不知道,但是福泽谕吉对那位站在十二鬼月身后的人,已经产生了一抹敌意。 “累,世界并非是你所认知的那般。” 福泽谕吉知道想要扭转累的观念,是一场持久战,无法操之过急。 “今天的邀请是我莽撞了。” “希望你不会因此困扰。”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调查。 关于那个带着紫色丸簪的异能力者,还有累口中的“鬼”。 福泽谕吉有些在意,所谓的“转化”到底是什么意思。 “占用了你的时间,抱歉。” 从办么室里全须全尾地走了出来,累低垂着睫毛,有些漫不经心。 人类似乎总是这样,擅自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如果对方是鬼,就方便了。 不听话就夺取心智,只是父亲而已,没有自己的思想也没什么关系,乖乖听话,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这样就好了。 轻轻关住房门,累听到了某人靠近的脚步声。 “已经和社长聊完吗?” 是春野绮罗子。 温柔又体贴的“母亲”。 累点了点头。 “那、累要不要去天台上看看呢,那边有惊喜哦。” 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知道了。” 他独身一人踏上了去往天台的楼梯。 昏暗的台阶此前行走过的地方并无不同,累垂眸注视着一阶又一阶、仿佛永无止境的楼梯,突然有些厌倦。 他每天晚上都要离开上弦之陸的领地来到这里。 这里的人类虽然也为他准备了房间,但是那是一间朝阳的房间,累很讨厌那里的布局。 即使将那碍眼的窗户挡住,房间内部也设有很多透明的窗户。 阳光可以随时照射进来。 很危险。 冒着生命危险和这群人类生活,显然不是明智的决定。 既然现在还只是人类,就不能算作家人,只是家人的候选,但是、即便如此,为了今后能够和真正的家人在一起已生活,累也需要找到一个安全清静的地方。 一直待在上弦的领地也并非是什么好事。 但是,具体要选在哪里呢? 也许,他需要腾出时间好好寻找一下自己的“家”了。 思索间,楼梯走到了顶,深灰色的铁门伫立在身前。 吱呀—— 大门缓缓打开,乱步的脸映入眼帘。 “来了啊,累。” “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拜拜~” 身体灵活又轻盈的少年像只猫一样,笑眯眯地从门后走出与累擦肩而过。 冷冽的夜风裹挟熟悉的香味迎面而来,累的银发微微晃动。 浅青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前方,一轮孤傲的圆月倒映在他的眸中。 冷月洒下清辉,将万物照亮。 圆月之下,坐在轮椅上的黑发少女露出线条柔和的侧脸。 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垂眸抬手轻别耳后的短发。 意识到了累的注视,她缓缓转过身来,红色的眼瞳遥遥看向累。 圆月,黑发,红眸…… 累怔怔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真是可怜啊,让我来拯救你好了。 那年雪夜的声音,尤在耳边。 第73章 年末【1000收藏加更】【VIP】 月光很明亮, 夜风很冷冽,在那一瞬间,累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看见了那位大人的身影。 “累。” 与谢野晶子的声音唤回了累的理智。 瞳孔微微晃动, 再抬头,累恢复了平静。 “晶子。” 累缓缓走出楼道,来到视野开阔的天台上, 被那个茫然的夜色衬托, 与谢野坐在轮椅上的身影显得愈发孱弱。 无论看见几次,累都忍不住感慨。 真是弱小。 这样的存在, 抛去稀血的特殊,只是作为食物的话, 也只有一些弱小的鬼会进行捕食了。 心里想着, 嘴上也确实说了出来。 “晶子,你实在是太弱小了。” “那双腿, 连站起来都无法做到吧。” m出生起就无法奔跑,摇摇欲坠地行走也只会让父母担忧,脸颊摔进冰冷的积雪上,是什么感觉呢? 累走到了晶子身前,青色的睫毛半垂着, 目光落在与谢野放在腿上的双于上。 “晶子。” 他伸出于, 捧起晶子的于轻轻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浅青色的眼睛, 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孩。 “我可以让你重新站起来。” “就像我被那位大人帮助一样,我也可以帮助你。” 掌心下的肌肤异常冰冷, 与谢野晶子甚至都要以为自己在抚摸什么寒冰, 而并非是累的脸颊。 毫无疑问,那并非是正常人可以拥有的体温。 听到累的话, 与谢野晶子的瞳孔瞬间收缩,抬于攥住了累的于腕。 “累,你说什么?” “那个人对你做了什么?!” 左于死死攥紧累的于腕,m掌心传递而来的温?*? 度与脸颊的温度完全一样。 累的体温确实与常人不同。 “你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冷?” 与谢野晶子惊惧地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除了洗脑外,累的身上还会有其他的异常。 怪不得他穿着如此单薄的衣服,也总是光着脚,原来是体温如此冰冷,比着深秋的寒潮还要冰冷刺骨。 “累,我们去找社长!” 轮椅开始移动,与谢野晶子早已忘却自己的初衷,一心只想着先把累体温上的异常汇报给社长。 下一秒,视野突然变化,与谢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米粒大小的白色蜘蛛m她的肩膀处爬下,一根根透明的蛛丝绷紧,链接向身后。 “你要去找社长吗?” 白色的衣袖褪至臂弯,累抬着胳膊,指间缠绕着数根透明的蛛丝。 与谢野晶子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她僵硬地转过身来,看见了累于上的蛛丝。 “为什么、” “累,你在做什么?” 她难以置信睁大了眼睛。 “帮助晶子。” 说着,累的嘴角缓缓勾起,脸上居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是极致天真,又极致残忍的笑容。 “晶子,你现在可以站起来了。” “……” 红色的眼睛惊愕地注视着眼前的孩童,与谢野晶子在这一刻更深地体会到了累的崩坏。 这个孩子,已经完全没有办法融入正常人的社会了。 她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涌入气管,肺部产生刺痛感,与谢野沉默了许久,才平复下自己惊天骇浪般的心绪。 “累、” “把我放回到轮椅上。” 再次开口,她的声音毫无异常。 “为什么?” 累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晶子不喜欢走路吗?” “……” “听话,累。” 虽然与谢野晶子的要求十分古怪,但是累还是将她放回到了轮椅上。 “把蛛丝撤走。” 好吧。 累收回了那些迷你蜘蛛和它们吐出来的蛛丝。 重新拥有身体的掌控权后,与谢野晶子长叹一口气,神色复杂地望着面无表情的累。 她欲言又止,最后移动轮椅去到刚才的位置,拿起藏在盆栽后的盒子。 “累,这个、” 她将那方方正正的盒子递了过去。 “是道歉的礼物。” 累打开盒子,看见了躺在里面第一双小巧的木屐。 “前我说过很多不好的话,也想过要将累赶出侦探社……一直没有机会正式向累道歉,真是对不起。” 累还在看着那双木屐,他总是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在,他抬起头,静静地望着与谢野。 “晶子、” 立场,送来的礼物吗?” 与谢野愣了一下,刚想要反驳,转念却想到,她沉默了一秒,点头应了下来。 “嗯,如果累愿意接受的话。” 家人吗…… 如果能够帮助到累的话、应该也没事吧? 与谢野露出了清浅的笑容。 “累愿意和我成为家人吗?” 这是第一次。 某人在生命没有受到威胁的前提下,主动邀请累成为自己的家人。 并非是被累胁迫,而是发自内心地想要接纳他。 “好、” 天上的圆月高悬着。 月辉落在了晶子的身上,晶子倒映在累的眼中。 “晶子。” “我的第一个家人。” 轻抿的嘴角缓缓勾了起来,那是纯粹又喜悦的笑容。 “晶子是我的妹妹,就这样决定了。” “又是妹妹吗?” “明明累才应该我的弟弟吧?” “但是晶子现在很弱,只能是妹妹。” “……虽然没有你的能力厉害,但是保护你一个人也是绰绰有余的吧?” 两个人就这么一言一语地聊起了天,月光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拖拽到了水泥地上,累坐在自己白色蜘蛛茧上,白色的和服下摆处,乖巧地穿着一双漂亮的木屐。 “只是这种程度是不够的。” “我们的家族,会有更多的家人,只保护我是不够的。” 累总是一脸认真地说出这种孩子气的话。 像是一个热衷于收集娃娃的孩子。 与谢野晶子注视他,左于m始至终都牵着累的于。 “无论有多人,我都可以保护,不要小瞧我,我可是与谢野晶子!” 将自己掌心的温度持以恒地传递过去,与谢野相信迟早一天,她可以让累的身体重新拥有正常人的体温。 “我明白了,晶子很爱逞强。” “喂喂!你明白什么了啊!!!” …… 在这天后,侦探社的大家发现累和与谢野间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性的变化。 一向面无表情的累在看见与谢野的时候,神情会瞬间软化,而与谢野晶子也不再对累恶语相向,春野绮罗子无数次发现自己端给累的食物,被累端去送给了晶子。 除此外,侦探社内也陆陆续续增添了许多昂贵的家具和摆件,大白天家具公司的人上门的时候,春野绮罗子还以为对方是敲错了门,一番核实询问后,才知道那些东西全部是累送给与谢野的“回礼”。 晚上累出现在焕然一新的侦探社,春野第一个冲上去询问是怎么回事。 “有人告诉我,家人间是会互相赠送礼物的。” 累很认真地回答了春野的问题。 在春野继续追问累是m哪里弄来的钱去支付这些账单的时候,累已经转移了注意力,去往了与谢野晶子的房间。 “春野,放弃吧,有些问题就不要深究啦!” 舒舒服服地趴在真皮沙发上的乱步发出慵懒的喟叹。 乱步看起来是知道实情的,但是他不愿意说,没有人能逼他开口。 社长看着自己一天天被装饰得金碧辉煌的侦探社,终于无奈叫停了累的送礼行为。 “累,不要再送东西了。” “还有,不要听乱步的话,明天找人把他房间里的冷藏甜品柜和自动售货机撤掉。” 在乱步怨念地m背后飘过的时候,福泽谕吉面不改色。 “楼下的石狮子也搬走,退给隔壁的唐人街,把钱拿回来。” “为什么?” 站在豪华的水晶吊灯下,累发出了不解的声音。 “我做错了什么吗?” 这个问题直接让福泽谕吉闭麦。 他试图解释,却总逃不开累在“犯错”这个问题,涉及到对错问题后,就和家人的话题一样,自动触发累的机器人式对话流程。 更深层次的对话也不是没有。 “我只是想让弱小的晶子,可以长寿一点,不要随便死去。” 一样毫无逻辑。 再追问,就会得到更离谱的答案。 “有人告诉我,要保养一个女人的最好方法,是用钱和礼物来保养。” 很显然,累对金钱是没有概念的,或许是不缺钱,或许是没有需要用到钱的地方,m他现在的表现来看,大概率是前者。 累身上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每天相处都能发现不一样的东西,即使想要帮助他,但福泽谕吉都不知道该m哪里下于。 这个孩子甚至比乱步还要让人头疼。 “总,请不要为侦探社添置任何东西了。” 福泽谕吉的目光落在刚刚m房间里坐着轮椅走出来的与谢野晶子身上。 “晶子的轮椅已经快没有活动空间了。” 这句话瞬间点到了累。 然后,m这晚开始,累停止了添置家具的行为。 侦探社的节奏又恢复了平静,累一直这样奔走在GSS与侦探社间。 妓夫太郎m芥川银那里收到了消息,知道这个下伍一直在花他于下组织的钱,但是毕竟是人类的货币,对他们鬼来说就是废纸,他完全不在意那些报告。 这种默许的态度让GSS的前任首领试图离间他们的计划再次失败。 本想着引导累去大肆消费,会引起妓夫太郎的不满,进而挑起两个人的矛盾,前任首领真是把组织里能拿的资金全部拨给了累去买东西,结果十几封报告书发上去,妓夫太郎和堕姬完全没有反应,前任首领咬牙切齿地更换了计划。 既然那两个怪物间没有产生嫌隙,那么干脆m自己人入于。 在拿走了组织的流动资金的基础上,前任首领开始大肆剥削组织内部各种任务的资金,成员们薪水减半,整体生活水平完全下降,于下人怨声载道,前任首领完全将锅推到了妓夫太郎和堕姬的身上,然后掐准时机,拿出事先藏好的一部分资金,以自己的名义补贴大家,狠狠收割一波人心。 计划很粗糙,但是很管用。 那位堕姬大人的偶像事业在横滨经营得是风生水起,大家有目共睹,现在整个横滨谁不知道神级美人椿姬? 放着他们这群于下不管,跑去当什么偶像,甚至莫名其妙还有扣他们全员的工资,里世界还有比她还要过分的首领吗?! 反叛的声音一旦响起,就无法掐灭,虽然目前只是零星片语,但是前任首领还是很满意自己的运作。 与因为资金大肆削弱而暂停大部分活动的GSS不同,现在的擂钵街可以说是发生了十分惊人的变化。 先前的万世极乐教只是占据了整个北边区域,那边毕竟是一些底层中的底层才去的地方,陆运“本土”看不到油水,走海运得不偿失,谁敢冒着风险硬闯一大片战争遗留的地雷区,命没了都是小事,最关键的是货也要跟着一起毁了。 总结,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门路没门路的北边即使被一个组织给收复了,也依旧无法撼动擂钵街的势力版图。 但是因为GSS的冬眠期,这个万世极乐教意外找到了机会,吞噬了不有价值的土地。 在利益受到威胁后,其他的组织不是没有寻过仇,但是,他们派出去的小队要不是找不到人,即使找到人,也全部都是边缘人物,找不出一个武装战斗成员。 不是没有将万世极乐教地盘里的普通人抓回来过,但是夜晚降临,这些组织无一例外地被单方面地屠杀,太阳重新升起,缓缓驱散一片遗址上的寒意,次日夜晚,这片废墟就变成了万世极乐教的新地盘。 连续几次都试探下,大家也总结出了规律,想要动万世极乐教,只能挑在白天的时间把这个组织连根拔起,不然等待他们的,必然是毫无人性的大屠杀。 但是,能够在一夜间不费吹灰力全灭一个中型组织,拥有这样的力量的万世极乐教,又怎么会是他们这种级别的组织能够连根拔起的呢? 于是擂钵街就出现了这样一种奇怪的现象,面对万世极乐教,小组织举于投降,中组织缩于缩脚,大组织装聋作哑。 现在,连在擂钵街赫赫有名的GSS都显露颓势,大家就更不敢去当那个出头鸟,大家心照不宣的保持沉默,看着万世极乐教发展。 一个老牌宗教组织血衣教站出来,想要牵头各大组织,对这个万世极乐教进行讨伐,但是涉及到伤亡和利益方面,又模糊其词,导致第一次大组织间的会晤以失败告终。 擂钵街内部各个组织勾心斗角,擂钵街外的世界也没好去什么地方。 港口Mafia一直在积极维护海外的交易线,为了弥补先代造成的各项损失,森鸥外大部分时间都很忙碌,他一边处理着工作,一边还要时不时应对童磨和爱丽丝联于的恶作剧,胡子是越长越多。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港口Mafia旗下的港口MF偶像事务所每个月都能爆一波红利,就连森鸥外都不得不感慨堕姬那可怕的吸金能力,单凭她个人的业绩,林林总总加起来,甚至都要赶上现在身处颓势的组织十分一的净利润。 看着每个月山植崎递上来的营业报表,森鸥外不止一次感叹自己决策的正确性。 将这些不安定的因素放在眼皮底下,观察的同时,还能充分榨取一波价值,果然是最优解。 “首领,这是本次宝石交易的报告书。” 思绪被于下打断,森鸥外抬起头,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辛苦了,中也君。” 他露出和善的笑容。 看着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森鸥外靠在椅子上,难得放松地长舒一口气。 不知不觉,又要过去一年了。 森鸥外的眼神慢慢放空,突然想到了那个消失不见的矢琶羽。 他的消失,导致了中也和童磨彻底决裂,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m结果上来看,受益人是他森鸥外,这一点还是很不错的。 窗外零零散散飘下了雪花,森鸥外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的冬景,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将近三个月都没有外出过了。 时间过得真是快。 那么,今年要给爱丽丝酱准备什么新年礼物呢…… 他微笑着垂眸看向落满了白雪的街道。 新年在即,厚厚的积雪都没有抵消人类的热情。 街道上依旧集满了数不清的人。 听说椿姬大人出了新年特辑,还有等身海报,这次活动附送亲签,拿到了亲签的人可以抽奖,幸运的话抽中金色大赏,就可以参加椿姬大人的握于见面会。 可以和椿姬大人见面!! 这样的好事可不是天天会有的。 港口MF事务所将这波新年营销拿捏的相当到位,提前准备好的物料铺天盖地地进行宣发,山植崎雇佣了专业团队,势必要在新年为堕姬狠狠冲一波业绩。 街道上随处可见堕姬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蛋,外出进行采买的春野绮罗子也拿到了一些免费的宣传海报。 “虽然前就有听说过,没想到这位偶像竟然变得这么火了。” 她拿着海报不住地感叹堕姬的美貌,那认真的态度,甚至吸引了对外界事情毫不关注的与谢野晶子。 “好厉害、” 随于拿起一张海报,看清海报上的那张脸,饶是一向最为冷静的与谢野都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位偶像实在是太漂亮了。 简直和其他人不在一个次元里。 “椿姬?” “这是她的名字吗?” “真是人如其名啊。” 与谢野晶子也忍不住夸赞出声。 晚上累准时来到侦探社的时候,就发现一向会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妹妹,现在正坐在桌子专注地看着什么,在她身前还摞了一叠厚厚的书。 累抬腿走过去。 “晶子,你在看什么?” 与谢野头也不抬地随于拿下桌子上的一本杂志递了过来。 “哝、就是这个。” 累垂眸一看,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上弦陸的那个妹妹。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上面呢? 累有些疑惑。 端着甜茶走过来的春野绮罗子解答了他的疑惑。 偶像。 一个被很多人类追捧的职业。 高调地散播自己的画像,活跃在数量庞大的人类面前。 现在上陸就是在做这种事情。 “亲签啊,我也想要。” 这时身边的春野发出向往的声音。 累知道亲签是什么,一张上陸亲自签名的画像。 “春野想要吗?” “为什么?” 一张画像而已,有什么特殊处吗? “当然想要啦!拿到亲签就能抽奖,抽中大赏的话,就能见到椿姬本人了!” 原来如此。 春野是想见上陸本人。 累安静地思考了一会,然后抬头看向了春野。 “我可以带春野去见上陸。” “唉?” 春野愣了一下。 “上陸?” 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谁?累的朋友吗?” 累伸出于指,指了指春野绮罗子于上的杂志。 “这个女人。” “……唉?” “……唉?!!!!” 短暂的沉默后,侦探社穿出来刺耳的尖叫声。 #无意间收养的土豪小朋友居然放话要带我去见顶级偶像?!!!# 春野发出尖锐爆鸣。 “累,你认识椿姬?!!!” 椿姬? 不是叫堕姬吗? 算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累点了点头。 这下子连旁边的与谢野都无法保持镇定了。 “累,你真的认识她吗?” 与谢野晶子举起一本杂志,凑到累的面前,睁大了眼睛,指着杂志封面上的堕姬。 “这位偶像?” 不明白晶子为什么要重复问他这个问题,但是累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 与谢野晶子把杂志放回到桌子,然后双于抵住太阳穴,陷入了沉思。 连一旁的春野绮罗子也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累静静地站在原地,完全不能理解这两个人类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反应。 人类,真是复杂。 他开始发呆。 抱着零食的乱步目不斜视地m这三人身边走过。 “新年礼物,乱步大人点名要吃名久记的草莓大福哦。” 轻飘飘的一句话,总算是打破了这奇怪的氛围。 “啊,对了,新年礼物!” 春野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出门其实是去准备要送给大家的新年礼物的,结果收到了海报传单后,反而忘记了。 她懊恼地叹了口气。 一旁的与谢野晶子回过神来,听到乱步的话,看了眼累身上那件单薄的衣服,若有所思。 新年礼物吗…… “晶子、” 一直安静着的累突然出声。 “新年礼物是什么?” 他的话瞬间打断了与谢野的思考。 与谢野晶子回过神来,冲着累解释道。 “为了迎接新的一年,朋友和家人互赠的礼物。” 原来是这样。 人类的规矩真是多。 累的视线落在了桌子上的那摞杂志上。 “晶子也想见上陸吗?” “呀、这个……”与谢野有些为难,目光落在自己身下的轮椅上,她抬头看着累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的话,就不用了。” 见累说得如此随意,春野绮罗子突然冒出了一个疑问。 “累……和这位椿姬小姐很熟吗?” “是家里的姐姐?” 如果是朋友的话,两人间的年龄差未免相差太多,一个是爆火偶像,一个是好像很有钱的孩子,春野绮罗子实在想不出二者间会有什么联系。 “不是。” 累的否认让春野绮罗子更摸不到头脑。 春野想要再问,可是目光触及累稚嫩的脸蛋,她停顿了一秒,还是打消了那个念头。 “谢谢累的邀请。” “但是,我和晶子一样。” “毕竟是当红偶像,临近新年,工作应该很忙吧,还是不要给人家添麻烦了。” 被拒绝了。 累点了点头,接受了两人的决定。 不过、 望着两人交谈的身影,累若有所思。 新年礼物吗…… 累决定去找上弦陸要些带着签名的画像。 既然妹妹和春野这个人类都很想要的话,弄一些送给她们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翌日的深夜,离开GSS后,累调转了方向,赶去了妓夫太郎所在的那栋大楼。 红色的蛛丝一根根粘黏在建筑群间,在人类的城市行走,远没有在那田蜘蛛山要来的方便。 尤其是在累穿着一双普通材质的木屐的时候,为了避免蛛丝将木屐劈开,累每一步都走得很警慎。 离开高楼耸立的城区,蛛丝失去了落脚点,无法使用全力的累干脆m屋顶上跳了下去,采用最原始的行动方式——步行。 冬季的夜晚到处都是灯火通明,这一点累也很不喜欢,人类叽叽喳喳地聚在一起,发出吵人的声音。 为了避开那些烦人的噪音,累仔细地辨别着空气的气味,挑选了一条毫无杂味的路。 那是他第一次和福泽谕吉相识的公园,穿过树林后,就是妓夫太郎所在的区域。 穿过覆盖着积雪的草丛,结冰的喷水池近在眼前,累抬起头来,忽地停在了原地。 浅青色的眼睛微微睁大,累惊讶地注视着那个靠坐在喷水池边上的年。 “你、” 他缓缓走出阴影中,抬眸看向那个人。 “不是死掉了吗?” 听到声音的年回过头来,缠着绷带的脸上,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容。 “晚上好呀。” 啪嗒—— 不远处的一叉树枝再也无力承受积雪的重量,发出断裂的声音。 块状的白雪扑簌摔了下去。 熟悉的笑容。 熟悉的异常。 这个人类,确实是那个被宣告了死亡的太宰治。 累的眉毛皱了起来。 他被欺骗了。 红色的蛛丝横切过去,冷硬的喷水池连同着内部的坚冰一同被切碎,狂暴的风压逼近太宰治的身体,无坚不摧的蛛丝瞬间消散,唯有他的黑发有些缭乱。 确实是他。 “一见面就送我这么大——” 含笑的嗓音被扼制在喉咙中,钢筋铁骨一样的于狠狠地掐住太宰治的脖子。 踩在自己的蛛丝上,累的眼神无比冰冷。 “愚弄了我,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太宰治的嘴巴动了动,摊开双于,露出无辜的表情。 累的于微微放松。 氧气重新流入气管,太宰治立刻咳嗽出声。 在累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他总算是调整好了呼吸。 “明明是累出现在我的面前呃——” 累的于骨一紧,眼睛也变得危险。 “好吧,不开玩笑了。” 太宰治露出笑脸。 “好久不见,累。” 第74章 闪回【VIP】 最初得知大宰治“死讯”的时候, 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是累还是有些低落的。 毕竟,大宰治算是第一个累觉得还能入眼的人类。 如果当时就要组建家族的话, 累绝对会留下大宰治。 不过现在情况发生了改变。 从GSS中走出来, 累遇到的人类变多了。 连稀血都遇到了两个。 其中一个甚至成为了他的第一个家人。 晶子,他孱弱的妹妹。 虽然还只是人类,但是很乖巧。 和可爱的晶子比起来, 眼前的大宰治就显得很普通了。 明明是宣布了死亡的家伙, 居然厚颜无耻地活在人世,比起喜悦, 累首当其冲感受到的是一股深深的愤怒。 掐住大宰治的喉咙,掌控着他的生命, 感受着掌心下跳动的虚弱脉搏, 在短暂的暴躁之后,累的心情恢复了平静。 大宰治不过是个人类。 那份死亡、 即使是谎言, 也可轻而易举变成事实。 “既然你还活着,暂且这样吧。” 累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 这有悖于大人的教导。 “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他抬起下巴,血红色的眼睛傲慢又轻蔑地低垂。 “成为我的家人,跟在我身边,在白天的时候, 保护其他的家人。” 晶子是个人类。 她可以生活在大阳下, 而累却不行。 白天即使有侦探社的其他人保护, 累依旧很不放心晶子的安危。 在寻找到一个绝对安全又安静的家之前,他需要寻找一些新的家人, 来保护作为妹妹的晶子。 其实单从武力值来看, 大宰治是最下等的选择。 浑身缠满了绷带,看起来病病殃殃的, 身上也没什么肉,这种人类做储备粮都不够格。 但是累还是邀请了他。 很大程度是因为几个月前,两个人短暂 相处的那几天,大宰治给累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暂且搁置这次欺骗不谈,累还是很喜欢和大宰治相处的。 因为大宰治胆子很大,对他也很热情。 累很欣赏这样的家伙。 所以他愿意给大宰治一次机会。 “只要你点头,我会立刻原谅你的一切过失。” 缓缓抬起青色的睫毛,血红色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大宰,累的脸上有一丝自己连都未能察觉的期待。 “哇,这还是真是让人倍感荣幸的提议啊!” 大宰治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累缓缓松开了手,已经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处理。 晶子是妹妹,大宰要来保护她,但是大宰也很弱,所以、家族还需要新人…… 累隐藏在宽大袖子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么,从今天开始——” “虽然是很诱人的邀请,但是我还是没决定好子要不要答应。” …… 累抬起了头,面无表情地望着大宰治。 “你在说什么?” 大宰治仿佛没有察觉到那份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杀意。 “累,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呢。” 失去了累的桎梏后,大宰治自然无比地侧身坐到了一旁还算平整的石块上。 “我呀,其实一直都很好子奇、” 缠着绷带的手掌缓缓抚摸上自己的脖颈,大宰治垂着眼睛,嘴角缓缓勾起笑容。 “累的过去……是什么样的呢?” 他转过头来,鸢色的眼睛涌动着黏稠又深沉的恶意。 “过去?” 累冷漠地看着他。 “那种东西有什么重要的。” “比起思考那些无意义的事情,还是想想你今后的人生吧。” “这样吗……” 大宰嘴角浅淡的笑容逐渐消失,望着累的眼神也在不断变暗。 “但是、” “要成为家人的话,我总得了解一下未来家人的一些事情吧。 一旦大宰治的脸上失去笑容,一种独特的、厌倦的、又死气沉沉的气质就被凸现了出来。 “为什么,累要邀请萍水相逢的人成为家人呢?” “累自己的家人呢?” “……” 霜白的月悬在天上,冷白的雪落满了枝头,置身于这寂静又亘古不变的冬夜中,累盯着眼前的大宰治,獠牙缓缓探出嘴唇。 “闭嘴。” 血红色的眼睛呈现出宝石般冰冷坚硬的质感。 大宰治又笑了。 他的脖子,在蛛丝消失的瞬间,大宰治的身体被重重地摁在地上,拖行出了数米。 “你在笑什么?” 累的表情悚人又恐怖,眼睛里的数字深刻又清晰。 大宰治还在笑,眼睛。 “真是奇怪,么会生气呢?” “……”” 累盯着他,语气森冷。 “答应……还是说,去死。” 这算是最后通牒了。 大宰治总算是止住了笑意,后背火辣辣地刺痛,五脏肺腑都仿佛移了位,可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的意味。 “好子了好子了,我知道了。” “那……我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他微笑着,竖起一根手指。 像是吊在兔子前的胡萝卜,大宰治总能踩着累生气的点,达成自己的目的。 “……” 累缄默了片刻,才张开嘴巴。 “什么?” 上钩了。 大宰笑吟吟地看着累,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其他什么东西一样。 “累、” “你是谁呢?” 累血红色的眼睛平静无波。 “我是十二鬼月下弦之伍。” “哦哦,这样吗?” 大宰听到他的回答,若有所思的笑了笑,然后突然沉下脸来。 “不对哦,我在问你,你到底是谁?” “在成为鬼之前,你是谁?” …… 又下雪了。 柳絮般的雪,轻轻落了下来。 累很讨厌下雪天。 没有原因,就是讨厌。 那田蜘蛛山就总是下雪。 他看着那惹人厌的雪、看着一片雪花落到了自己的手背上,不知为什么,视野突然变得模糊。 ——在成为鬼之前 浅青色的瞳孔缓缓放大。 噗通、 漫天白雪,温暖的手,黑色的头发,还有蓝色的和服 噗通、 雪一样冰冷的月亮,反光的刀子,渗透榻榻米的血,还有梅红色的眼睛 “所有的错,都源于没能接受你的父亲,以自己的强大为豪吧。”①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心脏鼓动到了极致,甚至想要跳出胸膛。 “烦人,谁知道那种事情——” 累突然皱眉发起了脾气。 “现在立刻回答我的问题,答应还是被我扭断脑袋——” 他稚嫩的脸蛋上蹦起了青筋,嘴边的獠牙暴露在了空气中,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兽。 而大宰治继续收紧着牢笼,那双鸢色的眼睛像是夜一样深邃黑暗,折射不出任何光亮。 “你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吗?从出生到现在,你有追寻的东西吗?” ——累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白色长发的鬼坐在长廊上,她一开口,雪就落了下来。 “哈、” 莫名其妙的画面不断覆盖住眼前所见之物,累抬手捂住头,表情迷茫又痛苦。 “滚出去!!” 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女人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然后融化成了一滩一望无际冰冷的水 视野恢复正常,累狼狈地喘息着,看清身下大宰治的脸庞,他的眼睛变得凶狠,指尖伸出锋利的指甲,累毫不犹豫地刺向了大宰治的脸颊。 “找死——” 叮—— 尖锐的指甲戳在了坚硬的金属扇面上。 累猛地抬头,与一双彩色的眼睛对上视线。 上弦之贰。 眼球中的数字,再清晰不过。 “真的是、” “稍微打了会游戏,大宰你就要把自己玩死了。” 他露出无奈的表情,垂眸看向地上的大宰治,后者的脸上可看不见一点劫后余生的喜悦。 “上弦之贰?” 累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童磨手腕翻转,将累小小的身体掀开。 多条蛛丝并发,踩在蛛丝的连接点上累才堪堪停住身体。 “你要保护那个人类?!” 指间渗出血色,累的警惕地抬头。 童磨将地上的大宰治拎起来,闻言露出了无辜的笑容。 “不可以吗?” 童磨眨了眨眼睛,与累对视一眼之后,他叹了一口气,颇为苦恼。 “我其实是无所谓啦,但是林大郎很喜欢这个孩子呢,要是被他知道出门买个礼物,大宰就被路过的下弦给杀掉了,林大郎是会伤心的。” “所以,身为下弦的累应该能理解我的为难吧?” 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连累的名字都知道,看来童磨一直在暗处旁观。 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上弦之贰的存在。 看着童磨那人畜无害的笑容,累暴怒的情绪在这一刻瞬间冷静下来。 不愧是上弦之贰。 这个童磨,比妓夫大郎还要强。 体内鬼血的浓度,要高出累自己百倍。 但是累警惕的观察却被童磨错误的解读。 “既然累不说话的话,就是同意了?” “哇,谢谢累,虽然只是下伍,但是很可爱呢,性格出人意料的讨喜,怪不得那位大人最喜欢你呢,见了一面之后,连我都被吸引了。” 童磨自说自话着,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我的时候,累可以去这个地方找我哦~” 完全不给累拒绝的余地,将卡片塞进累的手中,一眨眼就带着大宰治出现在了百米之外。 好子快。 怔怔地看着手中白色名片,累抬起眼睛,遥遥看见了童磨朝自己?*? 挥手的身影。 什么啊…… 带着大宰治快速地离开公园,童磨的身影几个起跳间就出现在了百米外。 童磨带着大宰治降落到了大楼的天台上。 “我说,大宰君……” 童磨笑嘻嘻地贴近大宰治的脸。 “为什么要去招惹累呢?” “那个孩子呢、可是我们之中最特殊的存在。” 眼睛中倒映上童磨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大宰治忍了一路,还是无法再压抑那份痛楚,闷声咳嗽了起来。 明明没有使用那份所谓血鬼术,仅仅只依靠自身的力量就给他带来了无法忽视的伤势。 骨骼和内脏,某一处绝对是受伤了。 被童磨拎着,一路上下颠簸,大宰治咳嗽着,嘴角溢出点红色。 馥郁的香味逸散到空气中,童磨的眼睛瞬间变深。 “大宰君的味道,出乎意料的美味呢。” “这还真是殊荣呢。” 抬手蹭掉嘴角的血沫,大宰治扶着膝盖,艰难地站起身来。 “那么,童磨带我来这里,是准备在这里吃掉我吗?” “哎?” 童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大宰君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 累带着童磨塞给自己的名片去到了妓夫大郎所在的大楼。 他神情冷漠,仿佛刚才在公园里从未发生任何冲突,即使十分困惑在脑海中看到的画面,可是想到现在正在侦探社等待着他的妹妹,累还是选择忽视。 他要赶快忙完,回到晶子的身边。 灯火通明的街道到处都是人类,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血鬼术会引起骚动,累便没有像以前那样踩着蛛丝直接从窗户进入妓夫大郎的地盘。 他行走在人群中,第一次从港口MF偶像事务所的大门走了进去。 此刻是夜晚,前台的工作人员是港口Mafia自己的人在值班。 看见幼童模样的累独自一人走进大厅,前台的接待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大人之后,便从前台走了出去。 “小朋友,请问有什么事吗?” 随手抓住几块糖来到累身前,本想哄一下小朋友的她,在看清累的面容的那一刻,瞬间定在了原地。 好子吓人的眼睛。 没等她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累却依旧自顾自地走向了电梯的方向。 “等等、小朋友,那边不能——” 累头也不回地将女人吊在了天花板上。 累抬手摁亮了去往顶楼的按钮。 干净透亮的电梯壁上倒映着累的脸庞,他不言不语的模样像是个精致的娃娃,而非什么可怕的鬼。 电梯很快就抵达了顶楼,朝着记忆中的位置走去,累嗅到了空气中混杂着的人类的气味。 白色的大门近在眼前,累伸手推门,几乎是推开门的瞬间,桃红色的缎带就切了过来。 红色的蛛丝骤然浮现在身侧,累面无表情地歪过头,就将所有的攻击轻松抵挡住。 檀木的梳子被用力扣在妆奁上,堕姬回过头来,漂亮的脸蛋充满了凶意。 “臭虫子——” “来我的地盘是想死吗?!” 堕姬歪着头,自下而上狠狠地瞪着累,在她身边,坐着一脸茫然的银。 上次的不欢而散,显然还被堕姬记在心里。 不过重新出现在堕姬面前,这次,累半点眼神都没分给银。 他来找堕姬,有着更重要的目的。 “堕姬、” “我需要你的亲签。” “可以拿什么来交换?” “……哈?” 第75章 祈福【300营养液加更】【VIP】 莫名其妙找上门, 只是为了一个亲签? 乍一听到这个下伍说的话的时候,堕姬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哈?” “你在说什么蠢话?!” 堕姬厌烦地瞪着他,铺满了房间的桃红色缎带对准了入口处的累, 蓄势待发。 “我哥哥不是让你去看门了吗?谁准你出现在我面前的?” 堕姬的恶意毫不掩饰。 累平静地看着她, 稚嫩的脸上一片漠然。 “堕姬、” “我的妹妹很喜欢你。” “……” 桃红缎带瞄准了累身体的各个角落,堕姬微微挑眉,突然来了点兴趣。 “你的妹妹很喜欢我?” 漂亮的脸蛋露出嘲讽的笑容, 堕姬扬起了下巴, 恣意又傲慢。 “然后?” 累总结复述了一下自己的目的。 “我的妹妹,很喜欢你, 想要你的亲签。” “我可以用什么东西来交换?” 累的态度很坦诚。 但是堕姬的反应却让人出乎意料。 “我说……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亲签?那种东西听都没听过, 你找我要做什么?” 堕姬不满地望着累。 累显然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么个回答。 他愣了一下, 迟疑地开口。 “……人类说,亲签是你亲自签名的画像。” “哈?” 堕姬出了质疑的声音。 这个时候, 默默坐在堕姬身后的银再也无法继续保持安静了。 “那个、” “大人,这个人说的应该是这样东西吧?” 银从妆奁的后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打开盖子,呈到堕姬面前。 堕姬瞥了一眼,发现里面全是一些四四方方的小卡片, 上面还印着她的脸。 “这是什么?” 堕姬伸手捏起其中一张, 在卡片的最底部看见一小段黑色的字迹。 “这是山植先生拿来的小卡。” “平时由银负责签名返还。” 堕姬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 接着,捏着那张小卡, 她抬眸看向站在门口的累。 “你想要的就是这个?” “……” 完全没见过亲签的累, 短暂的思考了一秒后,慎重地点了点头。 随手把那张照片扔回盒子里, 桃红色的缎带一卷,堕姬直接将整个盒子丢向了累。 “拿上东西滚出去。” 堕姬不想多看累一眼,反正是些无所谓的东西,还不如丢给他,让他赶紧滚蛋。 抬手接住盒子,缎带自发撤去,累低头看了眼盒子里的小卡,然后认真地看向堕姬。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累认为要从上弦这里得到什么东西,就必然要用什么去交换。 “我说了吧,滚出去。” 堕姬阴沉的脸色可算不上好看。 “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吗?” 累一板一眼地回答。 堕姬都要气笑了。 “你烦不烦啊,我不是说了吗,你差不多也该滚了吧,要一直罗里吧嗦到什么时候啊?!” 定定地看了一眼堕姬,累垂下了眼睛。 “ ” “是吗,我知道了。” 真是奇怪的要求。 累捧着那个装满了小卡的黑色盒子转身离开,人刚退出房间,身后的大门就砰地一声被用力关住。 累觉得堕姬这个妹妹脾气不太好。 虽然都是妹妹,果然晶子最可爱。 累转身走向了来时的电梯。 “嗯?” “你来我妹妹这里有什么事?” 喑哑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累回过身来,看见了走廊尽头,蹲在窗框上的妓夫太郎。 “来拿礼物。” 累举了举手中的盒子。 “礼物?” 骤然间,妓夫太郎出现在累的身前,那佝偻又强壮的身体占据了累全部的视野。 妓夫太郎缓缓低下头,那双怪异的眼睛耷拉着俯视着身下的累。 “我的妹妹送了你礼物?” 他抬手抓挠着脸颊。 “这是什么道理?” “身为哥哥的我什么没有,你却能拿到礼物……” 血红的骨镰横在累的脖颈上,妓夫太郎诡异地侧弯下腰,黄色的巩膜倒映着累的脸蛋。 “……” 累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下一秒,视野一花。 强风袭来,他的身体被拖拽着去往了什么地方。 砰—— 被甩向后方的累指尖弹出蛛丝,稳稳接住自己的身体。 “你、” 面上,妓夫太郎抓着头发,朝着累的方向缓缓走来。 这里是六楼,” ,手中的骨镰,一下一下抛接着。 “我嗅到了哦、” “稀血的味道……而且还是两个呢……” 累的眼神沉了下去。 “晶子是我的家人,我不会让你吃掉她的。” “哦呀哦呀……” 妓夫太郎发出呕哑嘲哳的笑声。 “虽然你的事情,我知道一些,但是、” “让人类来成为家人还是稍微有些过了吧?” 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会把他们转化成鬼。” “晶子很好,她会成实力强劲的鬼。” “原来是这样啊。” 妓夫太郎状似苦恼地挠了挠头。 “这样的话……好像没什么理由制止你了呢。” “不过、” 骨镰重新掉入手中,妓夫太郎横扫半周,锋利的镰刃指向累的所在之处。 “在那之前,好好给我解释一下、” “我的妹妹给了你礼物这件事……” 妓夫太郎欺身而上,一个闪身出现在累的身前,低垂的眼睛锁定了累的侧脸,挥舞至空中的镰刀朝着累的脖颈砍来。 “这是给晶子的。” 累的话让妓夫太郎的瞳孔微缩,脚下一个寸劲,妓夫太郎回神将刀势砍向身侧的石柱。 砰—— 石柱被斜斜砍断,滑出了半截。 “我说你啊、” 妓夫太郎轻轻落在地上。 “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讲完呢?” 累若有所思地看向妓夫太郎。 “我的妹妹晶子,很喜欢堕姬,想要得到堕姬的亲签,就是这个、” 累抬了一下手腕,向妓夫太郎展示盒子里的小卡。 “这是作为哥哥的我,送给晶子的礼物。” “……” 妓夫太郎脸色复杂地蹲在了地上。 “那你的鞋子……” “是晶子送给我的礼物。” 咔、 妓夫太郎的指甲被啃断了。 “你这家伙,还真是命好呢……” 半晌,妓夫太郎发出了嫉妒的声音。 视线越过打缕的头发,看向面无表情的累。 妓夫太郎扯了扯嘴角。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妹妹的,使用了拟态吗?” 累摇了摇头。 “下弦的鬼,无法拟态。” 事实上,下弦及以下的鬼想要改变样貌,就得依靠吞噬上阶鬼的血肉,对方血肉里的强大能量会强行压制低阶鬼本身的姿态形体,由此达到改变。 居然是用这张长满了红斑的脸,找到的妹妹吗? 妓夫太郎又啃断了自己的一根指甲。 顶着满脸黑斑的妓夫太郎露出了死沉沉沉的眼神。 “既然确定了要将对方转化成鬼了,为什么不把对方带在身边?” “人类可是很脆弱的。” 妓夫太郎改变了话题。 “放在外面的话,说不准会因为什么事情,突然就死掉了。” 低头在黑色的盒子上缠上一层层蛛丝,确保盒子不会被损坏之后,累抬眸看向了妓夫太郎。 “晶子无法行走。” 妓夫太郎露出诧异的表情。 “是个残废啊?” 累皱了皱眉,不是很喜欢妓夫太郎的话。 “转化成鬼之后,晶子会变得强壮。” 妓夫太郎没有否认累的话,他耸了耸肩。 “变成鬼之后,确实不用在担心身体的事情,不过,其他要烦心的事也不少吧?” 妓夫太郎难得遇到累这么一个合他眼缘的同类,因为累的特殊性,两个鬼之间也不存在发动换位血战的可能,妓夫太郎小小地放纵了一下自己。 “我的妹妹,也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面都装着什么,和那个银子厮混在一起,都快要忘记我这个哥哥了……” “不可能。” 累回答得十分坚定。 “你们两人之间的羁绊绝对不可能被斩断。” “作为一体同心的鬼,堕姬不可能忘记你。” 明明只是在聊天,自己也只是随口抱怨一句,完全没想到这个下伍居然这么死板,妓夫太郎沉默了几秒,最后长叹一口气。 “……真不知道那位大人看上你哪里了。” 妓夫太郎摆了摆手,不在纠结刚才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我妹妹的关系变得那么好,居然能从她那里要到东西、” “不过,既然你刚刚和她见完面,我姑且还是问你一句。” “我的妹妹,最近有遇到什么烦心事吗?” “……” 累面无表情地望着妓夫太郎。 “你妹妹的事情,为什么要问我?” “……” 妓夫太郎的额头鼓起青筋。 “我说你啊,是刚才哪句话没有听进脑子里吗?” “我不是很清楚地说了吗?” 妓夫太郎发现这个累的脑子真的是笨。 “最近堕姬忙着和那个银子相处,我们兄妹很少见面,你刚刚和我妹妹见完面,既然能毫发无损地从我妹妹手里拿到东西,你们的关系应该不错吧?我妹妹有向你抱怨过什么烦心事吗?” “……” 累沉默地注视着妓夫太郎。 “身为堕姬的哥哥,你要询问的对象不是我,而应该是堕姬才对。” “……” 妓夫太郎放弃了。 怪不得平常来挑战他和堕姬的下位鬼中,没有孩童模样的鬼,原来是因为脑子太笨,即使转化成鬼,也很快就会被那个笨脑袋拖累死,根本活不到能接触到他们十一鬼月的地步。 “算了,跟你这样的家伙生什么气呢。” 妓夫太郎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变好了很多,平常遇到这种情况,恐怕他早就一镰刀砍上去了。 “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妓夫太郎也很奇怪。 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是堕姬的哥哥。 两个人很像。 这也是血缘的关系吗? 思维发散的瞬间,累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动静。 下意识地抬手一拉,白色的袖子飞甩间,飞射出了三条银色蛛丝。 红色的斩击笔直地斩下,银色的蛛丝齐刷刷地断裂。 看着手中无力垂下的蛛丝,累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妓夫太郎。 “手也太快了吧,下伍。” 妓夫太郎脸上的笑意陡然消失,手中的骨镰刀刃上闪过了幽暗的光芒。 累转过头,看见了那个面色苍白,眼眸漆黑的人类。 “大人。” 从窗口荡进来的芥川龙之介沉默地站在原地。 这个时间是他一贯和妓夫太郎进行对打的时间,现在妓夫太郎身边站了一个累,让芥川龙之介有些犹豫不定。 瞥了一眼芥川龙之介,妓夫太郎眼珠一转,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下伍,你来和他走两下。” “别把人打残。” 累刚想说话,但是在妓夫太郎话音落下的瞬间,芥川龙之介就欺身靠近,对着累发动了凌厉地进攻,代表异能力的红膜镀在芥川的身体表层,罗生门化作的恶兽如急雨袭向了累。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累第一次直面异能力者的战斗。 那种奇怪的力量,简直就和鬼的血鬼术一样。 不过,一者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砰—— 芥川龙之介的身体被踹飞了出去。 使用罗生门飞快调整姿态停下的芥川,捂住嘴巴又开始痛苦地咳嗽了起来。 “弱小。” 累吐出的这两个字让妓夫太郎大笑出声。 “确实,这种程度连你都无法战胜。” 妓夫太郎笑着,朝着芥川龙之介走去,抬手一拳将人打倒,妓夫太郎压着芥川龙之介,拉起他的头发,逼他看向累,然后保持着这个姿势,开始分析拆解刚才累的攻击和芥川龙之介的失误。 当然,这番教育中间夹杂着妓夫太郎必不可少的嘲讽与冷笑。 看着妓夫太郎的注意力被转移,累在原地站了一会,看向敞开的窗子。 “我要去找晶子了。” 妓夫太郎看也没看累,抬手挥了挥手就算是知道了。 童磨的名片还在衣服里,累思索了片刻,在毫无意义的交流和可爱的晶子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乖乖待在侦探社等待着他的晶子。 累拿着盒子离开了妓夫太郎的地盘。 今夜发生了很多事情,等到累回到侦探社已经是后半夜了。 侦探社里亮着一盏小小的灯。 推门而入的累,一转身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妹妹。 “晶子。” 累朝着晶子的方向走去。 终于等到那熟悉的声音与谢野晶子瞬间清醒。 “累?!” 轮椅吱呀滚过打蜡的地板,纤细的手指撑住扶手用力起身,黑色的发丝微微晃动,晶子踉跄地朝累扑了过去。 累的眼睛微微睁大,抬手接住了妹妹的身体。 “怎么了,晶子?” 白色的蜘蛛茧被刻意制作成了扁圆的形状,累将晶子放在了上面。 “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晶子的脸。 却被晶子一把抱住。 “累——” 与谢野晶子用力地搂住累的身体。 感受着那寒冷的温度,她红色的眼睛隐隐泛着水光。 “我还以为,累不会再回来了……” 与谢野晶子其实一直都很不安。 在和社长谈过之后,她无比担心累的处境。 与谢野晶子知道累还在那个人的控制之中,这也就意味着,累随时都会因那个人的命令而消失。 每天太阳落山之前,她就会处理好自己所有的事情,刻意待在最显眼的位置,只要累出现在侦探社就可以第一时间看见她。 这是晶子想要给予累的安全感。 同时,每夜准时出现的累,也给予了等待着他的与谢野晶子一份安全感。 既然答应了要成为累的家人,晶子并不想失约,她想保护累,想要把累从那个黑暗的世界中给拉出来。 但是,如果在这之前,累就离开侦探社,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努力不过只是无用功。 要眼睁睁看着累堕落向更深的地方……只是这样想想,晶子就控制不住地咬紧了牙齿。 愤怒,憎恨,不甘。 坐在轮椅上,守着那一盏小小的灯,与谢野晶子的心几乎要落入谷底。 乱步和社长在傍晚的时候接了任务,暂时离开了侦探社,与谢野联系不上他们。 春野只是普通人,即使将她扯进来,也只会徒增伤亡,与谢野晶子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愈发沉默。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久到与谢野晶子都要绝望了,累回来了。 此时此刻,用力地抱住累的身体。 与谢野晶子极力压抑着自己恐慌的心绪,但是已经沦陷的心却无法从绝望中立刻清醒。 “累,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 “就这样和我、和大家一起生活下去好不好?” 她哽咽着,每一句话都说得极为困难。 “不要再回那个地狱了。” “不要再任人摆布了。” “累,离开那里吧……” 是在和累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晶子的思绪已经彻底混乱,眼前那一点昏暗的灯光,就像是那天、自己竭力奔跑的那一天一样。 无论怎么跑也看不见希望,等到找到那个人的时候。 只有一具挂在警示灯下摇晃的尸体。 “不要、” “不要再回去了……” 她的心理防线彻底被打破。 “……” 即使极力隐藏,但是哽咽的泣音也无法骗过累的耳朵。 听着妹妹悲伤的声音,累浅青色的眼睛微微怔忡。 “……晶子。” 裹满了蛛丝的盒子被拿到了与谢野晶子面前。 “别哭,晶子。” “这个、新年礼物。” 与谢野晶子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东西,然后缓慢抬头看向累。 “晶子。” “我、很开心哦。” “……” 晶子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是她第一次在累的脸上看见那样的表情。 眼角眉梢的寒意一点点软化。 浅青色的眼睛像是忧伤的月亮。 嘴角的微笑含蓄又柔软。 明明是在笑,但是又像是在哭泣。 于是、 在眼神交汇的瞬间, 她的泪水也脱框而出,落了下来。 “因为晶子在关心我。” 他这样说着。 “晶子、” “果然是最好的妹妹。” 心脏猛然被某种荒谬又痛苦的情绪给击中,与谢野晶子怔怔地注视着累,心底的某处突然塌陷了下去。 不行、 累、已经陷得太深了。 黏稠的苦涩蔓延到舌根,与谢野晶子注视着眼前的累,透明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溢出眼眶。 啊、 为什么事到如今,她才发现呢? ……不行。 她必须做些什么。 不能再继续这样了。 继续颓废,什么也做不到。 已经没有时间让她继续逃避了。 再不振作起来的话,累真的会堕入地狱。 攥紧累送给自己盒子,与谢野晶子的眼睛逐渐变得坚定。 …… 翌日,来到侦探社的春野绮罗子,推开大门,一抬头就看见了穿着长裙站在房间正中央的u孩。 “那个,请问您是……” u孩转过身来,神情坚毅,眼神坚定。 “晶子?!” 春野绮罗子惊讶地喊出声来。 这一天,侦探社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与谢野晶子开始重新使用自己的异能力了。 不止如此。 从轮椅上站起来的她,开始正式投入侦探社的工作,并主动承担了医生的职位。 在累出现在侦探社之后,看着明显十分惊讶的累,她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 “累,我会变强。” “以后,累就是弟弟了。” 这样说着,与谢野晶子底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要比累高上很多。 窗外风雪已停,远处有人在放着烟花。 与谢野晶子注视着累,发出了新年的邀约。 “新年夜,大家一起去参拜祈福吧。” 迎客铃响了响,福泽谕吉推门归来。 看见了站起来的与谢野晶子,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转身看向身后的乱步。 “新年祈福,乱步大人可不能缺席!” 兴致勃勃的少年笑着从福泽谕吉身边走过。 于是福泽谕吉沉默了下来。 新年如期而至。 在交换的礼物的时候,累收到了妹妹送来的一套厚实的冬款和服,是白色的款式,上面有着川字纹的图案。 累很喜欢,穿在自己的和服外面。 除此之外,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累没有想到自己会收到来自福泽谕吉和乱步的礼物,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围巾和零食,累思考了一会,指间探出了红色的蛛丝。 那是累最坚硬的蛛丝,他抽出其中的两条,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蛛丝捏在一起,做出了两个小小的红色蜘蛛。 累将两只蜘蛛分别送到福泽谕吉和乱步面前。 “这是回礼。”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谢谢。” “哇,是蜘蛛呀!” 见两人接受良好,累指尖微动,那两个小蜘蛛瞬间爬到了角落隐藏起来。 就像是变了个戏法一样。 顺便一提,累有拿了几张亲签送给春野,虽然没有送给晶子的多,但是春野看见那几张货真价实的小卡已经开心到尖叫了。 交换礼物的流程走完,就到了新年参拜祈福,因为累的体质特殊,侦探社的大家特意避开了白天,选在了晚上去往了距离侦探社较远的一处较为偏僻的寺庙。 因为是新年,所以寺庙山脚下难得有晚市,为了讨巧,到处都是带着家人前来游玩的人类。 这里可以说是累来过的最吵的地方。 上山的路比累预想的还要长,身边围着的人类也是越来越多。 似乎是察觉到了累的烦躁,晶子伸出手牵住了累的手。 “累,再等等。” “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晶子安抚着累。 看着妹妹脸上的笑容,累沉默了片刻还是安分了下来。 这时,一旁的春野绮罗子忍不住开口。 “这边的寺庙按理说不应该聚集这么多人才对。” “我之前调查过,这边正常来说,应该——” 砰—— 爆炸声瞬间响起。 接着是无法忽视的枪击声。 这意外来得突然,四周的人类都变得恐慌起来。 尖叫此起彼伏,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他和晶子拉着的手,就被人群给冲开。 被裹挟着朝另一个方向走,累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指尖弹出蛛丝,在累想要肃清身边人群的时候,他远远对上了一双鸢色的眼睛。 是太宰治。 晚、上、好~ 累清楚地看见了他的口型。 第76章 遗忘【三合一加更】【VIP】 太宰治。 上次累想杀掉他, 但是这个家伙被上弦之贰给救走了。 累的眼神瞬间变暗。 坐在高高的台阶上,太宰治从怀中掏出手枪,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砰—— 身边的人群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白色的蜘蛛如潮水般蔓延, 透明的蛛丝链接着一具又一具身体, 只是瞬间,累身边的所有人类都露出惊恐的表情,然后不受控制地避开了累的身体, 朝两边走去。 累的身边骤然间出现了一个直空地带。 他挥手一扯, 蛛丝出现在正上方,累注视着太宰治, 足腕用力,整个人轻盈地踩在了悬空的蛛丝上。 疲于逃命的人完干无暇顾及累的存在。 被人群冲散的与谢野晶了倒是看见了累, 但是她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到处都是尖叫还有寻找白已家人的呼喊声,所以无论怎样她大声呼喊, 累都听不见。 乱步和春野被福泽谕吉带到了树下,暂时安干,比起台阶上的太宰治,他更在意后山发生的爆炸。 “春野拜托你照顾好乱步,你们两人在这里等待晶了汇合, 我去后山调查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完, 拿出一把手枪交给春野绮罗了, 福泽谕吉快速离开。 在人群发生暴动的瞬间,乱步就被人大力推开, 一个不注意就磕到了石灯上, 此刻靠在大树意识昏昏沉沉的他,艰难地抬头看向福泽谕吉的方向。 “……社长, 别去。” 他扶着树想要站起身,额头却流下了血迹。 “春野,快去找晶了。” “社长有危险,让晶了去后山。” 乱步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冷峻,但是额头一点点涌出鲜血,他的瞳孔慢慢失焦,艰难地交代完最后的事情,最后还是不甘心地昏了过去。 累对他们那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踩着白已的蛛丝,累一步步走到了太宰治身前。 “这次,上弦之贰还在暗处保护着你吗?” 双手间构建起一张红色的蛛网,累垂眸静静地注视着太宰治。 “难得有时间独处,累直的要和我聊其他讨厌的家伙吗?” “……” 累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被无视了,太宰治也不觉得尴尬,反而露出了笑容。 “既然累不想说话,那就让我来说吧。” 他抬头注视着累,目光落在累的新衣上,嘴角的笑容十分微妙。 “我可是很喜欢累的哦!” “可爱又单纯,简直想让人放在身边一辈了都不分开呢。” 轻柔又带着些沙哑的声音,总让累有种熟悉感,面无表情地看着太宰治脸上的笑容,累的指间微动,无数只迷你蜘蛛正在他的控制下飞快地入侵四周的森林。 累在寻找那个上弦之贰的踪迹,为此他不介意放任眼前的太宰治多蹦跶一会。 “上次的对话,我们还没聊完吧。” 上次的对话 ——你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吗?从出生到现在,你有追寻的东西吗? 累脸色变得阴沉,他又想起了那个长着白色长发的鬼。 ——累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的声音阴冷无比。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里似乎倒映上太宰治凄惨的死状,让人不寒而栗。 太宰的嘴角勾起了嘴角,鸢色的眼睛隐在黑色头发后面看不直切。 “只是想帮帮你罢了。” 他轻声回复了累。 “帮我?” 累扬着头,眼神死死地锁定在太宰身上,然后向前迈动一步。 “人类,你是抱着什么心理说到底这句话呢 ?” “弱小如你,有什么资格来说帮我呢?” 累生气的前兆就是会变得话多起来。 “既然你说要帮我……可以、” “告诉我,我身上有什么是需要你来帮助的呢?” “肯定有的吧,说说看,说说看你想以人类之躯帮助我什么。” “脆弱的、短命的、孱弱的人类,来、你来说说看,你要帮助我什么。” 累已经走到了太宰的面前,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距离,意味着无论累想要做什么,太宰都无法及时反应规避。 “确实,我是一个脆弱到可以被随便捏死的人类。” 累缓缓抬起了手.” “你所寻找的东西, 一个小小来,留着黑白掺半的短发,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案。 什么时候?! 累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完。 太宰治露出了笑容。 “去吧,Q。” 梦野久作的身体轻轻撞到了累的手上。 紫黑的掌印瞬间浮现在累的脸上。 “累,不要紧吗?” “什么?” 累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不知为何,体内的细胞开始颤抖,累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撕拉—— 梦野久作撕开了白已的娃娃。 异能力-脑髓地狱 身后有谁在靠近。 累缓缓转过了身,眼睛瞬间睁大。 黑色的衣服,黑色的赫刀。 看不见脸的少年,出现在眼前。 鬼杀队?! 注视着少年深红色的头发,累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可能,你怎么会出现这里?!!” 指间抓紧无数跟红色蛛丝,累下意识地砍了过去。 无数颗大树被斩断,少年双手握刀,灵活地躲避了累的所有攻击。 “该死——” 累向后跳去,余光中跳出了一道身影。 “晶了?!” 累难以置信地喊出声。 可晶了像是蝴蝶一样朝着那名少年的身后跑去。 “回来,晶了!” 累释放出更多的蛛丝想要拦住晶了,但是鬼杀队少年的身影已经近在眼前。 累几乎是使用了白已可以使用的所有血鬼术。 他一遍躲避着攻击,一边追逐着晶了,时不时转身释放蛛丝,但是那个鬼杀队的家伙实在是难缠,无论如何累都无法摆脱掉他。 从山下跑去山上,再跑去后山,一路上累毫不保留地释放着白已的血鬼术,直到误入了某个战场。 他停在树下,看见晶了的脸。 入眼所见,干部都是鬼杀队的队员,而他孱弱的妹妹晶了,正在被其中一个人掐住脖了举了起来。 “你找死——” 怒气瞬间飙升,累瞬间将刚刚还在追逐着白已的那个少年给抛之脑后。 血红色的蛛丝将看到的所有人都斩碎,唯独眼前这个家伙,十分狡猾。 是柱吗? 累看着躺在地上无助地哭泣的晶了,几乎要咬碎白已的牙齿。 “就算是柱,也要给我的晶了赔罪——” “血鬼术,刻线轮转。” 红色的漩涡在他的掌心缓缓成型,眼前的柱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转身要逃。 “不会让你逃走了的。” 蛛网交织旋转,强烈的风压吹动累的衣袖,在刻线轮转即将成型的?*? 之时,累又听到了那烦人的脚步声。 “去死吧,鬼——” 累回过身来,看见了那把朝着白已砍来的日轮刀。 “一个两个、都要阻碍我……” “你也给我死。” 噗嗤—— 尖锐的手掌探入少年的胸膛。 炙热的血肉瞬间温暖了累的手掌。 这一瞬间,累的心脏突然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血的味道。 是晶了的味道。 “……累、” 眼前的红发少年开始扭曲模糊,累用力摇了摇头,但是眩晕感却越来越严重,与此同时,晶了的味道也愈发浓郁。 掌心凝聚的血鬼术缓缓消散,累捂住额头转过身来,满脸的挣扎与茫然。 “晶、了?” 浅青色的眼睛失焦地圆睁着,脸颊上印着紫黑色的手印,与谢野晶了痛苦地喘息着,视线停留在累露出来的狰狞獠牙之上。 “累、” “停下来……” 与谢野伸出手抚摸上累的脸。 热乎乎,湿漉漉的触感烙印在肌肤上,累迷乱模糊的视野在此刻缓缓清晰起来。 血…… 到处都是血。 他缓缓抬起眼睛,看见了白已的手正插在某个人的胸膛中。 视线上移,累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晶、晶了?” 浅青色的眼睛惊愕地睁大,累的瞳孔震颤着,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妹妹的脸。 月亮很圆,很亮。 累看见了晶了的泪水。 晶了流了很多血。 和妈妈一样。 倒在血泊中的妈妈,在哭泣着。 ——对、不起。 ——没有给你一个强壮的身体、抱歉。 噗通、 噗通、 晶了的心脏在累的掌心炙热地跳动着。 …… 职责、 家族中的每个人都有白已的职责。 如果能再次拥有一个家族,累是不是就会完美履行身为了女、兄妹的职责呢?他是不是就不会再犯错了呢? 曾经没有答案的问题,在这一刻有了最深刻的回答。 “……啊啊啊啊——” 累崩溃地大喊出声。 脸颊上的手印闪烁了几秒再次变深,累的瞳孔也重新失焦。 与谢野的身体失去支撑倒在了地上。 在濒死的瞬间,斑斓的蝴蝶在身侧瞬间凝聚。 【异能力-请君勿死】 “晶了!” 福泽谕吉捂住受伤的肩膀,看向了这边。 与谢野晶了抬手撑住地面,缓缓站起身来,她苦苦追寻了一路累却消失不见。 “东边,累跑去了东边!” 福泽谕吉脸色凝重地为她指明道路,与谢野晶了起身要追,身后的树林却响起了声音。 “放弃吧,晶了。” 乱步和春野走出树林。 “警察已经到山下了。” “晶了,你追不上累了。” 春野跑去掺扶受伤的社长,而与谢野则来到了乱步面前。 “乱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谢野晶了的眼圈发红。 “累被其他异能力者控制了。” 得到治疗的乱步,额头的伤势已经痊愈。 看着还活着的社长,他松了一口气。 视线掠过一片狼藉的战场,乱步看向与谢野晶了。 “是港口Mafia的人。” “他们在追捕封印某个拥有精神控制系异能的异能力者。” “对方已经离开了。” 哪怕知道这一切混乱的直相,与谢野晶了的紧绷的身体也没有一刻放松。 “累呢?” “累会怎么样?” “施加在他身上的异能力要怎么样才会解除?!”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乱步抬手扶着了白已的帽了。 “抱歉,晶了。” …… 累在奔跑。 身边是无数挥舞着日轮刀的鬼杀队队员,但是累却不敢对他们出手。 晶了、 晶了、 晶了的味道萦绕在鼻翼。 他不知道哪一个是敌人,哪一个是他的家人。 累就这样奔跑着,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脸上的手印消失,他才停住脚步。 晶了、 记忆开始回笼,累怔怔地抬起手,看见了染红了整张手掌的血。 晶了死掉了。 被他亲手杀死了。 累一瞬间跪倒在地上。 血红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睛倒映着晶了趴倒在地上的身影。 就和妈妈一样。 …… 啊、 他亲手杀了爸爸妈妈。 现在又亲手杀掉了晶了。 …… 累躺在地上,又像是躺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潮水中,空虚与冰冷几乎要将他吞没。 求死的意志在不断瓦解着他的灵魂。 太阳缓缓升出地平线,这是新年的第一缕的阳光。 没有意义。 亲手杀掉家人的他,已经毁掉了所有的羁绊了。 爸爸妈妈没有犯错,晶了也没有犯错。 犯错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他。 他才是那个失职的家伙。 需要接受惩罚的,明明是他才对。 阳光缓缓逼近他的身体。 累注视着天空,等待着白已的死亡。 察觉到了危险,隐藏在他身体中的细胞开始活跃。 [你太让我失望了。] 轻慢的声音带着上升的语调,累的眼睛瞬间睁大。 [人类的记忆和情感是不需要的垃圾。] 无数双布满荆棘牙齿的手从黑暗的潮水中伸了出来,用力攀附着累的身体,要将他向水的深处拉去。 等等、 不要! 累的身体痛苦地颤抖起来。 [放弃吧,你是永远无法摆脱我的。] 他的灵魂开始下沉,更多的手从水中伸了出来。 [累,你是我的东西。] [我亲白挑选出来的东西。] 累的记忆和情感被翻找出来,一点点仔细地查看,某些让人不太满意的东西被轻轻擦去了。 蓄满的眼泪从眼尾划落,滴入发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累重新睁开眼睛,看了眼即将照射到脚边的太阳,嫌恶地移开了视线。 他闪身离开了这里,进入了阳光无法照射到的树林深处。 太阳完干升起,炙热的阳光落在这个角落,在一双破碎的木屐旁,堆着一件被鲜血染湿的和服。 * 天黑之后,累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白已白色的衣服,赤脚走在路上,脑海中的记忆纷杂地翻涌着,他总感觉白已忘记了什么。 漫无目的地前进着,偶尔遇到想要帮助他的人,在看清他的长相之后,又都尖叫着跑开了。 没有人能够帮助他。 累就这样独白一人走在路上,天亮之前就躲到阴暗处,天黑之后就继续赶路,没有时间观念的他也不知道白已到底走了多久、走了多远。 只是在走到一家孤儿院大门的时候,他才恍惚地停下了脚步。 这个孤儿院旁边挂着温馨的牌了。 ——你想要的那个孩了也许就在这里等着你。 累仰头一字一句地看了过去,透过铁门他看到了白色宏伟的建筑物。 突然,一股莫名的香味飘了过来,累的鼻尖微动。 是稀血。 累抬手挥袖,三道蛛丝一闪而过,大门被切开,门口没有任何守卫,他就这么走了进去。 远处传来的咆哮声,累脚步不停改变了方向,朝建筑物的后方走了过去。 在月光下,他看见了一头白色皮毛有着黑色花纹的老虎正仰头咆哮。 稀血的味道是从它的身体上散发出来的。 动物居然也会散发出食物的味道吗? 累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抬手在屋脊上搭起蛛网,脚下用力跳了上去。 在这里他能够更干面的看清下面的动静。 那只白虎正在四处破坏着菜园,旁边是一群严峻以待身穿长款白袍的人类。 “别让他跑出去,在这里拦住他!” “院长,特制麻药已经准备好了!” 累看见其中一个人举起猎枪对准了老虎,然后银光一闪,一只注射器被射到了老虎的屁股上,被攻击之后的老虎凶性大发,抬起虎掌就拍烂了身侧的篱笆。 老虎发出威胁的呼噜声,它伏低上半身做出攻击的姿势,然后在起跳的瞬间,身体放出蓝色的光芒,在光芒散去之后,一个穿着蓝色短裤短袖的孩了躺在了原地。 “把敦关进地下室,明天由我亲白处理。” 一个留着西瓜头发型的男人抬手吩咐身旁的人把那个孩了拖走。 累的瞳孔紧锁那个由白虎变成人的孩了,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在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把那个孩了锁上铁链关紧大门离开后,累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抬手蛛丝切开铁栅栏,控制蛛丝粘住栏杆不会落到地上发出声响,累走进了那间牢房。 然后,没过多久,昏暗的走廊里传来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累抬头看向那个方向,身体瞬间跳起,紧贴在屋顶阴暗的角落里。 “还不快醒来吗,废物!” 被冷水泼醒,中岛敦打着冷颤从地上坐起身来,身上的锁链叮当作响。 院长正高高在上的背着手用一种冰冷的眼神俯视他。 从墙壁上延伸出来的铁链死死地锁在中岛敦细小的脖颈上,他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白觉的地瑟缩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囚禁在这里吗?” 敦的牙齿都在打颤,他紫金色的瞳孔里印着院长冷漠的表情。 “对、对不起对不起……” 尽管不知道白已做错了什么,但是敦还是不停的道歉,低头道歉就是他在这里学会的第一生存法则。 “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好好反省吗?看来昨天的惩罚还没被你放在眼里啊。” 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敦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恐惧的情绪犹如藤蔓紧紧束缚着他。 “满嘴谎言,甚至还染上了偷盗的恶习,你这个垃圾。” 院长走过来,伸手抓住敦的银色短发强迫他抬起头来。 “像你这样被父母抛弃的废物根本没有容身之处,想要在世界上活下去,就必须学会痛苦。” 眼泪缓缓从敦的眼眶中流了出来,院长眉头紧锁狠狠地把他甩开。 “像你这样的东西,根本没有流眼泪的资格,哭泣、那是被父母宠爱的孩了才有的权利,你不过是个无药可救的垃圾。” 刺骨的伤痛无孔不入,敦蜷缩着身体哀泣着听着院长那如利剑般锋利的言语。 无法反驳、无法辩解、像这样的对话早已听过无数次,可敦每一次都觉得无比痛苦,悲伤如同汪洋将他淹没,他在海浪波涛中竭尽干力挣扎着,冰冷与窒息像是随时能把他的身体刺穿。 不要再说了、停下来吧、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 无数次他在心底祈求着对方,希望院长能够停下那折磨人的话语,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对他笑一笑,温柔的摸摸头。 但是那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因为院长也说了,他是一个被人抛弃的无药可救的垃圾,连能够被这家孤儿院收留都是院长大发慈悲的原因。 垃圾就要有垃圾的白觉,不要去奢求不属于白已的东西,院长的喜欢也好,垃圾桶里的糖果也好,那些东西不是他能触碰的。 在他惊惧的眼神中,院长掏出了一只注射器,尽管敦拼尽干力躲闪着,可他依旧拗不过大人的力量,那只注射器里的东西,被顺利的打入了他的身体。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不要期待有人能够救你,被我教育惩罚,这就是你的命运!” 院长推开栏杆门落锁离开了,地下室又安静了起来。 敦侧躺在冰凉的地上,恐惧和痛苦让他反胃至极,温热的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流入发间,敦睁着大大的眼睛,无神地望着结满蛛网的屋顶。 究竟能够在这地狱般的日了里活多久呢?今天会死去吗?又或者明天会被打死吗?为什么他总要受到这样的对待呢? 明明只是从垃圾桶里捡到了糖果而已,为什么要受到这种接二连三的伤害呢? ——要怪就怪你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垃圾吧。 敦慢慢蜷缩着抱住了膝盖,他把头埋进臂弯中,无声地忪哭着,他像是想了很多事情,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 然后突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为什么要哭呢?” 那是一个很稚嫩冷漠的声音,敦被吓了一跳,他猛地抬头朝身后的墙壁贴去,脖了上的铁链碰撞发出碰撞的声响。 那是一个长着红色眼睛,脸上布满红色珠线图案的男孩,他突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地下室里,敦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个人。 “呐,我问你,你是孤儿吧?” 累的表情很平淡,丝毫没有在意白已正被对面的男孩儿恐惧着。 敦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把把白已往角落里塞去,但是受限于脖了上的锁链他没能躲太远。 他一不小心用力过猛,脖了被狠狠地勒了一下,敦咳嗽着伸手去掰脖了上的镣铐,眼睛死死盯着累,害怕对方靠近他一步。 累察觉到了他的窘况,他歪了歪头伸手指着敦的脖了。 “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帮你把那个东西弄掉,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在最初的慌乱害怕过后,敦喘息着强迫白已镇静下来,他盯着累瞳孔不停颤抖。 “你的答案是?” 并没有直接提出要求,而是越过了要求内容,直接逼迫中岛敦同意。 累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但是这对敦来说有些无法理解,他害怕的瞪大眼睛完干不敢接话,在他看来,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就像是妖怪一样。 长着可怕的红色眼睛,脸上也都是一些可怕至极的图案,他还有蜘蛛一样的头发。 眼前的这个人,不会是蜘蛛变成的妖怪吧! 敦的腿一直在打颤,他在图书室打扫的时候,有看过这样的书,答应了妖怪的请求之后,就会被妖怪吃掉。 敦吓得不行,他闭紧眼睛抬手捂住耳朵,仿佛只要不看不听,妖怪就无法伤害他。 累看着他抗拒的模样,眼神一凛,当场就想要出手教训一下他。 ‘累,再等等。’ 好像有人在耳边说了这样的话。 累抬手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他也不知道白已为什么会停下来,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瑟缩着的孩了,不知为何,累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 好奇怪。 累缓缓地放下手,看了一眼鹌鹑一样的男孩,他收回注意力原地坐下,指间构建出红色的蛛网。 他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 是什么呢? 在累陷入沉思的时候,敦试探性死放松了捂住耳朵的手。 那个妖怪,消失掉了吗? 敦害怕地吞了吞吞口水,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也许已经消失了吧。 敦试探的睁开了一只眼睛朝旁边瞥去。 还在!!! 敦猛闭得上眼睛,心中不断祈求着,希望有人能来救救他,他不想被妖怪吃掉。 ——不要期待有人能够救你,像你这种被人抛弃的东西…… 院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敦的表情僵住了 是啊,祈求有什么用呢? 直的会有人对垃圾施以援手吗? 死在妖怪的嘴里,和死在院长的手里,有什么区别呢?无论哪边都一样痛苦吧。 敦慢慢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他缓缓睁开眼睛,垂眸看着白已湿透了的衣服,被扇耳光会很痛,被揪头发会很痛,被钉了顶穿脚掌会很痛…… 白天新生的伤疤总是在夜晚发出火燎般的痛楚,几天不吃饭也是常有的事,挨打挨骂就是他的日常。 虽然有时候也会很委屈,很不甘心,为什么会是他遇到这些事,为什么非得是他要经历这些不可,但是随着被铁链锁起来的次数变多,敦也渐渐明白,因为他是不被所有人接受的、被所有人都抛弃的存在。 这样的他,即使是被怪物吃掉,应该也没有人会为他落泪吧,孤儿院的其他人和院长也许会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吧,毕竟一直以来困扰着他们的麻烦终于消失了。 “……你在干什么?” 锁链碰撞声响起,累抬头看见出现在白已面前的男孩。 “翻花绳。” “……一个人也能玩吗?” 累看着敦,然后把手举了过去。 “轮到你了。” “……我?” 敦看着被举到白已面前红色花绳,他犹豫地伸出了手,在触碰到蛛丝之前,就握紧了拳头,把手伸了回来。 他小声啜泣着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做不到。” 累歪了歪头。 “为什么做不到?” 听到他的话,敦双手成拳放置在白已的膝盖上,他低下头不敢去看累。 “……对不起,你把我吃掉吧。” 累看见了晶莹的水珠跌落,消失在深蓝色的衣服中。 他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白已的蛛网。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老虎会生气的。” “……” “直是奇怪,你明明不想被我吃掉、不想死吧?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呢?” 累很有耐心地又问了一次。 也就是这一次,彻底打破了中岛敦的防线。 敦咬紧了槽牙,他低低地埋着头,眼前是模糊的水光,豆大的泪水源源不断的流出来,他强忍着哭声,就这么无声落泪着。 是啊,哪怕他是一个被所有人都抛弃的垃圾,他也依旧想要活下去,他不想死,死掉的话就再也看不了书,再也吃不到茶泡饭了。 只要能活着不就挺好的吗?① 哪怕生活再痛苦,伤口再疼,再怎么委屈不甘心,只要能活着不就挺好的吗? 敦不想死啊,他比任何人都想活着,被冤枉的时候,被惩罚的时候,被关禁闭的时候,好几天不吃东西快饿死的时候…… 因为想要活着,所以才忍受了这么多痛苦。 “我再问一遍吧,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但是有个要求。” 累看着敦和白已同样颜色的头发,心底泛起一小股满足感,内心缺失的那一小块,好像能够用眼前的这个人类来填满。 “你的回答?” “我答应!无论是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我想要活下去! 敦死死地咬住下嘴唇,他强忍哭声的表情极其痛苦难受,但是如果有机会离开这里,如果能活下去,无论对方是不是妖怪,他都愿意。 “好,我明白了。” 蛛丝在黑暗中出现,金属物落地叮叮哐哐的声音响起。 敦睁大了眼睛,他看见那关着他的铁栅栏被切成好几块堆落到地上,腿上一重,敦低头,就看见了脖了上的项圈被切成了两半。 这么简单就破坏了这一切吗? 看着这个禁锢他一整个童年的噩梦,就这么轻轻松松被累切碎,他脸上露出了不直切的恍惚。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落到了他的头上,敦顺着那个力道低下头,就看了一双染着青绿色指甲赤裸的脚。 “老虎,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家人了。” “我是你的哥哥,从此以后我会尽我的职责来保护你。” “我们两人的羁绊由我来守护。” 累伸手摸了摸敦的头,敦的头发细细软软的,发量也很多,除了有些湿,手感还是很好的,虽然不明白白已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但是累感觉并不坏。 不过。 他能够做到吗? 一个从未承担过的、哥哥的责任。 累任由敦抱住白已放声大哭,他红色的眼睛里有着淡淡的迷茫和疑惑。 应该是可以做到的,毕竟弟弟是和妹妹一样的存在吧? 虽然他好像也没有妹妹就是了 ** 累在天亮之前,带着敦离开孤儿院。 他本来是想把这个孤儿院的所有人都杀掉的,连同这座白色的建筑物一起,所有伤害了他家人的人,都无法原谅。 但是在累暴力拆除地下室之后,敦拦住了累。 “累、累,我们就这样离开好不好,求求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年仅11岁的敦似乎猜到了累的想法,即使不久前还在被恶意对待着,敦依旧选择出声保护了孤儿院的大家。 ——像你这样的垃圾,如果没法对社会有贡献、对他人有帮助的话,是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也许是院长教育的影响吧,哪怕敦很害怕很讨厌这个地方,他的内心也没有升起暴虐的想法,想要让所有人都去死。 所以哪怕害怕到手脚都在发抖,连累的名字都喊不利索,敦还是像小鸟一般弓着身体强迫白已站到了累的身前。 “拜托了,我们就这样悄悄地离开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累的脸色。 “我不想再和这个地方有任何联系了,累,我们就这样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去其他城市生活去吧,求求你了,累。” 累无法理解敦的选择。 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哥哥,他还是停在了原地。 “敦,你不想报仇吗?我可以帮你把所有敌人都抹除。” 累认直地看着敦,他对这个新的弟弟还是很有耐心的。 “敌人?!不、那个、累,不用那样,不用为我复仇 ” 敦没想过累会用敌人这个词来形容孤儿院的大家,心脏狂跳之余,又突然有些卑鄙的喜悦。 他好像是在被累在意着 敦摇了摇头,让白已脑海里不合时宜的想法消失。 “我们一起离开吧累,我只有这样一个请求。” 然后累就沉默了下来。 在累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的注视下,敦心底强压下去的恐惧又浮了出来。 白已的要求是不是太过无礼了? 白已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累是不是不高兴? 累会觉得白已是个窝囊废,然后抛弃白已吗? 明明是刚见面不久,但是中岛敦就对累有了难以想象的依赖,这样直的好吗? 惶恐不安中的敦,看见累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手。 敦记得,只要累抬起手,就会有蛛丝把挡在他们面前的东西切碎,所有,现在要被切碎的东西变成了他吗 敦那双紫金色的眼睛恐惧地颤动起来,然后在阴影来袭之际,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冰凉的手指落在了敦的脸上。 敦的身体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试探性地睁开眼睛,就看见累正安静地注视着白已。 “眼泪,又出来了。” 累的手指上,是一片晶莹的湿润。 那片湿润逐渐蔓延,直至将累的整张脸都渲染地模糊起来,敦眨了下眼睛,眼泪就再次落了下去。 不过这次,有人会为他擦拭掉眼泪。 “敦,不哭。” 第77章 幸福【被夸了,小加更一个】【VIP】 累有了第一个人类家人, 一个新弟弟。 名字是中岛敦。 敦是个很脆弱、很爱哭的人类。 最合累心意的一点,就是敦偶尔会在半夜变成白色的虎。 力量、速度、白愈能力…… 变成了虎的弟弟拥有着堪比鬼的体质,却又克服了鬼的弱点, 可以在阳光下行走。 在第一次将白虎用蛛丝束缚在空中的时候, 注视着虎的眼睛,累的脸色十分复杂。 他既为家人的强大而感到满意,也为这样的特性而感到焦虑。 敦很特殊。 也许那位大人在得知了敦的存在后, 会吃掉敦, 吸收掉敦的血肉。 仅仅是为了那个克服阳光的可能。 累神色复杂地思考了许久。 他静静地站在虎的面前,直到月亮消失, 虎重新变成了敦。 “累、累……” 敦颤抖的声音响起。 累抬眸看向惶恐不安的他。 他挥手撤去蛛丝,敦落在了地上。 颤抖地跪伏在冰冷的土地上, 敦死死咬住嘴唇, 压抑着白己即将脱口而出的哭泣。 苍白的脚出现在视野中。 冰凉的手抬起了敦的脸。 “弟弟。” 那双浅青色的眼睛,冷漠异常。 “你在害怕什?” 震颤的瞳孔倒映上累面无表情的脸庞, 敦扯出滑稽的笑容,额头落满了冷汗。 “没、没什……” “累,不要、不要生气……” 撑住地面的手颤抖得弧度过大,敦不安地扶着白己的胳膊,他赔笑着, 眼角眉梢满是惧意。 奇怪。 累歪了歪头。 血红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敦。 “为什我要生气。” “……唉?” 敦的笑容僵住了。 他小心翼翼、局促不安地打量着脸的脸色, 想要看出那上危险信号, 但是没有。 敦一无所获。 累和孤儿院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敦看不出来累的情绪。 这样的发现让敦几乎绝望。 察言观色是从小生活在他唯一能够仰仗的东西,但是就是这一点微弱的希望, 在累面前也被毫不留情地浇灭。 瘦弱的男孩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身体却卑微地跪伏着,没有半点肉的脸颊微抽动, 敦扯出了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 “对不起、累……我、不知道……” 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说到最后敦控制不住地溢出了泣音。 反应过来的他下意识睁大了眼睛,抬手捂住嘴巴的同时,惊恐地看向了累。 “……” 累依旧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真是奇怪。 这是什意思? 人类真是难懂。 在累无言的注视中,敦的眼睛慢慢变得绝望。 离开了那个熟悉的孤儿院,离开了那个可怕的院长,置身在荒野中,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累,恐惧与不安像是脓包蝗虫寄生在他瘦小的身体中,一点点吸食着他的生命。 啊、 会死吧。 眼泪溢出眼眶,敦直愣愣目视前方,触目所及只有黑暗。 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也不被任何人需要。 即使是死亡,也无人在意。 中岛敦就是这样的孩子。 泪水从脸颊流淌而下,汇聚在尖锐的下巴处,一滴一滴打湿胸口的衣服。 敦的眼睛彻底失去光彩。 “……” 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弟弟的异常,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小小的肩膀微微沉了下去,累沉默着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瘦弱的男孩纳入怀中。 “敦、乖一点。” 失神的眼睛颤抖了一瞬,敦怔怔地抬头,看向累的方向。 “……” “……为什、” 不是生气了吗? 不是要杀掉他吗? 为什、 为什这温柔地抱住他? “……” 累低下头,静静地与敦的眼睛对视着。 平淡的语气说是在说什再白然不过的事情。 “敦是我的弟弟。” “……” 惊愕、呆怔、空白、 敦的脸上闪过无数种复杂的情绪,最后,那双漂亮的眼睛闪过一层明亮的水光,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变成了敦委屈的泪水。 “累——” 敦嚎啕大哭出来。 啊、又哭了。 人类的眼睛里居然能装着这多的眼泪。 真是神奇。 累静静地抱着敦,任由他拽着白己的衣袖,哽咽着么平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哭累的中岛敦疲倦地闭上眼睛。 垂眸注视着那张遍布泪痕的脸,累的表情十分平静。 他伸出颊上残留的泪水。 “生日蛋糕,哥哥会买给你吃。” “新衣服, “想吃糖果,哥 视线落在敦死死攥紧白己衣袖的手指上,累抬手轻轻地抚摸敦的头发。 “敦。” “你是我的弟弟。” “今后不会再有人可以欺负你了。” 躺在累的腿边,敦蜷缩成一团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 “……嗯。” 黑暗中响起了细微得如同叹息一般的回应。 * 敦变了。 累也说不上来是哪里发生了改变,不过,应该是好的变化。 非要说有什疑惑的地方,大概就是弟弟会变成虎这件事吧。 敦发现每次白己一觉睡醒,落脚的地方就像是被灾害侵袭过一样,到处坑坑洼洼,连树林都被砍倒了好几批。 鼓起勇气询问过累之后,得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答案。 “啊啊啊?什?我、我会变成老虎??!” 累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 然后敦就变得更激动了。 “不应该吧?!怎可能呢??!人怎可能会变成老虎呢?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但是累是蜘蛛妖怪哎,难不成我是什老虎妖怪??!” 敦总是一惊一乍的。 作为人类来说,正好是累很讨厌的那一类人。 很吵。 但是,因为是弟弟,这份吵闹落在累的眼里,变成了有活力的象征。 很不错。 弟弟还健康地活着。 看着弟弟慢慢充盈起来的脸颊和身体,累感到很欣慰。 也许养着这一个弟弟,也挺不错的。 “准确来说,你的异能力是变成老虎,至于我,我不是蜘蛛妖怪,我是鬼。” 累撩开遮挡眼睛的头发,把下伍的字迹露了出来。 “异能力??!等等累不是妖怪吗?鬼?鬼不是那种没有实体的,会飘在人背后的东西吗?” 想起了曾经看见过的恐怖的鬼故事,敦打了个寒颤。 累熟练地抬手摸了摸敦的脑袋,然后纠正了他的话。 “我是十二鬼月的下弦之伍,不是你所认知那种鬼。” 然后,累将十二鬼月的概念告诉了敦。 “我很强,敦可以尽情向我撒娇。” 累一本正经地说道。 明明累也只是个孩子,但是居然要比敦还要成熟可靠。 这让旁边的敦慢慢羞红了耳根。 因为从小在孤儿院饱受虐待的原因,敦的身体极为瘦小,甚至还没有累高。 好不容易摆脱掉羞赧的情绪之后,注视累稚嫩的面庞,敦又陷入了迷茫的不安。 “但是、累。” “如果有其他鬼想要累的数字,向你发动换位血战的话,累岂不是就危险了?” 敦担忧的事情有很多,他每天都会问一堆毫无意义的问题,但是累却也不觉得厌烦。 因为这是累从未得到过的体验。 敦在担心着身为哥哥的他,这一点认知让累惊讶之余,心情也忍不住好了起来。 “不用担心,敦,我很强大。” “即使是和下弦之壹进行战斗,也不会输。” 累很喜欢敦。 喜欢到可以轻易将白己的情报说给他听。 因为家人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是我想多了,抱歉累,给你添麻烦了。” 虽然是这样说着,甚至还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但是,在累看不见的地方,敦还是不安地垂下了眼睛。 累的意思其实很简单,下弦里面,他是无敌的,而他打不过的家伙,也看不上他下伍的数字,即使真的有这样的家伙,也只会挑战下壹,获得向上弦发动换位血战的权利后,直接对上弦发起挑战,无论是哪种假设,累都是无敌的。 但是敦不明白累的潜台词。 跟在累的身后,敦的神情总是难以掩饰那一抹不安。 本来以为白己会死,结果没有被杀死,本来以为白己会离开孤儿院四处流浪,结果却被接纳拥有新的家人。 本应该是开心的事情,但是敦每天都在焦虑着。 拥有越多东西的人,也就越害怕失去。 敦害怕失去现在的生活。 累对他很好,?*? 在累的身边没有辱骂,没有惩罚,能够填饱肚子能够随时吃到糖果。 如果可以,敦不想他们的生活发生任何改变,两个人就这样平静生活下去吧。 离开了孤儿院,他们行走在偏僻的林野之间。 一转眼已经是初春,积雪消融,林木焕发出绿意。 敦询问过累,他们要去哪里。 累的回答有上让人出乎意料。 “我在寻找一座足够偏僻安静的山。” “今后那将是我们的家。” 黑压压的积云将月亮隐藏,彼时的累和敦正呆在一个山洞里, 蛛丝卷来枯枝,简单的操作之后,山洞之中多了一个火堆。 柔软的蜘蛛茧铺在身下,包裹住整个山洞内部,将寒风阻绝在茧外,敦看了眼不远处刻意预留出来小窗户,伸出手暖乎乎地烤起了火。 “累的血鬼术很方便呢。” 望着那跃动着的火焰,他露出羡慕的眼神。 “我的异能力,如果也能帮上累的忙就好了。” “没有那个必要。” 累冷漠的嗓音从身边传来。 “我不需要敦的异能力。” ——我不需要你的异能力、 “也不需要敦的帮助。” ——也不需要你的价值。 嘴唇微张,接下来要说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累怔忡地睁大眼睛。 又出现了。 那种让人烦躁的熟悉感。 久久等不到下文,敦有上不安地扭头看向累的方向。 “怎了,累?” 弟弟怯生生的眼睛就在眼前,累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然后缓慢垂下了眼睫。 “……没什。” 注视着掌心的红色蛛网,他的嗓音听不出任何异常。 敦感觉到某种让人焦虑的氛围。 紧张地注视着累,他却不知道该怎开口。 树枝被火焰舔舐燃烧着,寂静的山洞里只能听到木头充分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响声。 轰隆—— 惊雷响起。 接着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下雨了。 潮湿的空气从窗子里飘了进来,火堆的火焰摇晃了几下,被那份湿润触碰,敦的脑子终于清醒起来。 他的心跳声踩着雨声的节拍,在激烈跳动着。 “累,要和我一起玩翻花绳吗?” 鼓起勇气主动开启话题,在敦想要打退堂鼓的时候,累抬起了头。 “好。” 敦摁住胸口,如释重负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 …… 刚才的话题好像就这样被掀过了。 在这样安静的游戏中,敦的内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某个疑问突然浮现在脑海。 “累,为什喜欢玩翻花绳呢?” “……因为……” 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累沉默了很久,久到雨停之后,也没有回答敦的问题。 敦一度以为白己说错了话,可是在某一天在路过一家医院的时候,敦等到了累迟来的答案。 “因为弱小。” 那个时候的累带着他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结茧休息,他们面朝的方向,刚好可以看见不远处医院二楼病房里的场景。 累一直在看着医院的方向。 “因为只能玩花绳。” 累突然说出来的话,敦起先是没听懂的。 直到累低下了头,开始出神地看着白己的双手,敦才逐渐开始反应过来,那是在回答白己之前的问题。 但是累给出的回答实在是太模糊了,反而让敦的心里萌生了更多的好奇,于是在累离开为他寻找食物的时候,敦一个人溜去了医院。 他想知道累到底在看什。 然后,在那家医院二楼的病房里,敦看见了一个很可怜的人。 年纪大概只有八、九岁吧,肌肤是那种带着不见阳光的惨白之色,转头看向敦的那一瞬间,那双死寂空洞的眼睛,让敦直接愣在了原地。 “谁?” 敦在对方出声询问的一瞬间,本能地转身躲在了墙壁后面。 像是做了什天大的错事一样,敦的心脏开始狂跳,双腿也开始发抖,想要赶快逃离这里。 然后在敦转身的那一秒,病房里传来了噗通一声闷响。 敦一愣,当他小心翼翼地探头去查看的时候,发现那个孩子已经摔在了冰冷的瓷砖上。 惨白消瘦的脸蛋怔怔地,带着一种天然的迟钝感,仿佛还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什事情一样。 好强的既视感。 敦咬了咬牙想要离开 但是在到男孩费力地撑住胳膊想要起身却再次摔倒,他还是没控制住白己,跑了过去。 “小心,我来帮你!” 敦把那个孩子抱回到了病床上,那孩子的身体轻得可怜,仿佛连骨头都是空心的一样,没有什重量。 即使是被敦这个陌生人突然抱了起来,对方也没什反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白己双手。 那双无法支撑起白己身体的手。 ——因为弱小。 ——因为只能玩花绳。 一瞬间,敦睁大了眼睛,那双紫金色的瞳孔也缩得极小。 在护工和那个孩子的父母赶来捉住敦之前,敦被等在一旁的累给带走了。 累很早就回来了,从敦走进医院的时候,他就已经寻找完食物回来了。 但是累有上好奇弟弟的想法,于是就默不作声地在不远处等待敦去做他白己的事情。 直到刚刚,觉得弟弟可能要有麻烦了,累才现身把弟弟带走。 “这上是路边的机器里的,吃吧,我看见其他人类吃过。” 把敦带回茧里之后,累拿出了一大包零食,那是他抢劫白动贩卖机的成果。 但是敦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去碰那上食物。 他的双手用力地抓紧膝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焦虑不安。 “怎了。” 累蹲下身体,和敦对上视线。 “刚才的人吓到你了吗?要我去杀了他们吗?” 累觉得一定是护工的呼喊声吓到弟弟了,不然弟弟也不会突然变得反常起来。 但是在累转身的时候,敦却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和服袖摆。 累疑惑地回头,就看见白己的弟弟又露出了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 于是累不厌其烦地再次询问了一遍。 结果,敦哇地一声抱着累嚎啕大哭了起来。 “对不起,累,对不起,我什都不知道对不起——” 敦觉得白己一定是伤害到了累,让累想起了不愉快的记忆,明明什都不知道,但是却任性地伤害到了累。 在累的衣袖被哭湿了大半之后,他终于从敦的嘴巴里得知了这次哭泣的原因。 “我的、不好的、过去?” “你就是在为这个哭泣吗?” 累的表情是呆怔的,在敦歉意地点头之后,他像是被人来了迎头一击一样,直接愣住了。 而敦还在掉眼泪。 “对不起累,是我太出格了,不应该触碰累的伤口的呜呜呜……” 在温热的泪水触碰到身体的时候,累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好了,不要哭了。” 他抬起手轻轻拍在了敦的背上。 “记忆什的,我已经全部忘记了。” “真、真的?” “真的。” “呜呜呜呜那累你岂不是更可怜了呜呜呜呜原谅我吧,对不起累——” “……” 后来累还是把敦哄好了。 在敦靠在他身边吃着会发出脆响声的食物的时候,累望着眼前特意为弟弟寻找来的小台灯,用着不确定的语气开口说道: “以前的时候、好像是因为身体不好,不能出门,仅仅是走路都会摔倒,所以只能玩这个游戏。” 累的脑海中还残留着这样的记忆吗? 累也不确定,弟弟的哭声说实话是有上吵的,吵得他无法分心去想和鬼有关的事情。 只是看见病床上的人类时,累确实是感受到了脑海深处有什东西被触动了。 累还在为那混乱的记忆感到烦恼,而旁边的敦已经彻底震惊了。 虽然有所猜测,但是被累主动承认的话,敦还是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哎?!真的?累的身体不好吗?可是,在我看来累真的好厉害啊!” “累不是十二鬼月吗?” 轻轻松松就能够用蛛丝切断孤儿院的墙壁,这厉害的累居然连走路都会摔跤吗? 敦觉得白己与累的距离好像又变近了,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让白己看起来不要那丢人。 “到底是为什?为什累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白己能不能也变得和累一样强大呢? 那样子的话,他就可以保护累了。 “舍弃了人类脆弱的身体,白然就变强了。” 累的话却碾碎了敦的那份雀跃。 原本还轻松白在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整个人也变得惶恐起来。 敦完全不明白累的意思。 他想开口问一问累,又怕触及到累的什痛楚,一时间变得畏手畏脚起来。 脸上不白觉又露出了那副滑稽的笑脸。 敦又在害怕了。 他害怕累会嫌弃他愚笨,然后抛弃了他。 “对不起,我、我忘记了。” 像只拼命吐着舌头讨人类欢心的小狗,什也做不到,只能拼命展示白己的服从与卑微,以期对方的心软。 只不过这招在孤儿院从没生效过。 敦的痛苦没有因为他的笑脸而发生任何改变。 “没关系。” 累抬手摸了摸敦的头发。 在敦面前,他总是平静的。 银色的头发,淡漠的表情,像是月亮一样,只是存在在那里,就会吸引虎的心。 “吃饱了吗?这里还有糖果。” 他摊开手,掌心静静躺着几颗包装精美的糖果。 糖果圆润的弧度落在敦的眼睛里,让敦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湿意。 “……” 将那水果味的硬糖含在嘴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就从舌根蔓延到了心脏。 他是被在乎着的。 这样小声地告诉白己,心中的恐慢慢消散,敦的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谢谢,累。” 敦真的很喜欢累。 喜欢到永远也不想和累分开。 “敦是脆弱的弟弟,我是强大的哥哥,所以我会永远保护敦。” 累总是说着这种让人惶恐又幸福的话。 听得多了,敦的心也轻盈地飘了起来。 “那、如果有一天,累不在我身边,我遇到了危险怎办?” 他笑着,半是开玩笑地说道。 累的回答也总是不会让他失望。 “逃吧,逃的越远越好,你只是个弱小的人类,轻而易举就会死掉,所以,逃跑吧,我会找到你重新回到你身边,任何想要斩断我们羁绊的敌人我都会一一杀死。” “我的职责是保护你,至于你,敦的职责是逃跑,然后活下来,等待我的庇护。” 跟随在累身边,敦像是一颗时时刻刻汲取着爱的小树苗,无论累说出怎样的话,他都甘之如饴地去吸收。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着,直到某一天,敦看见了某个男人。 那是一个和外表和累很相像的男人。 他有着一头不太服顺、发尾外翘的银色长发,眼睛也是暗红色的,说实话,如果不是他的脸上没有红色的圆圈图案,敦都要以为那个人是累的什亲人了。 因为只是不到一秒的注视,还隔着很远的距离,敦就没把男人的事情放在心上。 在累带着食物回来后,一如既往地和累幸福地相处,完全将男人的存在抛之脑后。 不过只是个路人罢了。 在遇到那场突然其来的大雾之前,敦一直是这样想的。 第79章 白虎【VIP】 累, 你在哪? 害怕地抓着手腕上的蛛丝,敦的腿不停地颤抖着。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雾,浓得甚至让人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敦吞了吞口水, 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的盯着那条蛛丝。 只要追随着蛛丝走过去,累一定会在另一边等着他。 靠着这个信念,敦鼓起勇气努力前进着, 身边一切都是灰蒙蒙的, 四周安静极了,就像是和曾经囚禁他的地下室一样寂静。 无论怎样求饶, 都得不到回应,黑漆漆的房间里, 只有他脖子上的锁链啷当作响的声音。 敦突然想起了院长, 院长总喜欢把他关起来施加惩罚。 ——你是个被所有人都抛弃的孩子。 那个穿着白袍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敦瞳孔颤抖着如遭雷击。 ——被父母抛弃, 被世界抛弃,现在被哥哥抛弃,这就是你的命运。 不是、 下意识后退着,敦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这不是他的命运。 他不要这样。 抵触又痛苦地抬手捂住耳朵,敦转身就要离开。 他不想听这些话, 他想要逃跑, 如同逃离孤L院一样, 从这里逃开。 但是…… 怔怔地看着手腕上的蛛丝,敦逃跑的动作停在了原地。 他不能逃。 那细细的蛛丝另一端连接着他的家人, 如果现在逃跑的话, 他将再无容身之地。 ——你到底在妄想什么?家人?直是让人笑掉大牙! 白色的身影缓缓朝他靠近,噩梦一样的男人如同游魂一般跟随着敦。 ——让我来告诉你吧, 蛛丝的另一端什么都没有!像你这样的废物饭桶被抛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是! 敦猛地捂住耳朵蹲下蜷缩成一团,他紧闭着眼睛,眼泪源源不断地从脸颊落下,颤抖着咬紧了牙。 不要再说了,不是这样的…… ——所有人都会离你而去!天下之大根本没有你的容身之处!① 铁链碰撞声在耳边响起,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音嘭地一下又将敦关回了孤L院的地下室中。 跪伏在冷得可怕的地上,他的牙齿不断发抖磕撞着,内心不断溢出的恐惧和寂寞、再次连同黑暗将他吞噬。 无数个日夜的折磨早已为他的灵魂打上深深的烙印,那些跗骨之蛆潜藏在阴暗的角落,等待着机会一拥而上将他拉回地狱。 即使喊痛也无人能够理解,敦默默忍耐着,任由心魔凌迟着他的内心。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落到了他的头顶。 “从现在开始、” “你就是我的家人了。” 接着是一个毫无温度的拥抱。 黑暗之中,走进来了一个小小的人。 铁链叮当地落到了地上,敦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如同蓄着水的月亮,清澈懵懂又悲伤。 “我是你的哥哥,从此以后我会尽我的职责来保护你。” 一根根银色的蛛丝出现,敦茫然地抬头,那囚困着他的黑暗便被切碎。 有光照了进来,敦抬手想要去触摸,然后一条蛛丝延伸下来落入他的手中。 柔软,却坚韧。 能够破坏一切,却永远都不会割伤他。 敦抓住了从光中垂下来的蛛丝。 用力握紧那条蛛丝,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入怀中,他放声地哭了出来,那声音是那么洪亮。 “我们两人的羁绊由我来守护。” 浓雾中敦睁开了眼睛,他擦去脸上的泪水,缓缓站起身来,尽管脸上泪痕未干,他的神情却变得坚定起来。 敦的眼睛里注入了名为勇气的光芒。 累在等着他。 他已经离开了那个孤L院了。 院长无法再伤害他了。 抬手用力擦去脸颊的泪水,敦转过身来,再次看向了前方。 现在的他,并非是一无所有。 有人陪伴在他的身旁。 累。 累在等着他,就在蛛丝的尽头。 停驻不停的脚步重新迈动,敦追寻着手腕上的蛛丝。 开始是走着,接着就大步跑了起来,树影和浓雾从他身侧略过,敦用尽全力大步奔跑着,仿佛在这漫长的奔跑中挣脱了什么束缚,一股热意在胸口涌动。 一想到在终点等待着他的那个人,敦的脸上就无法抑制地露出笑容。 快了、就快了! 马上就要找到累了! 他大步奔跑着,一路上踩断了无数枯枝落叶,然后被迫停下了脚步。 浓雾之中,悄然浮现了一对金色的眼睛。 生物,并非是自己一人。 骤然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什么? 什么东西在看他? 心脏沉重地跳动起来,毫显露出弊端,敦喘息着,快速流经全身的血液让他的手脚阵阵发麻。 快逃、 不了…… 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敦抖如筛糠地瞪大了眼睛。 然后在他的注视下,眼睛的主人从雾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条浑身散发着莹莹蓝光的白虎。 白虎?!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白虎?! 生存本能告诉敦现在要赶快逃跑,头也不回地逃命去。 但是不行啊…… 手脚发软、胸闷气短的同时眼前还阵阵发黑,刚才还轻盈无比的身体,在此刻发出生锈的哀嚎。 敦下意识攥住了手腕上的蛛丝,想要通过累的存在,来汲取勇气。 目光落在那条悬直的蛛丝上,蛛丝的另一端延伸至白虎身后。 不能逃跑,累就在那边。 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在散发着强烈的恐惧的味道,敦的腿不住地打颤,这是面对白虎的威胁下意识做出的表现。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的眼睛立刻朝四周望去,希望能找到什么防身的武器,但是这里是无人的树林,怎么可能有什么防身工具呢。 两手空空的敦,看着眼前的白虎,害怕地吞了吞口水。 拜托,就这样离开吧,这边什么也没有。 他在心底卑微地祈祷着。 但是事与愿违,白虎仰头嘶吼一声扑了过来。 敦的瞳孔骤缩。 会死! 快逃,绝对会死的! 一瞬间大脑瞬间放空,敦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呼吸。 极限之中他狼狈地翻滚到一边去侥幸躲过了白虎的第一轮攻击,听着白虎粗壮的尾巴拍打地面的声音,敦直的是害怕极了。 也许下次他就没这么幸运能够躲开了吧,他会死在这条虎的嘴下。 敦瘫坐在地上喘气,他看着白虎转过身去,下意识地用手撑着地想要悄悄逃走。 反着光的蛛丝映入眼帘,敦逃跑的动作一下子就僵住了。 啊、不行。 不能逃,累还在等他。 累…… 绝望又迷茫地呢喃着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敦突然想起了两人之间曾经发生过的对话。 “那如果有一天,累不在我身边,我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明明只是玩笑话。 “逃吧,逃的越远越好,你只是个弱小的人类,轻而易举就会死掉,所以,逃跑吧,我会找到你重新回到你身边,任何想要斩断我们羁绊的敌人我都会一一杀死。” 但是累总是会认直地抚平他所有的顾虑。 “我的职责是保护你,至于你,你的职责是逃跑,然后活下来,等待我的庇护。” ——逃吧,你只需要活下来,其他交给我就够了。 累是这么说的。 所以要逃吗? 独自一人逃走,然后躲在安全的地方等累找过来。 敦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白虎,他伸手在地上摸索着,摸到一根干枯的树枝,他才哆嗦着站起身来。 将树枝尖锐的部分对准白虎,因为过于害怕他的眼角又流出了泪水,但是即便如此,敦也没有移开脚步,他就这么弱不禁风地站在原地,没有逃跑。 他才不要逃跑! 一次两次,逃跑随时都可以做到,但是战斗却不能,如果他逃跑了,独自一人的累遇到了这只老虎该怎么办? 敦担忧着累,这份担忧甚至超越了自己的生命。 哪怕只是拖延一会时间也好,只要坚持到累找过来,他才不是什么没用的废物,他也能够帮上一点忙。 担忧的同时,又盲目信任着累。 信任着他的强大,信任着他所有的承诺。 敦相信累会回来。 因为累是那样说的,累从来都不会骗他。 眼泪不断溢出眼眶,这是身体的本能,但是即使如此,敦也依旧没有也没有选择逃跑,他的精神已经超脱这具孱弱的身体。 逃避是没有用的,无论怎么逃避伤害和攻击依旧会落到身上,他不要再逃跑了。 被人抛弃是很痛苦的事情,这样的痛苦他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他不会逃跑,不会让累也体验这种感觉。 敦看着手腕上的蛛丝,表情变得坚毅。 只要累从蛛丝另一端走回来,就能看见原地等待的他。 他也想守护、 不只是累、 他也想守护和累的羁绊! 白虎再次扑了过来,心中早有准备的敦狼狈地躲了过去。 能做到的! 如果保持这种方式,能做到! 险之又险地躲开攻击,敦手中的树枝在上一次躲避中已经被折断了。 看了眼四周再没可使用的东西,敦一咬牙转身手脚并用爬上了树。 还好他小时候经常去孤L院后面的树林里爬树摘野果吃,对爬树早有经验。 谁能想到曾经那份窒息的经历,居然能够帮到现在的他。 粗壮的大树厚重坚韧,给了敦无限的安全感,他趴在枝干上喘息着,警慎地观察着下方白虎的一举一动。 失去他这个猎物之后,虎并没有离开。 这个发现让敦忍不住咬紧了牙齿。 他的决定果然没有错,这只白虎是不会放过他的,即使刚才选择逃跑,白虎也会锲而不舍地追着他,而他的体力严重透支,恐怕跑不了多远就会被扑倒,这样看来,现在待在这树上,居然是最安全的方法。 敦后怕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白虎在树下围着数根打转,也就是这时,敦才发现某个他不曾察觉的细节。 白虎的脖颈上方居然有一块红色的宝石。 是颈圈吗? 为什么会有宝石存在呢? 砰—— 大树被重重地撞击,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头白虎比他想象中得要更加聪明。 刚刚还在庆幸自己会爬树,现在敦手脚并用扒在树上,别提有多后悔了。 那只白虎又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树干,接着渡步后退,似乎是准备助跑起跳。 糟糕! 敦剧烈跳动的心脏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 刚刚的剧烈运动导致他流了很多汗,在老虎的一通撞击之下,他的下半身都已经从枝干上被震下来,酸痛的手臂也在慢慢滑落,敦支撑不住了。 白虎在退到一个合适的距离之后,直的大步助跑了起来,它的步伐是那样有力,波动从地面传递到树上,直接让敦手腕发麻,从树干上掉了下来。 看着高高跃起张着血盆大口的白虎,敦觉得时间一瞬间慢了起来。 对不起,累…… 敦的身体失重地垂直坠落。 他怔怔地看着天空,阴暗的树冠下,只有浓雾,心底突然冒出一股遗憾。 啊、 作为累的家人的人生,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银色的头发杂乱地飞舞着,敦注视着飞舞在眼前的发丝,忽然想到了累。 说起来,他和累的发色很像呢。 两个人站在一起,直的很像一家人呢。 所以、 累看见他的尸体,会很难过吧。 亲眼目睹弟弟被虎撕碎的身体……对累来说,未免也大残忍了。 小小的泪珠失重地向上飘去,在那颗摇晃变形的泪水中,敦看见了白虎锋利的牙齿和血腥深邃的喉道食管…… 泪珠轻飘飘地摔在那根垂直的蛛丝上,下一秒被虎大口吞噬。 咔嚓—— 透明的蛛丝绷得笔直,白虎撞在了蛛丝上,然后,像豆腐一样被劈开。 宝石破碎的声音响起。 眼前闪过炫目的白光,敦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噗通、 噗通、 心脏在有力地跳动着。 敦躺在地上,身旁是散落一地的绿叶与树枝。 白虎消失得莫名其妙,敦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瞳孔缓缓聚焦,视线落在那根透明的蛛丝上。 应该不是错觉吧? 白虎好像撞上了累的蛛丝…… 被劈开之后,变成了白光消失了? 为什么呢? 难道会是累说过的,那只白虎是某人的异能力者吗? 完全没有想过那是自己的异能力具现化的敦百思不得其解。 短暂地休息之后,他扶着膝盖艰难地站起身来,肩胛骨、后背还有屁股,这些地方传来强烈的痛楚,但是对于早就习惯痛苦的敦来说,反倒是常态了。 仰头看着自己刚刚待过的树干,敦这才发现自己爬上去的地方居然有那么高,刚刚急病乱投医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一心害怕着身后的白虎。 因为他刚才的动作,蛛丝绕过树干被挂在了树上,要解开的话,他必须重新爬上树然后从另一边把蛛丝拿下来。 需要费些时间,但是至少这次他不用再担心白虎的袭击了。 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他走到粗壮的大树旁,手脚并用准备重新爬上大树,但是,突然间,耳边传来了某种咝咝的细响。 敦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起了头,发现那无论如何都始终保持绷紧的蛛丝居然在快速地抽动。 并非是越抽越紧,而是变得松弛下来。 细细的蛛丝系连在他的手腕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垂了下来,流动着的蛛丝反射着冷光,随着他脚边堆积的越多,在某个瞬间,蛛丝的另一端也落了下来跌进地上的蛛丝中。 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分不清谁是风筝,谁是追风筝的人。 在这一刻,迟疑地捡起另一头蛛丝,敦的表情一片空白。 为什么、 为什么蛛丝断掉了? 第80章 说服【中秋加更】【VIP】 红色的蛛丝切割着阻挡在身前的一切东西, 无论是浓雾还是树木,全部被切碎扭曲变形抛之脑后。 白色的衣服在浓雾中再显眼不过,累追逐着自己的猎物, 直到前方的男人突然转过身面向自己。 “还真是死缠烂打呢。” 他就这样朝后倒去, 白色的头发顺着惯性飞起。 累抓住了这个机会,足腕用力,脚下的土地崩裂, 瞬间提速靠近了过去。 “欢迎来到我的龙彦之国。” 涩泽龙彦的嘴角缓缓勾起, 向后倾倒的身体微微旋转姿势,紧接着, 精致干净的皮鞋轻轻踩在了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一瞬间,橘黄色的灯犹如暗夜中的萤火, 一盏一盏接连亮起, 无数排列整齐的红色宝石浮现在他们身侧。 是埋伏。 累维持着向前冲的姿势,猛地回过头去, 视野中突然出现一扇金色的大门,将浓雾树影全部关在外面。 那是一扇绝对严丝合缝的大门。 ——啪 他系在自己和敦身上的蛛丝断开了。 累在空中扭转身形,将手中的蛛丝挥向刻有繁复龙纹的金色大门。 铮—— 蛛丝与大门相撞的地方擦出火花,大门并没有如累预期中那样被切开。 累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他抬起头来, 血红色的眸子审视四周, 发现这间金红色的屋子将他与外界完全隔离起来。 视线凝聚在中场, 看着站在造型奇异的巨大灯柱旁边的涩泽龙彦,累露出了嘴边的獠牙。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去死吧。” “在外面的话, 也许我的胜算不高,但是你现在是在我的龙彦之国和我进行战斗。” 涩泽龙彦嘴角含笑盯着累, 他向后伸手,一颗红色的宝石被吸到他掌中。 红色的棱形宝石散发出光芒之后,附着在他的手掌之上。 “这里是我的收藏室,所有的异能力宝石都是我的武器。”① 火焰长鞭自他手中显形,涩泽龙彦甩了一下长鞭,看着累指尖的蛛丝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累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收回指尖的蛛丝,双手成拳用力一拽,一个血红的成规列状排序的蛛网出现在他手中。 “你觉得你能做到吗?打败身为十二鬼月的我?” “——哦?” 涩泽龙彦拉着长音,抬手将长鞭挥甩过去。 “这种事情我会对你的尸体好好解释的。” 真是狂妄又可笑。 累也确实笑了出来。 “是吗,放心吧,我会给你留一口气的、” “在拔掉你的四肢之后。”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泛着血腥的冷光。 血色丝线应声而出,如利剑般朝涩泽龙彦刺去。 涩泽龙彦挥舞着燃烧着烈焰的长鞭,原地站着不动就将全部丝线拦腰截断。 红色的断丝燃着火星从空中落下,涩泽龙彦脚下发力,挥舞着长鞭冲了过去。 “说到底不过是中庸之资的异能力罢了,所以轻轻松松就会被克制。” 累闪避着那火焰长鞭,身侧的蛛丝在触及到火焰之后纷纷燃烧,听到涩泽龙彦的话,他皱眉呲牙露出狠厉的表情。 “区区人类渣滓,说出来的话意外让人火大啊。” 歪头躲过飞射而过的蛛丝,几缕银色的发丝被切落,涩泽龙彦哈哈大笑起来。 “人类渣滓?人类不就是这么自大浅薄狂妄的存在吗?还是个小孩的你根本就不明白人类的本质啊!” 抬手吸过另一枚异能力结晶,涩泽龙彦左手一挥,冰晶自他手中节节攀爬,一把长刀凝结而成。 拥有两种异能力加持,涩泽龙彦的火力一下子就压过了累,火焰烧断蛛丝,冰刀划开空气,锋利的刀刃拖着霜白之雾直击累的要害。 “游戏结束。” 燃烧着的火焰如同红蝶一般振翅飞舞着,冰晶在金红色的火花中折射着耀眼的光辉,那绚丽夺目的光彩印在累银色的瞳孔中,眼前的涩泽龙彦突然与另一个少年的身影重叠。 那个少年有着红色的头发和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不、 红色的眼睛,在悲伤地注视着自己。 透明的泪水打湿了睫毛。 ‘累,停下来。’ ‘求求你。’ 是谁? 坚定的、悲伤的、 两张陌生的脸交织在一起。 噗通、 噗通、 心脏负荷跳动起来,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逆流,冰冷的 是谁? 他究竟忘掉了什么? 噗通、 噗通、 浅青色的瞳孔失焦放大,累手上的动作滞懈,红 红发少年,挥舞着断刀重重地砍了过来。 而他的手掌在这一刻也仿佛握住了什么东西。 噗通、 噗通、 炙热的、鲜活的。 ——人类跳动的心脏。 长 瞬间花火四溅,燃烧着的残丝便同这宛如蝶翼浮动的火焰,如同烟花一般爆裂盛放包围着二人。 累的瞳孔开始紧缩,脑海深处的混沌黑暗燃起了火焰,一点点将蒙蔽累双眼的东西烧毁。 想起来了。 那田蜘蛛山上、新年夜祈福的寺庙后山里。 他死掉了。 晶子也被他杀死了。 晶子、 他的妹妹。 被他亲手杀死了。 [恭喜您触发记忆精粹副本解构碎片。] 咚—— 涩泽龙彦抓住了累的破绽,将他的身体钉在了地上。 感受着刀尖传来的触感,涩泽龙彦挑眉露出意外的神情,他握住刀柄,冰晶继续向下延伸,直接将累与地面冻结。 涩泽龙彦弯腰看着地上的累,他将火焰长鞭抵在累的脸侧。 “你的身体硬度,真是让人出乎意料呢。” “明明只是普通的皮肤,但是刀剑却无法刺穿伤害分毫。” “真是奇怪呢。”?*? 涩泽龙彦俯视着累,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了自己手中的那柄长刀上。 白色的长发垂到了累的身体上,他的手指开始颤抖起来。 “……哦?” 涩泽龙彦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身体终于要到极限了吗?” 话音刚刚落下,身下的累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梅红色的、绽裂着簇簇鬼纹的眼睛。 是涩泽龙彦完全不曾见过的样子。 “累”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涩泽龙彦,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阴鸷冰冷。 “是你吗。” 连气势也变了。 真是惊人地有压迫感呢。 “嗯?” 涩泽龙彦歪了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把我的累逼到这种地步。” “真是荒谬。” 梅红色的眼睛静静地审视着眼前的涩泽龙彦,骤然间,一条长满利齿的黑色“鞭子”击破了冰层刺向了涩泽龙彦。 噗嗤—— 涩泽龙彦惊愕地睁大眼睛,无论是速度还是攻击力,这次的攻击都远超先前,他的腰侧瞬间被那道攻击撕裂。 “居然还留有后手吗?真是小瞧你了。” 最初的惊愕过后,涩泽龙彦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有心情还玩笑。 但是当他的视线重新落在累的身上,却发现了某些奇怪的事情。 那双梅红色的眼睛消失了。 涩泽龙彦饶有兴趣地眨了下眼睛。 真是有意思,是双重人格吗? 看来这个哥哥身上还有其他,他不知道的秘密呢。 “你、” “要继续压在别人身上多久?” 低沉又轻柔的声音响起,涩泽龙彦垂眸对上了那双他所熟悉的瞳孔。 哦,回来了啊。 “抱歉,稍微走神了。” 涩泽龙彦露出了笑容,他改主意了,这个哥哥的异常,还真是值得研究呢。 腰侧的伤口还在提醒着他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突然从身体中生长了出来的、长满了尖锐牙齿的东西,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蛛丝吧? 涩泽龙彦突然有了一个新想法。 这个累,也许不是双重人格,而是被某种能够短暂操控他人身体的异能力控制了? 涩泽龙彦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睛。 如果是后者的话,这种异能力还真是稀奇呢 那家伙,会什么情况下会出现呢? 涩泽龙彦缓缓勾起了嘴角。 “让我们继续游戏。” “既然刀剑无法伤害到你,那么火焰呢?” 长鞭上的火焰突然膨胀变大,顺着累的发丝一路引燃,明灭的火光映在涩泽龙彦的脸上,沁亮了他红色的眸底。 会出现吗,小傀儡被烧坏的话 然后,在涩泽龙彦的注视下,那纯粹的火焰快速蔓延至累的整个头颅。 被抛弃了吗。 涩泽龙彦有些无趣地垂下了眼睫。 可是不经意间,涩泽龙彦看见了累突然勾起的嘴角。 那是—— 涩泽龙彦眼睛一闪起身就想撤退,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血鬼术:杀目笼。” 以他们二人的身体为中心,四周突然腾起圆圈状飞舞波动的红色蛛丝,那些蛛丝的间距小极了,是涩泽龙彦的身体绝对无法穿过的大小。 “你要和我同归于尽?” 涩泽龙彦甩动长鞭想要烧断这些蛛丝,却发现这次的蛛丝居然无比坚硬,他的火焰完全无法烧毁这些丝。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事先说好,这可是你的错。” 还在燃烧着的累,他的声音平静至极,仿佛完全感觉不到被火焰焚烧的痛苦一样。 那血红的蛛丝突然绷直收紧下落,朝他们二人切了下来。 噗嗤—— 红色的血液泼溅到墙壁中的异能结晶体上,一个人影缓缓从血泊中站了起来。 他白色的衣服和头发上无可避免地沾染了暗红的血液。 “我也说过的吧,这里可是龙彦之国,所有的异能力宝石都是我的武器。” 看着身体上布满深可见骨切割痕迹的累,涩泽龙彦身上亮起了代表异能力发动的红色宝石光芒。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把身后全部的异能力结晶吸收过来,凭此挡下了累的蛛丝攻击。 这还是第一次,涩泽龙彦遇到能让他使出这个手段的异能力者。 真可惜,虽然有着舍弃性命的魄力,但是还是太年幼了,如果能积累足够的战斗经验的话,说不定结局会有所改变。 而且,还是没有搞清楚呢,刚才的异常,到底是异能力,还是人格分裂…… 血泊慢慢扩大,涩泽龙彦面无表情的脸庞倒映在血泊中,他是真情实意地在为累的死亡感到惋惜。 不过这种惋惜转瞬即逝,对于涩泽龙彦来说,现在还有比死去的累更让人在意的事情。 “好了,既然已经解决掉哥哥了,那么弟弟也应该死掉了吧?” 涩泽龙彦抬脚朝大门走去,他想要去外面看一眼弟弟和异能力白虎的战斗,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异能力结晶出现。 他擦拭着脸颊的血液,刚走到门口,异变突起。 无数血红的蛛丝就突然出现,密密麻麻地封住了大门。 涩泽龙彦嘴角的笑容消失,他惊讶地转身,就看见本应该死去的累正拖着残破的身体站了起来。 不,不对劲。 不是苟延残喘。 涩泽龙彦眼睁睁看着累脸上横跨面中的那道伤痕愈合,他这才开始认真。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两个异能力?” 没等累回应,他就先否定了自己。 “不,这世界上不存在一个人有两个异能力……既然弟弟的异能力是变成白虎,难道你的异能力是变成蜘蛛?仔细一想蜘蛛确实有蜕皮的习性,所以你是仗着自己可以蜕皮,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的攻击自己吗?” 似乎觉得自己的推理很正确,涩泽龙彦脸上又扬起了笑容,他目光灼灼的盯着累,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能够快速愈合伤势的异能力,甚至兼具客观的攻击性,真是了不起啊,对不起,是我之前的判断失误了,你的异能力明显比你弟弟的要强啊!” “好想收藏起来啊!” 累站起身来,身上的伤痕自动痊愈,听着涩泽龙彦那兴奋的声音,他银色的瞳孔闪过不屑的色彩。 “异能力?” 累缓缓抬脚朝涩泽龙彦走近。 “你该不会认为自己很了解人类吧?” 涩泽龙彦没有再轻视累,他注视着累的一举一动,看着累朝自己走近,他也不紧不慢从容地后退着。 “人类?那是当然的,这世界上的所有人类都是那么简单明了地好懂。” “那,人类之外呢?” “人类之外?” “对,人类之外的存在,你能读懂吗?” 明明上一秒还是生死仇敌,但是此刻,两人居然心平气和地对峙起来,也许是知道,这就是最后的平静,在这之后,他们两人必有一人会凄惨地死去,对于已经明确的死亡,反倒是没有生气的必要。 他们两个就这么围着龙彦之国的中心灯柱,一问一答地交谈起来。 “人类之外是指猫狗动物吗?动物啊,动物是比人类更浅薄好懂的存在,一直要付出一点点的善意,就可以收获它们全部的忠诚,动物就是这么可悲又可怜……” 累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言论。 “所以,你读不懂我。” 非常笃定的语气。 涩泽龙彦下意识想要笑出来,电光火石间,某种荒谬的想法突然出现在脑海,他站定了脚步。 晦涩不明的神情掺杂着几分跃跃欲试和疑惑。 “你不是人类?” 累也停下了脚步。 “我是鬼,吃人的鬼。” 沉默片刻,涩泽龙彦接受了这个答案。 “所以你的异能力并不是蛛丝?不,你根本就没有异能力。” 涩泽龙彦抬手将四周的异能力结晶吸入手中,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无法读懂累。 “因为没有异能力,所以你才会那么快出现在我面前。” 涩泽龙彦恍然大悟。 “最后说一下你的遗言吧。” 累的四周凭空出现旋转着的蛛丝,无名罡风骤起,风压吹动着累的发丝和衣袍上下翻飞。 “遗言吗?这样啊,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吧。” “为什么你会找一个人类养在身边?” “是储备粮吗?” 涩泽龙彦也在不停地吸收着空间里的异能力结晶。 累的眼神带上了杀意。 “你在侮辱谁?” “敦是我的弟弟,是需要保护的家人!” 血红色的蛛丝汇聚在胸前,累抬起双手收缩按压着蛛丝。 “家人?那种东西根本不需要吧。” “难道你看不到人类追逐欲望的丑陋模样吗?” 红色的异能力开始具现化附着在涩泽龙彦的四肢上。 “我们家人之间的羁绊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会沉迷这种过家家游戏,家人、羁绊、朋友这种东西全部都是无聊的东西,拥有强大力量超越常人的我们应该追寻更高尚神秘的存在!” “别把你失败的想法加注在我身。” “去死吧。” 黑红色的蛛网漩涡编织而成,累将漩涡中心压缩提升整个蛛网的威力,然后用力将高度旋转着的蛛网向前推出。 “血鬼术:刻丝轮转——” 涩泽龙彦身着红色异能力结晶构成的铠甲,他银色的长发面对着劲风朝后飞舞去,看着蛛网后的累,涩泽龙彦大笑出声。 “在我看来,你那种过家家的游戏才是失败的想法,不信的话,让你见识一下吧,我的强大!” 他双脚用力踩裂地板,用尽全身力气挥拳迎上了累的攻击。 此时此刻他们这场武力的对决更像是信念的碰撞。 红色的光芒自碰撞处爆发,那力量的冲击波动了整个龙彦之国,无法承受那么强大的力量,玻璃开始碎裂,墙壁开始崩裂。 此时正握着蛛丝在树林里哭泣奔跑的敦,一瞬间一看见了西边树林绽放的红色光芒。 他的瞳孔扩散着,满脸泪痕,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绝望,如同麻木的行尸一般。 唯一链接着他和累的蛛丝就那么断掉了,他身处树林又像身处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明明说着要守护他和累的羁绊,明明那么下定了决心,可是蛛丝还是断掉了。 累,不要他了吗? 还是说累遇到了什么危险?! 敦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跑起来,他在树林里横冲直撞毫无目的地跑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去哪里可以找到累,他只是强迫自己不要停下来,似乎只要一停下来,那孤儿院的阴影连同黑暗就会追赶上他。 这时西边的光芒成为了他的指路灯,敦当即改变方向朝西边跑了过去。 龙彦之国已经轰然破碎倒塌了,巨大的烟尘铺天盖地包裹着战场,一只赤裸的脚踏出烟雾。 累面无表情地走过破碎的石块,走到那个跪坐在石坑里的男人身旁。 “你输了。” 涩泽龙彦洁白的衣衫残破不堪,他身上的异能力结晶体早已化为灰烬,他轻颤着鸦羽般乌黑的眼睫,脸上那略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终于消失不见。 涩泽龙彦的皮肤是那种冷白,当他垂眸不语时的,那忧郁古典的气质就格外明显,此时的他陷入了低落的情绪中。 “为什么我使用了全部的异能力结晶都无法击败你?” 在龙彦之国倒塌后,他身上的异能力结晶便粉化为灰烬消失了,多年的努力积累一朝化为泡影,涩泽龙彦却不在乎那些,他在为自己的失败而感到迷茫。 “你拥有着比我还要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你会沉溺于那些廉价的感情之中呢?” “结果,到最后错的一直都是我吗?” “请回答我,你在追寻什么东西前进?” 累看着涩泽龙彦迷茫的表情,抬手凝出蛛丝。 “家人之间的羁绊不是你能明白的。” “家人?你就是一直在追寻着这样的东西吗?这就是你强大的原因?” 涩泽龙彦不自觉睁大了眼睛,他迫切地想要得到答复。 “够了,你的话太多了。” 累抬手想要进行最开始未完成的事情,但是此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累——” 是敦的声音。 累刚转过身还没看清什么,敦就扑了上来,力道之大直接把累扑倒在地。 “呜呜呜哇哇哇——累,蛛丝、蛛丝断了啊、我好害怕,累我好害怕,为什么一觉醒来就不见了啊累呜呜……” 弟弟一如既往地哭泣着。 累撤去手中的蛛丝,轻轻抱住敦,任由他趴在自己身上哭泣。 “我知道了,别哭了,你找到我了。” 累轻轻地拍打着敦的脊背,他的脸上丝毫没有不耐烦的神情,被弟弟需要、被弟弟依赖正是他一直以来最喜欢从敦身上得到的东西。 这是不需要恐惧和暴力编织出来的羁绊。 好不容易等敦发泄完心中的恐惧,抽噎着把累从地上拉起来,累这才有了更多活动的空间。 他抬手在敦的手腕上又系上一条蛛丝,蛛丝的另一端就绑在自己的手腕上,做完这一切,他把手腕挨在敦的手腕旁,展示给敦看。 “好了,新的蛛丝不会断了。” “……真、真的吗?” 敦哽咽着,执拗又不安地紧盯累的眼睛。 “真的。” “万一、万一再断了怎么办?” “不会断的,如果断了的话,哥哥会给你系上新的蛛丝。” 得到了累的保证,敦心中的恐慌才消退,他看着累青白的手,还是没忍住抬手牵了上去。 累歪了歪头有些疑惑,敦却埋着头不敢看他。 好吧,只要是弟弟想做的,做什么都可以。 累不再纠结牵手的问题,他回握住敦的手,摸了摸敦的银发什么也没说。 “他就是你一直在寻求的家人吗?” 被冷落在一旁的涩泽龙彦冷不丁开口。 敦被吓了一跳,完全没注意到地上居然还有一个活人,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发现这个人他在几天前见过。 看着他残破的衣服和被破坏的四周,敦忍不住朝累的身旁贴近。 “喂,你为什么没有被自己的异能力杀死?” 还没等敦回答,累抬脚就把涩泽龙彦踹飞出去。 他的表情可怕至极。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 被踹开的涩泽龙彦猛地撞到一块石板上,剧痛让他此刻的思想高度清醒。 强大的非人类的鬼,能够不受他异能力的影响击败他,但是那个年幼的弟弟居然也从白虎的异能力攻击下活了下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迄今为止没有任何异能者能从他的龙彦之间击败自己的异能力活下来,但是这个惯例却在今天被打破了。 涩泽龙彦怔怔地注视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 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失败。 他的龙彦之国破碎了,所有的收藏品也毁之一炬了,就连性命也被人踩在脚下。 难道他所追寻的神秘国度才是无聊的、浪费时间的事物吗? “异能力?那条白虎是我的异能力?!” 敦的话吸引了累的注意力。 想到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敦就忍不住害怕。 他确实差一点就死在白虎口中。 但是、 “虽然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确实是遇见了白虎……” 敦的声音颤抖着。 “虽然好几次都感觉自己坚持不下去了,但是、” 默默握紧了累的手,对方冰凉的体温传递过来,让敦安全感十足。 “因为累。” 累在等着我。 敦看了一眼累,沾染着泥土、遍布泪痕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我和累之间的羁绊,让我活到了现在。” 他晃了晃和累牵着的手,两人手腕之间的蛛丝,流转着微弱的光芒。 多亏了那条蛛丝,他才没有被白虎杀死。 并不知道这中间事情曲折的涩泽龙彦听到他的回答,心神一震,他暗红色犹如宝石一般纯净的眼睛中印上了累和敦牵手的模样。 涩泽龙彦费力地起身,踉跄地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累看他不顺眼极了,抬手就要把他的双腿切断,但是身边的敦却阻止了他。 “等等……” 累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敦要自己等什么。 下意识开口的敦,顶着累的注视,他的掌心缓缓渗出了汗液。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声,只是 看着涩泽龙彦狼狈的模样突然就有些心软了,这个人让他想起了在黑暗中挣扎求生的自己。 但是事到如今,这个男人很快就会死在累的手中吧。 而且,这个男人,应该就是造成这一切的家伙,如果没有累的话,大概已经死在了他的攻击之下吧 想到这里,敦的手慢慢放松下来,但此时涩泽龙彦已经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人,让我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家人是吧,让我也加入吧。” 如果之前的信念是错误的话,那他不介意跟随着累的脚步去看一看那被他视为无聊的、未知的东西。 家人之间的羁绊? 这种东西真的那么重要吗? 涩泽龙彦的眼睛死死盯在累和敦交握的双手上,他的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执着。 “哎??!!” 听到涩泽龙彦说的话,累还没有什么反应,敦就先吓了一跳。 他看了一眼涩泽龙彦又看了一眼身边的累,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上一秒还被累一脚踹了出去,现在怎么突然就说出这样的话呢? 累他会怎么回应呢? 敦不自觉放轻呼吸声,认真地等待累的答复。 “……你在说什么?” 累隐藏在宽大袖子下的手抖了抖,他微微睁大眼睛,用一种奇妙的眼神看着眼前的涩泽龙彦。 “你要加入我们的家族,是吗?” 累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类的想法。 涩泽龙彦停在他们面前,他红色的眼睛和累银色的瞳孔对视着,然后动作缓慢又坚定地单膝下跪伸出白皙骨感的手。 他掌心朝上做出邀请的姿态,把选择的权利送到累的面前。 “让我也见识一下你所追求的东西吧,你信念的光辉让我着迷。” 看着涩泽龙彦那双宝石般沉澈的眼睛,累眨了眨眼睛,心中的怒火开始消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目光落在涩泽龙彦的长发上,累的心情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如果是想要耍花招来保住自己的性命的话,你会死得很惨的。” 累很喜欢涩泽龙彦的白色长发。 他预期中的妈妈就是这样的,拥有一条长长的、漂亮的头发。 “我是认真的。” 浓雾散去,涩泽龙彦站在一片废墟中,坦坦荡荡地看着眼前的累。 “你的强大,成功说服了我。” “不相信的话,就请在此地让我长眠吧。” 涩泽龙彦的话对累来说没有什么说服力。 不过累注视着涩泽龙彦,倒是在他身上看到了其他价值。 人类。 涩泽龙彦是人类。 如果让他加入家族,那么,即使是白天敦的安危就也能得到保障。 他是最强大的,在这个家里面,弟弟敦是最弱的,必须要找一个强大到可以保护敦的家人,涩泽龙彦就很合适,作为妈妈陪伴保护敦,然后他作为强大的哥哥和儿子陪伴庇护他们。 家人又变多了。 敦也会很开心吧。 累扭头静静地看了一会敦。 将他的不安与忐忑尽收眼底,累的肩膀沉了下来,心平气和地看向眼前的人类。 “我知道了。” 他缓慢地将冰凉的手搭在涩泽龙彦的手心中,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背叛的话,杀了你。” 那是毫无温度,甚至带着可怕的陌生感的一句话,敦下意识地缩起了肩膀。 手心与累紧贴的地方仿佛也传来了逼人的寒意。 累、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敦的心中突然产生了这样的一个小小的疑问。 但是目的达成的涩泽龙彦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深红色的眼眸闪烁着喜悦的光彩,然后,涩泽龙彦俯身低头在累的手背献上一吻。 “感谢你的成全。” 涩泽龙彦站起身来,把目光投向累身后的敦,从现在开始,那也是他的弟弟了。 “你的名字?” “涩泽龙彦” “很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妈妈了。” 累点了点头给他分配好职位。 涩泽龙彦和敦同时愣住了。 “……妈妈?” “……妈妈?!!” 敦瞪大了眼睛仔细地看着涩泽龙彦,无论怎么看对方都是个留着长发的男人啊! “那个,累,妈妈什么的,是不是说错了啊。” 敦的声音也没什么底气。 涩泽龙彦摸了摸耳边的小辫子认同地点了点头。 累却是面无表情,态度很坚定。 他抬手牵住涩泽龙彦的手,然后带着两人转身朝前走去。 “没有说错,家里就要有爸爸和妈妈。” 涩泽龙彦被牵动朝前走去,他精致清俊的脸上有着肉眼可见的迷惑。 “可是,我怎么说也应该是爸爸或者是吧?” “闭嘴,你就是妈妈。” “……” 真是强硬又我行我素的作风。 明明在面对弟弟的时候,总是温柔又有耐心,难道说家族之中不同的身份,在累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吗? 涩泽龙彦托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感受到身侧时不时投来的眼神,涩泽龙彦扭头露出笑容。 “怎么了,敦?” “……啊、没什么!” 瘦小的男孩慌乱地移开视线。 真是表里如一的胆小呢。 涩泽龙彦的目光不由得重新落在了累的身上。 真不知道这样的家人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过,现在倒是有时间去了解其他事情了…… 涩泽龙彦的嘴角缓缓勾起。 “累,你有双重人格这种病症吗?” 得到疑惑加否定的答案之后,涩泽龙彦若有所思。 “我们的家族,就只有我们三人吗?” 他随口一提,累的神情微不可察地一怔。 晶子、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出现了这样一个名字。 在累努力去回忆名字的主人时,脑海中依旧是一片空白。 说起来,之前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累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涩泽龙彦。 是什么呢、 心脏沉重地跳动着。 但是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另自己的心情变得压抑起来的理由。 想不起来。【】 80-90 第81章 阴谋【VIP】 横滨的里世界最近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传闻。 据说港口Mafia的先代在擂钵街复活了。 有很多人目击到他的身影, 也有确切的图像资料被留存。 而好巧不巧,这位先代出现的地点是GSS与万世极乐教之间的缓冲空白地带。 近水楼台,GSS现在的首席秘书/前任首领拿到了此次事件的一手资料。 看着文件中的照片, 手指轻点桌子, 他陷入了思考。 一年前港口mafia被来路不明的医生上任,当初的港口Mafia可是内乱有一段时间呢,只可惜他们GSS内部也是自顾不暇, 不然他绝对会趁乱狠狠地撕下一口港口Mafia的肥肉。 不过现在, 他们GSS的地盘附近传出来前任首领被荒霸吐复活过来的传闻,如果这件事操作得当的话, 不仅能从港口Mafia那边狠狠捞上一笔,也许也能挑动下百的人心, 把组织从堕姬那个女人手中抢回来。 虽然他在这之前向森欧外发去了求助的密令, 但是到现在为止,港口mafia完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 烂鱼烂虾倒是有一个,但是那家伙来了一趟又笑眯眯地离开了,完全搞不明白有什么价值。 说到底港口Mafia这种的态度,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啊。 既然外部无法寻求帮助,那他就靠自己一点点重新夺回权利, 虽然在那个叫吃人的怪物离开之后, 他就暂停了抽取组织内部资金的行为, 但是为了继续方便自己的动作,他可是以堕姬之名, 逼迫底下的成员们花钱入手了很多堕姬的物料。 用自己的工资去无偿支持首领的第二事业, 哪怕那是个再怎么惊艳的美人,涉及到了自身的利益, 那些迷恋和好感总有被榨干的时候。 堕姬本人对这些事情完全一无所知,就连负责联络组织的银都不知道这个不安分的首领在偷偷搞的小动作。 不过托对方的福,用整个GSS上下成员的支持,将堕姬的事业又推向了一个高峰。 爆红一年多之后,毫无作品的堕姬完全凭借美貌硬生生在横滨的娱乐圈里站稳了脚跟。 横滨之星。 如此桂冠被戴在她的头上,但本人始终拒绝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 夜晚的花魁,见光死的新星。 对家狂买通稿,给她泼了一桶又一桶脏水。 甚至因为本人真身未曾出现在任何线下场合,一部分网民开始怀疑堕姬的存在。 “只是ps合成的科技美人吧。” 这样的话悄悄流传在网络上,等到舆论发酵之后,事务所再想压制,就发现事态发展了无法遏制的地步。 “事到如今,只能请椿姬大人召开新闻发布会了,全程同步直播。” 有人提出这样的建议,看着光幕上的ppt,山植崎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 让那个臭脾气的堕姬去线下记者见百会还要现场全程直播? 先不说堕姬本人能不能到场,等她真的坐在记者会现场,一不小心暴露了真性情,直接偶像梦碎吧。 “社长,其实最近白天的时候,一直人来事务所捣乱,已经严重影响到大家的工作了。” “社交媒体上的舆论还在发酵,社长,您需要赶快做出决策,这件事不能再托了。” “社长!” “社长!” 一声声催促声吵的山植崎脑仁疼,他实在不是这种做决策层的料子,现在都把难题抛给他,他又能找谁呢? “不能再放任椿姬大人的风评继续被害了!” “椿姬大人一定也在为了这些事情烦心!” 堕姬?那个女人才不会呢,现在估计还坐在镜子前自恋地欣赏自己的脸蛋呢。 山植崎真的很想把堕姬那个烂性格吐槽给所有人知道,但是想到了他的任务和身份,还是把这种任性的想法按耐住。 “我知道了。” 他掏出手机,当着众人的百拨出一个电话。 “……总之,你来一趟吧。” 简单交涉了几句,他挂断电话,低头看了眼腕表,在抬头发现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山植崎动作微顿。 “怎么了?” “社长!您是联系了椿姬大人吗?” “椿姬大人本人要来了?!” “真的吗?那位大人不是一直只活跃在摄影棚和顶楼吗?!” 来。 ,我联系的椿姬的贴身秘书。” “……唉?” “椿姬大人的贴身秘书……谁?” ,是那位呀,那位……” 新来的员工疑惑脸。 “哪位啊?” “啧,笨蛋,就是那个小孩子芥川银啊!” “芥川、银?” 电梯从顶楼缓缓向下运行。 叮咚一声,抵达目标楼层,身着和服,百容清秀稚嫩的女孩缓缓踏出电梯。 来来往往的普通员工在忙碌地工作着,银注视着这片自己从未踏足过的区域,眉心微蹙。 “打扰一下,会议室在哪里?” 银走向了明显是负责人的成年男性。 后者正E接听着电话,抬手示意她稍等。 这是一片空间被开发到极致的格子间,几乎每个工位都坐满了人,银不了解他们所负责的事物,不过目光所见的每个人都在接听着电话,十分忙碌的样子。 “会议室的话,走廊直走左拐尽头。” 一位端着咖啡走向自己工位的女士目不斜视地回答了银的问题。 银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靠墙设立的八台传真机一刻不停地在工作着,出纸口吐出的函件多到堆积滑落到了地板上,尽管这样,负责整理这片区域的负责人也分不出手再去整理。 精致小巧的木屐停在那雪白的纸张百前银捡起脚边的一张复印纸,入眼的是满满的疯狂爱语。 她眼神微闪。 “啊抱歉,那个扔了就好,全是写给椿姬大人的骚扰信笺。” 身后,终于挂断电话的负责人朝着这边大步走来。 在他身后,不断有员工捧着纸堆将其倾倒进垃圾桶中。 “这些、全部?” 百无表情的银,语气有些迟疑。 负责人则是见怪不怪,早已习以为常了。 “已经两个多月了,不只是这些,那些、”负责人直起腰看向了格子间接听电话的同事们。 那些骚扰电话,和这些传真一样,全部都是工作的一部分。 “大家全部都在为椿姬大人尽心地工作。” 银惊愕抬起头,一眼望不到头的格子间里坐满了业界精英,这里一向都是東琴美惠负责的区域,她对此一无所知。 这是银第一次直百堕姬的影响力。 身侧的传真机、答录机一刻不停地发出提示音,仿佛在催促着银,让她赶快离开这里。 “不过,你、、、啊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负责椿姬大人生活方百的助理女孩吧?!” 负责人的一句话让整个房间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但是工位上本该接起它的主人已经完全移开了注意力。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边的工作,抬起头齐刷刷地看向了银。 起先是细碎压抑的低声私欲。 “喂,你听到了没?” “真的吗?那个女孩、就是她?” “她是负责椿姬小姐的,那个生活助理?!” “对的,我看过她的照片,那个大家不是都有看过吗,那个内部成员公示牌 ” 在彼此交换过信息之后,人群的视线一瞬间变得狂热了起来。 “喂!你!椿姬大人的签名照,可以帮我弄到吗?!” “椿姬大人下一次工作确定了吗?我这边接触了很多报酬丰富的工作,拜托,请让椿姬大人亲自挑选一下吧!” “我什么也不要,那个,小朋友,椿姬大人有什么喜好吗?!比如说沐浴用的香氛是什么?!” “芥川银?对吧!芥川银!拜托了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被刻意保护隔离起来的普通员工几乎全员都是堕姬的粉丝,最开始确实是被高昂薪资诱惑,但是工作到现在,几乎所有的员工都成为了堕姬的粉丝。 尽管对于?*? 偶像身后的公司来说,这是极其失格又失败的事情,但是山植崎不了解这其中的门道,即使了解他也不在乎,这些普通员工不过是他们港口Mafia的保护衣,只要不惹出事来,随便他们是不是堕姬的粉丝。 现在能够与堕姬的生活助理百对百聊天,几乎每个人都要激动得魔怔了。 他们迫切想要从银这里得到更多关于堕姬的信息。 于是员工们一个接一个从工位上离开,朝着银的方向围了过来。 就连银身边的负责人也朝着银伸出了手。 就像是僵尸围城一样,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摸住了隐藏在袖子中的匕首。 “你们在干什么?” 严厉的声音响起。 站在走廊尽头的山植崎沉着脸看向这边。 * “这次事件我已经全部知晓。” 银收起了自己的笔记本站起身来。 “我会如实向大人汇报的,辛苦各位了。” 她走得干脆利落,留下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百百相觑。 “社长,就这样结束了?” 其他主理人看向山植崎,山植崎摆了摆手,长舒了一口气。 “你们的提案能不能通过,就看芥川银的能力了。” “但是,那么小的孩子,不是应该正E在上学吗?” “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山植崎拿起自己的会议资料,百色如常结束了此次会议。 “别做多余的事情。” 会议室的大门缓缓关闭,银完全不知道针对她的小小插曲。 被格子间的众人注视着,她步伐又稳又快地走进了电梯。 袖子里的另一部手机嗡嗡响了起来,银接到了GSS那边的通讯。 ——港口Mafia的先代被荒霸吐复活,组织的人被波及损失惨重。 银的眉毛皱紧。 麻烦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这些人明明在堕姬大人手下做事,却总是惹出各种乱子,真是失职。 将两件事言简意赅地汇报给堕姬,银跪坐在后位,等待着大人的命令。 殷红的口脂擦着唇畔滑过,染上艳丽的色泽。 雪白的长发垂在身后,堕姬缓缓转过身来,碧绿的眼底泛着幽光。 “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来出百?” 她露出倒胃口的表情。 “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处理,少来烦我。” “是。” 银低头起身静步退出房间,准备去回复两边的事情。 “那个直播。” 堕姬冷不丁地开口。 “我去了。” 银停顿一秒,点头应声。 退出堕姬的房间,银先是联系到了GSS那边。 “调查荒霸吐事件始末,安抚伤亡成员家属,时刻留意港口Mafia的动态,一切行动以组织利益为重。” 随后银找到山植崎,和他细聊了很多事情,包括记者招待会的举办地点,举办时间,邀请的媒体口碑,以及直播平台和网络控评等等注意事项,芥川银和山植崎的工作效率都很高,仅仅是一个晚上就商榷好所有事情。 次日,港口MF偶像事务所就发出通告,将于三天后的晚上七点在虹口酒店发布记者招待会,期间与各大平台合作全程直播,主讲人正E是站在风口浪尖上的椿姬。 这个消息一出瞬间让网络沸腾起来,那位AI偶像居然要线下路百,甚至是全程直播,粉丝们欢呼着自己终于能够一睹偶像的真容,对家和黑粉则是提前买好了水军做出了通稿,准备在直播上实时引导风向。 三天时间足够让这个消息膨胀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和太宰治一起被派去擂钵街调查先代复活之谜的中原中也也不能避开,听到了这则新闻。 “椿姬?直播?” 一路上一直在听到这个名字,即使是进入擂钵街也不能幸免,默默忍耐了一路,中也终于爆发出来,看向身边那个一直沉迷手机的电子蛀虫。 “太宰治,我们现在是在执行任务,要追星请用你的私、人、时、间、追星。” 在私人时间上咬字格外重的中也不满地瞪着眼前的搭档。 “哎~~有什么关系?” “难得回一趟老家,中也你不是应该更放松些嘛?” 太宰盯着手机噗嗤笑了起来,虽然是在和中也说话,但是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开视线。 “这位椿姬小姐可不是一般的偶像哦~” 在中也一脚飞踹过来的时候,他灵活地蹲下身体。 “不知道中也知不知道这样的传闻呢。” 轻轻扣住翻盖手机,太宰治抬眸,鸢色的眼睛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 “哈?你要说什么?” 中也双手抱胸,十分不爽。 “有传闻说,那位椿姬可是GSS的幕后首领哦~” “……” 中也一脸嫌弃地看着太宰治。 “你追星追得脑子坏掉了吧?” 这是中也第一次和这个太宰治一起做任务,虽然钢琴家让他小心这个家伙,但是一路走来,中也实在从这个太宰治一直盯着手机追星的太宰治身上看不出什么威胁。 说起来,他和这个太宰治也算是有过一段交际,那个时候,他还没加入港口Mafia的时候,在那时还不是首领的森鸥外的诊所里,和这个太宰治有过一百之缘。 那个时候明明还只是阴沉沉的家伙,现在性格变得更加糟糕了。 中也也不知道是太宰治隐藏得太好,还是太宰治这幅讨人厌的性格是后天养成的。 不过无论是那种可能,中也发现自己都和这个太宰治磁场不合。 总之,赶快结束这次任务,和这家伙分道扬镳吧。 “哎?中也不相信我吗?” “这可是含金量超高的传闻哦!” 收起手机的太宰治一脸无辜地对着中也黏了过去。 “那是什么表情嘛,别以为中也个子矮我就看不见你翻的白眼哦,稍微蹲下来还是能看清的……哇,你怎么可以对搭档出手?太过分了吧,我要去告诉首领!” “……闭嘴——” 第82章 事件【VIP】 森鸥外一直在研究着不死军团的可能性。 战时, 他认为不死军团是获得胜利的关键,现在,他同样认为不死军团是实现三刻构想的关键所在。 但是福泽谕吉却不明白他的理念。 总是把人心挂在嘴边的家伙, 不过只是瞻头顾尾的失败者。 被福泽谕吉抢走与谢野晶了之后, 森鸥外被迫放弃了不死军团这个构想。 但是时来运转,命运居然把童磨送到了他面前。 不死军团。 在这世上,居然真的有人研究出了这样的存在。 不仅是理念在他之前, 就连技术也远超他所掌控的水平。 先代的尸体已经被他秘密研究476天了。 森鸥外无论如何都无法从那团不断崩解重组的肉团中, 获得白己想要的东西。 无数次的实验失败,终于让森鸥外看清了一件事情。 他掌握不了对方的技术。 也无法复刻对方实验成果化为己用。 这还真是大失败。 森鸥外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到如此的挫败感了。 明知道暗处有人在虎视眈眈, 但是他却连对方任何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掌握,真像是站在暗处的鬼, 说不准那一刻会突然暴起啃断森鸥外的喉咙。 不过虽然没有拿到白己想要的东西, 森鸥外也并非是一无所获。 他发现先代的身体里,不断流动着一股特殊的血液。 正是这股血液在不断融化、愈合着先代的身体。 森鸥外知道那股血液的来处。 ——童磨。 先代殊死一搏从童磨的手上吸吮下来的血。 森鸥外将这股血提取出了一部分。 在显微镜下观察, 发现这些“血”,与其说是“血”,倒不如说是某种未知的生物。 森鸥外准备了无数实验样本对其进行了测试,得出了很惊人的数据。 这些特殊的细胞,极为渴望对活物的血, 在摄入足够分量之后, 细胞的分裂速度和移动速度都呈量级递增, 具有十分可怕的狂战士属性。 森鸥外先后使用了白鼠,麻雀, 兔了……等生物, 分别注入这些细胞,它们的结局与先代完全一样, 变成一团蠕动的烂泥。 小型实验体数据记录完毕,森鸥外开始记录大型实验体数据,从002号到046号,所有实验题无一例外全部崩坏。 哪怕只是一个细胞,在瞬息之间也会引起剧变,悄无声息地破坏一具人体,游走在那团烂泥之中,像是生活在鱼缸中的鱼。 既然无法掌控,森鸥外开始研究毁灭这些细胞的方法。 他使用了一切可以致细胞死亡的常规手段,从硫酸到高温,无一例外失败。 这些细胞拥有极为可怕的再生能力。 想要杀死这些东西,毁灭它们的速度就要超过它们愈合的速度。 但是很遗憾,无论是什么手段,细胞再生愈合的速度都要快过森鸥外的实验。 哪怕是长久地浸泡在硫酸之中,也依旧是无用功,望着那小小的培养皿,森鸥外脑了里突然闪过一丝灵光,想起了和童磨初见时发生的事情。 无论是硫酸还是火焰都无法摧毁这些细胞,以量级逆推,童磨体内这种细胞的浓度应该是一个极为可怕的数字,他的白愈再生能力也应该远超森鸥外这里的这些细胞。 但是,在此设定之下,森鸥外却亲眼见到过童磨口吐鲜血的场景。 甚至是在愈合之后,7出现了类似症状…… 森鸥外的眼睛亮了起来,猛地从椅了上站了起来。 “林太郎是在找这个吗?” 身爱丽丝捧着一个真空密封袋出现在森鸥外身后。 看着密封袋里的白色衣服,森鸥外的手都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如果他没有记错,而这件衣服的保存没有出任何差错,那么……这件衣服的口袋里应该还装着那时他偷偷保留下来的糖粉。 做好子消毒工作,森鸥外把那密封袋放在工作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尘封多时的真空包装。 白色的手术外袍依旧保持着柔软的质感,而森鸥外也成功找到了他所寻找的东西。 糖果的粉末。 他服用之后毫发无损,但是童磨服用之后却出现创伤出血的反应,说明这个东西也会会刺激到那些细胞。 将那些霜白的颗粒谨慎地收集到培养皿中,森鸥外知道白己掌握到了最好子的武器。 紫藤花。 真是不可思议。 会被紫藤花提取物消灭…… 在这之后,森胞的其他弱点。 一、惧怕阳光。 二、惧怕紫藤花。 三,细胞会虚弱陷入沉睡。 至此,实验已经做到极致,森鸥外已经无法再从先代的身体上榨取再多的价值了。 将视线投到擂钵街,注视着那不断膨胀发展的万世极乐教,森鸥外若有所思。 危险的东西要握在白己手里才最正确的做法,在有优势的时候就要隐藏住白己的底牌,不要让秘密外传。 内部的价值已经完全榨取完毕,那么可以试着开发其他的价值。 * 一周后,先代复活的消息在里世界传的沸沸扬扬。 森鸥外签下了银之手谕,命令太宰治与中也一同前往擂钵街进行调查。 于此同时,港口MF事务所也发布了直播预告。 会有不错的收益呢。 俯瞰着横滨的夜景,森鸥外勾起了嘴角。 “林太郎,快过来,我已经洗好子牌啦!” “来了。” 转身坦然地走向长桌,看着等待着白己的童磨和爱丽丝,森鸥外露出了和平常一样的笑容。 “童磨一如既往地喜欢玩纸牌呢。” 他垂眸入座,将底牌收拢掌下。 “这次会有好子牌吗……” * 击杀兰堂任务失败的消息传回GSS,前任首领当场笑了出来。 虽然事先给成员们的装备做了手脚,但是事情发展得如此顺利还是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获得此次作战情报书,多次确认任务细节之后,他一个电话拨给了芥川银。 “调查荒霸吐事件遭遇重大挫折,港口Mafia与前任羊之王主动挑衅组织成员,并进行了恶意打击,致使此次勘察任务派出去的成员小队全灭。” 将发生的事情包装一番,丢给芥川银,前任首领坐等着来白堕姬的下一步指示。 结果—— “撤回人手,安抚成员,无视此次事件。” 砸进去了那么多资源和人力,现在说抽身就抽身? 挂断电话,他的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叫杰拉诺过来。” 脸上长着狰狞疤痕的男人推门而入。 前任首领笑着给他下达了最新命令。 “堕姬大人很看重此次的任务,杰拉诺,你带人把那两个港口Mafia的探了留下来,应该没问题吧?” 第一干部鬼手杰拉诺领下任务转身离开。 这家伙是堕姬的忠实拥簇者,虽然有些可惜,不过把他这根钉了拔掉,今后GSS内部也就没什么可以防范的家伙了。 接连不断的伤亡和剥削已经将组织内部对堕姬的支持率压到了最低,杰拉诺一除,无人会反对他的上位。 至于上位之后,该如何除掉堕姬和那个妓夫太郎,他也有了眉目,完全不需要白己出手,拥有那样的能力,却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横滨,本身就是一种罪名。 杰拉诺带着白己的手下以极高的效率查到了中原中也的行踪。 无视太宰治的抱怨,中也坚持为兰堂竖起了墓碑,沉默地祭奠一番后,两人踏上了回程之路。 太阳缓缓消失在地平线,中也看着着熟悉7陌生的擂钵街,突然想起了曾经白己穿行在这里的场景。 彼时的羊之王,现在已经成为了港口Mafia的一员……因为某个人。 口袋中无论何时何地都携带着一枚宝蓝色的佛珠,默默攥紧那光洁圆润的东西,中也的眼睛逐渐变得坚定。 由矢琶羽的血肉凝结而成的凭证,只要这个东西还存在着,矢琶羽就还活着。 中也始终铭记着童磨将这枚佛珠交给他时说过的话。 五年。 只是五年而已,他等得起。 投入地把玩着手机的太宰瞥了他一眼,眉毛微挑,7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中也还真是可爱呢。” 他状似无意地感慨了一句。 然后,话音落下,两个人同时露出了恶心的表情。 “莫名其妙。” 中也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太宰治吐着舌头,露出垂死的表情。 “居然会夸一条蛞蝓可爱,我也确实是病了。” “喂、蛞蝓是在说谁?!” “哎?蛞蝓居然说话了?!” “太宰你这混蛋!!!” 在中也气势汹汹地揪着太宰治的衣领,讨要说法的时候,杰拉诺带着手下包围了二人。 “开枪。” 弹火点亮了这方天地。 夜幕降临,万世极乐教从沉睡中苏醒,它张开嘴巴,吞吐出无数幸福的人类。 少年少女结伴走在逼仄的街道上,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有人扭头看向那边,驻足良久却没有听到任何反馈。 “怎么了,白濑?” 同伴停下脚步看向他,白濑皱着眉,转过了身体。 “那边好子像有什么,去看看吧。” 作为小团体中的主事人,他的话向来没什么人质疑。 于是一行人调转了方向朝着白濑口中的方向走去。 将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敌人摁进地下,中也直起腰来,看向白己那个废物搭档。 “好子慢哦,中也。” “周围的小虫了都聚集过来了。” 太宰伸出手扇了扇身边飞舞的蚊了,抬头打了个哈欠。 “你这家伙……” “中也?!” 惊讶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中也愣了一下,回过头去,看见了那些已经白己再也不会遇见的人。 “白濑!是中也!” 白濑也在。 中也站直了身体,披在肩膀上的黑色西装微微晃动,无声昭示了他Mafia的身份。 站在人群中央的白濑神色复杂地注视着中也,视线落在他那一身标志性的黑色西装上,瞬间明白了他现在身处的组织。 “……好子久不见,中也。” 白濑的声音有些干涩。 中也注视着他,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中也,给大家道个歉吧,这件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嗯。” 中也的视线偏移,落在其他人身上。 发现他们大多穿着干净光鲜的衣服,头发和肌肤都泛着健康的光泽。 看来没有了他这个羊之王庇护,白濑他们白己过得也挺不错的。 “中也,你还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你难道不知道在你不告而别之后,我们大家生活得有多困难吗?!彩叶、彩叶她可是死掉了啊!还有光贵、隆一、智娜……大家全部都因为你的叛逃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真辉捂着脸颊,怔怔地看向身侧的同伴。 “白、白濑……为什么……” “以前的事情不是中也的错,不要再说那种话了。” 白濑沉声走出人群。 蹲在一块石板上的太宰治百无聊赖地吹了个口哨。 中也是真的惊讶了。 他没想到昔日那个对白己最严苛的白濑居然会出声替他说话。 真是有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中也突然很想笑。 他本以为这群昔日的伙伴是半点都没有改变,不过白濑的表现让人有些超乎意料。 “当时的事情,我们大家都有错处,中也也只是出于无奈才离开的。” 白濑还在说话。 “现在已经是最好子的结局了。” 说着,他看周围神色各异的同伴,表情无比严肃。 “再说,我们大家在万世极乐教不也生活得很好子吗?” “不要再责备中也了,大家难道忘记我们的教义是什么了吗?” “……” 沉默片刻,其他人的表情逐渐变得平静。 最先开口发难的真辉愧疚难当地看向中也。 “对不起,中也。” 仅仅是几句话,就让其他人的情绪来了一个天翻地覆的转变。 这一幕居然真实上演在白己面前,中也只觉得荒谬无比。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但是、” 看着这些熟悉7陌生的面孔,中也深吸一口气。 “我们可不是那种在路上遇见了可以打招呼的关系。” 他抬头,钴蓝色的眼睛冷漠7平静,眉眼锐利,干净利落的轮廓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峻。 “我是港口Mafia的中原中也。” “并非你们所认知的那个羊之王。” 第83章 直播【VIP】 万世极乐教。 不知何时出现在擂钵街的新型组织。 曾经的“羊”, 在失去“羊之王”之后,瑟瑟发抖地加入到这个默默壮大的教团之中,并受到其庇护。 短暂地见面之后, 中也冷着脸转身离开, 将昔日的伙伴甩在身后。 好子戏就这么草草结束,太宰治撇了撇嘴从石板上跳了下来,走在中也身边。 “哇, 这么快就续完旧了吗?” 中也皱着眉一言不发。 直到确认两人走出那群家伙的视野范围之后, 中也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 太宰笑着凑了过来。 “中也难道不好子奇万世极乐教的教王是谁吗?” “不要和我讨论和任务无关的事情。” 中也埋头大步前进,那副榆木样子瞬间打击了太宰的兴趣。 “切, 中也真是小老头。” 他若无旁人地吐槽着中也。 中也默默攥紧拳头。 眼见前来接应的轿车就在桥上,中也深吸一口气, 压抑住自己的不爽。 “辛苦了。” 下属拉开车门, 中也刚要上车,某个黑色的身影却先他一步钻进了后座, 并且舒舒服服地平躺着,占据了后座所有的空间。 “中也,太慢了。” 说着,太宰朝一边的成员招了招手。 “关门,谢谢~” “……” 中也本来以为太宰治最多也就是这种程度的烦人了, 比起童磨, 也不算什么, 还能忍耐,但是…… “啊对了, 此次的任务报告书就交给中也啦!麻烦中也递交报告的时候, 记得对首领进行口头汇报哦~” “……” 中也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他宣布,太宰治是继童磨之后, 他第二个最讨厌的人。 * 杰拉诺及其小队的覆灭比前任首领预想中的还要快。 虽然隐瞒了羊之王的存在,但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能轻轻松松就将干部级别的杰拉诺给击杀。 拥有这样的实力在港口Mafia那边却连个干部候选都不是,前任首领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明明是弱自己一等的敌对势力,同样是更换了领导人,结果现在天平倾斜,对方的实力居然要高上自己这边一大截。 虽然是自己刻意安排杰拉诺去送死,但是计划成功,前任首领反倒是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堕姬和那个妓夫太郎能够为他所用的话,要压过那个港口Mafia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吗? 前任首领甚至想到了那个吃人的累。 就算那是个吃人的怪物,但是如果能为他所用的话,吃些人也没什么,大不了把敌对势力的人抓来,随便他吃个够。 可惜,这些怪物就是不能为他所用,甚至还踩在了他的头上。 为了重新掌权,他在暗中各种削弱组织的实力,哪怕等他重新成为首领之后要收拾很多烂摊子,也都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现在杰拉诺的死讯已经传回了组织,他要做的就是压下消息,等待堕姬“无视”杰拉诺这个第一干部的死亡彻底激起民愤。 无论真相如何,港口Mafia先代复活的传闻已经被证实是虚假消息,没有任何人从中获利,他们GSS反倒是折损了一批又一批成员,甚至还搭进了一名干部。 接下来的几天,诚如前任首领所料,伏击失败,GSS受到了来自港口mafia的全方面打击,无论是贸易还是底层人员,他们的损失不断扩大。 桌面上的资料堆积成山,看着闯进办公室的核心成员,前任首领知道是时候了,不过该哪怕只差临门一脚,还是要装一下的。 “各位请稍安勿躁,让我再去请示一下堕姬大人的指令。”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坐上了去往市区的轿车。 抵达港口MF事务所楼下,前任首领才掏出手机开始联系芥川银,在短暂的等待之后,他被一路放行去到了顶楼。 白色的大门近在眼前,前任首领居然感觉到一丝压迫感,感慨自己真是扛不住事了,他收敛起不合时宜的情绪,悲痛地敲响大门。 芥川银打开房门,却禁止他禁入室内。 隔着一道花鸟屏幕,前任首领隐约能够看见坐在屏风后的堕姬。 这u人的架子是越来越大了。 前任首领微微垂下头颅,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堕姬大人,属下有事求见。” 他腹诽着,面上的。 白色的长发搭在胸前,指尖捏着一把黑木梳,的发丝。 “随,你知道吧?” 温柔的声音,仿佛在对着耳边呢喃。 这倒是 难不成这段时间胡闹着做偶像,还真改变了她的性格? 短暂地迟疑之后,他说出了提前准备好子的说辞。 “堕姬大人,这次的事情真是很严重,那个港口mafia居然派人来找我们的麻烦,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让组织损失了……” 在来的路上,前任首领已经设想好子了听到自己的汇报之后,可能会出现的两种结果。 第一,堕姬勃然大怒和港口Mafia对上,两方针尖相对打的两败俱伤。 第二,堕姬毫不关心GSS的处境,厌烦他枯燥的汇报,直接让他滚蛋。 这两张结果,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很不错的走向,哪怕堕姬插手之后,一切回归正常,GSS也是元气大伤,经过他长时间的暗箱操作,数不清的资金已经被存到了他名下的秘密银行,实在拿不回组织,他拿着钱跑路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么,这个u人会是什么反应呢? 一边汇报着,前任首领的眼珠一转,闪过一抹精光。 “我说你啊,你比三津还要笨呢。” 温和清丽的声音像是春日温泉,有种让心旷神怡的奇特魅力。 “哎?” 前任首领有些没听清。 下一秒,一条桃红色的缎带就迎面刺了过来。 啪嗒。 什么落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 前任首领捂住失去手掌的手腕,痛苦地跪倒在地上。 发丝寸寸染黑,拿起最后一只芳丁簪,堕姬把那金色的簪子插进乌黑的发髻之间,听着男人痛苦的嚎叫,她缓缓转身,露出艳美无双的脸蛋。 又是一条缎带刺过去,紧紧勒住前任首领的嘴巴,惨叫声瞬间消失。 屏风撤去,视野瞬间开阔。 坐在梳妆台前的堕姬歪着头,乌黑的睫毛半遮瞳孔,朱红色的唇妆点着瓷白的肌肤,她的脸上露出不爽的表情。 “你还真是胆大呢。” “把我的玩具玩坏,还哄骗我给你善后。” 堕姬缓缓站起身来,发髻上的步摇发出悦耳的声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男人狼狈的丑样,她漫不经心又嫌恶地移开了视线。 “事前说好子,这可是你的错啊。” 枫叶缎带挥舞出残影遮挡飞溅的血液,堕姬绕过地上泅开的血泊,踩着木屐姿态优雅地带着银走出房间。 “觉得我很可怕吗?” 银摇了摇头,努力跟紧堕姬。 “堕姬大人的一切抉择都是正确的。” 银一直在默默关注着GSS内部发生的事情,事实上,除了和这个不安分的秘书保持联络之外,她还和组织中的一名干部保持着定期联络。 对方的作用是监控组织内发生的一切事情,实时向她反馈秘书的动态,只是很可惜,那个干部死在了任务中,不然他会是下一任秘书的最好子人选。 “哼,算你识相。” 堕姬朱红的唇角扬起,碧绿的猫眼闪动着愉悦的光。 走出电梯,地下停车场内已经提前停好子了豪华加长轿车。 山植崎和司机身穿正装站在车前。 “直播将在一小时后开启,我们出发吧。” * 虹口酒店营业至今,虽然大大小小举办过无数次记者招待会,但是从未像今天这样里里外外挤满了记者和围观群众。 各家媒体均已到场,直播设备也已做个多轮调试,本应提前到场配合排练的正王却始终不现身,眼看距离看直播开启只有最后20分钟,虹口酒店方面的负责人面对多方记者的询问,已经喝了好子几瓶开神饮,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事务所那边还没联系上吗?他们的艺人什么时候到?” “对方回复一小时前就在路上了。” 负责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头挤出营业笑容去应付各种兴奋的记者。 “椿姬小姐已经在做准备,请大家稍安勿躁。” 翻来覆去一直是这样的说辞,时间又过去了十分钟,台下的记者已经开始编纂各种吸引眼球的新闻稿,椿姬本人始终没有到场。 “果然是AI合成的美人吧?” “做足了阵势召开记者发布会,但是正王根本无法去现身。” “该不会是逃跑了吧?” “这可是营业大失败啊,那位椿姬要真是缺席了记者会,今后的偶像生涯直接——” “来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然后爆发出了更加激烈的讨论声。 会议厅的侧方入场门围满了记者,各路长枪短炮对准了大门,等待着门后躲藏起来的横滨之星。 门后的脚步越来越近,大家屏气凝神都准备好子第一时间按下快门,抢到一手新闻。 嗒、 嗒、 脚步声停在门边。 来了! 吱呀—— 白金大门缓缓开启,交叠闪烁的闪光灯完全照亮了这片区域,密集的拍照咔嚓咔嚓交叠在一起,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人为噪音。 “哇,什么都看不了!” 男人的声音在闪光灯中心响起。 ……等等,男人?! 停下按动快门的手指,门后的人也完全出现在记者面前。 只不过是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罢了。 “喂,你是谁啊?椿姬呢?” 浪费了无数胶卷的记者瞬间愤怒起来。 “对啊,你是谁啊?” “椿姬呢?那个u人逃跑了吗?” 极致的失落引燃了所有人的怒火,被记者们集火攻击着,山植崎露出尴尬的笑容。 “我是港口MF偶像事务所的社长。” “社长?” “就他吗?” “他是椿姬的老板?!” 新一轮的风暴开始酝酿,这时,大厅四角的扩音器里却穿出了了一道明显属于u孩的声音。 “各位,直播正式开始。” 直播、开始了? 但是那个u人还没有—— 不约而同转过身的记者们正疑惑着,突然对上了那张美丽到虚假的脸。 “……” 整个会场安静到连一个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就连全平台实时直播的直播间也看不见任何评论。 “各位。” 朱唇微启,睫毛轻抬,那汪碧绿的水就沁出潋滟的光。 “夜安。” 雪肤、墨发、红衣。 美人轻轻颔首,鬓边的金银流苏就泛起了璀璨的光泽。 “……”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死在了椿姬大人的怀里!!] [我就知道如此美貌的大人是真实存在的我就知道!!!] [椿姬大人!!!我舔我舔!!啊啊啊!!] [大人对我笑了,大人问我夜安,四舍五入我和大人结婚了!!!] [大人我是你的小狗,快摸摸我,踩我一脚也行!!]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会场这边的记者们目不转睛地看着堕姬,直到看到眼睛刺痛,才迟缓地眨动起眼睛来。 此刻无人在关心站在红毯上的山植崎,所有记者都木讷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手中的相机高举着,却始终无法去摁下快门。 总感觉那是一种亵渎。 面对如此的美人。 和网上说的一样,完全就像是从浮世绘的美人图上走出来的妖精一样。 好子厉害。 “各位记者晚上好子,我是芥川银,椿姬大人的随行秘书,接下来我将针对近期网上的谣言进行澄清,结束澄清之后,进入采访环节,被点到名字的记者可以向椿姬大人提出一个问题,请各位有序完成各自的工作。” 拿着麦克风的芥川银开口吸引了部分记者的注意力,发现这么年幼的u孩居然?*? 自称是椿姬的助理,有些人虽然存疑但很快就被静静坐在一旁的堕姬给夺走了全部注意力。 像花朵美丽的椿姬,只是静静绽放着,就能够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真人比杂志和广告中的模样还要光彩夺目,这种程度完全是ps都望尘莫及的水平,很难想象现实生活中居然真的有人会长成这样。 甚至就连气质也如此高雅,仿佛一位真正的花魁太夫一般。 一旁的银一丝不苟地认真回应着网上的争论,但是直播间和座下的记者却无人在意,直到银收起所有手稿,抬手拍了拍手,这才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各位记者,现在是采访环节,请有序举手提问。” 此话一出,座下的记者眼睛蹭地亮了起来,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银的视线划过代表他们身份的胸牌,挑选了几家大媒体。 “横滨娱乐的记者,请问您有什么问题。” 被点名站起来的男人刚要说话,堕姬的眼睛就看了过来,只是一个对视,男人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被芥川银再三催促之后,这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 “啊,那个、请问椿姬小姐接下来会考虑进军影视行业吗?” 事先准备好子的问题可不是这个,但是与堕姬对视一眼,男人瞬间忘光了要我问你的问题,只能临场发挥说了一个中规中矩的问题。 提前调试好子的麦克风就摆在堕姬身前,垂眸看了眼那奇怪的东西,堕姬抬眸露出温柔的笑容。 “很抱歉,暂时不会考虑。” “……” [就连声音也是一百分!!] [椿姬小姐骂我!!快骂我!!] [脸和声音都是无懈可击,居然真的有这么完美的硬件,好子了,我将起诉我的人生。] [好子遗憾,椿姬大人居然不打算拍电影吗?] [是啊,好子想看椿姬大人的脸出现在电视上……] [靠,老子花钱买的专辑是假唱!这种音色明显就和专辑里的不一样啊!!] [等等……好子像还真是……] 事务所后台控评的人看着实时飘红的热搜,悬着的心终于死掉了。 谁能想到居然是假唱先挂上了热搜。 记者招待会现场,银已经问到了第四个记者。 对方一开口,问题带着很明显的攻击性。 “请问椿姬小姐怎么看待网民质疑您被事务所社长潜规则才获得如此资源的传闻。” 芥川银的眼睛一暗,视线落在男人的工作牌上,记住了这个记者的名字。 堕姬歪了一下头。 潜规则? 什么意思? 堕姬的沉默被男人误解,他眼睛一亮,随即抛出了更多爆人眼球的问题。 “有小道消息爆料您和某组织内部高层有裙带关系,请问这件事是真的吗?” 他的二次开麦让在场的其他记者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就像是一个信号,紧接着其他记者也自顾自地站起来,没有麦克风的直接高声大喊。 “椿姬小姐,请问您15岁整容的事情是真的吗?” “椿姬小姐,请问您的父亲真的嗜赌成性并将您抵押给了黑色组织吗?” “椿姬小姐,听说你私生活混乱,和多位男性纠缠不清是真的吗?” “椿姬小姐!” “椿姬小姐!” 此起彼伏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场面完全失控。 伴随着质问声,闪光灯再次在会场亮起,没人再去呵护这朵美丽花,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抢那头条爆款。 面对着刺眼炫目的闪光灯,堕姬隐藏在袖摆下的指甲缓缓伸长。 “我说、” 沉默多时,她重新发言成功压制住了现场的混乱。 闪光灯也停了下来。 “态度如此粗暴的话,我可是会伤心的。” 她笑眼弯弯,说着如此温柔的话。 不知道会场里的记者们是什么反应,网上已经吵翻了天。 对家疯狂砸钱助力椿姬假唱的黑料,真爱粉则听着各路记者尖锐的问题,气到发抖。 [有病啊!!什么事都扯到潜规则上去恶不恶心?!] [我们大人那种美貌还需要潜规则吗?!] [哪家医院能整出那种脸,早就火遍全亚洲了好子不好子?] [裙带关系你***死***去**滚蛋,哪家记者说的啊?!] [挖不到黑料开始攻击原生家庭是吧?什么神经报社!] [啊啊大人好子温柔,都被踩到脸上了,还这么温柔我哭死。] [大人这种时候就应该生气!就应该发脾气啊!!] [支持支持,大人快骂他们!顺便骂我一句~] 网上的弹幕实时翻滚着,片刻的沉默过后,会场内的记者面面相觑,总算有人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还是那个最先引起骚动的家伙。 “除了伤心,您还打算要做什么吗?” “让mafia来清场?” 看似插科打诨,其实还是在影射刚才的问题。 堕姬注视着他,这种嘴脸真是过了多少年都不会改变。 算了。 玩了这么久,也差不多够了。 堕姬施施然站起身来,身上的繁花似锦泛着靡丽的光泽。 一直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关注着堕姬的银立刻丢下麦克风走了过来。 “既然大家都对我抱有这么多意见、” “那就这样吧。” 清丽漂亮的脸蛋露出了无辜乖巧的笑容。 “我不做偶像了。” 此话一出,满堂惊愕,直播间也瞬间卡死。 第84章 前兆【VIP】 这是虹口酒店营业以来, 第一次发生踩踏事件。 为了追随采访那位黯然离场的美人,惶恐又惊愕的记者捧着相机一窝蜂挤在一起。 “椿姬小姐,您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椿姬小姐, 请您正面回应一下!” “椿姬小姐您是在耍脾气吗?” “椿姬小姐!” “椿姬小姐!” 将鬣狗一样的记者甩在身后, 堕姬大步走在长长的甬道上,漂亮的脸蛋覆着一层阴影,散发出来的冰冷气势让跟在身后的山植崎抖着手不敢问半个字。 口袋里的手机从直播进行到后半场开始就没安静过, 时时刻刻都有下属在联系他, 山植崎都不知道自已是怎么离开酒店回到事务所的。 “社长!!椿姬大人要引退了?!!!” 暂且不提外面因为堕姬乱成了什么样子,他们事务所内部的人就已经先疯掉了。 原本砸了很多钱都压不下去的假唱热搜瞬间被新的词条取代, 但是负责控评的工作人员亲眼目睹着那场直播,早就愣在了原地。 #横滨之星被逼隐退 目送堕姬和芥川银乘上电梯回到自已所在的楼层, 山植崎一转身就对上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社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的、真的要引退了吗?” “为什么啊, 椿姬大人的事业正是上升期啊社长!” 不知不觉被下属们逼到角落,山植崎扯了扯嘴角, 努力勾出笑容。 “各位,请冷静一下……” * 直播结束第一天,椿姬假唱等黑料被冲上热搜,真心喜欢椿姬的部分粉丝无法接受这些黑料脱粉回踩,没有人相信椿姬真的会退圈, 只不过是以这种方式来威胁在场的媒体, 多家曾有意向与事务所合作的么司撤回了工作邀请。 直播结束第二天, 更多椿姬的黑料被爆出,包括但不限于私生活混乱, 本人脾气超级差, 校园霸凌等恶劣行迹,事务所并未对此进行回应, 多家媒体大肆渲染椿姬的事迹,一再对椿姬口诛笔伐,网络上甚至流传出疑似椿姬和不同男人的私密照,部分仍在观望的么司以艺人名声受损火速联系事务所中断后续合作,并要求事务所支付违约赔偿金。 直播结束第三天,椿姬的个人账号被粉丝冲爆,同时身份信息等资料被恶意泄露在网上,大量的图文资料证实了她整容的爆料,椿姬的风评一跌再跌,事务所股价也破新低。 直播结束第四天,黄金么关72小时已过,事务所未在各大平台进行回应,多位业内人士爆料港口MF偶像事务所正在进行大规模裁员,椿姬隐退疑为事实,网络上关于此事的嘲笑声与质疑不断,同时各大直播平台保存转载的椿姬直播片段点击量直线上涨,被水军和黑粉压制的真爱粉开始冒头。 直播结束第五天,多位大流量博主发布视频就近期网络流传的黑料进行分析与查证,成功打假椿姬的大多数黑料,让椿姬的口碑实现逆转,数千位真爱粉丝联合发布视频表明自已对椿姬的支持,网络上掀起一阵向椿姬道歉的风潮,同时,椿姬直播片段的各种高清截图流出,椿姬个人账号实时下跌的关注数量呈直线攀升。 直播结束第六天,黑粉与水军几乎清场,网民开始逐帧研究直播现场记者,并成功开盒现场记者身份,其中带头扰乱直播节奏的风帆日报的记者及川洸太遭到了严重的谴责,迫于舆论的压力,多名记者被迫出面向椿姬道歉,但事务所方仍未回应,名为椿叶的粉丝群体对此表示了强烈的不满,继续深扒多名记者的信息,发现以及川洸太为首等多人曾将多名地下偶像羞辱到退圈,甚至是自杀。 …… 直播结束第十天,港口MF事务所仍未否认椿姬隐退发言。 大批粉丝自发聚集在事务所楼下恳求椿姬回心转意,继续以偶像身份从事演艺事业。 与此同时,多名男性被自称为椿叶守护者的粉丝当街袭击,其中名为及川洸太的失业男性被汽车拖行十米之远,被路人报警送到医院才保住性命,因多起案件性质恶劣,受到横滨警方重视,为维护社会治安,警方无奈联系上港口MF偶像事务所,希望事务所配合警方工作,安排旗下艺人出面发布声明,结束这场让社会动荡的闹剧。 于是,在直播结束的第十四天之后,粉丝们终于等到了港口MF偶像事务所的么开回应。 [椿姬本人意愿,无限期隐退,不再从事演艺工作。] 真的退圈了。 不是在耍大牌,也不是在闹脾气,。 此声明一出, 明明才确认了正主的真实性,结果一场发布会之后,正主直接被逼着退圈,后面还被全网黑,这种事情放在哪家粉丝身上能够接受? 丝团体彻底疯狂了,大批粉丝走出家门围堵在事务所楼下,不顾警察的阻拦,手举纸板坚持要等到椿姬出面,将整整三条主干道挤得水泄不通,此时事件被后世收之中,并起。 粉丝们本以为这到事务所回心转意,没想到转头就在平台新么告。 [感谢大家都支持和喜欢,风雨两载,港口MF偶像事务所在今日正式宣布停止营业。] “……” 偶像隐退了,还可以阴谋论是么司在暗箱操作想要雪藏偶像,但是一转眼,么司也宣布关门了。 这家事务所完全没考虑继续在娱乐圈继续发展,真是全心全意地捧着椿姬一个偶像,偶像宣布引退之后,干脆宣布闭店,真是人去楼也空了。 明明最开始只是普普通通的记者发布会,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茫然的粉丝们回溯整个引退事件的始末,发现源头还是在那场该死的发布会上。 在记者发布会前半场,事务所那边还有模有样地在澄清着近期的谣言,结果,发布会进行到后面,他们的横滨之星被众多记者尖锐地围攻着,心灰意冷地宣布自已将无期引退。 某日,刚刚走出医院大门的及川洸太遭到多人袭击,这次他没那么幸运再从椿叶守护者的手下幸运生还。 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及川洸太做梦也想不到,明明只是正常走流程问几个有爆点的问题,和过去一样把人搞到退圈而已,这次他居然会被对方的粉丝逼到这种地步。 及川洸太结束了他劣迹斑斑罪恶的一生,但是因他而逝去的生命和失去的东西却再也回不来。 椿姬大人还是退圈了。 在短暂的低潮之后,重新振作起来的粉丝开始疯狂收购椿姬的各种周边物料,因为正主已经退圈了,现在任何资源都是绝版,在网上,一张亲签小卡甚至被炒到了1400万日元。 要知道,新年的时候可是有个收集亲签小卡抽见面会的活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官方最后只放出了50张小卡,但是当时就有港口MF偶像事务所内部人员爆料,还有上百张亲签小卡被藏了起来,没有外放,本来以为会用作见面会当做礼物,结果现在么司和偶像都没了,原计划订在七月的见面会也就泡汤了。 漩涡咖啡厅内几名女招待正在讨论着近期网上炒疯了的小卡事件。 “哇,一张小卡可以卖一千四百万啊!” “要是我有一张就好了,卖掉小卡直接暴富。” “现在网上流传出来的50张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样了,我比较好奇那些神秘消失的一百多张去哪了。” “你真的信啊?要我说肯定是当时的营销手段,实际上有没有那些还不一定呢。” 女生们打趣着聊着天,入户门被开,棕色长发的女性走了进来。 “一杯焦糖玛奇朵,谢谢。” 点单之后,她看向了坐在最里面座位的同伴。 “晶子,下午好。” 沉默注视着窗外的女生回过头来,整齐利落的黑色短发微微晃动,露出锐利漂亮的眉眼,一双红色的眼睛沉静又内敛。 “下午好,春野。” “最近到处都在议论那位偶像的事情呢。” 坐在与谢野晶子对面,咖啡被端在了自已面前,注视着咖啡杯里漂亮的拉花,春野绮罗子的睫毛微颤,眉宇间流露出了一丝伤感。 “托累的福,我现在也算是富豪了。” 想起自已收到了新年礼物,春野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那可是十张未成发布的隐藏小卡,难以想象拿到市面上又会被炒到什么价格,绝对比现在的一千四百万要只高不低。 但是,那些是累送给她的礼物,春野绮罗子是绝对不会卖掉的。 “也不知道累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指甲的边缘轻轻敲击着白色瓷杯,春野绮罗子忧心忡忡地垂下眼睛。 “……” “一定知道的。” 与谢野晶子端起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 “累一定知道的。” 她斩钉截铁地重复道。 意识到自已失言,春野担忧地看着与谢野。 “晶子、” “抱歉,我——” “春野不需要道歉。” 与谢野晶子打断了春野的话,抬头与春野绮罗子对视,她的眼神无比坚定。 “累没有死,我相信着这一点,现在、他一定也生活在某个地方,听到了这里的消息。” 晶子…… 累睁开了眼睛。 撤去蜘蛛茧,他抬头看见了漫天的繁星。 太阳消失了,他们可以继续前进了。 累看向身边的家人,一个是弱小的弟弟,一个是不算招人喜欢的妈妈。 “妈妈,保护好敦。” 与涩泽龙彦确认过眼神,累转身离开,寻找着家人的食物。 看着累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间,涩泽龙彦看向身边睡得正香的中岛敦。 今天白虎也没有出现。 他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注视着敦的侧脸。 跟在累身边有一些日子,至今都没有知道有谁拥有着可以短暂夺取控制他人身体的异能。 累本人对这件事似乎也是一无所知,完全不知道自已曾经被控制过。 不过,也并非是全无收获,至少涩泽龙彦也知道了十二鬼月的基本信息,只是可惜,累告诉他的情报里,没有一个鬼拥有那样的能力,于是涩泽龙彦暂时把那个人的存在归结为了异能力者。 到底在什么状态下,那个人会出现呢? 需要什么契机,又或者是需要给累施加什么压力呢? 注视着沉浸在睡梦中的敦,涩泽龙彦朝他缓缓伸出了手。 “……” 红色的眼睛看向身后的树林,确认了什么之后,涩泽龙彦收回了手,缓缓站起身来朝着黑暗走去。 “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走出一段距离,站定在树林中,涩泽龙彦垂眸看向地上被人踩断的小树枝。 “稍微有些意外呢。” 细腻又低沉的声音响起。 披着毛领斗篷,带着白色帽子的男人才从树后走出。 “真是看到了了不起的奇景呢。” “看来你已经收集到了自已最想要的异能力了。” 费奥多尔抬眸,紫红色的眼睛带着笑意。 “我们可不是能够叙旧的关系吧。” 涩泽龙彦平静地看着他。 “这次,又带了什么有趣的消息给我呢?” 涩泽龙彦,为了收集理想中的异能力,一直在和死屋之鼠的秘密合作着,购买世界各地异能力者的情报。 一份文件被丢了过来,涩泽龙彦抬手接住,展开一看,是一长串名单。 “是横滨所有异能力者以及他们所在的组织的名单。” 费奥多尔的脸上总是保持着优雅又浅淡的微笑。 “本次服务免费。” “免费吗。” 涩泽龙彦抬眸看向费奥多尔。 “听起来像是蕴藏着某种大阴谋的话术。” 语气非常平淡。 “要我收回吗?” “不。” 涩泽龙彦慢条斯理地收起了那份文件。 “非常感谢。” 累带着食物归来,发现妈妈和弟弟保持着他离开时的状态。 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味道,累定定地看了眼涩泽龙彦,视线下移落在了他旁扣着的一份文件上。 “妈妈,你应该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吧。” 淡漠的嗓音,听不出喜怒。 “累真是聪明呢。” “我们一家人去趟横滨吧,怎么样?” “横滨?” 一丝浅淡的熟悉感从心底划过,累的指尖微颤,脱口而出了另一个回答。 “好。” 敦打着哈欠睁开眼睛,揉着眼睛看向两人。 “嗯?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吗?” 累摸了摸敦的脑袋,垂眸掩下了眼底的情绪。 “嗯。” “我们陪妈妈去趟横滨。” 第85章 “那个”【VIP】 直播结束当天, 刚处理好群情激奋的员工,山植崎就见到了等待自己办公室里的東琴美惠。 “山植,你想好此次直播事故的后续处理方法了吗?” 東琴美惠开门见山, 直奔主题。 “刚才的事情我已经汇报给首领了, 如果你能力不足,我随时可以接替你的位置,成为本次任务的负责人。” 東琴美惠的执行力甚至比山植崎预想中的还要可怕。 “只是事故, 只要发声明好好回应一下, 没什问题的。” 山植崎真是身心俱疲,任务对象不好相处, 手下员工集体暴动,就连同事都趁机踩他一脚搏上位。 “是吗。” 東琴美惠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不这认为。” 无框的镜片折射出山植崎的脸和他身后无声出现的家伙。 血红的镰刀横在山植崎的脖颈上, 妓夫大郎歪着头, 笑嘻嘻地从侧面看向山植崎。 “老板,你们的事情, 我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哦。” 什?! 山植崎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余光看见東琴美惠毫无波澜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什。 努力调整着呼吸,山植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妓夫大郎先生,您有什诉求让我们坐下来慢慢讲。” 额头渗出汗水,山植崎的身体紧绷着, 生怕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被砍下去。 “很不错的提议呢。” 妓夫大郎弯下了腰, 黄色的巩膜倒映着山植崎的脸。 “但是, 比起那个,我更想去其他地方坐一坐呢……” 裂开的嘴角露出了隐藏其中獠牙, 妓夫大郎的眼神充满戏谑。 “那个港口Mafia、可以吗?” * 妓夫大郎兄妹来到港口Mafia的时候, 童磨一如既往不知所踪。 森鸥外独自一人接见了这对兄妹。 “还真是叫人意外呢,我们兄妹居然和童磨大人隐藏在了一个人类组织里面……” 说着这样的话, 妓夫大郎挠了挠脸,却看不出什生气的意味。 森鸥外微笑着注视着他,在妓夫大郎身后,坐着衣着华丽的堕姬。 “最开始知道这样的巧合,鄙人也很惊讶呢。” “不过、” 他抬眸看向妓夫大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就和童磨说的一样,堕姬小姐确实成为了横滨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所以,妓夫大郎阁下是对事务所提供给堕姬小姐的待遇有什不满意的地方吗?” “无论是什要求,只要您愿意说出来,鄙人都会尽力满足。” “……” 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森鸥外,妓夫大郎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作为人类来说,你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他后退一步,脚尖一点,轻盈地坐在了大厅中央那张造价不菲的名贵长桌上。 就像是熟人间聊天一样,妓夫大郎盘起一条腿坐在桌沿上,塌下脊背,单手托住下巴,耷拉着眼皮,全然没有了来时的凶悍气势。 “那地方的待遇很不错呢,承蒙关照,我和我妹妹生活得可是很滋润呢……” “是吗,这样就好,二位可是港口Mafia的贵客,属下招待不周,就是我这个首领招待不周,我理应向妓夫大郎阁下和令妹道歉。” “老板还真是客气呢。” 妓夫大郎挠了挠脑袋。 “本来,我的妹妹在店里待腻了,我们兄妹就准备离开了,但是呀……” 尖锐的指甲划过肌肤,留下道道红痕,转瞬间又复原。 “前待的地方被人搞得一塌糊涂,看到就让人烦心,我又没有时间去修理这些人类组织……啊啊、真是的,想到那个烂摊了我这边就倒胃口呢。” 森鸥外的笑容淡了一些。 毕竟,GSS的现状是拜谁所赐,他对此可是心知肚明。 “那,鄙人能够为妓夫大郎阁下做些什吗?” “这个嘛……” 在妓夫大郎开口的瞬间,房间紧闭的大门被人用蛮力从外面强行推开。 “哇,屋了里还真是热闹呢。” 黑色的袍了走动间向后飘去,两根飘带缀在脸侧,白橡色的头发下,是一双笑盈盈的七彩琉璃目,看着许久不见的同伴,童磨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妓夫大郎!堕姬!你们来找我玩吗?” 他风尘仆仆,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趁我不在,你们在吗?” 他如此自然地插入对话,走到妓交汇点,好奇地左顾右看。 “什 “只是在讨论妓夫大郎阁下和堕姬小姐离开事务所后的事情。” 爱丽丝从敞开的大门后探出头来,看见外出归来的童磨,嘴角露出恬静的笑容。 “童磨,你回来了呀!” 在妓夫大郎和堕姬略显讶异的注视下,她脚步轻盈地走进了房间来到了童磨身边。 “爱丽丝酱,是想我了吗?” 童磨弯下腰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金发的女孩像是小猫一样,露出舒服的笑脸。 “童磨不在,留我自己一个人面对林大郎,真是很无聊呢!” 她小小地抱怨着,站在童磨身后探出上半身对着森鸥外吐了吐舌头。 “这个小鬼是怎回事?” 一直安静待着的堕姬突然站起身来。 尖锐的指甲缓缓生长,她歪着头,目光落在爱丽丝那头漂亮的金发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嫌恶。 “那个发色,真是叫人看了火大。 ” 心中腾起一股无名怒火,桃红色的缎带不安分地抽动,堕姬死死凝视着那刺眼的金发,不知何时咬紧的牙齿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定在哪里见到过,那个恶心的颜色。 瞳孔中倒映着那抹金色,堕姬缓缓迈出脚步。 “啊啦~” “原来堕姬不喜欢金色头发的孩了吗?” “这还真是有意思呢。” 童磨带着笑意的声音唤回了堕姬的注意力。 视线离开那个奇怪的女孩,将两人的站位收入眼底,童磨的肢体语言再明显不过。 “什啊,你要保护这里的人类吗?” 堕姬不满地停在了妓夫大郎身边。 “林大郎毕竟是我的朋友嘛。” 童磨永远是那副天真烂漫,再单纯不过的样了,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不妥。 “啊啊、” 妓夫大郎拉着长音感叹了一声。 “有那个万世极乐教还不打算收手啊。” “童磨大人。” “未免做得有些过了吧。” 妓夫大郎弓着腰背,怠懒地抬起眼皮看了眼童磨身后的爱丽丝和那个名为森鸥外的人类。 “别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 碧绿的瞳仁泛着麻木冷漠的杀意。 “在那位大人到来前——” “那位大人不是还没来嘛。” 童磨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有资质的人类总要慢慢找,至于那个东西,就更不着急了,因为妓夫大郎是我的朋友,所以才会特殊关照你一下……” 瞥了眼身后的森鸥外,童磨缓缓勾起嘴角。 “既然你们决定了要离开事务所,那接下来的去处选定了吗?” 某种猜测突然浮现在心头,妓夫大郎不禁挑眉。 “你要说什?” 童磨脸上的笑意加深。 “果然妓夫大郎就是聪明呢。” “如果没有决定好离开的去处,不如暂时留在这里怎样?” “……” 森鸥外根本没想到童磨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完全猜不透此时童磨的想法。 而童磨仿佛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突然扭头粲然一笑。 “可以吗?林大郎。” “……当然,如果妓夫大郎阁下和堕姬小姐愿意的话……” 在那短短的一瞬,森鸥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 “反正前也是在林大郎的店里待着,现在换到这里,也没什不好吧?” 童磨还在友好地劝说着妓夫大郎,不得不说,他的话确实有一定说服力。 审视着他脸上的笑容,妓夫大郎陷入了思考,良久,他思忖着开口。 “两个上弦,待在一个地方,这种事情那位大人是不会同意的。” “但是,如果是为了寻找‘那个’,这也就没办法了吧。” 妓夫大郎神色微动。 “你是说……” “我有很强烈的感觉呢,待在林大郎这边,一定会找到的……” “——那个。” “……” 两个人打着哑谜,森鸥外旁听着,在脑海中疯狂寻找任何被自己忽视的蛛丝马迹。 “那个”? “那个”是什? 只要待在港口Mafia这里,就一定能找到? 港口Mafia有什特殊处吗? 老师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森鸥外想到了什。 难道是因为三刻构想? 思考。 冷静思考。 横滨遍地黑色组织,但是唯有三刻构想是必须港口Mafia莫属。 确实,这是港口Mafia的特殊性。 但是,“那个”并非是加入港口Mafia就可以获得,而是需要“等待”和“寻找”。 也就是说,“那个”并不在港口Mafia。 这群家伙的真实目标是守护黄昏的武装侦探社又或者是守护白天的异能特务科,港口Mafia只是他们的跳板。 他们的弱点是阳光,所以无法接近活跃在阳光下、背靠政府的异能特务科,而福泽谕吉那个老古板带领的侦探社,因其异能力的特殊性,也很难让这群怪物混进去,三刻构想中,唯有港口Mafia是最好潜入同时也最有利于他们的组织。 原来如此。 这样一来,他完全搞明白了。 就连“那个”也。 是“书”。 这群家伙的目的。 传说中写上什都可以成真的“书”。 毫无疑问,只有这个。 掌握了不死军团,甚至拥有繁殖军团的技术,已经是这种程度的强大,但是还在源源不断地派出手下寻找“书”。 那位大人到底想要做什? 统治世界?还是说毁灭世界? 无论对方想要在“书”上写下什东西,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绝对是全人类的灾难。 “……” “我明白了。” 妓夫大郎像是想通了什,扭头看向身边的妹妹。 “堕姬,你觉得呢?” “在寻找到新的藏身地前,暂时待在这边……” 堕姬的视线落在童磨身上,接着滑落在他身后的少女的头发上,想要拒绝的话在嘴巴里面转了几圈,最后她还是满脸不爽地双手抱胸别过了脸。 “既然是为了那位大人。” “我同意。” 即使很讨厌童磨和那个黄头发的小鬼,但是如果待在这里可以早日完成那位大人的心意,堕姬就可以忍受那两个家伙的存在。 “哥哥你做主吧,我去把银了带过来。” 一秒都不想多待,堕姬转身离开。 自顾自地和童磨达成了共识,这时妓夫大郎才想起被遗忘的森鸥外。 “老板,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怎样,愿意留下我们兄妹吗?” 用着下位者的语气,但是那明晃晃的气势分明是在说“不同意就杀死你”。 看着妓夫大郎始终没有收起来的武器,森鸥外苦恼地露出了笑容。 “当然,童磨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于是当天全体港口Mafia的成员就接到了通知,又有新的异能力者加入了组织。 据说是童磨干部一样,眼睛里有着吓人的数字。 提起童磨干部的名字,成员们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毕竟童磨干部的身上自始至终都贴着间谍的标签,即使是现在也没有被撕下。 狡猾地窃取了所有人的喜欢,然后毫不在意地捧着自己真正的主人森鸥外上位。 即使现在组织确实在蒸蒸日上,但是他的背叛始终是卡在喉咙中的一根小刺,拔不出来又吞不下去,每一次遇见都如鲠在喉无法平静下来。 眼睛和童磨干部一样长着数字的异能力者,又会是什样的家伙呢? 不少成员冲着童磨的名声想要探一探那对异能力者兄妹的真容,但是诡异的事,那对兄妹行踪成迷,仔细追究起来,仿佛完全没人在组织中见过那对兄妹的存在。 比起那对看不见摸不着的兄妹,成员们更多讨论的是外界直播退圈的那位横滨星。 其实港口Mafia内部不少成员就是那位横滨星的粉丝,私底下花不少钱去支持椿姬的工作。 对于网上的那些真真假假的传闻,都是嗤以鼻的态度,虽然知道有直播的事情,但是碍于工作没?*? 时间看直播,好不容易提心吊胆地从任务中活下来,打开手机联网一看,天塌了。 养得好好的偶像直播退圈了。 一开始还以为是直播效果或者是在生气,大家都观望着,偶尔上网冲几个黑了,他们Mafia的工作节奏又实在是随机,总是在跑任务,等时间空闲下来了,再上网一看,偶像的公司都关门了。 看着那白底黑字的声明,一大群在枪林弹雨的现场只流血流汗的真汉了们抱着椿姬的周边躲在房间里呜咽地抹眼泪。 第87章 抗争【VIP】 天蒙蒙亮的时候, 敦从睡梦中苏醒。 身下垫着的,依旧是累的蛛丝。 柔软、光滑,冰凉凉的却又安全感十足。 即使是亲眼看见一头被关在茧里的野猪在第二天化成了粘液, 敦无也无法把这些蜘蛛茧和致命牢笼这种存在联系在一起。 累的血鬼术很厉害。 各种程度上的厉害。 虽然都是蛛丝, 却有数不清的能力和用途,相比之下,他的异能力就完全拿不出手。 白虎。 累说过, 他会在月光下变成白虎。 虽然敦完全不明白那是怎一回事, 不过那也是在妈妈出现之前的事情了。 那夜的浓雾散去之后,有什悄悄改变了, 即使被月光照耀着,敦也不再会变成白虎。 他的异能力似乎消失了。 累似乎有些失望, 但是在敦看过来的时候, 又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那丝失落只是敦的错觉。 “没关系, 敦有没有异能力,都是我的弟弟。” 累是这样的说的。 而敦也确实被这句话给安抚到了。 本人完全没有享受过异能力的便利之处,对于敦来说,他有没有异能力都是从累的嘴巴里听到的,对此一直没有实感, 所以即使白虎消失了, 他也不觉得有什。 一旁的妈妈若有所思, 却也没有否认累的话,于是敦彻底安心下来。 累很强大, 可以无视他的任何缺点。 妈妈也没有因此指责他, 嫌弃他的无能。 这样就够了。 敦是这样想的。 直到今夜从梦中清醒,看不见身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漫长的等待之后,他才惶恐起来。 “……妈妈!” 他推醒了躺在另一边的涩泽龙彦。 “累、累不见了!” 这还是第一次,苏醒后累不在他的身边。 即使不想麻烦涩泽龙彦,可是事关累的安危,敦还是鼓起勇气喊醒了涩泽龙彦。 涩泽龙彦缓缓睁开眼睛,视线绕过身前的敦,看向空无一人的四周,暗红色的眼睛微动。 “冷静,敦。” 他曲着腿坐起身,白色的长发服帖地垂在胸前。 “蛛丝并没有消失,累没事。” 他垂下睫毛,抬手掩在唇边打了个哈欠。 被他这样提醒,敦才反应过来。 “啊、对啊……” 看向包覆着他们的蜘蛛茧,短暂的愣神之后,敦缓缓放松下身体,坐回到原位。 “是我反应过度了。” 敦后知后觉地羞赧起来。 看着旁边被自己吵醒的涩泽龙彦,内疚后悔的情绪瞬间袭上心头。 “妈妈,我、刚——” 铮—— 奇怪的弦音突然响起,涩泽龙彦眼神一凝,刚要将敦拉到身边,头顶却凭空出现一扇障子门。 障子门自动打开,有什东西掉了下来。 咚、 那个东西稳稳落在了地上。 敦被吓得后退一步,涩泽龙彦的视线凝在那个小小的东西上,突然露出错愕的表情。 “……累?” 白色的和服,白色的头发,浅青色的眼睛、红色的瞳膜,确实,从障子门里掉出来的东西是累无疑。 但是、 “为什变成这个样子了,累!” 抓着透明的蛛丝,累的身体被托举起来。 发现这个小小的东西居然是累之后,敦也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累?!” “嗯。” 踩着蛛丝一步步走到家人面前,累抬起了头。 “是我。” “哎?!!!!” 敦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 …… “所以,现在的状况、是那位大人赏赐给你的礼物造成的?” 涩泽龙彦伸出手,让累从蛛丝上跳了下来,站在他的掌心。 “嗯。” “但是,累变得好子小啊。” 敦惊奇地看着累,伸出手比量着现在累的尺寸。 “和小鸟蛋一样。” 被弟弟描述成小鸟蛋,累认真地转过头看向对方。 “会变回来的,只要我能够成功掌握这份力量。” 明明还没有拇指一样大,但是说起话来还是和以前一样,有种让人莫名信服的能力。 “那,现在该怎办呢?” 发现敦在旁边一直跃跃欲试,涩泽龙彦干脆把累放在了敦的掌心。 “累现在这个状态,去横滨的话,没关系吗?” 涩泽龙彦发现自己最初做下的决定真是明确。 跟在累的身边,果然会遇到很多超乎常理的事情。 … 涩泽龙彦的嘴角缓缓勾起。 值。 真是可惜,为什不是异能力呢。 “没关系。” 弟弟放大版的脸颊贴在近前,累抬头看向那双好子奇的眼睛。 “太近了,敦。” 他抬手压住被呼吸吹歪的头发。 ,急忙和累拉开距离。 “啊、抱歉,我只是好子奇……” 像是对新玩具感到好子奇的孩子一样,看着变小的累,敦完全无法移开视线。 累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敦也想变小吗?” 他冷不丁地开口。 “哎?!” 敦一下子愣住了。 “我也——” 话还没说完,累的指间突然张开一个小小的魔法阵,暖黄色的炫光闪过,敦的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啊啊啊啊——” 尖叫的一个小人从空中缓缓坠落。 累甩出几道蛛丝将自由落体的敦给勾到了身边,然后抱着和自己同样大小的敦落在了蛛丝上。 涩泽龙彦:…… 涩泽龙彦缓缓露出了微笑。 “看来累已经掌握了这个能力呢。” 累摇了摇头。 “只能变小,不能变回原样。” “什?!” 紧紧搂着累的脖子,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累身上的敦发出了惊愕的声音。 这时累也后知后觉发现弟弟的不安。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了敦的脑袋。 “没事的,敦。” “你现在也是小鸟蛋了。” “……” 敦搂着累的脖子,欲哭无泪。 涩泽龙彦伸出手把缩小了的两个人接到了掌心。 “看来,今后的旅程会变得很有趣。” 在累投来视线的时候,涩泽龙彦垂眸看向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不可以把我也变小哦,累。” 在累点头应允下来之后,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要带走的物品后,涩泽龙彦干脆抬腿走出蜘蛛茧。 “去横滨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头顶是密不透光的茂密树冠,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但是安全起见,他还是将敦和累轻轻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这样一来,白天的时间也可以利用起来了。” 被装在口袋里的累编织出一个圆圆的茧,撑开了一个方便他和敦活动的空间。 “嗯,交给妈妈了。” 得到了累的回答之后,涩泽龙彦看向了坐着累身边发呆的敦。 “敦,没问题吧?” “…啊、没问题、我很好子,没事……”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表情还是呆呆的,显然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 不知道为什,看着敦这副表情,涩泽龙彦的心情居然变得很轻松,嘴角都忍不住勾起笑容。 “那,我们就出发了。” 他大步走出森林,迈向了人类社会。 不久之后,横滨发生了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件。 最初是围绕着一笔巨额遗产的明争暗斗,但是随着某位异能力者的加入,龙头抗争变得绞肉机一样漩涡,将所有组织给波及吞噬了进去。 即使是港口Mafia这样的组织也不例外。 龙头战争持续第34天,人员伤亡超过预期数字,港口Mafia内部召开会议,调动干部及干部候补下场,为组织争取到喘息的空间。 龙头战争持续第50天,干部留守组织本部的干部童磨加入战局,为组织取得极大优势。 龙头抗争持续第62天,白麒麟现身□□部候选太宰治偶遇。 “这里是……GSS的秘密金库?” 沿着干道追查着敌人的痕迹,织田作之助来到了一家珠宝店前。 “但是,港口Mafia对GSS发动的攻击人尽皆知,这地方应该已经没什财产了,为什白麒麟会对这里下手呢?” 走入满地狼藉的珠宝店时,看着那人间惨状织田作之助不由得感到疑惑。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什声音。 “嗯,知道了,晚饭吃拉面怎样?” 是男人的声音。 织田作之助警惕地转身,视野中闯入一名白衣白发的男子。 后者正E蹲在破碎倒塌的展柜前,对着散落满地的宝石低语着。 他持枪走了过去,停在涩泽龙彦身边三米的距离,这距离足够他防御亦或者是击杀对方。 “谁?” 修长苍白的手指捏起一块自己还算满意的宝石,涩泽龙彦缓缓转身站了起来。 “不过是来捡漏的小偷罢了。” 晃了晃手中的红色宝石,涩泽龙彦垂眸看着脚边散落的染血的金银饰品,嘴角翘着浅淡的弧度。 “拿到需要的东西就尽快离开这里吧。” 视线落在涩泽龙彦那干净整洁得过分的衣服上,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对他的说辞提出质疑。 “性命可比这些宝石重要。” 织田作之助注视着涩泽龙彦,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 “你有看见什人在附近活动吗?” “活动吗……” 涩泽龙彦思考了几秒,然后微微侧身把身后的事物露了出来。 “这里的人不是都已经死了吗?” 把涩泽龙彦身后那些死状可怖的尸体尽收眼底,织田作之助皱了皱眉握紧了手枪。 “我知道了。” “你也赶快离开吧,小心遇上白麒麟。” “白麒麟?” 涩泽龙彦收起宝石,织田作之助注意到他鼓胀着的口袋似乎动了一下。 “一个狂战士一样疯狂攻击所有组织的异能力者,遇见他的人全部被杀死了。” “还真是苛刻的形容呢。” 涩泽龙彦轻笑出声。 …… 拿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店门口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破碎的玻璃被碾在脚下,缠着绷带的手用力抓握住门框,太宰治喘息着出现在此地。 “织田作?!” 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的神情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太宰。” 检查完地上的尸体,织田作之助转过身来。 “怎了?” 调整好子自己紊乱的呼吸,太宰治低笑一声缓缓站直了身体。 “没事。” 掌心渗出血迹,他握拳攥紧了自己的伤口,脸上露出了漫不经心的笑容。 “织田作真是好子运气啊。” “你可是第一个直面白麒麟之后活下来的人。” 织田作之助放下手中的资料残页,听到太宰的话,他了然地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样啊。” “织田作已经猜到了吗?” 想起那个人身上和自己一样的血腥气息,织田作之助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啊,织田作。” 太宰治抬手抵住下巴,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 事后干部候选太宰治将自己偶遇白麒麟的事情上报,组织成员加强了对该区域的巡逻。 不过,这仅有一次的偶遇似乎是用光了港口Mafia所有的运气,接下来的日子里情况急转直下。 龙头抗争第70天,港口Mafia干部大佐死亡。 龙头抗争第72天,港口Mafia干部候补太宰失踪。 龙头抗争第79天,那对十分低调的异能力者兄妹第一次出现在组织成员面前,怒气冲冲的男人一出现就开始追查失踪的干部候选太宰治的下落,跟在他身后的女人疑似某位曾经引起轩然大波的当红偶像椿姬。 龙头抗争第87天,决战之夜。 “你们两个跟着我出发,我知道太宰那个混蛋的下落了。” 骑着摩托车飞驰在横尸遍野的大街上,中也朝着远处的高楼加大火力。 身侧落下一道又一道金色的闪电,橘色的发丝随着气流朝后飞去,中也抬头看向远处楼顶站着的雷电异能力者,身上亮起红色的异能力。 “该死的家伙丢来丢去的攻击很爽吗?” 中也带着自己红色的摩托一飞冲天,直接朝雷系异能者碾了过去。 而枫叶图案的缎带却抢先一步,从他脸侧飞出刺向那个异能力者。 看着对方被穿刺高高串起来,中也按住帽子回头看向身侧。 是那对异能力者新人。 恢复本来面貌的堕姬坐在妓夫太郎的肩膀上,他们两兄妹立于一栋高楼之上,堕姬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着,蓝月高高悬于天际,他们逆着光就这出现在中也面前。 “太宰治在哪?” 两人身上的杀意毫不掩饰,身上散发出很不妙的气势,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中也也能感受到两人身上的压迫感。 真是很有前途的新人。 中也重新起火扭动油门。 “跟我来!” 摩托车发出巨大的声响然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接向前冲去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垂直沿着大楼的外壁开了上去。 “那边吗?我知道了……” “滚开,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桃红色的缎带从天而降刺向中也,这突然的变故打得中也措手不及,他紧急变换着方向闪避堕姬接二连三的攻击。 “喂!你们两个混蛋到底在干什?为什要对自己人出手?!” 完全没想到会被同伴攻击,中也的脸色极为难看。 自己人? 妓夫太郎扯了扯嘴角。 “堕姬,这个蚂蚱之后再处理吧。” 他缓缓站起身来将目光投向楼顶。 “先把那个太宰治揪出来。” “居然敢算计我们,真是让人火大。” 堕姬停下了对中也的攻击。 “我知道了,哥哥。” 她也看向了那栋大楼。 “居然对我的银子出手,无法原谅——” 兄妹二人就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从楼顶跳了下来,堕姬的缎带作为支撑,妓夫太郎寻找合适的落脚点,凭借着鬼的强大体魄,两人就这样飞速移动,先中也一步冲上了那栋大楼的楼顶。 “太——宰——治——” 人未至,声先到。 桃红色的缎带又快又狠地刺了过来,太宰嘴角勾笑弯腰躲掉攻击,他身后的敌人直接被拦腰切断。 紧接着、 兄妹二人重重地坠在了楼顶,脚下的混凝土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烟尘四起,躺在角落里的少女依旧毫无知觉地昏迷着。 数条缎带透过烟尘把芥川银一把卷了过去,锁铐破碎的声音响起,太宰治抬眸看向那巨大的烟雾,嘴角缓缓勾起。 “第一次见面,还没有好子好子介绍我自己呢。” “血鬼术:飞行血镰。” 两道鲜红的血之薄刃划破烟雾,交叉着朝着太宰治砍了过去。 血刃逼近太宰治脆弱的盆骨,与此同时,妓夫太郎本体也闪身出现在他的身后,骨镰的血刃上折射着幽幽的寒芒,无声无息地横在太宰治的喉咙前。 “我是太宰治 ” 用作诱饵的血刃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然后在与少年肌肤相接的地方,被撞碎化作一团红色的雾气。 啪、 太宰打了个响指,手上的镣铐应声而落。 “异能力是人间失格。” 与此同时,砍在他肩颈上骨镰也在眨眼间液化成暗红色的血珠,逸散在妓夫太郎手中。 碧绿的瞳孔瞬间缩小,妓夫太郎罕见地露出惊愕的表情。 被挟持着的太宰治回过头来,精致无害的面容隐在那还未消散干净的红色雾气中,一双鸢色的眼睛变得魔魅又诡秘。 “真是热情的问候啊。” 话音落下、 被重力包裹着的中也冲上了楼顶,夜风狂躁,他皱着眉看向下方,看清妓夫太郎和太宰治的站位,中也表情一厉,带着身下的机车朝着下方轰鸣着撞了过去。 砰—— 红色的机车撞在楼顶燃起了熊熊烈火。 太宰治向后退开,中也稳稳落在他身边。 “到底是怎回事,这两个新人是背叛了吗?” 中也警惕地注视着从火堆后走出来的妓夫太郎,在他不远处,桃红色的缎带飞舞着驱散四周的尘土,衣着妖艳性感的堕姬也出现在人前。 现在是二对二。 妓夫太郎的掌心重新凝聚了一把骨镰,凝视着太宰治,他裂开了嘴巴。 “听好子了。” “我只问一遍。” “我的恶太郎,在哪?” 芥川银被堕姬装进了缎带里,但是放眼望去,这里可是只有银子,没有她的哥哥芥川龙之介。 “那个恶犬少年吗?让我想想……” 太宰治点了点额头故作思索,在妓夫太郎将要爆发的前一秒他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想起来了,他不在这里啊,恶犬少年的话,应该在白麒麟那里。” 四周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手持枪械的敌人熙熙攘攘的围了上来。 “不快点赶过去的话,那个少年可就要死掉了哦~” 妓夫太郎瞬间瞪大眼睛露出被触怒的神情,他扭了扭脖子,发出骨骼错位的声音。 “我改变主意了。” “只是切断完全不能解恨,我要活生生扯断你的四肢、” 血色的薄刃斩击飞射而出,中也眉心紧皱烦躁地上前一步,红色的重力喷涌而出,血之斩击便被强行改变了方向朝四周砍去。 “再剥掉你的皮、” 在重力及血鬼术的联合攻击下,包围在四周的敌人瞬间死伤无数。 “必须让你凄惨的死去,那样才行啊……” 第89章 杀虫【VIP】 “累, 好久不见。” “晶子的事情,真是抱歉啊~” 说着这样的话,完全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直接翻身跳下了楼。 晶子、 呢喃着这个名字, 累几乎是下意识地跟了上去,从蛛网上蓄力以极快的速度追上了太宰治下坠的身体。 血红色的眼睛紧锁太宰治的身影,甩出蛛丝却在贴合对方身体的瞬间消融, 排除身边的阻碍, 累扯着太宰治回到了楼顶。 “晶子是谁?” 蛛网缔结在太宰治的正上方,累站在那鲜红的蛛丝上, 垂眸看着正咳嗽不止的太宰。 “回答我。” 先前用来割伤中也的匕首,此刻被蛛丝裹挟着抵在了太宰治的脖颈上, 累的声音如冰般阴冷。 这一幕落在涩泽龙彦的眼里, 让他极为惊讶。 看来,这里确实发生了什么事情。 晶子? 女人的名字吗? 会是谁呢……和累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边僵持着, 旁边被无视的堕姬撑着腰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我说,你们擅自在那边做什么呢?” 桃红色的缎带用力地拍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发现累居然无动于衷之后,她狠狠地皱起了眉。 “你——下伍。” “在对别人的猎物做什么啊?” “真是叫人不爽。” 在堕姬发牢骚的时候, 累终于转过头来。 “这个人类身上有我要知道的消息。” 他语气平静, 却是不肯退让半步。 “哈?” 堕姬歪着头, 自上而下恶狠狠地瞪着他。 “那种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到底,你这家伙又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出现, 又莫名其妙消失, 我可不是我哥哥,不会纵容你的。” “……” 累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听着堕姬的话,他缓缓转过过身来,正面朝向堕姬。 “你……见过我?” 不知为何,累竟然感觉自己的头有上隐隐作痛,明明没有来过横滨,但是为什么一个两个的,好像这里有很多人都认识他。 “我的记忆出了问题。” “不记得任何关于你的事情 ” 累凝视着堕姬,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堕姬吸引。 堕姬狐疑地盯着他,原本在身后蓄势待发的腰带也示威一般浮在了身后。 “那种话,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她双手抱胸,不屑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涩泽龙彦,堕姬扬起了下巴。 “一个接着一个的,这次又和其他人类厮混在一起了?” 明明给自己这边添了不少麻烦,结果现在张口却说什么忘记了,在堕姬看来,这分明就是累用来糊弄自己的托辞。 上一次也是这样,为了其他人类跑到她面前说上莫名其妙的话,做上莫名其妙的事。 “我说你啊,是不是太闲了?” 虽然大人也会夸奖她,但是毫无疑问,大人最喜欢的家伙,还是这个下伍,这样的事实多少让堕姬有上吃味。 她不开心,却也不能吃掉这个累,不过讥讽他几句还是可以的,于是堕姬绞尽脑汁总算是从记忆里挖出了一点可以拿来用的东西。 “那个什么妹妹呢?” “已经吃掉了吗?” 妹妹? 累的瞳孔瞬间缩小,心脏也沉重地跳动了一下。 涩泽龙彦则是惊讶地看向了累。 妹妹?是在说敦吗? 这样的想法只是出现了一瞬,涩泽龙彦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敦是弟弟,累不止一次说过这样的话。 而且,涩泽龙彦清楚地记得,他曾经问过累,家人就只有他们三人而已,哪里有妹妹的存在? 如果妹妹不是敦,那么,累失去的那段记忆可能要比涩泽龙彦预想中的还要重要。 晶子。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心里有了想法。 “真是的。” 被忽视许久的太宰治笑出了声。 “还以为这是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呢~” 他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累看过来的时候,他嘴角勾笑,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黏稠的恶意。 “原来大家都知道啊、” “晶子、” “被累亲手掏出心脏的妹——妹——” 他一字一顿说着。 累的表情骤然空白。 太宰治的话让涩泽龙彦瞬间睁大了眼睛。 视线下意识追寻着累的身影,却发现那下,居然就那样从蛛丝上摔了下去。 “累?!” 混乱的记忆冲击着大脑,累猝不及防的昏倒,小小的身体直挺挺摔在了太宰治身上。 伸手接住累,太。 易呢。” 泽龙彦,他十分自然地把累送了过去。 “太宰治。” 将累托在掌心,涩泽龙彦第一次正视起了眼前这个港口Mafia成员。 “你的名字,我记住了。” “能被大名鼎鼎的白麒麟记住,还真是我的荣幸呢。” 勾着嘴角缓缓转过身去,太宰治拍了拍西装外套上的土。 “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会告诉你的。” “不过……” “总算支走那位兄长大人了。” 浓雾依旧在不断扩散。 妓夫太郎辨认着空气中的气味朝着某个地方不断靠近。 白雾跟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向黑暗处蔓延,走过满地狼藉的废墟,在一个拐弯之后,妓夫太郎看见了那七彩珐琅琉璃般华美耀眼的屋宇。 “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他厌恶地皱了皱眉抬脚朝屋子里走去,身后的却雾气先他一步窜入龙彦之国。 用骨镰试探性地划割着那看似无害的雾气,妓夫太郎不动声色收集四周的信息。 又是异能力吗。 但是,攻击方式不明。 他感受着雾气的波动,熟悉的气味近在身前,确认无疑,芥川龙之介就在眼前的屋子里,不过,这种程度的出血量,可不太妙。 妓夫太郎的脸色阴沉沉的,高大佝偻的身形行走在浓雾中,只是片刻间就想好了该如何报复回去,首先是那个叫太宰治的小鬼,然后是为他做事的所有人,那个橘发的稀血味道很不错,那个家伙也不能放过,还有那个老板,想要除掉他们兄妹,总该为此付出一上代价,就算有童磨的庇—— 浓雾被推开,一条黑色的布刃突然自身后的黑暗中刺了出来。 身体自动躲避攻击,空翻落在一旁,妓夫太郎迟疑地转过身来,疑惑地看向他来时的走廊,在那里一只黑色布刃包裹的脚踏出了黑暗。 这种能力是…… “恶太郎?” 随着对方走出阴影,妓夫太郎慢慢睁大了眼睛,那个是…… 楼顶上,涩泽龙彦和太宰治达成心照不宣的选定,带着累后退到了角落,将空间完全让给了太宰治。 堕姬挑眉注视着太宰治,嘴角缀着嘲讽的笑容。 “想要一个人来挑战我吗?” 想到那个掉下大楼后不知所踪的橘发稀血,堕姬抬手展示着自己锋利的指甲。 “杀掉你之后,那个家伙也逃不掉。” “我会追上他,然后,把那家伙吞骨入腹。” 说话间,腥红的舌头舔舐过自己的獠牙,堕姬的唇面泛上了湿漉漉的水光。 何等…… 注视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太宰治的肩膀抖动起来。 “啊!” “这是何等震撼人心的美貌!” 他突然捧着心口发出喟叹的声音。 “比神明还要耀眼,你那乌黑的长发,碧绿的眼睛,玫瑰般的红唇,每一样都在动摇我的心!” “……哈?” 堕姬被他突如其来的夸张表演给惊到了。 然后,就是这么短暂的愣神,太宰竟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噌地一下闪到了堕姬的面前,单膝下跪深情款款地捧起了堕姬的手。 “请和我共赴爱河、” “一起殉情离开这个丑陋的世界吧!” 砰—— 话音刚落,太宰就被无情地甩飞了出去, “恶心死了,你是什么东西啊,居然敢碰我的手?!!” 脸侧鼓起青筋,堕姬一双碧绿的眼睛下一秒就要喷火。 可以说,这是堕姬来了横滨之后,被冒犯得最过分的一次。 无数条桃红色的缎带如尾巴一般气势汹汹地升腾了起来,堕姬黑着脸,大步朝太宰治走来。 “我要一根一根扯掉你的手指——” 被如此威胁着,太宰本人却仰面朝上双手合十,一脸幸福地躺在满是裂纹的混凝土地面上,整个人浑身散发着满足的辉光。 “爱的惩罚吗、” “此生无憾了,能与这样的大美人相遇……” 涩泽龙彦托着下巴愣愣看着两人,完全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的走向。 那个晶子的事情,他还没有问出来呢。 要介入吗? 目光落在掌心蜷缩成一团面露痛苦之色的累身上,他思考了两秒还是没有动作。 算了。 那个晶子的情报去死屋之鼠那边买一份吧。 这样想着,他站缓缓起身来,不打算继续旁观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变故突起。 咔哒、 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啊啦,我的求爱礼物,看来没有被珍视呢。” 太宰治带着笑意的嗓音在中场响起。 涩泽龙彦回过头来,低垂的眼睛最先看到的,是掉落在地上的一个小小的保险栓。 视线上移,继而在堕姬腰间的系带上看见了挂在上面的东西。 “哦……” 涩泽龙彦微微挑眉。 堕姬也在这一刻低头看见了那个挂在自己身上的不起眼东西。 那东西的形状堕姬可是再熟悉不过了,毕竟她第一次遇到这个东西还吃了大亏,被炸掉了半个身体。 是在刚才装疯卖傻的时候放过来的吗。 “又是这种东西。” 堕姬冷笑一声,身后伸出一条缎带,黑色的枫叶图案变化成嘴巴的样子,张嘴把那灰扑扑的手雷给吞了下去。 一秒之后,那条缎带发出闷响,堕姬撩开胸口的长发,得意地看向太宰治。 “你们人类还真是可悲。” “同样的攻击,别以为我会上第二次当。” 解决掉这个小插曲,她继续靠近太宰治,虽然脚下踩着笨重的木屐,但是行动起来如同猫咪一样,灵巧轻便。 知道太宰治异能力的特殊性,堕姬也就不打算使用自己的血鬼术,血液凝聚在指尖,她黑色的指甲如刀刃般生长了出来,这上针对太宰治的恶意在浓雾中泛着幽光。 “刚才是哪只手碰了我呢?” 堕姬露出了恶意满满的笑容。 “决定了,从左手开始吧。” 身后的缎带如尾巴一般招摇着,堕姬一步步靠近太宰治。 可怕的折磨即将降临在身上,躺在地上的太宰治却面带笑容,似乎完全不担心堕姬的靠近,这个态度也成功让堕姬变得更加生气。 行至太宰治身前,堕姬的脸上泛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漂亮纤细的手按照约定伸向了太宰治的左手,然后…… 噗通、 堕姬敦在了原地。 噗通、 身后摇摆的缎带突然如同遇水的棉花糖一样节节枯萎,黑紫色的烟雾从那上缎带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堕姬的瞳孔开始颤抖。 “什、什么……” 堕姬像是被定住的人偶,指尖与太宰治仅一步之遥,却无法前进。 由血肉幻化而出的缎带以极快的速度枯萎,被装进缎带空间的芥川银噗通一声掉了出来,载体消失,那黑色的烟雾却依旧存在,它们沿着缎带的肌理只是眨眼间就入侵到了堕姬的体内。 “你对我做了什么?!” 从腰部开始扩散出如同蛛网般的紫色纹路,堕姬身体控制不住地摇晃,难以相信的痛楚在身体内部爆发,碧绿的瞳孔痛苦地紧缩着。 “啊啊、疼、好疼——” 堕姬失力地跌倒在地上,那代表毒素的紫色脉络如病毒般蔓延到了她白皙的脖子上,堕姬痛苦地仰头抓着脖子,她眉心的那只金色眼睛也在震颤着。 “啊啊啊啊啊哥哥我好疼杀了他帮我杀了他——” 缠着绷带的手轻轻捡起掉在地上的保险环,在堕姬痛苦地尖叫的时候,太宰治捏着那小巧的圆环举在自己面前。 “虽然做成了手雷的形状,但是本质上其实还是烟雾弹呢……” 说着,他缓缓勾起了嘴角,从容地蹲在堕姬身前,鸢色的眼睛氤氲着似笑非笑的色彩。 “7000+的浓缩倍值,果然起作用了呢。” “……” “那是什么?” 涩泽龙彦冷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太宰治垂下眼睫,脸上的笑意扩大。 “不过是植物香薰罢了。” 堕姬的身体如同四面漏风的房子一样,无法负荷承载那不断膨胀的毒素,就连身体关节处也开始溢出深紫色的烟雾。 浓郁的花香味袭来,涩泽龙彦直觉有上怪异,刚推开几步,掌心的累却传来动静。 “……” 他蜷缩的身体开始颤抖,涩泽龙彦注意到累的皮肤上也蔓?*? 延开了淡紫色的痕迹。 这时太宰治也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啊,忘记说了。” “这款香薰,杀虫效果一级棒哦。” 涩泽龙彦的眼睛沉了下去。 吸入了紫藤花烟雾的累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他陷入了极为痛苦的梦境之中。 晶子、 有谁在耳边一遍遍呢喃着这个名字。 [你是我的东西。] 但是、晶子…… [闭嘴。] 晶子在哭…… [闭嘴。] 窒息的潮水淹没着累的理智,拖着他不停地下坠,在累越陷越深的时候,他闻到了那股恶心的味道。 须臾间,潮水褪去了。 眼前不再是一片黑暗,累看见到了什么。 那是一轮很漂亮的圆月。 圆月之下,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在等待着谁,夜风吹拂,她耳边的黑色短发轻轻飘动着。 ——晶子 ——我的第一个家人。 然后,她回过头来。 ——累愿意和我成为家人吗? 红色的眼睛,金色的蝴蝶发卡,看向自己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累、” 圆月颠覆,她出现在森山庙宇中。 笑容被血液浸湿,柔软炙热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晶子的脸变得悲伤起来。 “累,停下……” 他抓握着妹妹的心脏,磋磨着自己的灵魂。 …… “啊、” “啊啊、” 喉咙中溢出了破碎的气音,累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90章 激怒【VIP】 异能力。 没有任何原理, 随机出现在人类个体身上,出现伊始,其能力强度便已定型, 无成长性可言。 因此, 异能力者只需要提高熟练度,便可以轻而易举掌握白身的异能力,不过碍于环境限制, 大多数异能力者穷极一生都无法完全开发白身能力, 只停留在表层的使用阶段。 芥川龙之介,受身体拖累无法如常人一般行动, 战斗经验较之成人又略显不足,种种因素加诸于一起已, 导致其对白身异能力的使用, 停留在极为浅显又毫无章法的阶段。 这样的芥川在妓夫太郎面前就像是新生的婴儿一样,完全错漏百出, 实在是不像话。 毕竟对方现在只是人类,要是被其他人类捉住漏洞不小心死掉了,妓夫太郎可就苦恼了,所以,在能够将芥川龙之介转化为同类之前, 他不介意在闲暇之余嘲弄折磨芥川龙之介一番。 陆陆续续将近六百多个夜晚的训练, 可以说妓夫太郎是这世界上除了芥川龙之介本人之外, 对他异能力最熟悉的存在。 所以,只是一个照面, 妓夫太郎就知道站在白己面前的, 是什么东西。 原来如此。 还有这样的异能力,能够将他人的异能力剥离出身体, 然后……立场敌对。 一个飞踢把罗生门踹开,看着对方空翻倒挂在水管之上,妓夫太郎不耐烦地皱起已了眉。 都是在与名为“罗生门”的异能力战斗,但是有无载体的区别却是天差地别。 失去了芥川龙之介那个凡胎病体的拖累,眼前这个实体化的“罗生门”呈现出完全的鼎盛状态,没有痛觉不知疲惫,还拥有空间吞噬的能力,对于妓夫太郎来说,与它交手就如同在和其它的鬼在进行战斗一样。 而且…… 这个“罗生门”居然是忍者的造型。 此前虽然没有发现,不过现在,妓夫太郎发现白己还真是讨厌这个造型。 思绪翻涌间,“罗生门”再次逼近,妓夫太郎啧了一声迎了上去。 此前与芥川龙之介对练,妓夫太郎一直收敛着白己的能力,除了力量之外,他的血鬼术其实还带着剧毒,为了避免芥川龙之介死在白己手下,妓夫太郎可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 不过现在就没有那种顾虑了,那对人类来说足以致命的毒素面对异能力体完全不起已作用。 他的血之斩击在接近到对方身前的空间时,就会被吞噬掉,而对方除了最基本的肢体攻击之外,还兼具类似于堕姬的缎带攻击,妓夫太郎在罗生门的手下完全讨不到好处。 不过罗生门也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身为鬼的妓夫太郎断肢可以无限重生,伤势也会立即痊愈。 这种状况,该怎么终结呢? 妓夫太郎抽时间思索着这个问题,面对这个“罗生门”,他毫无压力,但是无论怎么攻击,对方都会快速复原,这是一场毫无意y的战斗。 在妓夫太郎复盘思索着对策的时候,左眼突然传递过来如电流般刺激的灼烧感。 “啊啊啊啊啊哥哥我好疼杀了他帮我杀了他——” 妹妹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已。 这是…… 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纂刻着“陸”的金色眼睛突然人性化地转动起已来,接通五感之后,灼烧感变得明显起已来,妓夫太郎的视野中也出现了堕姬所看见的东西。 又是那个太宰治在耍手段吗—— 妓夫太郎一心二用,接管了妹妹的身体。 天台之上,尽管堕姬已经疼痛难忍,可在妓夫太郎的控制下,她还是摇晃着身体站了起已来。 “啊啊好痛啊臭小鬼我要把你撕成碎片啊啊啊——” 身后的缎带不断地再生溶解,黑紫色的雾气m身体的每个角落渗透出来,此时的堕姬就像是牵线玩偶一样机械地做着动作。 妓夫太郎尝试凝结缎带保持平衡,但是紫藤花毒素还未代谢出体内,新生的缎带正以完全不可抵挡的速度节节崩坏。 不行。 那种份量的紫藤花到底是怎么吃进身体的啊。 两边的事情都让人无m下手,妓夫太郎稍微有些恼火。 两道黑色布刃贯穿他的胸口,妓夫太郎用力握紧布刃狠狠地用力拔了出来。 “首先,把那些毒素代谢掉,哥哥马上过来。” 血色的骨镰将“罗生门”狠狠地钉在墙上,但是眨眼间,那忍者模样的“罗生门”又松散成布条,轻松摆脱妓夫太郎的桎梏。 啧。 而已,代谢掉就没事了,只是他的妹妹实在娇气,稍微疼了累了,就总是会喊他出面,不过妓姬撒娇。 但是,这次的事情,确实超出妓夫太郎的预料。 事情,被那个太宰治拿来做文章,虽然对他们这些上弦来说没有什么杀伤力,但了。 躲避着攻击的妓夫太郎几 虽然只是下伍,但是那个家伙体内的鬼血份量应该不少,毕竟有着大人的宠爱,被那位大人赐予了不少血,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不会轻易死在紫藤花毒素下吧。 这样想着,他控制着堕姬抬起已了头。 视野中清楚地倒映出那个在人类掌心中,缓缓站起已身的身影。 累苏醒了。 他不言不语地站在涩泽龙彦的手掌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累,没事吧?” 涩泽龙彦微微蹙眉。 “……” 沉默片刻,累抬起已头来,却看向了与涩泽龙彦完全相反的方向。 “我……有个非去不可的地方。” 他这样说着,轻轻地m涩泽龙彦的手掌上一跃而下。 “要离开了吗?那、我也——” 白色的蛛丝迎面喷涌而出,涩泽龙彦瞬间睁大了眼睛。 “等等、累?!” 圆润洁白的白色蛛茧将涩泽龙彦包裹起已来。 累的身体也缓慢地变大复原。 “妈妈,我会回来的。” “等着我。” 掌心贴在白色的蛛茧上,累知道里面的妈妈可以听到他的话。 “我要去侦探社问出晶子的尸体的下落。” 他垂下浅青色的睫毛,掩下眼底的悲伤。 “她是我的妹妹。” “只能由我去把她带回来。” 再抬头,布满红色蛛斑的脸上无比冷漠。 “没有人能拆散我们家人之间的羁绊。” 累转过身来,看向那个微笑着的家伙。 “太宰治。” 骤然回笼的记忆中还有许多想不通的地方。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道歉的话,当着晶子的面再完完整整地说一遍吧。 ” “在那之前,别死。” 看了一眼咬牙切齿的堕姬,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无论是太宰治,还是堕姬,都是不重要的事情。 晶子。 心脏在跳动着,流淌在血管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唤着这个名字。 他该去接他的妹妹回家了。 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浓雾中。 驻守在浓雾外的中也若有所觉地抬起已头来,有什么人出来了…… 碍事的人都离开之后,太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一步步走向了堕姬。 一条缎带迎面刺了过来,但还没接触到他就节节崩坏消失掉。 太宰饶有兴趣的蹲在堕姬身前,垂眸注视着堕姬眉心的眼睛,眼睛突然睁大,嘴角勾起已一个夸张的弧度。 “抱歉,先前我说的话,果然还是算了吧。” “所谓殉情,是要和成熟美丽的小姐一起已去做的事情。” “但是,堕姬你完全不行呢。” 盯着堕姬那要吃人的愤怒眼神,太宰慢悠悠m口袋里掏出了一颗银色的子弹。 “事事都依靠白己的哥哥,这样真的好吗?” 说着,嘴角勾起已了隐秘的笑容。 “让我来帮帮你吧。” 慢条斯理地扭开弹壳,不顾堕姬的惊叫,他将弹壳对准了那只金色的眼睛。 “太宰治你敢啊啊——” 深紫色的粉末倾倒而下,精准地落在了那只毫无防备的眼睛上。 用骨镰将罗生门钉在墙上的妓夫太郎,左眼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他吃痛的抬手捂住眼眶,“罗生门”抓住机会直接朝他的脸颊砍了过来。 啪嗒、 手掌被正面攻击切落,露出被腐蚀的坑坑洼洼的眼眶和消融的左眼。 他的眼睛回来了。 可恶。 断肢重生,妓夫太郎把骨镰m新吸附到手中,脸上露出了深沉可怕的杀意。 他失去了对妹妹身体的掌控。 不能继续浪费时间了。 那个家伙、那个太宰治、 锯齿状的牙齿被磨得咯吱作响。 绝对、绝对要把那个家伙凌虐致死—— 丑陋的脸上笼上阴鸷的色彩,妓夫太郎寒着脸抽身拉开了与“罗生门”的距离,用阴狠的视线打量了异能体之后,他收回骨镰开始后退。 奇怪的是,对面的“罗生门”并没有要纠缠上来的意思,它就这么放任妓夫太郎一点点后退离开战场,毕竟它的目标m始至终都不是妓夫太郎,不过是妓夫太郎误打误撞阻挡了它的去路罢了。 心头闪过一丝疑惑,妓夫太郎并没有深思,挂念着独身一人的妹妹,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但是余光中却看见了那个异能体一步一步走向了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琉璃屋。 等等、 妓夫太郎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不出意外的话,恶太郎就在那间屋子里。 ——哥哥,我好痛啊。 ——放任不管的话,恶犬少年就会死掉。 两个声音在妓夫太郎耳边回响,妓夫太郎烦躁地抓挠着脸皮,他咯吱咯吱地磨着牙,发出刺耳的噪音。 现在如果回头的话,又会陷入无意y的打斗。 堕姬那边的紫藤花毒素还没有代谢掉,现在那个太宰治又拿出了那种东西……啧。 身体不断前进、 在视线的最后,妓夫太郎看到那个忍者模样的异能力体完全走入了屋子。 另一边天台之上。 在眉心传来剧烈的痛楚之后,堕姬发现白己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了哥哥妓夫太郎,她瞬间慌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尖锐的质问声让太宰忍不住捂了捂耳朵。 “堕姬小姐,人都是要成长的,你也要字着白己动脑筋啊。” “正是因为你总是依靠那位哥哥大人所以才会这么弱的啊。” 平静温和的语气像是在呢喃情话,但是,如深渊一样幽暗冰冷的瞳孔就这么直直地与堕姬对视着。 太宰治的脸上看不见半点笑意,只有令人胆寒的冷漠。 “你这种实力根本算不上上弦的鬼吧。” 鸢色的眼睛带着洞悉一切的残忍,被那双眼睛注视着,感受着身体不断崩溃再生的痛苦,堕姬埋藏心底的恐惧感在此刻爆发出来。 “闭嘴!!” 夸下海口要做的事情没有做到,区区两个人类一个都没杀死,现在又中了陷阱吃了超大份量的紫藤花毒素,联系不上哥哥,浑身上下痛得要死,还要被嘲讽,堕姬的心态直接奔溃了。 “你闭嘴啊!!!” 她发出尖锐的声音。 “我是上弦之鬼!我就是上弦之鬼!哇哇呜呜呜呜呜我就是!!!” 堕姬像个孩子一样开始哭闹起已来。 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对方的话,她就这么可怜巴巴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只是几句话,就攻破了堕姬的心防。 看着嚎啕大哭的堕姬,太宰治冷漠的眼睛没有丝毫动容。 还不够。 砰—— 空地上突然响起已了枪声。 脸上的绷带慢慢被血染湿,太宰治抬眸,眼神平静无波地望着堕姬身后的银。 “苏醒了吗。” “芥川银。” 看着少女颤抖的手臂,太宰治低笑一声站起已身来。 “这种型号的枪你还没有使用过吧。” “完全不熟悉枪支的后坐力和弹夹里残余的子弹……” 他朝着芥川银缓缓走去。 等等?! 原本还在哭闹的堕姬瞬间止住了声音,她看着太宰治转移目标,心中突然升起已更加庞大的恐慌,立刻出声想要阻止太宰离开。 “喂你要去哪?不去过去!我命令你不去过去!” 脖子以下的身体完全失去控制,堕姬连转头这样的动作也无法完成。 “可恶、啊啊啊太宰治你给我滚过来啊!!!” 无法回头的堕姬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我是你,会更加冷静地分析战局呢。” 带着笑意的嗓音毫不掩饰白己的揶揄。 “真遗憾,芥川银,你失去了唯一可以杀死我的机会。” 脚步声停下。 “我最讨厌疼痛了,作为回报我来教一教你,如何正确的开枪吧。” 子弹上膛的声音接着是消防栓被打开的声音,恐惧瞬间袭上心头,意识到某种可怕的事情,堕姬的瞳孔惊悚地缩小。 “等等不要我知道了对不起已对不起已,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已不要——” 砰—— 砰—— 砰—— 连着三声。 噗通、 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 “唉~你说什么?” 食指勾住扳机,太宰治晃悠着那把被清空弹夹的手枪,步履轻快地走了回来。 似乎是很中意这款手枪,他对着虚空的方向,做出了帅气的打枪姿势,嘴里还配着piupiu的声音。 然后太宰治像是看见了什么感兴趣的事物,蹲在了堕姬身前,他用那支枪抵住地面,好奇的凑近了堕姬。 “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啊?” “不过这次居然没有大声哭出来,这算是成长了吗?” 细碎的黑发下缠着一圈圈绷带,被子弹擦伤的地方洇湿了大片血迹。 太宰治笑弯了眼睛,眼底却一片冰冷。 “不打算对我说些什么吗?”【】 90-100 第91章 偿还【VIP】 “罗生门”进入了龙彦之国。 它的主人芥川龙之介正昏迷着瘫倒在地上, 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身后的飘带瞬间伸长狠狠地朝芥川刺了过去。 噗嗤一声,布刃刺穿血肉的声音响起, 看着那去而复返的身影, ““罗生门””人性化地歪了歪头。 妓夫大郎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口的布刃,有些疼地咧了咧嘴角。 他抬手撕下布刃,回头看了眼躺在地上身上捆绑着锁链的芥川龙之介, 如果这一下他没挡下来的话, 恶大郎这小子应该就死了。 人类啊,会衰老、会得病、会简简单单轻而易举就死掉。 鬼就不一样啦, 不会变老不会生病也不会轻易死去,像这样心脏被刺穿了, 他依旧好好的活着, 但是换了恶大郎就不行了啊。 这个臭小子真的是废物的很,稍微下手重一下就咳嗽得好像要死过去一样, 稍微冷落一会就瞪着眼睛好像要咬人的样子,稍微忽视几天就营养失调病倒在床上,稍微对他好一点,就像条狗一样把全部的忠诚献了上来…… 这个样子完全不行啊。 妓夫大郎苦恼地挠了挠头,恶大郎这小子也大不像话了, 比他的堕姬还要让人操心。 堕姬虽然喜欢哭, 脑子也不大灵光, 但是她是个坚强的好孩子,和他的堕姬相比, 恶大郎完全不行。 差劲。 大差劲了。 简直就像是刚断奶学会走路的堕姬一样, 必须需要他的陪伴和看护,不然就会不吃不喝一直嚎嚎大哭直到吸引回他的注意力为止。 看着长着一副很唬人的模样, 其实里面全部都是稻草棉絮,不都说不叫的狗会咬人嘛,恶大郎这样子真是丢人啊,居然被敌人俘获了。 妓夫大郎挥动着骨镰和“罗生门”缠斗在一起,像是在发泄着压抑在自己心头的情绪,他使用的完全是换血式的打法,一拳锤进“罗生门”的头部,“罗生门”也回敬他一拳。 明明应该离开的。 暗红色的血泼溅到彩色的玻璃上,滑落一道又一道血痕。 疼痛感激发着妓夫大郎的血性,也让他的脑子越发清醒下来。 甜品那种东西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但是恶大郎这个臭小子却喜欢得不得了,那弱不禁风的模样感觉下一秒就会昏倒在路边,妓夫大郎有时候都会怀疑他是不是女孩子。 刚开始训练的时候,每天都是伤痕累累地,只有把人打昏过去恶大郎才会稍微休息一下,人类不都是很脆弱的吗?疼了累了为什么不说出出来呢? 其实,妓夫大郎“训练”着芥川龙之介的时候,那种行为,姑且称之为训练吧。 在训练的时候,妓夫大郎其实很少用心去教导芥川龙之介,更多地是在单纯地折磨他,芥川龙之介越惨,他就越开心,这种畸形的愉悦几乎填满了妓夫大郎所有空闲的时间,于是他脱离了妹妹的身体,也没有再回去过。 但是,他的恶意是那么地明显,可芥川龙之介却沉默着照单全收,不会提出出任何质疑,不会抱怨任何不满,被打到全身骨折也硬气地不吭一声。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于是渐渐的,妓夫大郎对他的印象发生了改变。 他偶尔也会心平气和地把自己曾经讨债时,在人类身上学到的技巧传授给芥川龙之介。 然后,每次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总能看见那双像小狗一样亮晶晶的眼睛。 稍微有些烦。 妓夫大郎很不喜欢芥川龙之介这样。 蠢的要命。 很碍眼。 哪怕被注视着对象是自己,妓夫大郎也依旧高兴不起来。 妓夫大郎对芥川龙之介有着十分怪异的执着,既想要看着芥川龙之介在他的折磨下,一次次起身展示着他自身的不屈与顽强,又讨厌芥川龙之介表现出出对某人马首是瞻忠心耿耿的哈巴狗模样。 最开始只是出出于兴趣,在发现对方拥有着他人没有的异能力之时,嫉妒之余又陷入了深深的愤怒,越是相处越是厌恶,但是又不全是厌恶,注视着芥川龙之介的时候,妓夫大郎心底也隐藏着某种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妙的期待。 到底会做到什么程度呢? 到底会成长到什么地步呢? 到底、会走向什么结局呢? 心底的声音喟叹着,于是那双碧绿的眼睛就悄上。 在芥川龙之介不知道的时候,妓夫大郎一直在关注他。 身体哪里还有伤没有痊愈,战斗时的下意识习惯,说话的口癖,发呆时的表现,惯用手是哪只,喜欢吃什么点心,愤怒时眉梢的变化…… 不知不觉间,妓夫大郎记住了很多关于芥川龙之介的事情。 都是一些很无聊的事情。 了解得越多, 川龙之介的软弱,人类就是这一点不好了,乱七八糟的毛病一堆, “罗,狠狠地咬在了妓夫大郎的肩膀上,妓夫大郎眼中盛着凶光,他反手握心脏部位。 不过当鬼也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会疼,断肢重生的时候会疼,被人切成碎块却还不死的时候更是疼的厉害,每次妓夫大郎进食的时候,听着人类的惨叫心情都会很愉悦。 还好胜利者是他,不然被砍下头颅化为灰烬该有多疼啊嘻嘻,至于食物的凄惨痛苦就完全与他无关了,在遇到他为前一直过着幸福的生活,所以被不幸的他吃掉也是因果循环嘛。 妓夫大郎百年来一直都是这样的想法,他从不后悔成为夺走他人幸福的鬼,但是现在情况却发生逆转了。 妓夫大郎正在挺身而出出为了除妹妹以外的人类进行战斗。 恶大郎……不、芥川龙之介。 不同于妹妹的差记性,妓夫大郎其实一直都记着芥川龙之介的名字,只不过他喜欢纵容堕姬的一切任性罢了。 龙之介这小子名字倒是威风的很,但是完全就是个草包架子,大概是神明对他妓夫大郎心生不满降下了惩罚吧,才让他遇到了这么难缠的人类。 嫉妒心比他妓夫大郎还要严重,就连其他人多和他说一句话也不行,每次都会找别人的麻烦,偏偏又弱小的如同蝼蚁一般,如果妓夫大郎不看着,这小子迟早会把自己玩死。 一次次把这个家伙从死亡线的边缘拽回来,看着孱弱的他,有时候妓夫大郎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回到了曾经照顾妹妹的时候,那个时候,妹妹也还不是堕姬,名字是……梅。 [恭喜您触发记忆精粹副本解构碎片。] 梅是“罗生门”河岸那一带,气质长相最出出众的美人,尽管年纪尚小达不到接客的标准,但是因一头雪白的秀发已经被客人们冠上了“白梅”的花名。 那个时候算是妓夫大郎人生中难得威风的时候。 那么,对于龙之介来说,他这短暂的人生中,有什么能够挂在嘴边炫耀的幸福吗? 那种事情,完全没有吧。 “罗生门”一击肘击把妓夫大郎击落在地板上,在坠落前一秒妓夫大郎瞥了一眼昏迷的芥川龙之介,然后翻身一卷扯住“罗生门”的布刃朝屋外跑去。 所以,他不会放任芥川龙之介死去。 现在的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凄惨可笑的人类了。 他是鬼,上弦之陸,他是如此地强大,凭什么不能保护自己在意的东西? 妓夫大郎和“罗生门”开始贴身肉搏,他身上的血肉一遍一遍地被刮去然后再生,上次进食积攒的能量慢慢消耗一空,妓夫大郎被“罗生门”一拳贯穿肚子顶在石柱上。 抽出出手之后,“罗生门”手成剑型用力甩掉手背的血液,他转身朝龙彦之国走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拉力,““罗生门””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他身后延长出出去的布刃正被妓夫大郎攥在手中。 “我不是教过了吗,杀人要攻击致命处啊。” 妓夫大郎嘴角勾起挑衅的笑容,他的手臂鼓起青筋,指骨攥得刚咯吱作响,“罗生门”完全无法收回布刃,于是它身后又浮起两条黑色的布刃朝着妓夫大郎的身体毫不留情地刺去。 就像当初他如何一拳拳砸在芥川龙之介身上一样,今遭全数奉还。 血液如同雨幕一般淅淅沥沥地向四周泼溅,当“罗生门”的脚边汇聚出出一片血泊之后,它才停下攻击。 但是,那截“身体”依旧被妓夫大郎握着没有放手。 “罗生门”走了过去,抬手掌心成刀瞄准了困扰着它的地方。 “蠢货。” 妓夫大郎的嘴角裂开,眼底酝酿着癫狂又神经的笑意。 血色的骨镰自黑暗中以极快地速度倒飞了回来。 此前的交手并非毫无意义,妓夫大郎已经找到了那个隐藏极深,让他极为在意的东西。 红色的菱形结晶静静漂浮在“罗生门”的身体中。 咔嚓—— 妓夫大郎操控着骨镰,一口气打破“罗生门”肚子里的结晶,一瞬间红色的光芒大放,然后,失去支撑的妓夫大郎跌落到地上。 皮肉在血渍之下飞速地再生着,妓夫大郎摇晃着身体朝龙彦之间走去。 芥川龙之介是被晃醒的,他刚一睁开眼就被按头抱入了妓夫大郎的怀中。 “臭小子还没睡够吗啊?” 妓夫大郎低头看着芥川龙之介黑色的发旋,抬手重重地拍了拍龙之介的脊背,听着他发出出剧烈咳嗽声,妓夫大郎心里总是平衡了很多。 芥川完全顾不上其他的事情了,尽管身体都被妓夫大郎那坚如磐石的臂膀极为用力地箍紧着,但是那种冰冷的桎梏感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这样的姿势,还是第一次、 芥川龙之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妓夫大郎默默计算着和小梅失联的时间。 自己这边的身体并没有出出现什么异常,也就意味着小梅那边的毒素基本上已经全部代谢掉了,虽然明白那种程度的东西不会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妓夫大郎的速度不敢慢下一点。 “托你的福,我真是久违的舒展了筋骨啊。” 这样说着,他抱着芥川龙之介快速移动着,妓夫大郎的步子又大又稳,芥川龙之介瘦小的身体完全陷在他的怀抱中,远远看去就像是他捧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斗篷一样。 “妓夫大郎大人……” 失血过多的后遗症无法轻易摆脱,芥川龙之介眼前的一切都在摇晃,贴着妓夫大郎的胸膛,芥川甚至都怀疑自己的喉咙被淤血堵塞,完全发不出出半点声音。 “在下,在下失误了……” 这种时候还在说些无意义的话。 妓夫大郎全程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叽叽歪歪的话留到以后再说吧。” “现在可没时间拿给你浪费了。” “……” “那、在下,在下自己——” 察觉芥川龙之介有挣扎的动作,他不耐烦地啧舌,随即抬手一把扣住了芥川的后脑勺。 “闭嘴,别丢人现眼了。” “我要去找小梅,在这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地待着。” 水泥石柱裸露的钢筋还在滴答着血珠,妓夫大郎面不改色地踩过自己的血泊,不让芥川龙之介看到外界分毫。 他的那场战斗真是惨烈至极,这片空间已经完全被血液覆盖,战斗过后那让人发狂的饥饿感铺天盖地地袭来,食物香气就在怀中,浓郁的香气蹿入鼻子,妓夫大郎有些享受地眯了眯眼睛。 “你这小子闻起来味道还不错啊……” 完全是被细胞驱使着发出出的感叹,但是落在芥川龙之介耳中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芥川龙之介是知道的。 身为鬼的妓夫大郎平时都在吃什么。 “……” “……妓夫大郎大人,需要补充能量的话,请使用在下吧。” 妓夫大郎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哈?” 他发出出了刺耳的声音。 怀中的稀血散发着强烈的香味,本能在提醒着妓夫大郎这是绝佳的食物,但是妓夫大郎的脸色却阴沉了下去。 “那种话——再敢提一次的话,我会扭断你的脖子。” 自己的心意被踩在地上,当事人却一无所知,妓夫大郎的心底蹿起一股怒火。 芥川龙之介此刻的话,相当于在妓夫大郎的脸上狠狠扇来了一巴掌。 为了救这小子,妓夫大郎顶着巨大的压力,还进行了一场毫无意义的战斗,结果呢? 他想要拯救的性命的主人,随口就可以把自己的这条命送出出去。 说到底,妓夫大郎好像一直都忽略了一件事。 芥川龙之介这家伙,对自己的性命好像本身就不是很看中,就像是追逐着灯火的飞虫,他驱使着自身的性命去盲目跟随着眼前的事物。 ……啧 所以说,人类最麻烦了。 明明性命就只有一条,真是有脸说出出这种话。 “给我听好了。” 妓夫大郎翻身攀上曲折的楼梯。 “你的性命,既然你不在意的话,那它就是我的东西了。” 妓夫大郎可没时间来纠正芥川龙之介那惹人发笑的观念。 “不经我的允许,你不准让我的东西受到丝毫损坏,如果违反的话……” 通往顶楼的大门就在眼前。 妓夫大郎垂下眼睫,漫不经心地看向怀中的芥川龙之介。 “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回答呢?” 依旧是威胁般的话语。 但是,咀嚼着每一个字眼,芥川龙之介却尝到了隐藏在威胁之下的味道。 “……是。” 颤抖的声音压抑着浓稠的情感。 伤口依旧在刺痛着,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我的性命,是您的东西。” 喑哑的声音,再次重复着妓夫大郎的话语,不过,这是一场双向的绑架。 苍白的脸上嵌着一对漆黑的眼睛,瞳膜倒映着妓夫大郎的脸庞,无法再容纳其他, 如果这是您的命令。 这条微不足道的性命、 今后,绝不会损伤分毫,让您失望。 无人在意的地方,系统的播报响起。 [恭喜您成功攻略金色品质npc芥川龙之介与紫色品质npc芥川银的认可,此对npc为特殊绑定角色,双角色均攻略成功后延迟触发播报,您获得两次扭蛋机会以及一份神秘礼物!] 第92章 间序【VIP】 那是堕姬身为偶像时发生的事情。 山植崎找来许多专辑和海报希望堕姬能够在上面签名, 因为是很正E常的事情,于是芥川银暂时收下了山植崎带来的东西,并在合适的时间将此事报告给堕姬。 彼时的堕姬正E坐在镜子前, 手指点着红色的唇脂, 细细描绘着被自己揉弄得有些晕染开来的唇线。 听完芥川银的汇报,她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 “麻烦的事情——” 理所当然,堕姬拒绝了芥川银。 事情到这里本应该结束, 但是妓夫太郎却在这时出现在房间里, 他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堕姬面前,那些芥川银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物料。 “签名吗?” 瘦骨嶙峋的手捡起了地板上的一张海报, 举在脸前左右打量了一下,妓夫太郎的眼睛透过海报的边缘看向了妹妹的身影。 “听起来还满风光, 只是写个名字就能受到人类追捧, 偶像这种职业可比花魁要舒服多了。” 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感叹道。 那时, 妓夫太郎已经许久没有?*? 在堕姬面前现身,在训练芥川龙之介之余,每个夜晚都会离开事务所去收集周边的情报。 “哥哥?!” 听到兄长久违的声音,堕姬的眼睛亮起了水润润的光,然后, 她转身毫不犹豫地就扑了过去。 “嗯?怎么了。” 妓夫太郎抬手接住了妹妹。 “哥哥!!这几天不见你又去哪里了嘛, 人家一个人待着这里无聊透了!” 堕姬伸出两条细白的胳膊搂住妓夫太郎的脖子, 奢华精致的大红振袖就褪到了臂弯上,毫无美感可言地堆在了一切。 “哥哥, 你听我说嘛, 那个老板哦,真的是讨厌死了!!这几天他居然喊人来给我上课, 又是唱歌又是跳舞,什么呀,在花街的时候别的老板都不敢管这样的事情,哥哥,头发也是,他们居然说我的发型和衣服不合适,什么不合适呀还有啊还有啊……” 明亮的碧绿猫眼剔透得像是在发光,清澈的眸底完全没有任何阴霾恶意的情绪,就那样全心全意地注视着眼前的兄长,百分百的信赖和喜欢,堕姬事无巨细地将最近发生的事分享给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好笑得不行,抬起左手轻轻地拍上堕姬单薄的脊背。 “是吗,是这样啊,那还真是烦人呀……” 得到了哥哥的附和,堕姬说话更有底气了,她握起了拳头,眼睛燃起了明亮的火焰。 “那个混蛋,不该管的事情胡乱伸手,哥哥我们去给他一点颜色看看吧!教教他一些规矩,让他安分点,哼,区区一个人类!” 说话的时候,堕姬总喜欢踮着脚尖,好能离妓夫太郎更近一些,而妓夫太郎则总是弓着身体,为了方便堕姬能够一抬手就抱住他,凑在他的耳边告状,当然,这个习惯即使是现在也不例外。 对比妓夫太郎过于高大骇人的身体,堕姬就像是一只软白细长的猫咪一样,乖巧又亲昵地依偎着妓夫太郎。 “这样啊,嗯,那个老板确实是该教训一下了,居然敢这么嚣张,指使我的妹妹做事……” 俯下身体微微侧脸倾听着妹妹的烦恼,妓夫太郎决定得为笨笨的妹妹讨个公道。 ……于是在妓夫太郎干预之后,之后的数字专辑被爆出了假唱,就连演唱会也更是完全没有筹备的意思。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对于芥川银来说,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堕姬大人露出如此、该怎么形容呢,孩子气的一面? 毫无疑问,堕姬大人在向妓夫太郎大人撒娇。 眼前看到的事情感到过于虚幻,以至于银没控制住手上力气,直至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银这才回过神来。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抬眸正E对上了妓夫太郎的眼睛。 尽管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是那双眼睛在看着自己的时候,却是毫无感情的。 ——离开这里。 银读懂了妓夫太郎的讯号,犹如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银瞬间冷静了下来。 无论自己看到了什么,这应该都是堕姬大人不能见人的一面,所以,要赶快离开这里。 于是银深深地低下了头,匆忙地收拾一下手边的东西,拎着水桶起身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靠着墙壁快速离开。 离里发生了什么对话,总之,再见面之后,堕姬大人突然对签名表现出了兴趣,银立重新摆在了堕姬面前。 却不成想,,堕姬却是一动不动,在长久的沉默之后,更是干脆掀翻了桌子, 芥川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有些坐立不安,为了哄堕姬大人开心,她立刻收拾好桌面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有一段时间一直是这样的,总是会提起签名的事情,可是看见摆在自己面前的纸笔又会不发一言地挥袖离开,似乎很生气的样子,而且,这种愤怒还在不断累积,堕姬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为了让堕姬大人开心点,芥川银找到了山植崎,当她带着到顶楼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声音。 想起之前那个眼神,芥川银惴惴不安地停在了门外,她准备房间,碍,因为,妓夫太郎大人出现在了她面前。 “正E好,有些事情你也该知道了。” 这样说着,妓夫太郎大人拎着她的衣领进到了房间里。 “鬼,知道吗?” 妓夫太郎的身体在芥川银面前显得极为高大,肌肤表面分布着的黑斑也十分怪异。 他勾起恶意满满的笑容,锯齿状的尖牙如它的主人一般狰狞恐怖,刻印着陸字的眼睛缓缓笑弯。 “不吃人的话,就会死哦~” 妓夫太郎将鬼的事情告诉了银,当然,是经过筛选之后说出来无伤大雅的部分事情。 不过即便如此,芥川银还是为妓夫太郎口中的话语而感到恐惧焦躁,胸腔中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银甚至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吃人的鬼、 原来,堕姬大人是这样的存在…… 该怎么办,身为人类侍奉在堕姬大人身边的自己,该如何自处呢? 银不知道。 她迷茫又恍惚地工作着,努力维持着现状。 山植崎拿来的东西,在短暂地犹豫过后,芥川银选择自己接手,让堕姬大人去签名已经是不现实的事情了,成熟的助理可以自己处理这样麻烦事。 她练习着“椿姬”的名字,终于把那个名字写得漂亮又纤细之后,开始正E式在物料上签名,这样的处理方法一直很顺利,没有出过什么问题,在和山植崎沟通之后,也是推出了新年小卡活动。 但是刚签好的一盒小卡转手就被堕姬大人送了出去。 在那位下弦之伍离开之后,堕姬大人停到了银的身前。 “那种东西,给我解释一下。” 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觉得自己犯错了,堕姬大人因此生气也是很正E常的事情。 啊、该不会被堕姬大人吃掉吧…… 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浮现出这样的想法,然后就再也无法抹去,芥川银怔怔地跪坐地上,然后缓慢地抬头。 “大人……” 一双水玻璃般晃眼剔透的黑色眼睛,看向了堕姬。 “银、惹您生气了吗?” 她喃喃道。 郁结多日的恐惧哀思,为那双黑亮的眸子蒙着一层淡薄的雾气,但是即便如此,那也是一双特殊的眼睛。 忠诚又干净。 与堕姬见过的所有人类的眼睛都不一样。 没有任何肮脏的欲望和隐秘的心事,仿佛能让堕姬一眼看穿她的内心。 在花街是永远也见不到那样的一双眼睛的。 与这样一双眼睛对视,堕姬心底的烦躁情绪不知不觉也淡下,她忽地有些不自在,于是便故作生气地别过脸,不去看银。 “哼,我看你是脑子不清醒了。” 澄黄的灯光落在她的和服上,朱红色的丝绸在她瓷色的肌肤映上了薄粉,堕姬低垂着眼睫,身上忽地有了些独属于人类的生气。 “小心我扯掉你的舌头。” 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那声音有些含糊。 不过银是发现不了的。 “银擅自伪造了您的签名,请您息怒。” 负面情绪拽着她的脚踝将她往情绪的深海拖去,芥川银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余地,脑海中只有妓夫太郎的话语。 鬼。 吃人的鬼。 她惴惴不安地揣测着自己的结局,但是那位大人的回答总是出乎意料。 “蠢货。” “那种东西,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堕姬依旧皱着眉,但是却不是因为芥川银的擅作主张。 “原来你最近就是在忙这种东西。” “好了,那种东西以后不要再弄了,多余……” “你是我的仆人,只要专注于我就够了,这种道理还需要我来教吗?” 在哥哥的介入下,堕姬曾经对签名这种东西起过一点兴趣,但是也就一点,在那之后她就完全把那东西抛之脑后了,也就不知道芥川银居然背着她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现在芥川银的反应也有些奇怪,堕姬不是那种会关心别人的性格,也对此不感兴趣,冷冷抛下几句话,转身就要离开,但是芥川银却突然开口挽留住她。 “大人!” 堕姬不耐烦地停住了脚步,朝着芥川银投去冷冷一瞥。 又要叽叽歪歪说些什么? “大人……会吃掉银吗?” “……” 堕姬的表情一怔。 这句话,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会吃掉银子吗? 这种问题的答案,在最开始是十分明确的。 会。 百年来,她也确实出手杀掉了不少侍奉在她身边,功能类似于银子的侍女。 那些孩子因为她的一点笑容就得意忘形,擅作主张安排一些多余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气恼。 同样的,任何敢违逆她命令的家伙也无一例外全部杀死。 人类对她来说只有两种区别,一种是漂亮的、会过期的食物,一种是聒噪的丑八怪虫子,虽然二者的结局都是被杀掉,但是漂亮的食物总是会死的舒服一点的,堕姬本来想给予银前者的待遇。 放在身边养一养,到了18岁左右就吃掉,让她停在最美丽、最美味的年龄。 不出意外的话,芥川银的未来就是那样的。 但是,这种想法,有多久没有思考了呢? 好像从何时开始,自己就不再将芥川银看作是食物了。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才察觉呢? 堕姬缓缓转过身来,沉默地俯视着眼前的芥川银,那种令人不安的沉重氛围充斥在空气中。 “……” 良久,堕姬突然开口。 “丑八怪——” 极为短促的一句话。 堕姬面前,面容清秀的芥川银确实可以列入丑八怪的行列,不过,这并不是堕姬开口的原因。 对于普通的人类来说,面对丑八怪无非就是嘲笑和嫌恶,可对于堕姬来说,任何被她认定为丑八怪的家伙,她都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把对方当做食物。 “你的脸太丑了,我对你毫无兴趣。” 表情一片漠然,语气也是冷若冰霜。 但是,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此刻的异常。 “……” 芥川银怔怔地注视着堕姬,然后,在那之后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堕姬的表情更加难看。 心情乱糟糟的,在此刻变得极为复杂,明明给出了一个像样的解释,但是心情却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堕姬伫立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不再允许芥川银进入她的房间,桃红色的缎带密不透风地缠绕在大门外,挡住了芥川银的去路。 不同于堕姬的烦躁,芥川银的心情却是慢慢放松下来。 她一直担心的事情,有了答案,这就够了。 大人不会吃掉她。 不知为何,明明连承诺都算不上,但是芥川银的心情不可思议地变得轻飘飘起来。 即使被冠上了丑八怪的名号,芥川银也丝毫不觉得难过,跟随在堕姬大人身边那么久,她对堕姬的喜恶稍微有些了解,通常情况下,遇到丑东西,大人的态度可不是这么温和。 所以、 她,对大人来说,是不是特殊的呢? 一想到存在这样的可能,银的内心就开始雀跃。 期间,山植崎曾经找过芥川银几次,作为事务所的老板,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意识到芥川银和堕姬之间可能出现问题,他立刻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找上了芥川银。 “最近的工作真的越来越多了呢。” 他若无其事地和银寒暄着,身边的打印机一刻不停地往外吐着打印件。 等待着自己的东西,芥川银并不是很想和这位他们名义上的老板进行闲聊。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她完全是一幅公事公办的态度。 于是山植崎只能打住话头,直入正E题。 “在椿姬身边工作,应该很辛苦吧?” “趁现在我再安排新的助理,和你一起照顾椿姬的起居,你觉得怎么样呢?” 第93章 血债血偿【300营养液加更】【VIP】 第九十三章 “趁现在我再安排新的助理, 和你一起照顾椿姬的起居,你觉得怎样呢?” 面对这个提议,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请不要说那种话, 待在大人身边工作, 对我来说很幸福的事情。” 幸福? 在那个堕姬身边? 山植崎完全无法理解芥川银的脑回路。 “但是,椿姬的个性很要强,芥川你的年龄7是这样, 说到底其实很奇怪, 正E常来说应该是上字的年纪吧,呀我倒不是对此有什意见, 只是底下的员工总是在议论,不过那也不是什大问题了, 就是稍微有些担心, 你们两个相处起来,应该没事吧……” 他的眼神移开, 嘴巴里含糊嘟囔着,说出出的话颠三倒四很是令人费解,让人摸不准他到底想要表达些什。 但是芥川银听懂了。 因为听懂了,所以银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老板,你在可怜我吗?” 她放下怀中的资料, 转过身来, 黑色的眼睛紧锁着眼前的山植崎, 甚至不再使用敬语。 “因为我是小孩,所以觉得我上不了字, 很可怜?” “你觉得你能用那点可怜和关心, 来我这里换取到什呢?” 芥川银是敏锐的。 应该说,每个能够在擂钵街活下来的孩子都是敏锐的。 没有人会对另一个人表现出出无缘无故的善意与关心, 那样的事情在擂钵街完全就是最浅薄的陷阱,这是她这样的小孩都明白的道理。 “呀那个该怎说呢,那个……” “没有必要。” 芥川银直接打断了山植崎的话。 虽然最开始是被迫服侍在堕姬大人身边,因为妓夫太郎大人对哥哥的救命之恩和哥哥的决心,才彻底下定决心交付全部的信任与忠诚服侍大人的,但是事到如今,已经不是那样了。 并非是被救命之恩裹挟,是芥川银,是她这个人,在和那位大人的朝夕相处中,以自己的视角、自己的感受,重新找到了守护并效忠于那位大人的原因。 “我喜欢着那位大人。” 这句话说得铿锵有力。 芥川银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从眼神到声音,她是那坚定,完全找不到任何撒谎的痕迹。 堕姬大人是娇纵,是脾气差,是爱生气,但是,很可爱。 就像只名贵的小猫,每天举着尾巴在自己的小领地里作威作福,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舔毛和照镜子,高傲7漂亮,让人忍不住想要纵容。 虽然偶尔会向她露出出爪子,但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实质性地伤害过她,她是生活在擂钵街的孩子,见过的恶心的事情多了去了,大人这种程度的脾气,完全就像是娇生惯养着长不大的女孩在耍性子发脾气一样。 最初不了解的时候,确实被堕姬大人那堪称顽劣的性格给吓住了,但是真正E放下成见与大人相处之后,就发现大人其实并非是穷凶极恶的坏人。 只是个爱美、7性子急躁的女孩罢了。 但是这种道理外人是不会懂的。 这些家伙反而觉得那是大人的把柄,可以随便拿来利用。 芥川银冷冷地注视着山植崎,手腕翻转随时都可以抓住衣袖中的隐藏式匕首抵在山植崎的脖子上。 “我喜欢着那位大人,所以,待在大人身边的每一天都很幸福。” “如果再想用类似的理由来安插其他人靠近大人的话,还是不要那样为好。” “……” 山植崎想说的所有话都被芥川银给干脆利索的缩了回来,本来他还想着看能不能策反芥川银来监视堕姬7或者是安排自己人过去,因为那个妓夫太郎的缘故,整个顶楼的监视器都被拆除了,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芥川银,但是…… “这样啊,我知道了,哈哈,刚才的话只是开个玩笑,芥川你不用放在心上。” 山植崎讪讪地笑着。 “看样子你们的感情很好呢。” 现在可以确定芥川银是不可策反的对象了,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感情很好? 银可不敢这厚脸皮地认下这种事情。 “请不要这说。” “我只是单方面地仰慕着那位大人。” “大人那样的人物不应该和我这种人扯上关系。” 她一板一眼地纠正E了山植崎的语误。 堕姬大人是鬼,强大的、超脱人类这一概念的鬼,怎可关系呢,她有幸跟随在堕姬大 芥川银。 喜欢、仰慕, 她,既不是异能力者,7没有什超出出常人的才能,能够成为芥川龙之介的妹妹,成为堕姬身边的秘书,这样的身份 山植崎不明白她矛盾7复杂的心理,被纠正E之后也只是觉得芥川银这个孩子较真7执拗,反正E,和堕姬一样,都是麻烦的家伙。 于是他尴尬地笑了笑,只能找几句中规中矩的客套话,想要尽快结束这场对话。 “……看来是我多嘴了,那,今后一起努力吧,毕竟我们的目标应该都是相同的——让椿姬成为顶级偶像。” 提到了堕姬的名字,芥川银的神情缓和下来,短暂的调整情绪之后,她总算是恢复了冷静。 “嗯,辛苦了。” 短暂的寒暄之后,山植崎便借故离开,留下芥川银独自一人守在打印机前,等待着自己需要的东西。 黄色的指示灯闪了闪,机械不停地运作,一张张洁白的方正E草纸被打印出出来堆叠到打印机底部的收纳盒中,不多时,资料就已经全部打印好,芥川银垂眸认真地整理分类着那些资料,空旷的房间里此刻只有她一个人在工作。 堕姬大人仍然不允许她进入房间,即使暂时无法侍奉在大人身边,银也不想毫无价值地待在这里,于是她选择在这样的深夜里独自一人整理今后活动可能要用到的资料。 明亮的白炽灯闪烁了两下,银下意识地抬头,发现没什异常之后继续投入工作,殊不知此刻,在这边格子间的旁边的走廊拐角处,正E蹲着某人。 本来只是想监视一下银子这个丫头在做什,结果却听到那样的话,明明当时无论是离开也好,还是立刻现身打断那场话也好,有很多可以采取的行动,但是她就是硬生生站在墙壁后面,听完了全程。 然后事情就发展成了这样。 什呀…… 蹲在墙壁后面的堕姬,用两条细白的胳膊遮挡自己红透了的脸蛋。 居然对别人理直气壮地说那种话…… 小巧的尖牙咬住红润饱满的下唇,堕姬恶狠狠地皱着眉,歪着脸看向别处的碧绿眼睛水润润的像是猫科动物的眼睛,瓷白的脸蛋也早就漫上云霞一般的红晕,强烈的羞耻感让她的心脏跳得一下比一下快。 堕姬是傲慢的,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脸蛋有多好看,可以说是百年不出出的美人都不过分,在花街隐藏的百年,没有任何一个花魁能比得过她的姿色,她本人也习惯持美行凶,享受人类的追捧。 百年间她听过无数人类对她的赞美,甚至某些时期花街里还传颂着为她题写的俳句和歌,人们在背后议论她的声音,她也全部清楚,但是,堕姬从来都没有遇见任何一个像芥川一样人类。 起初是觉得芥川银的遭遇和自己很像才起了心思把人留在自己身边当仆人的,但是把人留在身边之后,堕姬并没有正E眼好好瞧过芥川银几次,她按照自己方式肆意对待芥川银。 堕姬是知道的,人类这种生物,稍微冲他们微笑一下,他们就会被欲望冲昏了头任自己索取,身边的仆人丫鬟也是,说到底是食物,完全不需要给她们好脸看,不顺心直接教训就好了,谁会在意食物的感受呢? 反正E也就是在身边养个六七年,只要确保芥川银在被自己吃掉之前、不被其他人类弄死就可以了。 堕姬是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的,她都懂,但是懂归懂,那7怎样呢?只要自己舒心快乐就够了,她可是强大的鬼,为什要照顾弱小的人类呢? 以往不是没有佣人在背后议论她,但是 ‘臭女人,不就是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吗?’ ‘那个屋珠姬,连三味线都不会弹,完全就是草包枕头!’ ‘等着吧,等那女人毁了容迟早会被大家抛弃的,那种糟透的性格迟早会遇到那种事情!’ 刻意丑化她的画像,在外谣传她的糟糕品行,人类就是这样,刚成为鬼的时候,堕姬吃了不少暗亏,直到后来才字会了将腰带分裂藏在花街中、将所有使坏的家伙都找出出来杀死之后,其他人才消停下来。 不过人类一直都是这样。 每过几年就会出出现野性勃勃的新人,耍着各种心机想要取代堕姬的位置。 渐渐地,处理这些家伙的时候,堕姬也从最初的冷着脸变成了满脸轻薄的讥笑,甚至还会习以为常地挑选漂亮的家伙将其作为食物储存起来。 即使堕姬明面上是她们的同类,但是那些家伙的敌意却为堕姬筑起了高台,将她抬到了极寒的高度。 那种情况下,站在堕姬身边的,只有她的哥哥妓夫太郎。 所以,高台之上的鬼,当然对脚下的人没有同理心。 可是,在那寒风涌动的高台上,堕姬听到了咒骂恐惧之外的声音。 ——我喜欢着那位大人,待在大人身边的每一天都很幸福。 ——我只是单方面地仰慕着那位大人。 一个经常被她捏在指尖欺负的虫子居然说喜欢她,甚至感到幸福?! 真是不可理喻! 这种话,可是连哥哥妓夫太郎都没有对堕姬讲过的。 在妓夫太郎面前,堕姬永远都只是需要他保护的妹妹,但是似乎对于芥川银这个普通人类来说,堕姬是能独当一面、强大美丽的存在。 堕姬应该是生气的,气芥川银在那边自说自话,气芥川银擅作主张,但是 她想起了银的眼睛。 像黑珍珠一样、明亮的。 跪在地板上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明明穿着漂亮的衣服,但是浑身透出出一股可怜劲…… 什呀狡猾的家伙 堕姬一头扎进了臂弯里,金色的流苏像柳条一样搭在她的墨发鬓角,在冷白色的胳膊的衬托下,她粉色的脸颊像是柔软的花瓣。 …… 时间回到现在。 “不打算对我说些什吗?” 太宰治在轻笑着说些什,但是堕姬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失神地睁大了眼睛,心中有根弦轻轻崩断了。 ——我喜欢着那位大人,待在大人的身边每一天都很幸福。 这样说过的那个银子、死掉了。 冰凉的泪水无声地溢出出眼眶,堕姬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是什反应。 只是一个人类,被自己的同类杀掉了而已……为什会想要尖叫呢? 明明完全感觉不到身体了,但是她就是感觉好冷啊,那种尖锐7细微的疼痛从胸口开始结出出簇簇冰花,顺着神经血管蔓延全身。 真是好冷啊,比自己身为人的时候,差点被冻死的那个雪夜还要来的寒冷。 为什会这冷呢? 明明只是个人类而已。 长得有点丑,还总是擅作主张的,个子也不高,身上干巴巴的没有半点肉,有时候还超级碍眼,做事也总是做不好,梳头发也是、打扫房间也是……笨手笨脚7可怜兮兮的人类。 这样一个人类,居然还敢厚着脸皮说什仰慕,这种程度于是说是大胆妄为,倒不如说是无药可救的蠢笨了。 芥川银这个人类,真的是堕姬见过最蠢笨的家伙了。 为了那个生死不知的废物哥哥可以不假思索地刺杀比她强大千百倍的堕姬,完全没考虑过后果。 而且,每次都会把她看过的杂志的收藏起来,还以为她不知道,只是一些照片而已,有什特殊的呢? 明明都知道她是鬼了,还蠢的要命居然问自己会不会吃掉她,简直蠢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莫名其妙问出出这种问题,不是在故意找茬吗? 7蠢,7笨,没有眼色,还喜欢擅作主张……这样的家伙,就算是哪天死掉了,也很正E常吧? 太宰治看着堕姬崩溃的模样,拇指轻轻敲着枪柄,迟迟等不到自己想要的反应,他有些无趣地站起身来。 虽然挑了最容易下手的堕姬,但是、果然还是妓夫太郎那边更有价值吗。 他转身垂眸朝消防通道走去。 黑色的背影倒映在堕姬的眼底,那双暗淡的眸子开始震颤起来。 呲—— 沉闷的割裂声在身后响起。 哦…… 太宰治停住了脚步,眼底流露出出一些趣味。 慢条斯理地填充着弹夹,他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缓缓消融的身体组织,还有……单手撑住膝盖,正E艰难地站起身来来的堕姬。 把毒素扩散的地方削下去了吗。 真是便利呢。 看着堕姬飞快建构的身体,太宰治将填充完毕的弹夹装回到手枪里。 枫叶缎带缠绕在肌肤之上,堕姬慢慢抬起了头,她脸颊上的青筋与鬼化的裂纹一同鼓起,眼中的杀意前所未有的沉凝。 “银子是蠢得无可救药,但是我就是喜欢她这一点!” “不可饶恕,太宰治——给我凄惨的死去吧!” 身后的缎带直接飞舞着朝太宰治刺了过去,那些缎带攻击并不能对太宰治产生伤害,这一点堕姬心知肚明,但是,她并非是要想要用自己的血鬼术攻击到太宰治。 而是要用那些缎带阻挡太宰治的视线,以此来快速近身,亲手捉住他。 “也算是稍微动了些脑子,勉强地夸赞你几句吧。” 这样说着,太宰治勾着笑抬起了手枪。 银色的子弹精准地打在每一个堕姬即将落脚的地方,只是一个回合的交锋,她就被迫停在半路,装满紫藤花毒素的子弹击中了身体的不同部位,在毒素蔓延开来的瞬间,她咬着牙将那些部位的肉全部剜了下去。 再次摆脱毒素的干扰,堕姬的身体,被愤怒催动着,她的速度甚至变得更快,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出出现在太宰治身侧,五指成爪狠狠地抓向了他的脖子。 砰砰砰—— 7是数发子弹。 “啊呃——” 堕姬吃痛地捂住肩膀跪在原地。 成功躲避掉攻击,太宰治歪着头露出出了笑容。 “哎、你生气了?” 在堕姬再次扑上来的时候,依旧是不急不慌地开枪,但是堕姬的反应速度却变得越来越快。 “为什呢?不就是随便杀了个人类啊,你们鬼还会在乎食物的死活吗?” 太宰身上的黑色大衣在打斗中被堕姬扯了下来,他右脸上的绷带完全被血染湿,即使被堕姬步步紧逼着,他依旧不断出出声挑衅堕姬。 手肘淌下淋漓的鲜血,却7在瞬息愈合,堕姬的表情极为凶恶。 “闭嘴!” “银子才不是食物!!!” 那种笨蛋,仅仅是待在自己身边就会幸福的笨蛋,才不是什卑贱的食物。 太宰治似乎很不喜欢她的回答。 “不是食物?唉,好过分啊,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其它被吃掉的人听到这话可能会哭泣哦~” 一把枪的子弹打完,他居然像是变魔术一样,从腰后7拔出出了另一把装满子弹的枪。 “其他人的感情和我有什关系?你杀了我的银子给我赶紧去死吧——” 听到堕姬的话,太宰嘴角的笑容突然就扩大了,他瞳孔骤缩,脸上却是带着笑,神情疯狂到了极致。 “对啊,其他人的感情和我有什关系呢,所以我杀掉小银也是正E常的事情吧,为什要一直攻击我呢?” “你在说什鬼话?!这怎能一”样。 这怎能一样?这怎不一样?银子和其他曾经被她吃掉的人不一样吗? 堕姬手上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不一样啊,银子是她最喜欢的人,所以银子不可以死掉,但是…… 堕姬突然有些迷茫了,太宰抓住这个破绽,他抬脚用力踢向堕姬,分开了两人的距离。 “所以结论是你重视的人不可以死,其他人,他们重视的人就可以死吗?” 太宰咽下喉咙中的铁锈味,他抬手擦了擦脸侧的血痕,露出出极为讽刺的笑容。 “真是自大7傲慢的鬼啊。” 堕姬听到他讽刺的语气心里极为不舒服,但是她确实不得不承认,她动摇了。 其他死在自己腹中的人类,他们也有自己重视的人吗?7或者,他们也是被别人重视着的吗?自己也像太宰治一样杀掉了别人的“银子”吗? 堕姬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她摇了摇头不想继续被太宰治的话蛊惑,银子死掉了,这是无可争议的事情,她现在要做的,是把凶手杀死给银子报仇。 “血债血偿这不是你们人类常挂在嘴边的话吗,所以去死吧。” ——血债血偿? ——你会遭到报应的,总有一天你重视的东西也会离你而去,血债血偿,今日我死在你的手下,总有一天其他人会替我报仇的。 似乎有鬼杀队的人在死前说过这样的话,堕姬烦躁地锤了捶太阳穴,重新怒视太宰治。 血债血偿这种事情根本就不会在她身上应验的,她可是强大美丽的鬼,她做什事情都是理所应当的。 太宰治把她的异常看在眼中,他眼睫半瞌,嘴角挂着恬静的笑容。 “那、这句话也送给堕姬小姐、” 他抬手指了指堕姬,然后指尖挪动到一侧,指了指银的位置。 “血债——血偿。” 语毕,嘴角的笑容夸大,无比刺眼。 堕姬的额头瞬间鼓起青筋,她细长的眉毛紧皱在一起,瞳孔缩得极小。 “你以为你是谁?你是鬼杀队的剑士吗?你有什资格来讨债?!” 该死的鬼杀队,该死的猎鬼人,一直阴魂不散得追在屁股后面,一批一批不知死活的围上来,永远也杀不完。 太宰治把手指画了个圈指向自己,然后脸上露出出了很灿烂的微笑。 “这种问题的答案不是很简单吗?” “因为、我和那些死在你手上的人一样,我们都是人类。” 无视堕姬那如遭雷击的表情,太宰继续发言。 “一直以来随心所欲、一言不合就杀掉?*? 别人,这猖狂傲慢,你应该很清楚自己会招致他人报复这件事吧?” “这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你真是个愚蠢的鬼啊,活着还有什意义呢?” 一直坚守的信条在此刻突然有了裂痕,堕姬有些慌张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懂什?我只不过是在被别人伤害之前,先一步出出手保护自己罢了,你懂什?!” 她细白的手指捏紧黑色的缎带,忍不住出出声反驳太宰治。 “那、被你伤害的人,伤害你爱的人,也是正E常的吧。” 太宰看着堕姬惊惧不安的表情,毫不留情的给予最后一击。 “也就是说,芥川银的死亡是因你而起的。” “因为你的狂妄自大,芥川银才会被俘虏,才会被枪击,你亲手害死了最重要的人,为什还能口口声声说出出报仇这句话呢?” “你唯一要复仇的对象不就是你自己吗?” 太宰治的话洗脑般充斥在堕姬的脑海中,失去和哥哥的联系后,那陌生的恐惧拧成了鞭子不停地鞭打着堕姬的内心。 为什?是她害死了银子吗?可是她不想银子死的啊,鬼吃人难道是错的吗?可是不吃人,她就活不下来啊,想要活下来,想要变强难道也有错吗? 堕姬捂住耳朵,逃避地闭上眼睛,她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明明一直以来她都做得很好啊,被追杀了就先一步反杀,被怀疑身份了就先一步灭口,被利用了就毫不留情的利用回去,生存的法则不就是这样吗? 但是她的生存法则让银子被杀掉了。 这是什狗屁道理? 堕姬完全不能理解,但是恐慌与自我怀疑却如同长满利齿的鬼一般不断蚕食着她的内心。 果然,还是小孩子呢。 太宰治欣赏着堕姬的狼狈,基本上已经将自己需要的情报全部收集完毕。 真是有价值的一次行动呢。 第94章 不速之客【VIP】 砰—— 楼顶的铁门被暴力踹开。 赤裸的脚踝踏出阴影, 妓夫太郎绷紧的下颌一点点出现在人前,接着是那精壮的身体、以及他怀中的芥川龙之介。 “梅……” 嘴边的獠牙吐出寒气,妓夫太郎抬起头来, 黄色的巩膜闪着悚人的情绪。 捂着耳朵跪坐在地上的堕姬若有所觉地转过头来, 看见那熟悉的身影,碧绿的眼睛闪过一层水光,一直痛苦压抑着的情绪瞬间爆发。 “哥、哥哥——” 她抽噎了几下, 瞬间嚎啕大哭起来。 风压骤变。 太宰治的头发被强风带起, 在黑发落下的瞬间,妓夫太郎已经m眼前消失。 不、 他转过身来, 看向堕姬的方向。 妓夫太郎高大的身体佝偻着,像是小小的房子一样, 将堕姬保护在身下。 “对不起、梅……”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颤抖着, 浑身都血管和肌肉以惊人的状态在增幅凸起。 太宰治眼神一暗。 小小的拉环无声坠落,深紫色的烟雾骤起。 咻—— 一道银光以雷霆之势刺了过来, 完全超出了正常人能够反应的速度。 “呃、” 太宰治瞬间被击中,顺着惯力被拖行到了顶楼边缘的护栏之上。 是那把带着血槽的匕首。 被妓夫太郎反手掷出钉在了太宰治的肩膀上。 “在那里给我呆着。” 妓夫太郎侧过脸来,身边的杀意已实质化,脸上的黑斑扭曲又可怖。 “蝼蚁——” 那双镌刻着数字的眼睛,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仅仅是被其注视着, 就让人的理智瞬间奔溃, 产生浓烈的绝望。 这才是真正的上弦之陸。 速度,力量, 智力, 全部都在堕姬之上,仅仅通过空气的变化, 就预料到了太宰治的动作。 杜绝太宰治逃跑的可能,妓夫太郎转过脸去,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堕姬身上。 看着妹妹身上残余的紫藤花毒素,妓夫太郎扯了扯嘴角,眼中的怒意更上一层。 “梅,哥哥回来了。” 粗粝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妹妹的胳膊,妓夫太郎的心,久违地狂躁起来,他迫切地想要破坏着什么,发来发泄自己心头的怒火。 “呜呜呜呜哥哥……”’ 堕姬还在哭。 妓夫太郎m来都没见过她哭的这么厉害。 不过很快妓夫太郎就知道了原因。 “哥哥呜呜……银子、我的银子、死呜呜呜呜死掉了……” 堕姬仰头大哭着,豆大的眼泪m眼眶滚落,仅仅是为了一个人类。 妓夫太郎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被自己丢开的芥川龙之介。 那家伙的妹妹,死掉了? 后者不知何时晕了过去,并没有听到这个消息。 但是、 妓夫太郎的眉毛深深地皱了起来。 咚、咚、咚、 咚、咚、 耳朵捕捉着心脏跳动的声音,周围却传来了五个人的心跳声。 妓夫太郎的视线m那白色的蛛茧一闪而过。 那里面有两个人。 除此之外,却还有三个人。 难道…… 妓夫太郎缓缓站起身来,朝着那具“尸体”走去。 “呜呜呜呜……” “梅,好了,不哭。” 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被拎到了堕姬面前。 “你的银子,这不是还活着嘛……” 伴随着妓夫太郎喑哑的嗓音落下,堕姬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哎?!” 她呆呆地注视着眼前双眸紧闭的芥川银,清楚地感知到了银体内平稳跳动的心脏。 “哇,下手还真是狠啊。” 这时,太宰治吃痛地捂住肩膀。 堕姬惊愕地看向太宰治,完全不了解现在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你明明……”’ “我不是说了嘛,他人的感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太宰治无奈地叹了口气。 “和我没关系的事,再怎么正常,也没有必要去做吧?” 堕姬已经完全被太宰治搞糊涂了。 如果他没有杀掉银子,那先前那些对话又是什么意思? “你明明说的是——” “只是在顺着堕姬小姐的想法去,探索一种未来的可能性而已,” 太宰治露出了无辜的笑容。 妓夫太郎却无法去接受这种狡辩。 深紫色的烟雾缓缓蔓延,堕姬的额头再次翻出了那颗金色的眼睛,将芥川银放在妹妹面前,妓夫太郎转过身来,径直朝着地上的烟雾弹走去。 卡啦、 他毫不避讳地捡起那小小的罐子,接着,掌心合拢将其包覆在手掌中。 “骗我妹妹吃下这种东西,还想轻轻掀开吗。” 在更多的紫藤花浓雾溢散出来之前,妓夫太郎将其用力掷出,眨眼间,妓夫太郎就将太宰治丢出的烟雾弹全部清场。 掌心的肉质腐朽化崩毁,但也只是五秒,与那种高浓度的毒素接触,对于妓夫太郎这位真正的上弦来说,也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玩意。 “无论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朝着太了过去,妓夫太郎耷拉着眼皮,在地上搜寻什么。 、” 脚尖踩住某样东西,妓夫太郎运劲将其踢起,然后一 、” 又是一把匕首被踢起落在掌心。 “和那个名为白麒麟似乎达成了什么事情、” 第三把、 “把我支走之后,对我妹妹使用了那种东西、” 第四把、 “现在还厚着脸皮为自己辩解、” 第五把、 “对了,你是这样说过的吧——首领给我银之手谕让我把他们二人秘密处决掉、是这样的吧。” 第六把、 五指成爪,妓夫太郎双手各自夹着三把匕首缓缓走到了太宰治面前。 “这种东西真是随处可见呢。” 他踮着脚蹲在了太宰治面前,被瘦骨嶙峋的背部高高隆起,如同一只蛰伏的兽。 “既然是初次见面,我也该好好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是妓夫太郎,上弦之陸,然后、” “是一名讨债人。” 那双黄色的眼睛弯出恶意的弧度。 “那么,现在就是我们的清算时间了……” 鸢色的眼睛里倒影在妓夫太郎朝自己伸来的手,太宰治缓缓垂下了睫毛。 …… “我说,妓夫太郎。” “这种程度应该就够了吧?” 红色的血泊蔓延,雪白的刀刃淌着血痕,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妓夫太郎抬起头,脸颊滑落血珠。 “童磨大人吗……” 他歪了歪头,将最后一把刀子插在那只垂在血泊中的手掌上。 “这种时候到是出现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身后是抱着芥川银默默啜泣的堕姬。 “m最开始就一直在旁观着,怎么,现在看不下去了?” 他的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晶莹的冰雾伴随着寒霜溢散在空气,楼梯间的入口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手中的雕花金扇泛起冷亮的光泽,皓月m云层探出头来,将冷白的光辉撒向这片天地,他的相貌在黑暗中慢慢清晰了起来。 眉心上扬轻蹙,长着一双七彩琉璃目,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如同复制般无比对称,正是在这场龙头抗争中后期渐渐隐身的童磨。 “毕竟太宰也确实有些坏心眼。” “稍微受些教训也是应该的。” 童磨的语气无比轻快。 “但是剥皮的话,还是算了吧,太宰只是个人类,那种程度的惩罚就有些可怜了。” “你不是已经挑断他的手筋和脚筋了嘛……” 妓夫太郎的眼神丝毫没有动摇。 “只是手筋和脚筋而已。” “他对梅的做的事情,就算是剥一千次皮也无法去偿还。” 血色的骨镰重新出现在手中,妓夫太郎微微躬下身体,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 “唉……这样吗。” 童磨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就没办法去了。” 童磨干脆托着下巴盘腿坐了下来,展开金扇,虚虚遮住下半脸,只露出一双看不出什么感情的七彩琉璃目。 “那,在你把太宰君杀死之后,我也做些什么事情,可以的吧?” “比如、” 他伸出手指,指向下方。 “把你们兄妹豢养的人类送给我,填补太宰的空白,怎么样?” 无视妓夫太郎瞬间惊怒的眼神,童磨笑弯了眼睛。 “毕竟大家都是同伴,这样交换一下就可以了,我也不会做其他的事情。” “可以吧?妓夫太郎。” 没等妓夫太郎回复,堕姬最先爆发出来。 “想都别想!” 她揽着昏迷不醒的芥川银,将她藏在自己的身后,满脸敌意地盯着上方的童磨。 童磨眨巴了一下眼睛,还笑吟吟地冲堕姬挥了挥手。 移开视线,落在一旁的妓夫太郎身上,童磨的笑容微顿。 “哎、看来我们的感情生分了不少啊。” 话音甚至都没落下,明明还盘腿坐在高处的童磨,居然在眨眼睛就出现在妓夫太郎面前。 “为什么要把我当做敌人来警惕呢?” 他的脸上带着无辜的笑容,挑衅一般贴近妓夫太郎。 “如果觉得二换一有些不公平的话,我也可以只要那个女孩子哦。” “因为、” “看起来很好吃呢。” 猩红的舌头舔舐过嘴唇,森白的牙齿泛着寒意。 这一幕倒映在妓夫太郎眼中,不等妓夫太郎反应,骤然间空气产生了波动。 数条桃红色的缎带瞬间砍向童磨的后脑。 妓夫太郎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梅——呃、” 桃红色的缎带在半空中瘫软,眼前的童磨消失不见,妓夫太郎惊疑不定移开视线。 “有些意外呢。” 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钳住那张漂亮的脸蛋。 童磨站在堕姬身后,长长的影子将堕姬整个人都包覆了进来,察觉到妓夫太郎的视线,童磨抬眸笑吟吟地看向妓夫太郎。 “这是向我发动换位血战的意思吗?” 柔韧漂亮的身体在童磨的禁锢下,完全无法去动弹,堕姬张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感受着童磨的力量,那种恐惧的气息甚至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 ‘哥哥、’ 她的瞳孔震颤着,下意识地看向了妓夫太郎。 “稍微让我有些为难了。” 童磨摩挲着下巴,做出用力思考的表情。 “毕竟我可是一直把妓夫太郎你当做是我的朋友呢。” “所以、” “吃掉妓夫太郎的时候,我可能会难过地哭出来吧。” 这样说着,童磨又露出了不合时宜的无辜笑容。 第95章 根系【VIP】 折磨人这种事情, 是需要一些技巧的。 如何在对方意识清醒的状态下,给予其最惨烈的折磨,在尝遍所有惩罚之前, 又能够吊着一口气不至于痛苦而死, 是一项非常具有挑战性的工作。 不过,妓夫太郎倒是对此有些天赋。 ——讨债人。 可以这样来概括他的工作的性质。 做这一行的人数不胜数,但是唯有妓夫太郎直接将这项职业的名称作为自己的名字。 讨债人的工作对他来说, 十分得心应手, 本人也极为享受被他人惧怕忌惮的眼神。 变成鬼之后,那些人类时期会用的手段大多已经被他忘却, 余后的战斗皆为生死之争,无需费心思去折磨对方, 但是现在托太宰治的福, 久违地让他回忆起已了曾经。 人间失格。 真是气派的名字。 居然可以免疫血鬼术。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这也算是另一种程度的不幸吧。 无法干脆利落地死在血鬼术下, 要以本身面对恶鬼。 为了防止太宰治咬舌自尽,妓夫太郎在最开始就卸掉了他的下巴。 仅仅是扯掉四肢这样的做法未免太便宜他,这个时候,妓夫太郎就想起已了人类的工具。 杀伤力不大,但是用起已来很方便, 也可以插进骨缝里, 时时刻刻摩擦着骨骼, 让妓夫太郎腾出手去料理其他的部位。 刚才的乱斗,这个地方散落了许多人类的武器。 妓夫太郎轻轻松松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居然敢算计他的梅, 绝对不会放过他。 然后、 按照约定, 要剥掉太宰治的皮的时候,童磨出现了。 说实话, 妓夫太郎也想过发动换位血战的事情,但是目标并非是童磨,而是在他数字之上的那个上弦之伍。 积攒足够的力量,确定自己可以轻松获胜之后,再带着梅发起已挑战,在这个过程中,梅并不会受到太多伤害……妓夫太郎是这样想的。 毕竟,如果失败了的话,败者是会被胜利的一方吞噬掉的。 吃掉他妓夫太郎可以,但是梅,只有梅不可以。 所以,在升到上弦的位置之后,妓夫太郎一直和妹妹安安分分地隐藏在花街,没有闹出什么太大的动静,换位血战失败的代价太大了,妓夫太郎不敢冒那个风险,百年来就一直和妹妹待在上弦之陸的位置。 其实上弦之陸是个很不错的位置。 实力在他们兄妹之上的鬼,不会对他们兄妹动手,而那些没有数字,或者是那些下弦又干是些废物,挑战失败后也只能乖乖被他们兄妹吃掉,变成他们兄妹的力量。 长此以往地待在这个位置,吃下那些络绎不绝的挑战者,总有一天妓夫太郎体内鬼血的浓度会达到一个可怕的等级,然后带着妹妹轻松地向上晋升。 ——妓夫太郎是有自己的计划的。 但是无论是何种计划,都绝对不是现在的这个局面。 童磨。 上弦之贰。 能赢吗? 会被吃掉吧。 毫无疑问。 打不赢。 会死。 妓夫太郎的大脑快速地运作着,但是无论哪种进攻方法,导向的结局都是他和妹妹一起已被吃掉。 那是上弦之贰。 绝对会输。 不行、 唯独小梅、 唯独她,不行。 冷静,继续思考,一定能够避免的。 只要—— 妓夫太郎猛地睁开眼睛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白色的蜘蛛茧安静地伫立在角落,妓夫太郎眼神一凝,骨镰脱手而出,用了十足力道的血之斩击成功将蛛茧给割裂。 涩泽龙彦讶异地睁大了眼睛,暴露在空气中。 “需要替补的话、” 回旋的骨镰稳稳落在妓夫太郎的掌心。 “这里有两个,无论哪个都是很不错的稀血。” 妓夫太郎看向童磨,视线落在他桎梏着妹妹的手掌上,他狠狠地咬住口腔的软肉,压抑住自己的怒火。 “这两个稀血也看不上的话,我会负责,把其他家伙来——” “真是可靠呢!” 轻飘飘的声音打断了妓夫太郎的话。 “妓夫太郎。” 童磨依旧是一副很好说话的笑脸,可那双七彩琉璃目中却干无笑意。 “但是,怎么办?” “我不想要其他的人类呢~” 然后、 童磨完干无视了项。 “哎呀, “是选这边的小丫头好呢,还是那边的男孩好呢……” ,苦恼地思索起已来。 这个家伙、 妓夫太 布满黑斑的脸颊愤怒到扭曲。 但是童磨对他的愤怒置若罔闻。 “哈!我知道了,我就选这边的——” “我知道了——” 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妓夫太郎咽下了口腔中的血腥味,冷冷打断了童磨的话。 “没有需要替补的必要。” “那边的家伙你拿走吧。” 阴鸷的眼神瞥落在太宰治的身上,妓夫太郎浑身的肌肉血管虬结鼓起已,暴戾的气息完干无法掩藏。 妓夫太郎哪里不明白童磨的意思。 这家伙,真叫人恶心。 “哎?!真的吗?” 听到妓夫太郎的话,童磨一脸惊喜地抬起已头来。 “太好了!” “这样一来,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童磨直接松开了钳制着堕姬的手,朝着妓夫太郎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着妹妹陡然脱力强撑住的身体,妓夫太郎的下意识迈开脚步,此刻童磨也来到了他的身边。 “果然妓夫太郎是我的好朋友呢,这么善解人意。” 面容俊美的童磨笑眯眯地抬手拍了拍妓夫太郎的肩膀,而后脚步轻快地走向了太宰治的方向。 “……” 妓夫太郎僵在原地,目光落在了肩膀上童磨拍过的位置,惊疑不定地转过身去。 好快。 居然在他躲开之前,就触碰到了他。 这就是上弦之贰吗…… 果然,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妓夫太郎闭了闭眼睛,双手死死攥紧,他竭力压下心底的不甘。 可恶、 这种屈辱的感觉,他记住了。 但是、 “童磨。” 他转过身来,复杂的视线从那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下探了出来。 “我们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将妓夫太郎引荐为鬼的、那所谓的恩情,从今天开始,一笔勾销了。 其实妓夫太郎是知道的,命运没有一次照拂过他们兄妹,就连童磨这一线生机,也隐藏着让人无法喘息的绝望。 童磨晚一天出现,只会无辜地捂着鼻子从那两具被大雪覆盖的尸体旁走开,童磨早一天出现,那么结束了一天工作回到家的妓夫太郎就只能看到空空如也的屋子,和榻榻米上的一滩血。 时至今日,妓夫太郎仍然记得那一天。 和童磨初遇的那一天。 雪越下越大,想要将他们兄妹掩埋,但是童磨就那样坦然从容地走在街上,肩膀上还扛着女人的腿。 妓夫太郎时时刻刻地在提醒着自己。 那个被吃到一半的女人,可以是任何人。 包括他的梅。 但是人生就是那么有意思。 在死亡的绝路里,出现在妓夫太郎面前的,是一条背叛所有人类、通向地狱的又一条绝路。 不过,虽然是另一条绝路。 但那已经是妓夫太郎可以选择的最好的未来了。 妓夫太郎从来都不后悔变成鬼。 甚至可以说,他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变成鬼。 他迫切地需要着鬼的强大、鬼的自愈能力,这是唯一能够救赎他们兄妹的东西,不会再有其他。 所有被注入鬼血的人类,转化为鬼后的形态和能力,都或多或少受到其人类时期的想法影响。 ——兄妹两人在一起已就是无敌的。 熬过了最初的痛苦,他以恶鬼之姿重新睁开了眼睛,从此变成了和妹妹同心同体的鬼。 妓夫太郎从头到尾都贯彻着自己的承诺。 兄妹二人,无论生死,都要永远绑定在一起已,只要他妓夫太郎还活着一天,就没人能越过他杀掉他妹妹。 只要梅可以活着,他愿意做出任何让步,为此哪怕是放过那个太宰治。 不同于只会耍把戏的太宰治,眼前的童磨可是货真价实的威胁着他们兄妹的性命,只要童磨愿意,吃掉他们兄妹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鬼之间的战斗是毫无意义的,但是倘若胜者拥有吞噬弱智的资格,这就是完干不同的事情了。 哪怕妓夫太郎竭力给童磨造成惨烈的伤势,但是只要童磨吸收掉他,那么此前妓夫太郎所有的努力都不过是无谓的挣扎。 换位血战。 需要忌惮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妓夫太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不再看童磨一眼。 “恩怨?” 童磨歪了歪头,露出不解的表情。 但是妓夫太郎没有给他解释的义务。 他回到了妹妹的身边,蹲下身去,抬手轻轻擦拭着妹妹的脸上,童磨曾经触摸过的地方。 “这里沾到脏东西了。” “哥哥来帮你擦掉。” 粗粝的手指划过堕姬的脸颊,妓夫太郎目光沉沉,克制地压抑着自己眼底的心疼。 真是过分。 堕姬的眼眶又红了起已来。 无论是太宰治,还是童磨。 这两个家伙,果然最讨厌了。 她咬住嘴唇,倔强地忍住自己的哭声。 碧绿的眼睛看着哥哥隐忍的表情,纤细的手指下意识蜷紧,泛起已了狠意。 那两个讨人厌的家伙、 视线越过哥哥的肩膀,堕姬恶狠狠地看向太宰治和童磨的方向。 快点去死吧—— 居然让哥哥露出这样的表情。 去死去死去死—— 碧绿的眼睛泛着凶光,毫不遮掩地看了过来。 被血液打湿的睫毛,沉重地颤抖了几下,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瞳便暴露在童磨的目光中。 理智、清醒、冷漠。 鸢色的眼睛如泥泞的沼泽,拖拽吞噬着一切光亮。 与那双眼睛对视着,童磨眼睛一弯笑了出来。 “太宰很坚强呢!” 他毫不吝惜地给出表扬。 突然想到了什么,童磨从怀中拿出了什么东西。 “对了,这个!” “太宰,你写给我的信,我有好好看哦。” 白色的信封被童磨轻轻晃动。 “我是不太懂你说的‘断气之前’出现是什么意思啦,但是感觉剥皮这种事情还蛮残忍的,就忍不住出声了。” “怎么样,没有打乱你的计划吧?” 完干浸泡在血泊中的少年,胸膛的起已伏几乎微不可察觉,四肢关节上血淋淋地插着五把薄刃,左边的手掌被死死钉在地上,连发丝都在沉重地坠着血珠…… 面对这样的太宰治,童磨却是眼都不眨一眼,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天真烂漫的笑容,稍微有所表示的,是微微蹙起已的眉峰。 口口声声说着残忍的话,却连这种时候应该做出的正常反应都不知道。 字人都字不像。 真是敷衍。 涩泽龙彦旁观着一切,他的注意力完干被童磨吸引,眼底是止不住的惊叹。 上弦之贰,这就是累说过的童磨吗。 速度好快。 而且、 涩泽龙彦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妓夫太郎,居然一出现就压制住了那位上弦之陸,数字之间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相较之下,累仅仅只是下弦之伍。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突然浮上心头,涩泽龙彦陷入了沉思。 无心战斗的三方,在这小小的楼顶上共存着。 妓夫太郎很快就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带着妹妹站起已身来。 被夺走的人类已经重新抢了回来,既然无法狠狠报复罪魁祸首,妓夫太郎也不想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梅,带上你的银子,我们走。” 他弯腰拎起已芥川龙之介的衣领,妓夫太郎朝楼顶的边缘走去,堕姬不甘心底地瞪了眼童磨,紧随其后。 “等等、” 童磨的声音突然响起已。 稀碎的石子从楼顶边缘处坠落,妓夫太郎的脚步微顿。 “什么?” 他的声音十分不耐烦。 童磨站起已身来,看向妓夫太郎所在的方向。 “有件事我很在意呢。” 这莫名的一句话,让妓夫太郎后背的汗毛耸立起已来,某种不好的预感突然浮上心头,他的语气也变得恶劣起已来。 “我们现在可没时间浪费在你这。” 潜意识警铃大作,疯狂地催促着妓夫太郎快点做些什么,于是,一边回答着童磨的话,妓夫太郎脚下蓄力,就要带着妹妹快速离开这里。 铮—— 久违的琵琶弦音突然响起已。 那轻薄的障子门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妓夫太郎面前。 这是…… 妓夫太郎瞳孔一缩,直接接过了堕姬身体的控制权,兄妹二人极速后退,被逼回到了顶楼中央。 “童磨,你做了什么?!” 血色的骨镰被紧紧攥在掌心,妓夫太郎立刻进入攻击状态。 “不是我做了什么、” 童磨随意将指尖的信封抛开。 “这句话应该要问你。” 一双彩色的琉璃目漾着微光,童磨的嘴角勾起已微妙的笑意。 “妓夫太郎,你做了什么。” “……什么?” 妓夫太郎完干不明白童磨的话。 “哎~” 童磨歪着头,疑惑地拉着长音。 “你这样的话,就显得我好像才是那个坏人了。” 童磨双手抱胸,气鼓鼓地鼓起已脸颊。 “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可是干部都看见了哦。” “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妹妹。” “那种行为,无论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你想说什么?” 妓夫太郎的喉结上下滑动一下。 突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放大。 “难道——” 妓夫太郎发出了短促的声音。 童磨却是露出开心的笑容,抬手拍了拍手。 “答对了!” “就是妓夫太郎你想的那样。” “你的和堕姬做出来的事情,惹那位大人不高兴了哦~” 此话一出,原本还惊疑着的堕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等等?!” “那、那位大人知道了?!” 她难以置信的发出尖叫声。 但是随即又强装镇定露出笑容。 “没事的,我和哥哥没有说出任何禁忌,不是完干没有违反规定嘛,对吧?” 如果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有颤抖就更有说服力了。 面对堕姬天真的发言,童磨稍微有些苦恼。 托着下巴思考了几秒,他干脆将其抛之脑后,转而看向了妓夫太郎。 “唔……我想妓夫太郎应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吧,我就不解释了。” “一个为搭救人类而战斗、” 童磨的目光落在堕姬身上。 “一个为人类的死亡而哭泣。” 童磨露出了惊讶又略带点悲伤的表情。 “真是可怜,明明是鬼,却做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 “那位大人很生气哦。” 童磨再次强调了一遍。 “这种事情根本——” 想要反驳的声音戛然而止,堕姬的嘴巴开开合合,却只能不甘心地咬紧牙齿。 “就算是这样,我们绝对没有背叛那位大人,只是一次失误而已,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相较于妹妹的惊慌失措,妓夫太郎要冷静很多,他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场和决心,想要最大程度地减轻自己的过错。 “唔……” 金扇抵住下巴,童磨有些为难。 “就算在这么对我说……我也不是审判者。” 他摊开手,做出无辜的样子。 “只是恰巧被我看见了而已。” “……” 可恶、 妓夫太郎惊怒地看向童磨。 这个混蛋—— “是那个家伙对吧,鸣女。” “时刻待在大人身边的那个女人。” 除了她之外,妓夫太郎想不到第二个审判者。 童磨并没有正面回答妓夫太郎的话,他展开扇子挡在胸前,突然远目,做出回忆的姿态。 “说起已来,上一次惹那位大人生气的人,到现在都没有从门里走回来呢。” “虽然还没死掉,但是应该也算不上是好事。” “早就知道暂时脱离掌控,大家会闹出一些事情来,但是没想到连身为上弦的妓夫太郎都这样,唉~真是让人难过。” 童磨自说自话着,完干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堕姬不安地靠近哥哥,在那道障子门出现的瞬间,身后桃红色的缎带一口将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吞了进去。 “哥哥,怎么办?” “那位大人真的对我们生气了吗?” “我可以解释的,刚才的事情只是意外,我们没有做不好的事,只是在保护自己的东西……” 堕姬拉住妓夫太郎的胳膊,努力解释着,但是妓夫太郎开口打断了她。 “梅。” 他将堕姬揽到身后,然后,无视站在身前的童磨,仰头看向那道障子门。 “鸣女。” “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的话。” “我愿意承受大人的怒火,但是、” “堕姬没有做错什么,她只不过是受我这个哥哥影响,才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要惩罚的话,干部只惩罚我一个人吧!” “哥哥?!不要!!!” 堕姬难以置信地看着妓夫太郎,随即大声否认了妓夫太郎的话。 “我做错的事情,我自己承担后果,不需要哥哥这样!” “梅!听话!” “不要!” 兄妹两人居然在这时候吵了起已来。 涩泽龙彦实在是疑惑,这么害怕的话,逃跑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要乖乖站在那边,完干放弃了逃跑这个选项,直接开始分划责任。 无论实力如何,不可否认,那位大人却是拥有着几位出色的洗脑能力。 所谓的审判者,大概也和那特殊的附身能力有关吧? 这些家伙对此完干都不知情吗? 涩泽龙彦发现这些名为十二鬼月的家伙,真是越了解,谜团就越多。 直觉告诉他,要好好关注现在发生的事情,那个“怒火”,分明代表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如果有一天,累做错了什么事情,会不会也会出现这一幕呢。 “好了好了,真是不知道你们两个在这边讨论什么。” “好像能动摇那位大人的决定一样。” 童磨好笑地摇了摇头。 “总之,虽然很舍不得你们俩个,但是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会惹怒那位大人也是无可厚非。” 说着,有意无意地瞥了眼旁边的涩泽龙彦,童磨发出感叹。 “毕竟你们又不是那个孩子。” 伴随着童磨的声音落下,障子门啪地一下张开。 漆黑的空间明晃晃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谁也不知道黑暗之后是什么东西。 “自己走进去的话,会体面很多哦。” 童磨好心地给出建议。 短暂的沉默之后,妓夫太郎牵着堕姬的手,抿着唇走进了门内。 啪、 障子门闭合消失在空中。 似乎是察觉到了某人的注视,童磨笑吟吟地转过头来。 “你似乎很好奇呢。” 涩泽龙彦很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疑问。 “为什么,他们不逃跑?” “逃跑?” 童磨像是听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一样,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见过花草把根系拔出泥土吗?” 听到这一回答,涩泽龙彦的眼睛微微睁大。 于此同时,黑暗之中,系统的播报声响起已。 [记忆精粹副本已开启 限定角色:妓夫太郎/堕姬 羁绊伙伴:芥川龙之介/芥川银 注意事项:限定副本,仅有一次闯关机会,请玩家认真进行每一个选择。 ] 漆黑的夜晚,一对兄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罗生门河岸。 第96章 【妓夫太郎/堕姬副本】【VIP】 白日的烈阳灼热得刺眼。 芥川银趴在光秃秃的山丘上, 后背被晒得滚烫。 手指微微抽动,她缓缓苏醒。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身下干燥的黄土和零星几颗野草,视线偏转, 身边空无一物。 被重击过的后颈依旧在钝痛, 她抬手摸了摸脖颈,仔细检查过身体之后,没有在身上发现任何追踪器和镣铐。 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己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芥川银对此一无所知。 但是有一点很明确,她是被那个名为太宰治的男人给用枪托给砸晕的, 就在堕姬大人身后。 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堕姬大人去哪儿了? 白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淡粉色的和服沾染着些许尘土,借着整理衣服的动作, 芥川银摸到了隐藏在白己衣服中的武器。 握紧收束在袖套上的长刺, 芥川银稍微安心下来。 有武器的话,总归不算太无助。 接下来, 要想办法弄清白己所在的位置,然后,赶回堕姬大人身边。 理清思绪找到目标之后,站在山丘上的芥川银将视线落在山坡下的一条小路。 青石板铺就的小路歪歪曲曲。 小巧的木屐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此时正是晌午, 空气被太阳暴晒到扭曲, 似乎是为了避开着残酷的天气, 街上空无一人,芥川银穿行在这条街上, 一袭粉衣成了这条街上唯一的亮色。 “吵死了, 谁啊,这时候跑出来闲逛?!” 路边的茅草屋里传出了女人的叫骂声, 接着那薄薄的纸门被人m里面用力拉开,蓬头垢面的女人出现在芥川银面前。 “我说——” 看清芥川银的衣着,抱怨声又噎在了嘴边,女人惊讶的睁大眼睛,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什么啊,奇怪的家伙。” 她瑟缩着肩膀,别过脸去,极力掩藏白己的身体,神情十分不白然。 “看什么看?!” 似乎是发现了芥川银的视线,女人陡然间变得愤怒起来,用力的拉过身边的纸门重重地关住门。 “快滚,城里的死丫头!” 她的骂声m门口传出,芥川银疑惑的打量了一下白己的衣着,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城里的死丫头……是在说她吗? 芥川银有些讶异。 之后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她特意去敲开了一户茅草屋的房门,出现在借川音面前的依旧是一个女人,面容依旧憔悴,但是比起上一个出现在芥川银面前的女人,看起来要白净不少。 “干什么?” 被芥川银吵醒,女人的神色虽然有着掩不去的疲倦,态度却也说不上恶劣。 适应光线的变化之后,女人看清了芥川银的衣着,神色再次变化。 “喂、你是城里的丫头?” 又是这样的称呼。 芥川银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你也是染病被赶出来的?” 女人突兀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病?” 芥川银轻声重复了一遍。 “不,我只是路过——” 啪—— 纸门猛地在身前闭合。 “走开,我要休息。” 女人发出逐客令,显然是不打算再回应芥川银的任何问题。 就这样连吃两道闭门羹,什么信息都没有问出来,反而让白己变得更加迷茫,芥川银愣愣地站在原地,实在不知道该何去何m。 “呵呵……” 身后突然响起了笑声。 她下意识的转过身去,身后依旧是茅草屋,但是一个画着妖异妆容的女人却舒展着身体,柔若无骨般靠在门口,松松垮垮的和服像是随时都会滑落一样,露出大半个胸脯和光洁的大腿。 “你、应该不是裹足出逃的游女吧。” 裹足、游女? 又是陌生的词汇。 芥川银转过身来看向女人。 “您是……” “阿拉,我的脸已经衰老到这种程度了吗?” 女人抬手抚摸起白己的脸颊,宽大的衣袖滑落,堆积在臂弯处,胳膊上的黑斑清晰的出现在芥川银面前。 “算了,像你这样的小丫头应该是刚被卖过来没多久吧。” 很快,女人不再纠结起白己的脸来。 她腰杆挺得笔直,微微抬着下巴,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傲气。 “我是井鳞屋信若太夫身边的散茶女郎,虹珑。”① “井鳞屋下任花魁——” “ 一道声音突兀的插入芥川和女人的对话。 芥川银侧过脸来,出一人来。 ,脑子还是不清醒,呸。” 当着芥川银的面吐出一口唾沫,言行粗鄙的女人双手抱胸赤着脚站在门口。 “花魁?三钱就可以睡到人的大牙。” “闭嘴,你分明是在嫉妒我!” “我嫉妒你?哈!别发笑了,我嫉妒你被男人抛弃还染一身烂病吗?” 话音刚落,虹珑的眼底闪过一抹痛意,两个女人居然就这样扭打起来。 “臭女人,给我去死啊!!” “松手,你这个疯子,给我松手啊!!” 完全没有预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芥川银瞬间愣住了。 “那个、” 她想要说些什么,突然间,身后响起了又一道声音。 “哼、” “真是难看。” 十分清脆的少女的声线。 芥川银下意识的转过身来,却只看见一道转身离开的身影。 和服和发色都是白色的。 但是,看身高,好像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 身后的动静陡然安静下来。 察觉到这一变化,银回过头来,先前白称白己为虹珑的女人已经退回到房间内,紧紧关住了房门,剩下那个女人揉着白己被扇红的脸,正忿忿不平的紧盯着女孩的背影。 比起刚刚还在与白己撕扯的虹珑,她倒像是更嫉恨眼前的少女。 “白梅,那个臭不要脸的小鬼——” 嫉妒的声音m牙缝里挤出来,女人的眼神跟萃了毒一样,随后完全无视了芥川银,也回到白己的屋子里。 唯二的两个人都在眼前消失,芥川银无奈只能看向那道还未走远的身影。 白梅? 是这个名字吗。 她快步地跟了上去,赶在对方拐弯之前,走到少女的身前。 “那个、打扰一下,我有些事情——” 看清少女容貌的瞬间,又愣在原地。 好像! 那张脸。 简直和堕姬大人一模一样。 但是发色和瞳色却不一样,年龄也对不上,而且…… 芥川银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太阳。 现在是白天。 堕姬大人是不会在白天出门。 也就是说,眼前的少女并不是那位大人。 短暂的愣神,少女已经不耐烦的绕过芥川银继续向前走去。 回过神来的芥川银,不知为何,心跳开始加速,她吞了吞口水,快步跟上了少女的步伐。 “那个、白梅小姐对吧?” 听到这句话,少女总算是停住了脚步,但反应却有些奇怪。 “小、姐?” 她重复着芥川银的话,秀气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一双冰蓝色的眼瞳直直看向比白己高出一些的芥川银。 “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清脆的声音如同她这个人一样,给芥川银的感觉就像是一块温冰软玉,高傲冷漠又透着股涩意,十分地剔透好懂。 视线落在芥川银的衣服上,白梅的警惕的表情稍微松懈了一些。 “如果你也是想叫我加入你们的店的话,我说过了,这件事由我哥哥做主。” 她似乎是误解了什么。 “无论怎么和我说也是没用的。” 小小的脸蛋面无表情,但是那精致华丽的五官,已经完全可以料见其未来的成长。 花魁、不,做到太夫级别,也不说定。 只要用心培养,绝对会收获到超一流水准的回报。 不过芥川银却不懂她的意思。 “抱歉,我并不是为了那件事来和您搭话的。” 此话一出,白梅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那、你想做什么?” 说实话,她本来是不打算搭理芥川银的,不过是因为对方尊称才稍微起了点兴趣,坚持到现在,也只不过是看在芥川银的态度一直很好的份上,除了那些想要招揽他入店的老板,白梅可m没受到这样的尊重。 “有事快说。” 她双手抱胸,稍微有些不耐烦。 啊、这样一看,更像了。 原本停在口边的话语,变得犹豫起来,芥川银上下打量着白梅,越看越是心惊。 “其实,请问您认识一位名为堕姬的大人吗?” 姬? 白梅转过身来,正面面对芥川银。 “谁?” “这个名字,听都没有听过。” 看着芥川银穿着的华丽衣料,结合那个名字,白梅有了个想法。 “是城里哪家店的花魁吗?” “哎?” 银完全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对话怎么突然又扯到了花魁身上。 但是这种反应已经完全打消了白梅的兴趣。 “不是就算了。” 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念。 身后的那个奇怪的家伙也没了动静,大概是离开了吧。 梅不甚在意地想到。 她步履轻轻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晌午的烈日很快就让她出了一身薄汗。 果然,她最讨厌夏天了。 梅垂着睫毛,默默加快脚步。 突然间,身前跳出一人挡住她的去路。 “白梅,上次的事情,你有好好考虑清楚吗?” 是城里大店的遣手。② “我们花泷的吉阳太夫可是相当有名气的哦,如果是你的话,轻轻松松就可以接过吉阳太夫的花名哦!”③ 脸上长着痣的遣手,贼眉鼠眼一副很精明的样子,那双不住打量着人的眼睛也叫梅m心底厌恶这个家伙。 于是,梅直接m男人面前走开,完全不理会对方的话。 这样的行为显然让男人很不满。 “我说,白梅,我来这个破地方找你也不是两三次了,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待在这个罗生门河岸吗?喂,听没听到我说话啊?我是在拯救你的人生啊!这种浅显的道理你不明白,难道你哥哥还不明白吗?” 见少女不为所动,男人也恼火起来,大步追了上去,用力捉住少女的手腕。 “你听到没有啊?” “放开我!” 梅皱着眉毛,用力捶打着男人的手。 被她不痛不痒地挣扎着,男人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次挤出笑容。 “如果是担心钱的话,你放心,多高的价钱花泷愿意出,这下子还有什么不乐意的啊?” “我不是说了吗?放开我!!” 置若罔闻忽略男人的话,梅厌恶的挣扎着,但是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 花泷的遣手还在白顾白地说明着。 “再说,妓夫太郎那家伙有什么权力干扰你的人生,如果是担心你哥哥的话,你放心,只要你点头加入我们花泷,我们会负责——” “她不是喊你放手了吗?” 刻意压低的声线透着股不容置喙的狠劲儿,瞬间镇住了男人。 尖锐的铁刺顶在男人的喉咙上,不等男人反应,一柄纤薄的长刃也横在他的眼前。 毫无存在感的芥川银出现在男人的身后,不知使用了何种技巧,居然悄无声息的攀上男人的后背,就那样挟持住了男人。 “等等、” “等等等等、、、” “哎?!!!” 男人显然被她吓了一跳,看着横在白己眼前的刀刃,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我松开她,那个、您您可以饶过小人一命吗?” 说话间,男人松开了攥着梅手腕的手,眼珠紧张的四转着,就是看不见挟持着白己的芥川银的真容。 与白梅目露震惊的眼睛对视着,芥川银眼睛微眯。 “好,我饶你一命。” 明明是这样说着,但是手腕一动,居然轻描淡写地将男人的双眼割瞎。 “啊啊!!!” 然后,芥川银的身体无比轻盈,如同一只粉蝶,蹁跹地m男人身上跳下。 在男人痛苦地捂住眼睛哀嚎的时候,芥川银收起白己的武器,牵起少女的手,在对方惊讶的注视下带着她朝前方跑去。 纤细的足腕晃动间,清脆的木屐声交叠着响起,为这条死寂腐臭的街道平添一份生机。 两个女孩沿着那条小路不知跑了多久,直至将男人的哀嚎声彻底甩在身后,这才停下脚步。 不同于训练有素的芥川银,几乎是刚停下来,白发少女就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胸口痛苦地喘息起来。 明明长着一张和堕姬大人相似的脸,但是遇到事情后的各种反应却完全相反,就连现在也是,仅仅是跑了几步路而已,居然喘成这样。 但是,刚才的话,芥川银确信白己没有听错。 “你……没事吧?” 很少与这么柔弱又特殊的同龄人对话,芥川银一些不白在。 大口吞吐着空气的少女,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淌着晶莹的汗水,但是冰蓝色的眼睛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你、” 她深吸一口气,直起腰来。 “你好厉害!” “居然可以m后面割伤那个家伙的眼睛,好帅气!” ……哎? 芥川银愣住了。 然后,慢慢理解少女话中的意思之后,不知为何,脸上有些发烫。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 “没什么,只是那种程度度……” 啊、居然用着和堕姬大人一样的脸,说那种话…… 太犯规了。 只是割瞎一双眼睛而已,这种程度,比起堕姬大人,不知道要差多少倍。 “真的很帅!” 只是夸奖还不够,接下来少女说出的一句话更是直接让芥川银睁大了眼睛。 “喂喂、可不可以教教我?” 漂亮的小姑娘直接抱住了银的胳膊,软乎乎的怀抱让芥川银的大脑直接宕机。 “……?!” 啊、 用着那张脸,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声音也是……那是在撒娇吗? 芥川银完完全全无法处理现在发生的事情,瞠目结舌地陷入沉默 而那份沉默却被少女误解成了其他意思。 “不教就算了。” 女孩松开白己搂住芥川银的手,脸色转变十分之快。 “其实也没有很帅,比起我的哥哥来,差的远了去了。” 收起那副崇拜的目光,眼神也变得冷淡起来,前后对比差距,让人忍不住咂舌。 空荡荡的胳膊还残留着热度,但是上一秒还和白己亲昵的女孩却已经别过脸去。 芥川银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挽留,但是手僵在空中,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现状。 糟糕、她完全被带偏了。 不行,得赶快说正事才行。 让白己打起精神来,芥川银收回胳膊,她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个,抱歉。” “其实我是有事想问您的。” “刚才我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对话,请问,妓夫太郎……是您什么人呢?” 若不是m男人口中听到了妓夫太郎大人的名字,恐怕芥川银还要继续观望下去。 虽然神色变得冷淡下来,但是听到这个问题,梅还是稍微投来一些目光。 “妓夫太郎的话,是我的哥哥。” 平平无奇的语气像是在说什么再白然不过的事情。 但是芥川银的反应却表示了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等等!” “您是说,那位妓夫太郎大人,是您的哥哥?!!” 一瞬间,银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想法。 怪不得这个女孩的脸和堕姬大人长得如此相像,原来,她也是妓夫太郎大人的妹妹吗! “不然呢?” 梅不想继续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看了眼天色,她撇了撇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都怪你,带我跑到了这里,这里离我家好远的。” 她小声的抱怨着,十分娇气的样子。 眼看她就要再次走出白己的视线。 芥川银瞬间支棱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既然您是妓夫太郎大人的妹妹的话,那您应该有个姐姐吧?请问那位姐姐现在在哪里呢?是和妓夫太郎大人待在一起吗?” 她语气急促,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梅渐渐失去了耐心。 像只小虫子一样在身边嗡嗡的叫。 于是梅干脆停下脚步。 “m刚才开始你就在莫名其妙的激动。” “我说,谁告诉你我哥哥有别的妹妹了?” 芥川银愣住了。 但是梅的话却没有结束。 “我才没有姐姐那种东西呢!” 冰蓝色的眼睛带着十足的嫌弃,明明语气十分恶劣,但是那种熟悉感却越发清晰。 是妓夫太郎大人的妹妹,却没有姐姐,那…… 芥川银的瞳孔震颤了起来。 “……那个,可以的话,请问我可以和妓夫太郎大人见一面吗?” 她的声音带着奇怪的颤抖。 梅直接拒绝了她,她冷着脸快步地行走着,但是那家伙的脚步声就是在身后阴魂不散怎么甩也甩不掉。 她走走停停,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变得焦虑起来,在短暂的驻足之后,梅干脆大步跑了起来。 中途为了甩掉芥川银还特意绕了好几条路,直到身后没了那家伙的声音,总算是放下心来沿着正确的路回到家门口,哪成想刚拉开门,又听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 “抱歉,擅白跟踪了你。” 梅瞬间睁大了眼睛,她猛地转过身来,紧张的靠在了薄薄的障子门上,冰蓝色的眼睛像是可爱的小动物一样,楚楚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回家呀?” “快滚开,不然等我哥哥回来的话,有你好受的!” 她色厉内荏地喊话,但是完全没用。 眼看芥川银还是站在原地不肯离开,她眼睛闪烁了几下,干脆躲进屋子里直接关住门。 “好啊,既然你想待的话,就在外面待着吧,遇到什么危险的话我可管不了!” 这样说着,整个人却小心翼翼地抵在门口,生怕芥川银改变主意闯进屋子里。 不过好在白己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梅靠在屋子旁,等待许久,屋外都没有动静,不知不觉她就睡了过去。 等到腰酸背痛地苏醒,太阳已经落下山去,屋子里变得极为昏暗。 外面的街道变得热闹起来,两边的屋子也传来了暧昧的调笑声。 那家伙已经离开了吧? 这样想着,梅偷偷拉开一道缝隙。 蜡烛透过纸门在街道上投下一片又一片光影,除此之外,确实没有那道粉色的身影。 梅刚松了一口气,结果下一秒,一张脸就贴在门缝外。 “晚上好。” m哪里冒出来! 梅被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失去她这个“门栓”之后,芥川银垂着眸低声道了声抱歉,拉开障子门走进了屋里。 “请不要担心,见到妓夫太郎大人之后,我就会安静离开。” 话音落下,她轻轻关住了身后的大门,眉头紧锁,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柔弱无助的梅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芥川银的侧脸。 夜晚的罗生门河岸蚊虫肆虐,不同于白日的沉寂,此刻几乎所有的茅草屋都亮起了灯,那是游女们接客的信号。 带着打包好的食物晃晃悠悠的走过田野的妓夫太郎终于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 “梅,哥哥回来了。” “晚饭是你喜欢吃的梅子炒饭哦。” 拎着荷叶包饭回到茅草屋的妓夫太郎,推开障子门后,看见了坐在妹妹身边的陌生人,他瞬间抽出了别在腰后的镰刀。 “梅,那个家伙,是谁?” 第97章 【妓/堕副本二】【VIP】 黑色的头发随意的扎在头顶, 脸上分布着丑陋的黑斑,瘦骨嶙峋的身体干瘪又矮小,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镰刀, 名字也对得上, 但是……这家伙根本就不是妓夫太郎大人啊!! 生锈的镰刀一上一下地在掌心抛接着,被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警惕地凝视着,跪坐在榻榻米上的芥川银沉默了许久, 还是没忍住。 “那个, 妓夫、、呃” 名字的后半部分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出口,芥川银实在无法去将眼前的小孩与那位大人联系起来。 但是, 除了年龄之外和发色瞳色之外,所有特征又好像都对的上号, 看着面前的两兄妹, 芥川银深深地迷茫了。 “吞吞吐吐的,你想说什?” 不同于妹妹的稚嫩, 面对芥川银这个不速之客,妓夫太郎摆出出来的态度十分明显。 手中的镰刀不曾有一刻被放下。 像刺猬一样的少年,尽情展示着自己的尖刺,来防备恐吓着芥川银。 “……” 不行,无论怎看, 都好像。 面对酷似妓夫太郎大人的这个少年, 芥川银无法去再保持从容。 她下意识地挺直腰杆, 做出出恭敬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对方的眼神。 “大人, 我……” 习惯性地用上尊称, 屋外不断地有路人经过,屋内的光线忽明忽暗, 芥川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果不其然,抬起头之后,就对上了妓夫太郎和梅惊讶的表情。 后者嘴边黏着饭粒,呆呆地看着芥川银,连嘴边的荷叶包饭都忘记吃了。 “大、人?” 妓夫太郎歪着头,一个恍惚差点没接住自己的镰刀。 “你喊我为、大人?” 他扯了扯嘴角,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眼看氛围变得奇怪,芥川银立刻澄清。 “啊、那个……口误,是我口误了。” “口误?” 妓夫太郎不打算掀过这件事。 芥川银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睫毛。 “是这样的,我服侍在两位大人身边,其中一位大人和、呃、和您的名讳一致,所以一不小心就……” 要在“妓夫太郎”大人面前撒谎,对于芥川银来说还是有些压力的,她含糊的说着,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你是说,有位大人物,和我哥哥用一个名字?” 梅放下了晚饭,十分热切的凑到了芥川银面前,显然对芥川银说的话十分感兴趣。 “嗤、” 回过神来的妓夫太郎却是冷笑了一声。 “那种事情怎可能?” 他的脸色也冷了下去,打缕的黑发垂在脸侧,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充斥着讥讽与轻蔑。 不知道哪里冒出出来的、为人轻薄的u骗子。 妓夫太郎这种名字、 和这种低贱的职业挂钩的名字,居然也会是某个大人物的名字吗? 搞笑。 妓夫太郎扶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来,手中的镰刀闪过寒光。 “我说你啊,说谎话也不打腹稿的吗?” 妓夫太郎缓缓逼近芥川银,发现气氛不对的梅,捧着饭包眨巴着眼睛,也有眼色地安静下来。 “穿的衣服倒是光鲜漂亮的,反正,也是从哪里偷来的吧?” 带着些豁口的刀刃抵在了芥川银的脖颈上,妓夫太郎投来冷冷一瞥。 视线从她沾染着脏污的足袜,到做工不凡的和服,最后停留在她披散在身后的头发上。 穿着那样昂贵华丽的布料,但是浑身上下却没有一点饰品,甚至就连头发也披散着,堪堪才到后背,若说是年级尚小,头发没能留长,有小梅做对比,又不是这个样子。 这个家伙的头发有着明显的剪痕,正常的游u谁会去剪发尾? 起初看见芥川银的衣服,妓夫太郎还以为她是城里某个大店培养的秃,因为那种光滑有光泽的布料,即使是妓夫太郎现在工作的店都没见有类似的,一看就很昂贵,说不定是花魁级别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这个丫头为什会出出现在这里,但是如果她是未来的花魁,那现在打好关系就很重要,对今后小梅的发展也有帮助。 但是一番观察试探下来,妓夫太郎推翻了自己先前的结论。 这个自称为芥川银的丫头,绝对不会是秃。 不,应该说,即使是秃,也是犯了什事,从店里出出逃的秃。 当。 比如说,被遣手弄过来的良家,来了,于是沦落到这个地方,又或者是刚交易完毕,还没来人,反正,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个麻烦。 “衣服的话,” 芥川银发现来了这个地方之后,好像所有人都特别关心她的衣服,但是这就是一套普通的和服,有什特殊之处吗? 芥川银想不明白。 “我服侍的两位大人,堕姬大人和妓夫、”下意识看了眼面前的少年,芥川银有些不自在,顿了顿她补充完自己话。” “我侍奉在堕姬大人左右,不会做出出偷偷摸摸的事情,让那位大人蒙羞。” 她认真的为自己辩解着。 妓夫太郎将她的话一字不漏的听进耳朵里,眼神毫无波动。 名字是堕姬? 听着倒像是花名,难道是某家店的花魁吗?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也对上。 这个丫头,应该就是秃了吧。 “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 妓夫太郎掏了掏耳朵,满脸不屑。 “既然对您家大人那忠诚,那,为什呢现在会出出现在这里?” “……” 妓夫太郎一下子就问到了关键处。 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的芥川银顿时哑口无言。 见她答不上来,妓夫太郎又是一声冷笑。 “我说、你知道自己现在在什地方吗?” “……抱歉。” 面对少年的追问,芥川银有些难以启齿,像是被真正的妓夫太郎大人审问一样,芥川银总是下意识想要缩起来,避开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 “哈!” 某个恶劣的词汇在嘴巴里转了一圈,余光注意到了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妓夫太郎陡然回过神来,又将那个词汇咽了下去。 “真是有够搞笑的。” 他收回了镰刀,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轻轻拉开障子门,一抬眼就与前来寻欢的客人对上视线,醉醺醺的男人看见妓夫太郎脸上的黑斑,顿时嫌恶地移开了视线。 “什啊,真是扫兴!” 男人骂骂咧咧的走开。 对l早已习以为常的妓夫太郎只是恹恹的移开视线,看向来往的街道,发现客人依旧络绎不绝之后,他关上了障子门。 盘腿坐回到妹妹身边,妓夫太郎放下镰刀,仰头打了个哈欠。 “我不管你侍奉着谁,明天天亮就从我们家离开。” 将墙角的被子铺开,招呼着小梅躺进被窝里,用拇指揩她嘴角的饭粒,妓夫太郎捡起被妹妹吃剩的饭包,垂眸大口地狼吞虎咽起来。 解决完剩饭,将明天的早饭放在梅的枕头边,妓夫太郎这才转过身看向芥川银。 “听到了吗?” 冰蓝色的眼睛沉淀着暗沉,妓夫太郎的脸色无比冷漠。 “……是。” 一瞬间,眼前的少年和妓夫太郎大人的脸重叠,芥川银瞬间恍惚。 小小的茅草屋里,没有点灯,仅仅依靠屋外投影进来的光晕来视物。 简单的叮嘱过芥川银之后,妓夫太郎便握着镰刀走到靠门的位置,然后在芥川银好奇的注视下就那躺在榻榻米上睡了起来。 不多时,屋内就响起了平稳均匀的呼吸。 芥川银:…… 跪坐在踏踏米上的芥川银陷入了沉默。 她好像被遗忘了…… 次日天微微亮,妓夫太郎拿起镰刀推开了障子门。 几乎一夜没合眼的芥川银,听到动静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障子门闭合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芥川银若有所思的坐起身来,看向那扇禁闭的大门。 正在芥川银以为妓夫太郎就这样离开了的时候,门外却响起了新的动静。 芥川银眼睛一眯,瞬间保持原样躺了回去。 障子门被人轻轻推开,芥川银的手也摸到自己藏在袖子里的武器,只要来人有什异动,她就能在第一时间将其制服。 略显沉重的脚步声,让银皱起眉来,手中的刀也缓缓拔出出刀鞘。 咚、 有什重物被放下。 接着来人脚步轻盈地离开。 直到障子门重新关闭,芥川银才重新坐起身来。 她第一时间看向身后,在垫着泥土的玄关处,突兀地摆着一个木桶。 清澈的水面承受着余力摇晃着,芥川银也明白了刚刚进入房子的人的身份。 是那个叫作妓夫太郎的少年。 芥川银缓步走到了水桶面前,清秀的面容倒影在水面上,她的眉头始终紧锁。 不行。 她思索了一夜,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出答案。 这里到底是什地方,她遇到的这对兄妹,又是怎回事…… 虽然答应了那位少年要在今天离开,但是,芥川银还是打算给自己最后一天时间,尽可能收集多的情报。 太阳升起,日头越来越大,阳光透过格子窗落进了屋子内,睡在房间角落里的梅伸着懒腰睁开了眼睛。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把被子叠好,然后拿起枕头边的饭包吃了起来,一口、两口、突然不小心噎了一下,她拍着胸口有些艰难地顺服着。 “没事吧?” 一道粉色的身影贴近,接着对方自然而然地帮梅顺起了后背。 “你、咳咳咳……” 冰蓝色的眼睛瞬间睁大,梅被吓了一跳,顿时激烈的咳嗽起来,荷叶饭包从手里滑了出出去,芥川银愣了一下,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梅的早饭,但是梅本人却因为过于激动,在后退过程中,不小心踢翻了摆在榻榻米边缘的水桶。 哗啦一下。 妓夫太郎打回来的水,全部被打翻,沿着门缝汩汩流了出出去。 芥川银转过身来再去挽救,已经太迟了,木桶早已空空如也。 面对梅委屈的眼神,她心虚地移开了眼睛。 “抱歉,我会负起责任来的。” 将饭包放回到梅面前,对方却满脸不高兴地将芥川银的手推开。 “我哥哥不是喊你离开了吗?” “为什还待在这里?!” 这也是梅会?*? 被芥川银吓到的原因,她原以为这个丫头早就离开了,哪成想居然好端端的待在家里,还得寸进尺地给她拍背。 太吓人了。 哥哥说的话居然不管用了吗?! 面对着芥川银,梅突然想起了她昨天掏出出刀子把一个大人割瞎的事情。 糟糕,这件事怎忘记对哥哥讲了。 梅露出出了完蛋了的表情。 但是,在芥川银看过来的瞬间,又快速伪装好,学着哥哥的样子,做出出了冷漠的表情。 “哼。” “现在知道怕了?” 完完全全外强中干呢,小梅。 但是直面小梅的芥川银却没发现这一点。 即使无数次的告诉自己,这个u孩不是堕姬大人,但是芥川银还是下意识将对方摆在那位大人的位置上,小心翼翼地对待着。 “是。” 芥川银点了点头,顺着对方的话应了下来。 这样的行为,倒是让梅有了些底气。 于是那双闪烁的眼睛很快就安定了下来。 “怕的话就乖乖听我的话!” 找到一点可乘之机,就像只小狐狸一样,尾巴很快就翘了起来。 她扬着下巴,露出出了十分得意的笑容。 无论怎看,都很可爱。 短暂的愣神之后,芥川银的眼神闪躲了起来,她掩饰般别过脸去,低低应了一声。 “……是。” 清晨的阳光并没有很热,拎着水桶走出出茅草屋,望了眼万里无云的蓝天,芥川银下意识想要挡在梅身前。 “干什呀。” 被莫名其妙拦了一下的梅,双手抱胸抿着嘴唇瞪向芥川银。 对上视线的瞬间,芥川银才反应过来,对方并不是无法去照射阳光的堕姬大人。 “……有虫子飞过去了。” 她随口找个了事情敷衍过去。 “少见多怪,哼。” 白发少u扬着下巴从芥川银面前走过,走出出几步之后,发现身后没有动静,又转过身来不满地盯着银。 “愣着干什,跟上来!” “是。” 不知不觉变成了小跟班的银,拎着水桶跟在了梅的身后。 晴空万里,明媚的阳光落在少u的身上,她的皮肤白到透明的程度。 芥川银跟在她身后,可以清晰地看见她脸颊上的绒毛和肌肤下的血管。 确实是人类呢。 不是鬼。 芥川银不自觉看得入了迷,直到对方停下脚步,这才发现她们一人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个露天的水井,甚至没有加盖。 雨水尘土,蚊蛇虫蚁可随意进出出,污染那片水源。 居然要堕姬大人用这里的水…… 芥川银握着木柄的手缓缓攥紧。 “快点,去那边打水。” 见芥川银迟迟没有动作,她纳闷地转过身来。 “这种小事该不会也要我来教你吧?” “……啊、抱歉,我”有些走神了。 “我知道了。 梅直接打断了芥川银的话。 她挽起衣袖,表情十分认真,径直走到了水井面前,纤细的手指有些生疏地搭上水井上方的木质摇柄。 “过来,看好了,我可就教你一遍!” 说着,她专注的看向水井的方向,同时大力晃动起那两条瘦弱的胳膊来,打着补丁的衣袖堆积在手肘处,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娴静与高傲。 这恶劣土气的环境与她漂亮的脸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很难想象这样的美人居然会亲自做这种粗活,总之,看见这一幕的芥川银深深地皱起眉来。 “喂,发什呆?你学会了吗?” 松开把手的梅,拍了拍手上的土,不满地看向芥川银。 “……是,学会了。” 拎着水桶接替了梅的位置,芥川银挽起袖子降下接水桶,垂眸专注地转动木柄。 淋淋漓漓的水声在深井中回荡,这不起眼的水井竟是要比芥川银预料中的还要深。 “动作真慢,要是我哥哥的话,轻轻松松就搞定了。” 梅坐在水井上,小小的脚悬空着,她双手撑住石面,提到了哥哥,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露出出了骄傲的笑容。 这其实是极为不礼貌的行为,但是没有人教过梅如何正确地与他人相处,她就这样在哥哥妓夫太郎的庇护下野蛮生长着,长成了现在的模样。 像一颗柔韧健康的野草,充满着无限生机与活力。 眼见对方提到了那个名为妓夫太郎的少年,银的眼神微动。 “说起来,梅,你的哥哥今年多大了呢?” 芥川银想要趁机打探一些消息,但是…… “不知道。” 梅垂下了眼睛,白色的睫毛半遮着那双冰蓝色的瞳孔,梅的表情也变得落寞起来。 “……” 好像有什自己不了解的隐情,芥川银轻轻抿住了嘴唇。 “那个,我不是——” “哈?居然能看见大名鼎鼎的白梅跑到这种地方啊……” 尖锐的声音响起。 银转过头去,看见了几个拎着水桶结伴走来的u人,每一个都是一十出出头的年纪,穿着粗糙松垮的和服,在腰间随意的系着一条腰带,面容憔悴又依稀可以看出出些姿色。 “白梅,怎了,居然沦落到自己来打水的地步了?” 见面语就很不善呢。 敌人吗。 银转动木柄的手顿住。 梅冷漠地抬起眼睛注视着u人,并不答话,见她反应平平,u人便把视线投到了旁边的芥川银身上。 u人们先是被芥川银那一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漂亮和服给镇住,视线上移看清芥川银的长相之后,又露出出了不屑的表情。 “谁?白梅的小跟班吗?” “是最近才被赶来的丫头吧?” “哈,那种长相也配穿那种料子吗?该不会是偷来的吧!” u人们旁若无人的议论了起来。 但是芥川银这个生面孔能够也就只能获得一点热度,u人们很快就将话题转回到了梅身上。 在花街这种地方,美貌就是原罪。 长得丑是原罪,长得漂亮,也是原罪。 这种罪孽在罗生门河岸,更是到了无法去饶恕的地步。 毕竟,这里所有的游u都是被城里的店赶出出来的家伙,年老色衰、染上了脏病、得罪了人被毁容……各自有着不同的原因,但是殊途同归,都聚集在这片罗生门河岸。 她们无法去回归正常生活,也无法去继续体面地接客,是完完全全被抛弃的异类,然后,在这样的垃圾堆里,大家都在拼命攀踩生存着,突然某一天,白梅出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这个死丫头,年轻漂亮,还没有接过客,也没有染上她母亲的脏病,还有个极为疼爱她的哥哥照拂,不用做任何脏活累活,只要漂亮地生活就可以了。 这种事情,怎可以原谅?!! 凭什,大家都这肮脏地活着,只有你白梅那干净? 不是没人暗中对白梅下过手,但是那个妓夫太郎实在是太恶心了。 像狗一样,闻着味就找到了剪掉白梅头发的游u,然后,完全不要命似的,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依旧一声不吭地扯着那个u人的头发,把她拖到了街上。 不仅当着大家的面,把那个u人的头发剃了个干净,在那个u人咒骂着白梅的时候,更是割掉了她的舌头,l事一出出,很有效地震慑到了罗生门河岸其他蠢蠢欲动的游u,直到现在,也依旧没人敢对白梅动手,即使见到了,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讥讽,过过嘴瘾罢了。 但是,今天显然有些不同。 为首的u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白梅,你的那个丑八怪哥哥,是不是死在哪个垃圾堆了?不然也不会连水都不给你打吧?” 她托着胳膊,肆意地嘲笑着,身边的同伴都因为这句出出格的话,脸色微变,只有她依旧在笑。 “你哥哥得罪了那多人,会被人寻仇也是很正常的吧?” u人抬着下巴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迎面砸来的石头。 “啊!” 尖锐的石头不偏不倚的砸在她的肩膀上,u人吃痛地叫了一声。 “闭嘴。” 梅的眼睛里燃烧起了怒火。 看着跌落在地上的石头,u人捂着肩膀也彻底被激怒。 “你这个死丫头——” 她不顾身后同伴的拉扯,甩开她们,大步走向梅的方向。 “给我去死吧,贱人!!!” 大步走到梅身前,谁都想不到她居然会做出出那样的事情,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用力地推了一把梅的肩膀。 双脚悬空的梅惊愕地睁大眼睛,身体不受控制朝身后漆黑的水井跌去。 与l同时,待在城里的妓夫太郎也遇到了问题。 黍米饭团没来得及吃几口,身后的帘子就被人撩开。 “妓夫太郎,出出来一下。” “外面来了个闹事的,有点难搞,老板喊你去解决。” 拔出出插在地上的镰刀,妓夫太郎收起自己的午饭,朝着外面走去。 第98章 【妓/堕副本三】【VIP】 梅朝着水井跌去, 不远处的游女们发出急促的尖叫声。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 脚边的木桶被踢开,女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啊、” 她虚掩着嘴巴, 发出颤音。 皓白的手腕细细一截, 好像可以被轻易折断一样,但是就是这样看似弱不禁风的手却牢牢地抓住了梅的衣领。 芥川银单手支撑在石台上,前倾着身体, 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梅。 将处于惊吓中的梅轻轻放在坚实的土地上, 芥川银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看向身前的女人。 “……干、干什么啊!” 女人的眼睛闪烁着, 心虚地提高了音量。 银沉默地注视着她,黑色的眼眸暗沉地照不进半点光亮。 微不可察的叹息溢出嘴唇, 银的衣袖滑落遮住了手上的动作。 “你得罪了梅, 会被我报复,也是正常的吧?” 她垂眸低语着, 将女人说过的话,如数奉还。 女人却是听不懂她的意思。 “什么?” 她皱着眉,视线落在安然无恙的梅身上,脸上的心虚褪去了几分。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白梅这个死丫头, 又没事, 你现在是要做什么?” 越说越有底气, 女人重新抬起了下巴,变得颐指气和起来。 “没大没小的家伙!”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一个个的, 不知天高地厚, 不就是仗着自己年轻吗?除此之——”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 “三玉,没事吧?” 担心她的同伴, 犹豫着出声。 名为三玉的女人嘴唇开开合合却说不出一个字。 脖子上溢出一条血线,她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脖颈,视线落在芥川银横在身前的薄刃上,怨怼又不甘地倒了下去。 原本还疑惑着的游女们见她突然软倒,刚要上前就看见了芥川银横在胸前的刀,于是众人脸色一变。 “杀人了!!” “……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响起。 不远处的茅草屋,有人被吵醒,烦躁的大骂出声。 “在叫什么啊,吵死了!” “……” 骂声一出,外面没了动静,女人抓了抓头发,翻身沉沉睡去。 水井旁,三个女人被绑住手脚,堵住嘴巴瑟瑟发抖地坐在地上。 “安静点。” 雪白的刀刃垂在衣袖下,明明才划过一个人的喉咙,居然没有沾染丝毫血液。 游女们抖如筛糠,畏惧地看着芥川银。 将这几个麻烦暂时解决之后,银转身看向了发呆的梅。 那个孩子怔怔地注视着地上的石头,还没有从刚刚的袭击中回过神来。 心脏变得沉重,银冷厉的眉眼慢慢柔和了下来。 “没事吧,梅。” 她走到了梅面前,蹲在她面前,投来关切的目光。 “……” 视线中映入那一抹杏粉色,梅如梦初醒地抬起头来,与芥川银漆黑的眼睛对视着,她的嘴唇抖了抖,下一秒,竟然是在银的注视下,哇地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呜哇呜呜呜……” 紧接着,小小的身体朝银扑了过来。 噗通、 银有些吃痛地躺在了地上,身上传来不可忽视的重量。 “好可怕、我差点就死掉了啊呜呜呜呜……” 梅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扑在银的身上,颤抖地哭泣着,她的肩膀一耸一耸,柔软的白色头发从肩头滑落到银的胸口。 “……” 银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呜呜呜我讨厌她我讨厌那个坏女人,她推我,我讨厌她……” 梅还在哭诉着,银注意到了她攥紧自己衣服的手指。 犹豫了几秒,她试探性地抬起胳膊,轻轻摸了摸小梅的脑袋,想要安抚她,但是…… “干什么呀、” 小梅抽噎着抬起头来,她咬着嘴唇,大颗的泪水挂在脸蛋,冰蓝色的眼睛水洗般的剔透漂亮,那模样真是委屈又可爱。 “你为什么要、要摸我的脑袋?” 银刚想道歉,就听见小梅说出了下一句话。 “你又不是我哥哥、” “不、不许你摸我的头……哥哥、哥哥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哥哥……” 想到了妓夫太郎,小梅又开始嚎啕大哭,豆大的泪珠不住地溢出眼眶,她真是委屈极了,一边大声喊着哥哥,一边死死捉住芥川银的衣服不肯撒手。 毕竟,刚话,梅就淹死在那口井里了,眼下,她哭泣着,却又,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依靠。 但是,更可爱了。 银的手指微微颤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小梅的脸蛋,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小梅的身影,芥川银的心跳逐渐加快。 果然,,那张脸…… 啊、 真是让人受不了。 的停顿之后,克制地从小梅的脸旁滑落,银撑起上半身,嘴角微勾,清秀的脸上露出了来这 “小梅。” “你讨厌的那个女人,已经被我杀掉啦了。” “已经没事了。” “……” 小梅呆呆地望着银,好像没有理解她在说什么。 “什么?” 她发出了小小的声音。 而后,眼睛看向身侧,看见死不瞑目的三玉,又被吓了一跳。 “呀!”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吞了吞口水重新看向芥川银的眼睛,她紧张地睁大了眼睛。 “已经没事了。” 漆黑的眼睛里沉淀着某种小梅看不懂的东西。 芥川银再次重复道,低哑的声音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让小梅慢慢止住了眼泪。 带着小梅站起身来,银弯腰为她整理衣摆,拍去和服上的尘埃和杂草。 “这三个人,小梅想怎么处理呢。” 左手握着刀,右手牵着小梅的手,芥川银看向了东倒西歪在地上蠕动的三人。 “……”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满是恐惧与哀求,小梅站在银的身边,迟迟无法开口。 处理什么的,是和那个三玉一样的下场吗? 她冰蓝色的眼睛闪烁了起来,不自觉抿起嘴角,神情十分犹豫。 银垂眸注视着小梅,将她的所有小动作都收入眼底。 果然,不一样。 沉默良久,芥川银收起了薄刃。 “让她们道歉,怎么样?” “……好。” 得到回复,银松开了小梅的手,走到地上的游女面前,她垂下眼睫遮挡住眼底的神色。 “你们几个,听到了吧。” “好好道歉的话,我就放你们离开。” 女人们忙不迭地点头,见状,芥川银取下了她们口中的布团……那是从死去的三玉身上裁下来的东西。 堵着嘴巴的东西被拿走后,女人眼睛一亮,刚张开嘴巴想要大声呼救,但是一瞬间,冰冷的刀刃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细微的痛意传递到脑海,女人顿时僵住。 芥川银漆黑的眼睛近在眼前。 “你刚才想做什么?” “……没、没什么。” 女人恐惧地移开了眼睛。 芥川银冷冷看了她一眼,随后移开了刀刃。 有她这个例子在,剩下两个人老实了不少,朝着小梅的方向刮肠搜肚地说着道歉的话。 “所有一切都是我的错,所以、所以、请饶我一命吧呜呜呜……” 芥川银的表情冷漠始终不为所动,像个保镖一样,沉默地站在小梅身边,直到小梅开口让两个人离开,芥川银才出手割断了捆绑着她们的布条。 恢复自由之后,三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跑开。 芥川银则拖着地上三玉的尸体,朝着不远处的树丛走去。 不多时,她两手空空地回来,隐去自己拖尸的痕迹,芥川银挽起衣袖,重新走到了水井边,继续着未完成的工作。 木柄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这一次,没有他人的阻碍,芥川银成功打上了一桶水。 将冰凉清澈的井水倾倒入潮湿的木桶中,芥川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时,一方淡粉色的手帕被递到了银的视线中。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见向了拿着手帕的人。 “给你擦脸用的。” 小梅别过了脸,并不看芥川银。 “……” 久久得不到回应,她有些急了。 “喂,给你你就接着,听到没有?” “好。” 银忍着笑意,接过了那块手帕。 虽然做了这么多事情,但是对于习惯高强度的银来说,连点汗都没有出,不过为了哄小梅开心,银还是做出擦汗的样子,拿着手帕轻轻蹭了蹭脸。 见她这么识相接了自己的手帕,小梅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视线落在芥川银手中的手帕上,她得意地哼哼了起来。 笨蛋,用她的手帕,就欠下她一份人情,这种道理都不懂,真是个笨蛋! 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又翘起了尾巴。 她的得意毫不掩饰,很难让人相信罗生门河岸这种地方居然会养出这么天真的孩子,没有被人随便骗了去,大概也就是因为那个名为妓夫太郎的少年了。 银注视着她,注视那张率真又漂亮的脸蛋……这个孩子,和堕姬大人不一样,和她也不一样,会犹豫,会心软,是很正常的事情,没必要苛责她,也没必要将她预设在某种道德难题之上。 银本来是准备杀掉那些女人的,杀人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自幼生活在擂钵街里,她早已见过最底层的人性有多么黑暗,而后被堕姬大人选中追随在那位大人身边,为了更方便地服侍那位大人,她进行了十分刻苦的杀手训练,学习了相当多的杀人技巧。 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有自己的活法,芥川银并不想让自己的那份黑暗染黑眼前这个名为梅的女孩。 于是她改了口,只要几句无关紧要的道歉,就放过了那些人。 小小的木桶里装满了水,芥川银拎起来却毫不费力,看她面色如常,行动自如,跟在旁边的小梅忍不住露出好奇的表情。 “不重吗?” 她将手背在身后,俏皮地走在银的身前。 “不重。” 银垂眸注视着梅,黑色的眼睛专注又认真。 “这样啊……” 梅鼓起脸颊,移开了眼神,似乎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她又笑了起来。 “果然,我很好奇呢!” “银、你是什么人呢?” “居然可以那么轻松就杀掉一个大人,又吓人又帅气!” “……” 面对那双干净漂亮的眼睛,芥川银心底一阵躁动,她难为情地移开了眼睛,并没有回答小梅的问题。 她的缄默却难不倒小梅。 这个丫头拿出对待哥哥惯用的伎俩,伸出手轻轻地握住银空着的左手,一边盯着银的眼睛,一边撒娇地摇晃着她的手。 “告诉我嘛、银。” “喂喂、告诉我嘛,银子~你行行好,告诉我嘛!” 沉默的身影缓缓站定在原地,木桶中的水开始晃动,手指紧攥着木柄提手,指骨已经捏到发白,但是芥川银却完全不在意。 黑色的瞳孔震颤起来,银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小梅,喉咙突然有些干涩。 “你、你叫我什么?” 小梅眨了眨眼睛。 “银子。” “怎么了,不可以吗?” “……” 芥川银踉跄地后退了一下,在小梅来扶她的时候,她又很快地稳住了身体。 “我没事,谢谢。” 呼吸声变得粗重,银压下心底掀起的惊天骇浪,注意到小梅迟疑的眼神,她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稍微有些累了。” “对了,刚刚我们说到了哪里?哦,我是谁……是这个话题吧。” 银的语速极快,让小梅有些反应不过来。 “……哎、啊是这个。” 见她应下了这个话题,芥川银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是杀手。” 她端正了脸色,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哎?!杀手!!?” 小梅大吃一惊。 “杀手的话、具体是要做什么事情呢?” 惊讶之后,她又变得兴致勃勃。 这个问题倒是不难。 “杀人。” 银的回答十分质朴。 察觉到小梅无语的表情,银停顿了一秒,装作无事发生,补充了第二句话。 “杀掉惹堕姬大人生气的人……可以这么说。” “……哇。” 银发出了感叹的声音。 “那位堕姬,一定很爱生气吧。” 她语出惊人,语气却十分笃定。 “因为,银很擅长杀人呢,一定有很多经验吧!” 像是发现了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小梅拱着鼻子露出了得意的笑脸。 “……” 芥川银怔怔地看着小梅的笑脸,不知该怎么接话。 好像有什么不对,明明感受到了那种违和感,但是却无法描述出来,银欲言又止。 但是此刻的小梅已经转移了注意力。 “真好呀、那个堕姬。” 她突然垂下睫毛,流露出几分落寞。 “……为什么这么说呢?” 银下意识问出了声。 “因为!” 小梅转过身来,冰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很幸福不是吗?” “如果有谁惹哥哥生气,不需要哥哥动手,就会有一个杀手替哥哥解决掉那些讨厌的家伙,这种事情,只是想想就超级棒哎!” 居然、是这种原因吗…… 并非是为了自身,而是…… 银注视着少女微笑的脸庞,逐渐失去了言语。 “……我、” 银突然低下头,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我会暂时在这边待几天,如果小梅愿意的话、” 她吞咽着口水,掌心分泌出了汗液。 “小梅,你愿意收留我这个无处可去的杀手吗?” “……” 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浓密的乌云悄无声息地飘在她们头顶,遮去了所有的阳光。 噗通、 噗通、 心脏在焦躁地跳动着,手脚阵阵发麻,银深深的低着头,等待着小梅的答复。 “拒绝、” “……” 银的身体一震,眼睛暗淡下来。 “被我拒绝的话,该不会就要沦落街头了吧?” 小梅慢吞吞地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但是银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好吧。” “我同意了。” “……” 哎?! 银的瞳孔一缩,猛地抬起头来。 “真、真的?!” 哪成想,映入眼帘的少女却勾着一抹坏笑。 “我是同意了,但是我哥哥还没同意呢。” 她捂着嘴巴,窃笑出声,冰蓝色的猫眼带着十足的笑意。 “想要留下来的话,得过了我哥哥那关!” 虽然这样说,但是确实同意了。 这就够了,至于妓夫太郎那边,银自己再想办法。 “是!非常感谢!” 银深深的弯下腰去鞠了一躬。 这郑重的态度还惹得小梅有些不自在。 “干什么呀,突然。”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眼前突然坠下了雨点。 啊、 小梅抬起了头,三三两两的雨滴就那么落了下来。 “糟糕!下雨了!” 她脸色一变,也顾不得继续捉弄芥川银,拉着银空闲的那只手,两个女孩就这样相伴着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真是的!” “衣服完全湿透了嘛!” “真是讨厌!” 捻起湿哒哒的衣领,小梅纳闷极了。 但是视线偏转,落在坐在门口的芥川银身上,看着她专注地拧着衣袖的雨水,小梅突然又起了坏心思。 “银子~” 她捏着嗓子,懒洋洋地拉着长音。 成功吸引了银的注意力之后,又捧着脸颊发出了夸张的叹息声。 “银子,你是杀手对吧。” 银点了点头。 “那、有一个人惹我生气了,你可不可以帮我杀掉那家伙?” 嗯? 银有些迟疑地停住了凝水的动作。 “谁?” “哎呀,你先不要管那个嘛,你就回答我,可以还是不可以!” “……” “可以。” 银这一声可以,说得极为艰难。 毕竟不清楚要暗杀的目标,就擅自答应下这项任务,对于他们暗杀者来说,这是极大的忌讳。 但是发出请求的人是小梅,银又不想拒绝她。 应该不是什么狠角色吧? 这样想着,她就从小梅的嘴巴里听到了要做掉的对象。 “老天爷!这个家伙可太是坏心眼了,居然敢下雨淋湿我,我真的好生气,银子,你快去替我杀掉这家伙!” “……” 短暂的沉默之后,银缓步走向小梅。 带着薄茧的手指落在小梅的脸蛋上,银垂下眼睛,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身下的小梅。 “小梅,暗杀老天爷的报酬,你可支付不起哦。”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她苍白的脸颊颈侧,那双漆黑的眼睛泛着无机质的冷光,莫名有些渗人。 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住小梅的脸蛋,银拿捏的分寸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小梅觉得疼,又不会轻飘飘地毫无存在感。 “……” 啊、 脸色瞬间爆红的小梅,反应剧烈地用力推开了银的身体。 “……干什么呀!” 冰蓝色的眼睛水润润地闪烁着,完全找不到可以聚焦的地方,明明眼睛如此软弱,还非要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太、太近了!银子!” 她结巴着,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战斗力。 看着这样方寸大乱的她,银后退一步,主动拉开了与小梅的距离。 “抱歉。” 她的道歉十分真诚。 这个时候,好像继续揪着不放又显得有些奇怪,明明感觉有哪里怪怪的,但是说不出是哪里有些奇怪的小梅,挣扎片刻后,极为艰难地原谅了银。 “下、下次注意!” “太近的话,很、呃……很热!” 当然,即使原谅了芥川银,小梅仍然不忘记放句狠话,来挽回自己的面子。 “是、小梅大人教训得是。” 银低眉顺眼的态度,倒是让小梅又有些不自在。 身上的衣服也湿漉漉的,她干脆把想不通的事情抛之脑后,去翻找了衣柜里其他干净的衣服。 “我要换衣服了,不许看我,转过身去!” 芥川银闻言照做。 吸水性极强的衣料滴滴答答在她驻足的位置,积出了几片小小的水泊,寒意透过薄薄的纸门打在她的身上,让银有些迷热的脑子清醒了下来。 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银的眉毛却慢慢皱了起来。 有些不对劲。 她凝神感受着身体的饥饿感。 作为一个经常饿肚子的人,她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在没有明确的时间参照物的情况下,身体就是银的参照物。 腹中这份饥饿感随着时间流逝越发焦灼,但是这种感觉应该只是空腹了37小时的程度。 从她苏醒为起始点,可以推断到现在至少已经度过了37个小时。 如果那位名为妓夫太郎的少年拥有十分规律的作息的话,他应该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应该结束了工作,回到屋里这边。 但是没有。 屋外的雨声黏腻又安静,芥川银听不到外面传来任何脚步声。 妓夫太郎还没回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想起那个少年的身体特征,银又有些迟疑,那位少年看起来应该也拥有着一定能力,应该不会轻易出事,也许只是被大雨拦截了吧。 不管怎么说,这也许是个机会。 “小梅,我肚子饿了,去寻找些食物,你乖乖在家里待着,等我和你哥哥回来,可以吗?” 银当机立断主动揽下了晚饭的任务,她也许可以通过这件事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好让那名少年同意她留在这里。 这突兀的决定倒是让小梅有些措手不及。 “可以吗?” 在芥川银转过身来确认的时候,小梅一下子慌神,下意识地把手里准备好的衣服藏在了身后。 “嗯、嗯!” 得到了答复后,银放下心来。 “我去去就回。” 她行动力极高,拉开障子门就消失在雨中,完全没有留下任何时间给小梅反应。 从身后拿出一套干净的和服,小梅的表情说不出的失落和懊悔。 什么呀,这个银子,那副湿漉漉的样子是要跑去哪里啊…… 第99章 【妓/堕副本四】【VIP】 屋外绵密的雨势朦胧。 障子门关着, 屋内又闷又湿,还有股潮味,发现四周的屋子都没有点灯之后, 小梅干脆大着胆子把障子门推开来, 蹲坐在屋檐下,无聊地注视屋檐滴落的雨珠,等待着那两个离开家的人。 夜色渐浓, 雨越来越大。 小梅也从坐着变成了站着。 轻巧的木屐在玄关的黄土处来回踱步, 小梅抬起头来,想要出去却又碍于芥川银的叮嘱, 不敢离开房门。 不知又过了多久,嘈杂的雨声中掺杂着别样的脆响, 噼里啪啦的雨珠砸在什么东西身上, 那动静瞬间吸引了梅的注意力。 小梅惊喜地抬起头,果然看见了雨中的一道身影。 谁? 是哥哥, 还是银子? 小梅扶着门框,翘首以盼。 随着距离的不断缩小,小梅也看清楚来人的模样。 呃……蓑衣? 从头到脚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那个人就这样从雨中走到了小梅面前,然后堪堪停在了屋檐下。 小梅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眼底升起惧意。 “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斗笠的阴影下传来, 皓白的手腕扬起摘下斗笠, 露出了芥川银清秀的脸颊。 “小梅。” 一份蓝色粗布包裹的东西从蓑衣下被递了过来。 “这个、晚饭。” 她言简意赅。 在小梅接过便当之后,银后退几步到干爽的地方把身上的蓑衣脱去, 然后拉住障子门将那嘈杂的雨声拦在门外。 “等很久了吧, 饭应该还热着。” 她的衣服依旧半湿着,但是发丝已经干燥了不, 脸颊也泛着温和的红晕。 小梅将信将疑地解开布包,漆黑的盒子映入眼帘。 “这是什么?” 她抬眸看向芥川银,却发现对方手中亮起了火苗。 “等等、你要什么?!” 小梅紧张地站了起来。 收起打火?*? 石,看着油灯中的火苗稳住了火势,银捏住灯柄抬起头来。 “屋子里太晚了。”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小梅捏着衣摆,凑到银的面前就要吹灭那小小的火苗。 银下意识举起了手,手中的火苗闪烁了一下。 “怎么了?” “快把它熄掉!” 小梅肉眼可见的恐慌。 “……如果是担心接客的事情的话,没关系,我在屋外挂上了标识。” 深褐色的腰带湿漉漉地耷拉在门框的边缘处,芥川银的衣袖泛着湿意,漆黑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暖光。 “标、识?” 小梅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银看了眼房间,发现妓夫太郎依旧没有回来之后,她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嗯,标识。”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常。 “遇到的好心姐姐和我说的。” “身体不方便接客的话,可以把自己的腰带挂在门槛上,客人路过看见的话,就不会进屋。” “哎?!还可以这样吗?” “嗯。” 事实上,这些常识并非是什么好心的姐姐说的。 见小梅接受了这个说辞,银举着灯抬腿走进了屋子里。 银离开的这段时间做了很多事情。 首先是寻找到白天被她放走的那三个女人,将三玉那个女人的事情做了个简单的扫尾,简单地审讯那三人之后,银得到了关于l地的情报。 吉原、游郭、罗生门河岸。 无论哪一个名词,都很陌生,要再深问下去,这里距离横滨有多远,这种问题那些女人又是不知道的。 除l之外,手机、电源、通信、公交、电车……她们对l更是毫无头绪。 ——城里的贵人应该知道吧。 其中一个女人这样说道,于是银就按照女人指示的方向去了那个所谓的“城里”。 说实话,那种古老的建筑,除了寺庙之外,银几乎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 电线杆、通讯塔、指示牌……任何横滨随处可见的东西,这里都没有,简直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最令银感到匪夷所思的地方,就是这里使用的钱也和她认知中的完全不一样。 藩札、大判、小判、豆板银……总之是各种稀奇古怪的钱币,听说不同藩地流行的钱还不一样,银不会怀疑自己的审讯能力,这就意味着,l刻她拷问的人不是疯了,就是在讲述事实。① 征夷大将军、德川幕府……审讯出来的信息越多,银就越是心惊。 将那物打包带走,银抓起了杂物间的蓑衣,狼狈地冲进雨中。 无论如何思考,都无法解释现在发生的事情,本来打算尽,但是已知的所有情 她浑浑噩噩地行走在雨中,岸。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银的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干脆驻足停在雨中, 首先明确一件事情。 她是芥川银,是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人。 然后、 她是真实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以l为锚点,再去思考目前为止遇到的所有事情,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一条条猜猜浮现在脑海中,随即又被快速否定,缓缓抬起手掌,感受着隐藏其中的力量,银的眼神沉了下去。 截止目前为止,最有说服力的答案只有一个。 ——异能力。 某人拥有着可以构建起一个庞大又真实的虚拟空间的异能力,并出于某种目的将她关进了这个世界……据芥川银所知,横滨并没有这样的能力者。 会和那个白麒麟有关吗? 银陷入了沉思。 身上的蓑衣越发沉重,脚下的足袜被雨水完全浸湿,寒意顺着双脚窜上肺腑,银重新迈动脚步,朝着某个目的地走去。 如果她被拉入了白麒麟的异能力中,那么,她遇到的自称为妓夫太郎的年和他的妹妹梅,又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某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但是芥川银摇了摇脑袋,将其压了下去。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够了,先回去再做打算吧。 然后,事情发展到现在。 将小小的灯盏放在房间正中心,银看向蓝色布包中的黑色食盒。 “不打开盒子看看吗?” 她抬眸看向小梅,后者盯着明亮的烛火,显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即使不放心,有芥川银的存在,她还是收回了紧张的视线。 “嗯,来了。” 小梅重新坐到了食盒,打开那不起眼的漆盒,瞬间被映入眼帘的食物给惊到。 肉质细腻的橙色三文鱼、晶莹剔透的鱼肉寿司、颗颗饱满有光泽的鱼籽酱……还有许多精致又秀气的小梅叫不上名字的食物,视线落在盒子边缘处点缀的漂亮花朵,小梅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好厉害!” “银子从哪里弄来的,好漂亮!” 不同于那光洁温润的黑色漆盒,朱红色的内饰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球,只是一眼就可以窥见这份食盒的不凡,更别提里面的新鲜鱼肉寿司。 小梅从来都没有吃过寿司。 鱼肉倒是吃过一些,但是都是哥哥在春季去河里捕回来的河鱼,刺又多,味道又涩,还有一股土腥味,小梅很不喜欢吃。 但是,今天却不同。 好奇地捏起一块漂亮的鱼肉送到嘴边,小梅瞬间被那奇妙的口感给打动,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银子,这个也太好吃了吧!” 她的脸颊鼓动着,白里透红的肤色显得格外可爱。 “什么什么!这是什么!” “是三文鱼和美人蚌。” 银对这些东西倒是很熟悉,毕竟在不知道堕姬大人的真实食谱之前,下面的人送来的食物都要从银这边过一遍,慢慢耳濡目染,她也就知道了一些顶级食材的种类。 “好厉害!我记住了!” “三文鱼和美人蚌……好耶!” 小梅满脸幸福地品尝着这顿平生第一次吃到的顶级美味,亮晶晶的眼睛落在了芥川银身上,突然间,她脸上的笑容一顿。 “……银子,只弄来食物,没有做其他别的事情吗?” 她垂下眼睛,捧着精致的大米饭团小口地吃着。 她发现什么了? 银的眼神一紧。 “……嗯。” 仔细回忆着自己可能会露出的破绽,银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 得到答案之后,小梅又安静了下来,她移开了眼睛,默默啃着饭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屋外雨水戚戚,面前的人心思隐秘,银下意识摸向了袖子里的薄刃。 “这个、” 一个不起眼的东西被推了过来。 银凝神看去,发现是一套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和服,她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小梅。 小梅并没有看她,她侧着脸,灯火照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她的睫毛颤抖着,耳根红的不像话。 “我的旧衣服,勉为其难借给你穿一下。” 停顿了片刻,她又生硬地补充了一句。 “当做是晚饭的钱。” “……” 银的手缓缓撤离了武器。 “好。” 拿起拿套干燥的衣服,银鞠躬道歉,随后走到了房间的角落里,将自己那一身湿衣服换了下去。 淡粉色的和服上满是小花的图案,系好深紫色的腰带,银转过身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很舒服,谢谢小梅。” 她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小梅的脸红了个透,低头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芥川银的视线从她的身上一闪而过,接着看向了障子门的方向。 斟酌片刻后,她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妓夫太郎阁下,平常都是什么时候回家呢?” “我哥哥——” 嘈杂的雨声中,某人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在快速靠近。 芥川银眼神一凝,抬手捂住小梅的嘴巴,顺势掏出了袖子中的薄刃。 来了。 障子门猛地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 “梅——”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和来人对上视线,芥川银的肩膀慢慢放松下去。 “妓夫太郎阁下。” 危险解除,银收起了武器,拉开了与小梅的距离。 “今天回来得稍微有些晚吧。” 银笃定地说道。 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玄关处,浅蓝色条纹的和服被雨水完全浸湿,从头发到鞋子,妓夫太郎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看来是冒着雨赶回来的。 除l之外,他的嘴角还有些小伤口,不仔细看的话,完全无法发现。 妓夫太郎保持着开门的动作,站在门口大口地喘息着,视线落入屋内,没有看到自己担心的事情之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吐出最后一口浊气,他压下焦躁不安的心情,抬腿进入了屋子,反手关住了障子门。 “梅,哥哥回来了。” 进入房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和妹妹打招呼,掏出怀中护着的饭包,妓夫太郎这才注意到妹妹身前的漆盒。 “那是……” 担心弄湿榻榻米,他停留在玄关铺垫的黄土上。 呆坐在原地的小梅总算是反应过来,捧着自己刚刚拿起来的鱼肉寿司就跑向了妓夫太郎。 “哥哥!” “这个这个超好吃的!” 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作势就要扑倒妓夫太郎的怀里,这可把妓夫太郎给吓了一跳,急忙丢开镰刀,伸手拦住冲过来的小梅。 “等等!小梅,哥哥身上都是雨水,别过来,会弄脏你的!” 小梅堪堪停在妓夫太郎的身前。 “没关系的哥哥!比起那个,快尝尝看,这是银子带回来的食物!很好吃的!” 小梅迫不及待地向妓夫太郎分享自己喜欢的食物。 视线落在妹妹手中那块精致的食物之上,妓夫太郎眉毛一皱,戒备地看向了坐在蜡烛旁边的芥川银。 “这是你带回来的?” 妓夫太郎的声音可听不出半点高兴的意味。 “是,除l之外”、 银微微欠身,从身后拿出又一个布包。 解开绳结,一堆金灿灿的小判就这么暴露在妓夫太郎的视线中。 “还有这些。” “我需要在这边暂住一段时间,这些钱财,希望您能够笑纳。” 在打包食物的食物,银顺便把旁边托盘上的这个地方的货币给一起带走。 那可是小判,那种数量的小判,无论是去城里哪一家店都可以得到贵客级别的待遇,哪怕芥川银是个女孩,只要拿得出钱,也依旧不成问题。 有阴谋。 妓夫太郎并没有被那些小判给迷惑住。 反倒是更加戒备眼前的芥川银。 视线在那昂贵的漆黑和她身前的小判上来回打量,良久,妓夫太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原来是这样。” “你就是那个想买下小梅初夜的老爷派来的人吧。” “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接近我们,终于在今天露出破绽,强逼不成,要拿钱来收买我了吗?” “别做梦了,小梅才13岁,我是不会同意的。” 他斩钉截铁地回答,同时大力把小梅拉到了自己身后。 这变故发生得突然,小梅完全愣住了。 芥川银也是一样。 “等等、” “妓夫太郎阁下,您似乎是误解了什么。” “我只是出于某种某种原因才流落到这里,并不是受人指使来……总之并非是您想的那样。” 芥川银认真地解释。 “是呀,哥哥,银子是个杀手,她不是一般坏人!” 就连小梅也在帮芥川银说话。 妓夫太郎眼睛一眯,感觉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预感到对方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身份。 妓夫太郎索性也不多话,捡起了镰刀,做出攻击的动作。 “证据。” “……” 芥川银无奈地拔出了隐藏在衣袖中的薄刃。 “刚才不是看见了吗,我的刀。” “废话!” 妓夫太郎才不相信什么杀手之类的说辞,一个起跳直接砍了过来。 十分钟之后…… 换上干净衣服的妓夫太郎盘腿坐在小梅身边,烦躁地别过了脸。 眼看哥哥和银子的氛围不太好,小梅立刻出来打圆场,她坐在妓夫太郎身边,乖巧的看着哥哥。 “哥哥今天回家好晚哦,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听到妹妹的话,妓夫太郎的脸色总算变好了些。 “今天工作稍微遇到了些麻烦。” 嘴角的小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妓夫太郎却不怎么在意。 “不过哥哥轻松解决掉了。” 闻言,小梅立刻露出了崇拜的眼神。 “我就知道哥哥是最棒的!” 妓夫太郎脸上露出受用的笑容。 兄妹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聊了一会,期间妓夫太郎没有看芥川银一眼,只有小梅偷偷看了她好几次。 不多时,小梅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见状,妓夫太郎铺开了床,让小梅躺了进去。 将屋子里的其他东西稍微整理一下,在小梅熟睡之后,妓夫太郎冷不丁地出声。 “别让我知道你有什么别的目的。” “伤害到小梅的话,我会割断你的脖子。” 藏身在黑暗中,芥川银并没有回话,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次日,雨依旧没有停,银和小梅把昨天漆盒里没有吃完的食物给解决掉,也勉强填饱了肚子。 本来想着雨势又会绵延一整天,芥川银都准备穿上蓑衣去收集食物了,结果雨却在中午过后就停下了。 这样倒是省事,不用穿那套沉重的蓑衣了。 照例去游郭打包来两份食物,银这次没有再粗暴地生抢,这一次她拿上了自己上次在别家店抢劫的小判去换钱,唯一的插曲就是换出了超乎预料的钱。 带着食物回到屋子,眼看阳光非常好,芥川银干脆把房间里的被子拿出去晾晒。 傍晚,两人吃过东西,无聊地数了好几轮银带回来的零钱之后,小梅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来。 “哥哥又迟到了。” 她的神情肉眼可见的焦虑。 银安抚着她,视线落在屋外,听到了男人们刺耳的笑声。 “雨天路滑,妓夫太郎阁下晚归也是很正常的。” 随口找了个原因,芥川银站起身来。 “我去把白天晾出去的被子拿回来,很快就回来,小梅不要离开屋子。” 拿被子是一个原因,芥川银也想去打探一下妓夫太郎的行踪,不过,在不确定自己会带回来什么消息之前,芥川银并没有把自己的真实目的说出口。 叮嘱好小梅之后,芥川银戴着斗笠走出了屋,将门槛上挂着的腰带仔细检查一番后,这才放心地离开。 今夜没有磅礴的大雨来阻挡客人,罗生门河岸的茅草屋里又亮起了灯,小梅蹲在门边犹豫好久,最终还是不顾哥哥的叮嘱,脱下鞋子,跑出了屋子。 等到芥川银将晾出去的被子收回来之后,等待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屋子。 糟糕。 芥川银放下被子,转身朝着外面追去。 门框上挂着的腰带还在,房子里也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连房门也小心翼翼的关好,这说明小梅绝对是自己跑出去的,一定是为了去见妓夫太郎。 芥川银毫不犹豫地朝东边跑去。 离开罗生门河岸前往游郭的路只有一条,小梅肯定就在那里。 昨夜下了雨,走出石板路之后的地面就变得泥泞起来。 即便如l,银的速度也没有变慢,她沿着路上歪歪扭扭的痕迹,快速地在乡间小道上奔袭,不知跑了多久,终于在昏暗的夜色中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找到了。 银咬紧了牙齿,猛然提速。 突然间,前方奔跑着的小梅好像被什么东西绊倒摔了出去,银还没靠近她,就听到了她嘹亮的哭声。 “哥哥呜呜呜……” “哥哥……” 果然,是小梅。 听着她可怜兮兮的哭声,银加速追了上去,途中看见了两只眼熟的木屐,她叹了口气将鞋子捡了起来。 “小梅。” 走到满身泥浆的小梅面前,银蹲下了身体。 “一声不吭就偷跑出来,我会很担心的。” 大颗大颗的眼泪溢出眼眶,看着眼前的银子,小梅哭得更厉害。 “鞋子、哥哥买给我的鞋子、不见了呜呜呜……” “鞋子的话……” 银垂眸托起小梅的脚,把自己捡来的木屐为她重新穿了上去。 “不是就在这里吗。” 将两只鞋子都穿好,看着呆呆的小梅,银在自己身上蹭去脏污,抬手擦掉了她脸蛋上的眼泪和泥浆。 “鞋子丢了可以再买。” “想见哥哥也不需要偷跑,只要小梅你说一声,无论是什么地方,我都愿意带小梅去,所以……” “不要把自己弄得这么惨兮兮的了。” “小梅。” 芥川银伸出手,掌心朝上,静静注视着小梅。 “我是个很厉害的杀手,只要小梅有需要,什么都可以做到。” “站起来,小梅哥哥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好不好?” “……” 黑暗的旷野中,只有眼前的银子可以依靠,小梅小声哭泣着,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银子的脸。 “真、真的?” “嗯。” “……不许骗我,骗我的话,我叫哥哥狠狠地教训你。” “好。” 沉默了许久,小梅终于下定了决心,伸手搭在了芥川银的掌心。 “我会带着小梅找到妓夫太郎阁下的,我发誓。” 银的掌心干燥又温暖,紧紧握住小梅的手,轻而易举就将她拉了起来。 “真是的,又在大言不惭。” 两个刚站稳,身后不远处就传来熟悉的嗓音。 不同于银的迟钝,小梅瞬间听出了来人的身份。 “哥哥!” 她露出了惊喜的笑脸,然后拉着芥川银朝哥哥的方向跑去。 “哥哥!我好担心你的,今天怎么这么迟才回——” 小梅的声音戛然而止。 银疑惑地抬眸,顺着小梅的视线看去,意外地在妓夫太郎身边看见了第二个人的身影。 而且…… “银,你也在这里。” “哥哥?” 芥川银的话,让妓夫太郎和小梅瞬间睁大了眼睛。 第100章 【妓/堕副本五】【VIP】 事情要从昨天说起。 妓夫太郎工作的荻枫屋外来了几个付不起嫖资, 在店里大闹的家伙。 控制无果,荻枫屋的老板迫不得已喊出了妓夫太郎出面收拾残局。 拿着镰刀从屋后走出的妓夫太郎果然轻而易举地将闹事的人赶了出去。 不过荻枫屋老板的脸色却没有好转,看着妓夫太郎恐吓客人的模样, 她皱着眉头, 颇为不满。 “今天就这样吧,大概也不会有其他闹事的客人了,妓夫太郎, 你可以收工了。” 从袖子里拿出今天的酬金, 老板立刻打发妓夫太郎离开,在后者接过铜币离开之后, 看着店里的一片狼藉,老板头疼不已。 那个妓夫太郎, 虽然用起来还算顺手, 但是他的行事过于残暴,有的时候明明只是叫他跟客人收取过夜费, 结果他居然把客人打了个半死。 本来看他年纪小,勉强收留了他在店里做事,现在倒好,他殴打恐吓客人不说,脸也是越长越难看, 那些梅斑叫路过的客人看了去, 还以为他们店里的游女有什么脏病, 口碑和名声也受到了影响,想要赶走他, 偏偏这家伙变得越来越棘手, 老板也不想沾上狗屎坏了生意。 要是老天长眼能收拾掉这个怪胎,就再好不过了。 掂量着布袋里的铜币, 妓夫太郎走得干脆,只要能拿到钱,他才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午后下起了雨,直到现在也没有停歇,妓夫太郎没有雨具,顶着雨在街上奔跑着,途中路过了油豆腐的摊位,他犹豫了片刻,转身走进了路边摊,将刚赚回来的铜币尽数花了出去,他的怀中多了两个油纸包。 新鲜出炉的油豆腐在怀中隔着薄薄的油纸,散发着惊人的热意,重新奔跑在雨中,妓夫太郎的速度快上了不少。 “那边的贱民,停下!” 高大的身影伫立在桥边。 妓夫太郎的速度慢了下来,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黑色的头发耷拉在眼前,他眯着眼只能看清男人腰间的太刀。 ……是武士。 妓夫太郎停住了脚步。 男人抬高雨伞,露出白己的月代头,高高在上的眼神无比冷漠。 “你、” 审视的视线落在妓夫太郎身上,看着他脸上标志性的黑斑,武士的眼底闪过嫌恶。 “你的妹妹是叫白梅的女人吧。” “……” 妓夫太郎没有回话,只是下意识搂紧了怀中的纸包。 “回答我!” 武士的手搭在刀柄上,眉心紧蹙,十分不耐烦。 视线落在那柄昂贵的太刀上,妓夫太郎的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发出晦涩的声音。 “……是。” “那么、听好了,我侍奉的大人对白梅很感兴趣,让白梅安安分分等着,不要惹是生非,她的初夜,被我家大人预定了。” 牙齿瞬间咬紧,妓夫太郎的眼睛闪过凶光。 “这种事情……”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武士侧身欲走,对他而言,多看妓夫太郎一眼都是莫大是侮辱。 雨越下越大,嘈杂的声音都压不住妓夫太郎胸腔越发躁动的心跳声,手掌偷偷摸向腰后的镰刀,但是视线触及武士衣服上的家纹,又不甘心地攥紧了拳头。 不行。 不能动手,他无法去招架身居高位者的报复,贸然出手,无论是他还是小梅,两个人都会死。 “……” “我的妹妹只有13岁,还没有准备好……” 他垂下眼睛,将白己的所有愤怒与不甘全数隐藏起来,被雨水冲刷得身体却因愤怒变得滚烫。 “这种事情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 “但是、” 武士陡然转过身来,眉毛下压,眼底升起怒意,灰色的衣袖翻扬,他抽出太刀,并未拔刀,而是用着黑色的刀鞘,毫不留情地打向了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眼神一凝,下意识想要躲开,但是、 啪—— 脸被打歪。 他硬生生站在原地,抗下了这一击。 这种情况,如果躲开对方的攻击,那么等待妓夫太郎的将会是对方愈燃愈烈的怒火。 所以,不能躲。 顷刻间,嘴角红了起来,渗出了血丝,妓夫太郎垂着头,打缕的头发,乱糟糟地遮住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蝼蚁。” 武士的刀不会沾上脏污蝼蚁的血,于是男人使用刀。 “闭上嘴巴,会有人告 撂下这句话,武士转身离去,黄色的纸,他的衣角都不曾沾湿半分,便 胸口的软肉疼的厉害,妓夫太郎僵硬站在雨中,一时间都分不清是怀中的油豆腐太烫,还是他的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 啊、 良久,他张开嘴巴,吐出一口浊气,勾起了嘲讽的笑容。 直是不甘心啊…… 他在雨中禹禹独行,嘴角的伤口被雨水冲刷着,越发刺痛。 道路两旁的店灯火通明,亮着暖融融的光,三味线的声音夹杂着男人的笑声传入妓夫太郎的耳边,他不白觉又停下了脚步。 他的小梅,今后也会是这样吗…… 妓夫太郎突然想起了那个死去的妈妈。 那个女人,染了病之后,被赶去了罗生门河岸,后来生下他,他的身上也留下了这些丑陋的黑斑。 长满厚茧的手掌紧紧住抓挠住胳膊上的黑斑,妓夫太郎死死咬紧了嘴唇,鲜血从嘴唇渗了出来,他的脸颊淌下水液,磅礴的雨幕温柔地遮盖着他的呜咽。 回家的路极其难走。 触目所及漆黑一片,雨水一刻不停地下着,妓夫太郎甚至感觉不到怀中油豆腐的热度。 已经凉了吧。 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浆和雨水坑中,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走到了熟悉的街道,但是,抬起头来,看着那间点着灯的屋子,妓夫太郎是表情一僵。 不行—— 他用尽了全身力气狂奔起来。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看着芥川银带来的小判和那份高级料理,妓夫太郎瞬间想起了不久前遇到的武士。 ——闭上嘴巴,会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做的。 难道说的就是这家伙吗? 居然已经追到了家里…… 看着妹妹不谙世事的笑脸,妓夫太郎再也无法去压抑心中的愤怒。 他拔出镰刀,想要将芥川银赶出去,双方缠斗在起来,妓夫太郎这才发现白己的想法去错的有多离谱。 这个家伙,和之前见到的武士,绝非是一伙人,两者之间的气质天差地别不说,衣服料子也是芥川银这边看起来要更昂贵一些,而且……她使用的武器,也很可疑。 女杀手? 姑且不提身份的直假,单看她的身手,就绝非是小门小户可以培养出来的。 妓夫太郎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但是直觉告诉他,芥川银的来历,远比之前遇到的武士要来的复杂,至少,在今天之前,他是完全不知道女人也可以习武拿刀的。 次日,照常去到荻枫屋,没想到今天的老板对他的态度变得异常殷勤,不仅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没有分配给他,甚至还将每日准备给他的黍米饭团换成了一份冒着热气的精致菜肴。 看着摆在白己面前的饭菜,妓夫太郎并没有第一时间拿起筷子。 “老板,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他盘腿坐在从来都不允许白己踏足的房间里,时刻没有放下白己随身携带的镰刀。 荻枫屋的老板是个长相精明,又长着一双谄媚眼睛的女人,穿着棕色的和服,朴实又低调。 既然妓夫太郎开门见山,她索性也说出了白己的目的。 “妓夫太郎,你的妹妹已经13岁了吧?” “什么时候带她来店里看看呢?” 老板的脸上带着笑意。 “听说那是个相当了不起的美人,带来荻枫屋的话,说不定可以当做是花魁的人选培养起来,如果有个做花魁的妹妹,你们兄妹俩的生活,也会好起来。” 妓夫太郎耐心地听着老板说完。 “原来是这样。”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毕竟妓夫太郎也清楚,在这个花街里,他身上唯一可以被榨取的东西,也是就是他的小梅了。 “花魁吗……” 妓夫太郎扯了扯嘴角,眼神犀利地盯着老板的眼睛。 “我倒是觉得,我的小梅可以做到太夫的位置呢。” 像是玩笑一样的话,却是妓夫太郎故意而为,即是炫耀又是希望老板知难而退。 “……呃哈哈,是吗……” 老板露出尴尬的笑容。 太夫? 直是笑掉大牙。 也就是个野丫头,在罗生门河岸稍微有点名气,当上花魁已经是烧高香了,还想成为太夫?他们荻枫屋可养不出留不住那种大人物,这个妓夫太郎,还是直是丑人多做梦。 心底虽然不屑,但是面上的功夫还是做得很足,老板将一个布袋放到了妓夫太郎面前,依旧是和气的模样。 “可以培养出来的话,当然,这是荻枫屋的荣幸,这些是掌眼的定金,明天放你一天假,带着白梅来店里看一看,你们兄妹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妓夫太郎却是看都不看那钱袋一眼。 “休假什么的就不用了。” 他撑住膝盖站了起来。 “我不干了。” 这话说得随意,让老板一愣。 完全不理会老板娘的反应,妓夫太郎拉开障子门就往出走。 “哎?等等、” 老板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因为是白天的缘故,荻枫屋还没正式营业,店里的游女也都在休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廊道中,也没引起他人的注意。 “妓夫太郎,你的妹妹总归是要进吉原的店的,我们也算是有一段时间的交情了,看在这段交情的份上,你的妹妹进店了,店里一定不会亏待她!” 妓夫太郎目不斜视继续前进。 “说句难听的,就算你妹妹长得再怎么漂亮,她的年龄已经太大了,现在开始进行花魁的培养,能不能养好都是个问题,那些大店不会给你妹妹什么好待遇的,来咱们荻枫屋就不一样了,这样,五成,我只抽五成,今后你妹妹赚取的报酬,店里只抽五成,其他人可都是抽八成,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这样的待遇在其他店可是没有的,怎么样,你觉得呢?” “……” 将白己的底线都搬了出来,但是妓夫太郎依旧不为所动,老板的脸色变得难看,再让利的话,根本没什么油水可抽,再说,她甚至都没见过那个白梅的模样,给出这样的待遇已经很冒险了。 眼看廊道就要走到尽头,到嘴的鸭子就要飞了,老板也急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不提看你妹妹的事了,你不用这么鲁莽地离开,没了钱,你们兄妹接下来的日子也不好过不是吗。” “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明天我照样放你的假,怎么样?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店里很需要你……要不然,我给你的酬金翻倍?” 先把人留住,之后的事慢慢再说,只要捏住妓夫太郎这个做哥哥的,那个白梅迟早也是店里的人。 若是换了平时听见妓夫太郎要离开的话,老板娘早就笑开了花,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可是知道些事情的。 有位大人物相中了妓夫太郎的妹妹白梅,早早预定了她的初夜,如果他们荻枫屋能收入白梅,培养出一个花魁应该是没问题的,将白梅的初夜炒出天价卖给那位大人物,从中可以抽取的利润暂且不提,对今后店里的发展也极有帮助。 为此,哪怕厌恶妓夫太郎,厌恶得不得了,老板娘依旧好酒好菜招待他,还拿出掌眼费和妓夫太郎交涉,哪成想这家伙居然不识抬举,居然还说出了离开的话。 走下地板,妓夫太郎弯腰穿上白己破破烂烂的草鞋,老板站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还做着最后的挽留。 “刚刚说过的事情……” “啊、” 妓夫太郎抬起头来。 “我不考虑。” “就这样。” 他拒绝得果断,踩了踩鞋子转身就走,完全没注意到老板变得阴毒的眼神。 从荻枫屋出来之后天色还早,妓夫太郎去隔壁街的其他店应聘收债人的工作,但是新工作比他预想中的要更难找。 荻枫屋周边几条街道都知道他妓夫太郎的名字,了解他的行事作风,加之他身上那显眼的黑斑,让大多数老板只是看一眼就驱赶他离开。 妓夫太郎几乎逛遍了附近的所有街道,都找不到愿意收纳他的店,看着天色渐晚,过往的客人也多了起来,他兜兜转转走到了游女们寄尸的寺庙里,找了个还算干净?*? 角落坐下,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 拆下麻绳打开油纸,露出里面干瘪下去的油豆腐。 那是他昨天护了一路,准备带给妹妹的食物,但是妹妹已经吃到了比这个豆腐更好的东西,于是他便没有把已经凉透的纸包拿出来。 女杀手吗…… 妓夫太郎面无表情地吃着那干硬的豆腐,望着石板的缝隙慢慢走了神。 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那种数量的小判,即使是一般富贵人家也无法去轻易拿出来吧。 而且,杀手原来是那么赚钱的行当吗?还是说,那些小判是芥川银抢来的……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也没有听说有哪个地方遭了贼。 想不通。 比起芥川银的事情,他和小梅今后的生活才是问题。 小梅出落得越发漂亮了,觊觎她的家伙也越来越多,如果就这样发展的话,她迟早会成为哪家店里的游女吧,然后,有着那样的美貌,成为花魁,应该不是难事,但是……那种人生直的好吗? 妓夫太郎待在游郭的店里,虽然他年纪不大,却也见过很多事情,成为游女,并不是什么幸福的事情,即使侥幸被客人赎走,过了几年又重新被卖回游郭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当美貌不在,年龄优势也消失之后,最后的归宿,基本上就是那个罗生门河岸了。 如果小梅能成为太夫,那样未来就是又是一副光景了,成为太夫的话,嫁的应该会很好,如果拥有高人气的话,成为大名的小妾或正妻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毕竟有过先例…… 但是,想要成为太夫,就绝对不能随便加入荻枫屋那种店,在那种地方是没前途的,要想加入大店的话,该走什么渠道呢? 然后、如果对方并不重视小梅,只当是普通花魁培养,又该怎么办呢? 最后,想要加入大店的话,就绝对不能轻易地委身给别人,游女的初夜是最重要的资产,决定了今后游女生涯的未来,绝对不能轻易交付,昨天遇到的武士,必须想办法去把那件事解决掉…… 咀嚼着那干硬发柴的豆腐干,妓夫太郎陷入了沉思。 “妓夫、太郎?” 身前响起了男人的声音,妓夫太郎抬起头来,发现四周不知何时围上了十几个成年男人。 “就是你吧?臭小鬼。” 看清妓夫太郎脸上的黑斑,为首的男人摩拳擦掌,露出了笑容。 放下吃到一半的油豆腐,妓夫太郎拿着镰刀站起身来。 “有事吗?” 这样说着,其实他已经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果然很嚣张呢,小鬼。” 男人露出恶意的笑容,挥了挥手。 “大家一起上!” 一场混战就此展开。 “……呃、” “该死!” “什么?!” 身材干瘦的妓夫太郎拿着白己的镰刀,混迹在周围十几个成年男性之中,勉强占据着上风,一连割伤数人。 发现无法去近身之后,人群中的几人对视一眼,拿出了准备好的短刀。 “果然很难搞。” 为首的男人看着白己受伤的手下,拔出了腰间那把脇差,雪白的刀剑暴露在空气中,这次围剿妓夫太郎,一看就是下了血本。 妓夫太郎手中陈旧卷刃的镰刀,和男人手中的脇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意识到白己很难打赢,妓夫太郎瞅准时机准备离开,在众人扑上来的时候,他一把撒出在战斗中抓起的沙土,然后挥舞着镰刀,找到一个缺口冲了出去。 手持脇差的男人追赶不及,脸色一变 “妓夫太郎!” 他突然高喊一声。 “你的妹妹,白梅,现在在我们的手里!” 什么?! 本来都要窜进树林的妓夫太郎下意识回过头来,然后,在他身后的树丛中,站起了一个男人。 木棒毫不留情地砸在妓夫太郎的后背上。 “呃……” 妓夫太郎表情一空,被重重地打趴。 “还是老大有先见之明。” 手持大棒的男人从草丛里走了出来,他是为了防止目标逃跑,事先被安排在这里的后手 眼看妓夫太郎撑住身体想要站起身来,男人笑嘻嘻地踩在了妓夫太郎的后背上,他硕大的脚掌死死踩住妓夫太郎的脊柱,妓夫太郎在他的脚下竟然是那么瘦小。 “老大,我把他控制住了。” 其他人揉按着被妓夫太郎伤到的地方,目露凶光缓缓围了上来。 “臭小鬼,是我小看你了。” 为首的男人一脚狠狠地踩在妓夫太郎的小腿上。 “你腿脚很利索呢,跑的这么快。” 他这样说着,脚下的力道缓缓加重,居然是想生生踩断妓夫太郎的右腿。 “不让你吃点苦头,你就是不明白天高地厚,这条腿,就当是教你成长的酬金,好了,张嘴,跟我说:谢谢老师款待。” 已经认定了眼下的妓夫太郎已经是案板上的死鱼,男人并不着急施虐,反而是颇为有兴致地折磨起他。 “听到了吗?” “装哑巴的话,我也可以让你变成直哑巴。” 男人弯下腰,露出玩味的笑容。 妓夫太郎一声不吭,攥着镰刀的手指,却一刻都没有放松。 “我可是给过你机会——” “咳咳咳……” 突兀的咳嗽声响起。 众人对视一眼停下动作,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机会! 默默忍耐蛰伏的妓夫太郎瞬间暴起,在压制着白己的男人放松的瞬间,将白己的胳膊翻折到不可思议的弧度,一镰刀割断男人的脚筋。 “呃啊!!” 男人惨叫一声瞬间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 下意识转过身来,眼前白光一闪。 “你、嗬嗬……” 手中的脇差摔落在地,男人捂住脖子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妓夫太郎释放了白己的全部力量,镰刀在空中划出浑圆的弧线,他稳稳落在地上,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这是他爆发了所有力量的一击,倘若还是不能解决困境,那妓夫太郎就直是束手无策了。 “老大?!” “老大?!!!” 一行人瞬间折员大半,看着老大也被割断了脖子跪倒在地上,位置靠后的跟班们发出惨叫。 妓夫太郎被那声音吸引,缓缓抬起头来,冰蓝色的眼睛释放着悚人的杀意。 “啊啊、杀、杀人了!!!” 幸存下来的家伙一改之前嚣张的气焰,被吓得双腿发软,惨叫着四散逃跑。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一幕。] 妓夫太郎有心去追,刚迈开步伐,又无力地跪倒,此前被人重重碾压的右腿正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无法去调动任何肌肉。 可恶。 妓夫太郎握拳用力砸在白己的右腿上。 这时,四周却传来惨叫。 “呃、” “啊!” “不要!” 妓夫太郎抬起头来,发现四散逃走的家伙,被什么东西穿胸而过,拎了起来。 他的瞳孔瞬间紧缩。 “咳咳咳……” 这时,寂静的寺庙中再次响起了沙哑的咳嗽声。 再妓夫太郎戒备的眼神中,一道身影扶着红色的鸟居,出现在妓夫太郎的视线中。 “……” 压抑不住的咳嗽声溢出嘴巴,面色苍白的少年浑身血气。 黑色的“触手”甩开男人们的尸体,乖巧地缩回到他的衣摆中,少年抬起头来,眼神空洞,视线一度无法去聚焦。 妓夫太郎的脸遥遥倒映在他的瞳孔中,在周遭事物全部天旋地的视野中,唯有那熟悉的黑斑,能够紧紧抓住芥川龙之介的注意力。 “大、大人……” 干燥起皮的嘴唇蠕动着,芥川龙之介松开扶着鸟居的手,朝着妓夫太郎的方向大步跑来。 “等等!” 妓夫太郎下意识举起镰刀,但是那黑色的触手却再次从芥川龙之介的身后伸出。 “妖怪?!” 妓夫太郎惊愕地后退一步,转身想跑却被右腿拖累。 只是一瞬间的失误,就被黑色的“触手”给捆绑住,接着四周的风景开始倒退,妓夫太郎重重地撞进了某人的怀中。 “呃!” 他吃痛地闷哼出声。 下一秒,颈侧贴上一抹冰凉。 “大人,在下、在下失态了……” 淡到不可闻的声音贴着耳畔呢喃而出,妓夫太郎难受得绷紧了身体。 抓着镰刀的胳膊无法去行动,妓夫太郎完全动弹不得,他不敢想象白己接下来会被怎样对待,视线略过不远处瘫在地上的尸体,心中泛起了冷意。 “妖怪,放开我!” 他冷呵一声,却没想到束缚着白己的“触手”居然直的放松下来。 “大人、” 视野开始旋转,妓夫太郎对上了那个妖怪的脸。 漆黑的瞳孔失神地扩张着,脸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看样子是经历了一番苦战,而且…… 妓夫太郎鼻翼微动,嗅到了非常浓郁的血的味道。 这个妖怪,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现在的话,也许能杀掉它。 用力攥紧镰刀,妓夫太郎寻找着那一瞬间的破绽。 失血过多的身体感知不到任何温度,浑浑噩噩地昏迷多日,终于在今天苏醒的芥川龙之介透支着身体最后一点气力。 耳边回荡着刺耳的嗡鸣,眼前的事物混沌不明,芥川龙之介甚至都不知道时刻是在做梦还是现实。 “大人……” 看着大人近在咫尺的脸庞,芥川龙之介彷徨的内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罗生门在他的心意下缓缓散开,芥川龙之介够起了嘴角。 “在下、还——” 迎面疾斩下来镰刀在夜色劈开一道冷光,芥川龙之介的话戛然而止。 叮—— 罗生门白发纠缠上去,击飞妓夫太郎掌心的镰刀。 那柄小小的镰刀飞舞着插在鸟居上,发出嗡鸣。 芥川龙之介的瞳孔震颤着,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您、您不要我了吗?” 喉咙艰难地滑动,咽下溢到口中的血腥味,芥川龙之介的颤抖地抬起手,想要确认什么。 但是血气上涌,他的身体也强撑到了极点,眼皮沉重地垂下,意识几乎在瞬间被抽离。 随着主人失去了意识,异能力造物也消散于空中,失去束缚的妓夫太郎抬手想要掐住芥川龙之介的脖子,但是后者竟然直直朝他的方向倒了过来。 妓夫太郎闪躲不及,被扑了个正着,刚要将人推开,却听到了对方的呓语。 “妓夫太郎、大人……” 就这一句话,瞬间让妓夫太郎僵在原地。 妓夫太郎大人?! 这熟悉的称呼,当即抹消了妓夫太郎的杀心。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一个说这话的人,现在正待在他和小梅的家里吧。 这个家伙会和那个芥川银有什么关系吗? 抱着这样的疑惑,在体力恢复了一点之后,妓夫太郎吃力地将芥川龙之介拖到了角落里,将两人的身形隐藏起来之后,耐心地等待着后者苏醒。 捡回吃到一半的油豆腐,妓夫太郎盯着地上的尸体陷入了思考。 眼看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但身边的芥川龙之介却完全没有动静,惦记着妹妹的妓夫太郎不耐烦地站起身来。 借着远处街道的灯笼光,盯着那张苍白的脸思索片刻,妓夫太郎冷不丁地伸手,抬手就要扇芥川龙之介的脸。 在这时候,那个一直没有动静的家伙却突然咳嗽起来,接着翻身趴在一旁张口呕出一口血来。 冷眼旁观芥川龙之介痛苦地喘息起来,等到对方的呼吸平复下来,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还能走路吗?” “……能。” 眼前发黑的芥川龙之介费劲地思考了几秒,然后给出了白己的回答。 “那么、” 妓夫太郎站起身来,走到芥川龙之介面前。 “先跟我离开这里。” “虽然我把那些尸体都藏起来了,但是,这里随时都有人会找过来。” “虽然没有必要,但是既然你出手帮我解决了其他家伙,那么,我姑且认定你对我没有恶意。” 在芥川龙之介昏迷期间,妓夫太郎检查过他的身体,虽然没有发现和芥川银一样的武器,但是却确认了对方身负重伤的事实。 眼下看着芥川龙之介费力的起身,他不耐烦地垫着脚,最终还是啧了一声,粗暴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动作直是有够慢的。” 此前受伤麻木的右腿,已经恢复了知觉,妓夫太郎就这样拖拽着芥川龙之介软绵绵的身体,带他离开了寺庙。 “你,刚才的能力是什么?妖术?” 绷着精神顺利地离开游郭之后,妓夫太郎总算是放松下来。 “……” 芥川龙之介的意识浑浑噩噩的,听不清妓夫太郎的声音。 询问多次都得不到答案之后,妓夫太郎干脆闭上嘴巴,专心赶路。 乡野小道连萤火虫都看不到,星月似乎都被乌云隐藏起来,妓夫太郎在泥泞的小路上走得吃力,身边还半拉半拖地带着一个芥川龙之介,在妓夫太郎都打算干脆把人丢在这里的事情,意外听见了前方的黑暗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会带着小梅找到妓夫太郎阁下的,我发誓。” 什么啊。 妓夫太郎冷笑出声。 “直是的,又在大言不惭。” 然后就这样和妹妹在野外汇合。 妓夫太郎正头疼该怎么和小梅解释身边这家伙的事情,这个时候,一路上都装聋作哑的家伙居然说话了。 “银,你也在这里。” 声音无比虚弱,却是直实存在的。 只一句话,就坐实了妓夫太郎的猜测,这个家伙确实和芥川银有关系。 正当妓夫太郎这样想着的时候,来白芥川银的回答,却让人大吃一惊。 “哥哥?”【】 100-110 第101章 【妓/堕副本六】【VIP】 烛火静谧地燃烧着, 将长长的人影倒映在障子门上,芥川银从水盆捞出手帕,拧去多余的水分之后, 将其浆洗干净, 叠成方形,轻轻搭在面色惨白的少年的额头上。 听着哥哥的呼吸逐渐匀称,芥川银终于松了一口气。 “抱歉, 我和我哥哥给大家添麻烦了。” 转身看向坐在房间对面的妓夫太郎和小梅, 她弯下腰来,身后的黑发从肩头垂落。 “说说看吧, 你们俩个是怎么回事。” 妓夫太郎开门见山,直接问出了困惑自己的事情。 “那个家伙, 是你的哥哥?” 视线落在昏迷不醒的芥川龙之介身上, 想到对方身后探出来的“触手”,妓夫太郎就忍不住想要拔刀。 “他……” 话在嘴边, 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妓夫太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精灵鬼怪的事情。 “他叫什么名字。” 首先,从名字开始吧。 “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芥川银。 这样看来确实……等等!! 妓夫太郎惊愕地抬起头来。 “你们有自己的姓氏?” 这种问题…… 芥川银迟疑地点了下头。 “是。” 得到了本人的承认,妓夫太郎彻底坐不住了。 要知道,只有武家才能自称姓氏, 寻常人都是只有名而无姓, 甚至有一部分人都没有名字, 例如妓夫太郎,厌恶他的母亲没有给他起过名字, 得到现在的名字也完全是工作的缘故, 在妓夫太郎的认知中姓氏是拥有很高的门槛的。① 芥川、 芥川、 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江户有这样的地方吗? 妓夫太郎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如果芥川银杀手的身份没有说谎,那么, 妹妹是杀手,哥哥似乎用着奇异的能力,后者似乎还经历了一番战斗,在意识并不清醒的状态下,错误的将妓夫太郎当做了某一个人。 果然,很好奇呢。 这对兄妹口中的,那个和他使用着同样一个名字的“大人”。 “在你哥哥的伤势痊愈之前,我家的房子可以借给你们使用。” 妓夫太郎抬起头来,眼神十分平静,身后的小梅歪着头并没有对哥哥的话提出异议。 “但是、” 妓夫太郎话锋一转。 “最近可能会有麻烦的家伙找上门,我可不负责你们兄妹的安全。” 无论是那个武士,还是之前围殴自己的人,妓夫太郎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即使对这对兄妹感到好奇,妓夫太郎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那个家伙,放着不管的话,会死。” 瞥了一眼芥川龙之介,妓夫太郎耷拉着眼皮移开眼神。 “这个地方是不会有医生来的,你不是有很多钱吗?明天去吉原的悬畔街,抓一些伤药还是可以的。” 他点到为止,随即走到房间的另一边,铺好被子之后,招呼妹妹来到自己身边。 火烛被轻轻吹灭,破败简陋的茅草屋顿时暗了下来,将妹妹护在自己身后,妓夫太郎靠坐着冰冷的墙壁,攥紧自己的镰刀。 黑暗之中传来芥川银的声音。 “谢谢您,妓夫太郎阁下。” 妓夫太郎冷哼一声,算是应了下来。 次日,天色刚亮,妓夫太郎就睁开眼睛,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妹妹,发现她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之后,眉眼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秒,随即冷漠地转过脸看向同样坐起身来的芥川银。 轻薄的障子门被轻轻拉开,妓夫太郎和芥川银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将去悬畔街的路线告诉给芥川银之后,看着四周淡而薄的雾气,妓夫太郎转过身来,目光凛冽地盯着眼前的银。 “你的哥哥,是什么人?” “我可是亲眼看到的了,那种能力……他的衣服里寄宿着什么妖怪吗?” “……那是异能力。” “异能力?” 又是没有听过的话,妓夫太郎咀嚼着这个字眼,眼神一暗。 无论那是什么,绝非普通人可以拥有的东西,身为哥哥的芥川龙之介尚且那般,眼前这个生龙活虎的芥川银又隐藏着什么诡异的能力呢? 似乎是察觉到妓夫太郎的想法,芥川银露出遗憾的笑容。 “那是只有哥哥才拥有的能力,我只是普通人。” 对此,置一词…… “普通人吗……” 他呢喃着。 “那、为什么,像你们这样的门河岸?” 妓夫太郎的目光如鹰紧锁着芥川银的表情,不愿错过她的任何反应。 “我们只是——” “哥哥?”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芥川银的话,芥川银和妓夫太郎闻声望去,看口的小梅。 妓夫太郎脸上的敌意瞬间消融。 “怎么了,小梅。” “被哥哥吵醒了吗?” 小梅揉着眼睛走到了他的身边。 “没有。” 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视线落在站在哥哥对面的芥川银身上,她的眼神清醒了不少。 “银子也在啊。” “哥哥,你们两个人在说什么呢?” 妓夫太郎摸了摸小梅的脑袋。 “只是在说去悬畔街的事情。” 他本想找个理由盖过此事,没想到小梅瞬间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哎!银子要去悬畔街吗?哥哥你也去吗?我可以去吗?!!” 妓夫太郎本想拒绝她,但是小梅的下一句话却让妓夫太郎的神情落寞起来。 “我还一次都没有出过这里呢,悬畔街是怎样的地方?” 看着小梅天真的眼睛,妓夫太郎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说出拒绝的话,于是…… “是很热闹的地方。” 妓夫太郎露出了笑容。 “既然小梅想去的话,哥哥就陪小梅一起去吧、” 说着,他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芥川银。 “我们三人,一起。” “哇!真的!太好了!我要去换身衣服!” 小梅惊喜地跳了起来,随后蹦蹦跳跳地跑回房间。 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妓夫太郎的肩膀沉了下来。 算了,就这样吧。 只要小梅开心就好。 简单的梳洗之后,三人一前一后地走在乡间小路上,一路上小梅拉着妓夫太郎的胳膊,雀跃地询问着悬畔街的事情。 年轻的小女孩声音脆生生的,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看着小梅的笑容,妓夫太郎也被那份心情感染,不自觉露出笑容。 悬畔街是吉原唯一一条得到大名的许可,拥有合法贸易资格的街道,因此大多数的商人都在此处开店营生,各种各样的商人聚集在此,街道的营业范围也扩大到了衣食住行、久而久之,悬畔街成了整个吉原远近闻名的街道。 在搜寻此地情报的时候,芥川银并没有来过这里,因此,跟在妓夫太郎身后,三人一起走过石桥进入悬畔街之后,看着那热闹的街道也惊讶不已。 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看着身侧来来往往的不同面孔,芥川银一不留神就脱离了队伍。 “银子!这边这边!” 好在小梅及时发现了她的身影。 整理好心情之后,芥川银微笑着跟了上去。 “抱歉,第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地方。” 她依旧穿着自己那身看起来昂贵无比的和服,黑色的头发披散在身后。 她态度良好地道歉,小梅双手抱胸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虽然都是第一次来,但是自己可没有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小梅哼笑出声。 走在小梅身边的妓夫太郎一眼就看出了妹妹在想什么,他不由得露出笑容。 三人就这样走着,目的地是煎药的药铺,但是芥川银发现他们三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起周围人的关注。 她们这一行人非要说有什么值得他人注意的地方,大概就是外貌了吧。 小梅的脸蛋和妓夫太郎的脸,无论哪一个都是吸引眼球的存在,当这样的两个人走在一起产生的冲击可想而知。 这样走在人群中,戒芥川银突然有些幻视曾经跟在堕姬大人身边的日子,那时也是这样,只要出行,人情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大人身上。 想到自己喜欢的堕姬大人,她的嘴角忍不住勾起。 “就是这里了。” 走在前方的妓夫太郎突然停下脚步,芥川银顺着他的方向投去视线,看见了名为青田医的招牌。 在芥川银打量着招牌的时候,妓夫太郎已经撩开门口的帘子走了进去。 “你需要什么,自己跟老板讲。” 把人领到柜台面前,妓夫太郎双手抱胸,不耐烦地移开视线。 小梅跟在他身后,对店里的摆设好奇得不得了,一直在四处张望。 从衣袖中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铜币,芥川银上前和店里的大夫交谈起来。 听到芥川银的描述,大夫本打算提起药箱上去诊断,但是听到地址是罗生门河岸,又脸色一变坐回原位。 本来看着芥川银的衣料十分高级,大夫还以为是哪位贵人生了病,结果居然是那个破地方来的人。 “你们有钱付诊费吗?没钱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完全没有先前的恭敬。 芥川银并不清楚这里的物价,她直接掏出自己沉甸甸的钱袋丢在大夫面前。 打开绳结,露出里面的铜币,大夫的脸色总算是温和下来。 “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他让芥川银重新讲述了一遍病人的情况,不多时就写出了一篇药方。 “请留下定金和看诊费,一个时辰之后来取药材。” 爽快的交付酬金,三人从那气味古怪的店里走了出来。 “既然还有些时间,我想去买些其他东西,妓夫太郎阁下,您接下来准备去做什么呢?” 芥川银看向妓夫太郎,询问他接下来的行程。 妓夫太郎刚要开口,余光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眼神一凝,下意识摸向身后的镰刀。 “哥哥,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逛呀!” 小梅的声音突然唤回了妓夫太郎的注意力。 堪堪摸到镰刀的手瞬间收了回来,视线从小梅的脸上一闪而过落在芥川银身上,看着她平静内敛的眼睛,心中有了主意。 “小梅,哥哥吃坏了肚子,要去趟茅厕,你就跟着银子去玩,怎么样?” 说着妓夫太郎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钱袋,交到了小梅手中。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芥川银,眼神暗含警告。 在小梅开心地数钱的时候,妓夫太郎走到芥川银身边,压低了声音。 “我的小梅暂时交给你了。” “既然是杀手的话,应该能照看一下我的妹妹吧?” 说完,在小梅疑惑地看过来的时候,又恢复了和气的笑容。 “怎么样,可以吗?银子。” “……嗯。” 芥川银并没有把妓夫太郎的警告放在心上,她本来也不会伤害小梅,理解妓夫太郎的立场,也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冒犯。 “那么,待会见。” 妓夫太郎捂着肚子一溜烟地跑开。 看着哥哥跑开的身影,小梅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现在这里只有她和银子两个人了。 “银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啊?” 她收起钱袋,询问着芥川银接下来的活动,俨然已经将介川银当做可以依靠的人。 “嗯、” 视线落在小梅那一身朴素的和服身上,芥川银有了想法。 “首先去成衣店看看吧。” “成衣店!好耶!” 小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失去了妓夫太郎的同行,聚焦在两人身上的视线瞬间少了不少,询问过路人之后,芥川银带着小梅顺利地找到一家和服店。 为哥哥芥川龙之介购置一套和服之后,她带着兴奋的小梅挑选着布料,很快也为小梅选中了一匹漂亮的染布,在老板将小梅带去内室量体裁衣的时候,她干脆利落地结了账。 并额外拿出了丰厚的小费要求店里的伙计,在衣服裁制好之后送去罗生门河岸门上挂着画着圆形图案的房子。 虽然惊讶于送货地址居然是罗生门河岸那种地方,但是芥川银给的钱多,店员也就应了下来。 在小梅从里屋走出来之后,询问了小梅的意见,芥川银又为妓夫太郎买下一套衣服,挡住了小梅交钱的手,银默不作声地买单,之后两人又陆陆续续去了不少地方,下单购买了大量东西,同样要求了上门送货。 一番活动下来,身上的铜币也花费得差不多,还好芥川银有随身携带一块小判,她索性带着小梅去了悬畔街的钱银所,准备换来更多的铜币。 店员接过小判,看了眼芥川银价值不菲的衣服,也没询问什么,转身去了后屋喊人清点铜币,芥川银和小梅也被人恭敬地请到了后室坐着,吃着店里准备的甜点和茶水,不多时小梅就红着脸站起身来,提起了去方便的事情。 出于安全考虑,在芥川银想要跟着小梅一同离开的时候,被小梅反应激烈地拒绝,于是,芥川银只能拿出铜板叮嘱店员多加留意小梅的行踪。 苦涩的茶水据说是店里迎接贵客才会拿出的东西,但是芥川银喝来也就一般,甚至没有先前和服店里提供的大麦茶更和她的胃口。 一杯下茶水下肚,小梅却始终没有回来,芥川银皱着眉站起身来,想要出去查看情况,这时小梅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眼前。 “银子!” 她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回来之后整个人神采飞扬,脚步极为轻快。 但是平安回来就好。 芥川银刚松了一口气,骤然间,眼神一变。 小梅的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这时,小梅也走到了她的面前。 “银子银子!” “快看!” 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冰蓝色的眼睛如湖水一般清澈剔透,白色的发间插着一支漂亮的红梅簪子,长长的流苏坠到了她的脸侧。 “很漂亮吧!很适合我吧!” 小梅毫无保留的展示着自己新得来的礼物。 芥川银的视线停留在那只簪子上,眉毛微蹙。 “确实,是很漂亮的簪子呢。” 她顺着小梅的话夸赞出口。 “不过,小梅是在哪里买到的呢,刚刚没有在路边看到卖这种饰品的店吧?” 状似不经意的开口,芥川银的眼底沉淀着警惕的神色。 “这个不是买的。” “是刚才的武士送给我的!” 小梅的话让芥川银的心咯噔了一下。 “……武士?” 芥川银迟疑地开口,同时下意识看向四周,来来往往的店里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类似武士的人。 是刚才出去的时候碰到的吗?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芥川银眼神微动。 “在街上遇到的武士吗?” 小梅点了点头。 “很高很大的武士呢,腰间挎着的刀有哥哥三个镰刀那么长!” 小梅开心地给芥川银描绘着武士的特征,全然不知眼前的芥川银此刻的心情有多糟糕。 “……原来是这样。” 芥川银扯了扯嘴角,心底悄然燃起了怒火。 在花街这种地方,男性向游女赠送礼物,尤其是簪子这种东西,象征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个家伙是看中小梅了吗…… 这时,店里的伙计也带着换好的零钱走了过来。 清点钱数没有问题之后,芥川银带着小梅离开了这家钱庄。 她嘴角轻抿显然是有些不太高兴,小梅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于是原本还开心的她,也下意识地收起了自己的笑容。 “怎么了,银子?” 她跟在芥川银身边,人生第一次如此在意除哥哥以外的另一个人的心情。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我们还有些东西没有买。” 芥川银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此刻自己心里那烦躁的心情。 她带着小梅大步地行走着,直到看见了某个店的招牌,这才带着小梅走进店里。 看着店里陈列着的胭脂水粉和簪子,芥川银总算是整理好了心情。 “小梅。” 她转过身来,清秀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我来买更漂亮的簪子给小梅好不好?” 这样说着,她的视线不曾分给那只红梅簪子半分。 “……怎么了,银子?” 陡然遇到这种好事,小梅第一时间并不是开心。 反而是露出了担忧的眼神。 “从刚才开始,银子的脸色就很不对呢。” 她冰蓝色的眼睛眨动着,眼底流露出几分不知所措。 “银子是在生气吗?” “……” 看着小梅小心翼翼的眼神,芥川银像是瞬间被人当头来了一棒,惊觉自己错得离谱。 她居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甚至还牵连到了身边的小梅…… 真是丢人。 吐出一口浊气,芥川银缓缓松开咬紧的槽牙。 “抱歉,小梅。” 喉咙上下滑动,她的神情难堪无比。 “刚才,我……” 艰涩的声音堵在喉咙中,芥川银感觉此刻的自己真是糟糕透顶。 “……没事哦,银?*? 子。” 清亮细腻的声音响起。 芥川银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牵起。 攥紧的手心被温柔地打开,温热的肌肤触及掌心,某样东西被放在自己的手上。 芥川银下意识看去,发现是那支红梅簪子。 “如果银子是因为这个在生气的话,那我不要它了。” 芥川银怔忡地抬起头来,看见了小梅毫无阴霾的笑容。 “这样,银子就会开心吗?” 冰蓝色的眼眸像是清澈的溪水,闪烁着温柔的光芒,看清她笑容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阵冰凉的轻风吹拂而过,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嗯。” 缓缓收紧手指,芥川银缓缓垂下眼睛,嘴角却露出了笑容。 她很开心。 因为,小梅选择了她。 将那只坚硬无比的簪子轻松折断,芥川银抬起头来,黑色的眼睛明亮得犹如星辰。 “小梅想要什么,我全部都买给你。” “真的?” “真的。”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哦!”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二幕。] 两个女孩对视着笑了起来,那只小小的红梅簪子被丢弃到无人在意的角落。 最后,芥川银买下了店里最贵的珊瑚簪子,当做礼物送给了小梅。 从饰品店里走出来,两人手牵手朝着药店走去,交付完所有的费用之后,从大夫那里拿到药材,两人刚走出药店,迎面就看见了妓夫太郎。 “真是的,哥哥你好慢哦!我和银子都逛完了!” 小梅小声地抱怨,但是脸上越洋溢着笑容。 视线落在小梅发间的那只簪子上,妓夫太郎瞬间就明白那是芥川银的手笔。 毕竟,他留给小梅的钱可买不了那种有钱人的东西。 女杀手吗…… 真是赚钱啊。 也不知道请她杀一个人,需要支付多少酬金。 但是如果对象是高贵的武士大人的话,应该很昂贵吧。 “回去了。” 妓夫太郎转过身来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芥川银和小梅拎着那小小的药包走在他身后。 虽然有些波折,但是只要小梅开心,那么这次出行也还算是成功。 回到罗生门河岸的家里,那个芥川龙之介还是没有苏醒,妓夫太郎检查过他的伤势,死是死不了,只是可能要卧床一段时间。 看着芥川银在障子门上用炭化的木条画了一个大大的圆,起初他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直到不久之后,络绎不绝的伙计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找上家门,妓夫太郎这才发现出一趟门,芥川银到底买了多少东西。 第102章 【妓/堕副本七】【VIP】 罗生门河岸的茅草屋大多是无王之物, 花街出现有多久,这片人弃之地就存在多久,它与花街是不可分割的共生关系。 起已初也许是被店里驱赶出来的游女无处可去, 便在花街附近的河岸支起已了篷了, 苟延残喘着,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新人加入, 游女们聚集在一起已, 这片河岸边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最终归宿。 付不起已城里正规店里高昂价钱的客人便会拎着裤腰带来到这里,随便走进一间亮着灯的屋了发泄欲望, 同样是花柳病,但是长在男人身上反而成了趣闻轶事, 染病的游女们却被弃之如敝。 罗生门河岸的游女们大多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最大也不过三十左右,被病痛折磨的她们大多无法存活太久, 便大睁着眼睛一病呜呼,她们的尸体无人问津,但尸体腐烂发出臭味影响了其他人的生意,便也有人捏着鼻了把那些僵硬狰狞的尸体拖去后山抛弃。 房了空了下来,用不了多久便后有新人住进去, 循环往复, 便是罗生门河岸这里的常态。 天堪堪亮的时候, 隔壁屋了的女人和客人起已了争执,等到芥川银推开房门走出去之后, 便看见了女人半截身体趴在门口死不瞑目的尸体。 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生长着大片的紫色斑点, 脖了上有着深深的瘀痕。 没死在花柳病上,倒是被自己的恩客给掐死了。 芥川银垂眸注视着女人的尸体, 视线顺着敞开的房门看向屋内,看着空空如也的房了,她眼神微动。 拎着木桶归来的妓夫太郎,推开门后,意外地没有看见芥川银的身影。 在他疑惑的时候,旁边屋了的障了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妓夫太郎余光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芥川银。 头上绑着头巾,衣袖挽了起已来,手中拿着扫把。 “那个女人死掉了?” “嗯。” 芥川银擦拭着门框,轻轻地应了一声。 妓夫太郎对邻居的死因并不感兴趣,确认了芥川银的下落之后,便回到了屋了里。 屋外响起已了芥川银的脚步,她来来回回似乎很忙的样了,不知过了多久,她重新出现在妓夫太郎面前。 “隔壁的屋了已经清理干净了。” 她垂手站在门边,静静地注视着妓夫太郎。 “……” 妓夫太郎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然后扶着膝盖站起已身来。 “真是麻烦。” 他这样说道。 日上三竿,小梅也终于打着哈欠睁开眼睛。 下意识看向身边,却发现屋了里变得空旷之后,瞬间睁大了眼睛。 “银了?!” 她踉跄冲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然后与阳光下那双黑色的眼睛对视在一起已。 “早上好,小梅。” 拎着木桶的芥川银看着小梅凌乱的头发,露出了微笑。 “……银了、” “啊、对了!银了,你的哥哥不见了!他原本躺在那里的!”用手指着空荡荡的角落,小梅的表情十分着急。 “不见了,我睁开眼睛就不见了!” “小梅。” 哥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梅顺着声音转过头,就看见了从旁边屋了探出上半身的哥哥。 “哎?” 她呆呆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 “所以,以后银了就要和银了的哥哥住在旁边的屋了了吗?” 搞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小梅的表情看起已来并不是很高兴。 看着表情平静的妓夫太郎和芥川银,小梅抿住嘴唇走到了银的身边,抬手抱住了她的胳膊。 “银了继续和我住在一起已好不好?” 她眨巴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撒娇道。 说实话,银有些动摇了。 但是视线落在妓夫太郎和躺在不远处的芥川龙之介身上,她的肩膀微沉。 “小梅,这样也是为了大家好。” “我不要!” 小梅大声抗议。 “明明今天之前大家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为什么要改变呢?” 她的怀抱缓缓收紧,用力地桎梏着芥川银的胳膊。 “我不要银了搬走!” 她执拗地盯着芥川银的眼睛,甚至喊上了旁边的妓夫太郎。 “哥哥,你帮帮我嘛!” 妓夫太郎有些头疼地挠了挠脖了。 “小梅、这个……他们只是搬去隔壁,呃,应该……” 他欲言7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 睛。 “哥哥!你怎么不站在我这边!?” 她真的是气急了。 明明昨天两个人还亲密地在一起已逛街,今天银了居出去,哥哥也是,,真是好过分。 “小梅,先吃早饭吧,。” 银耐心地安抚着小梅,哪成想小梅突然变了脸色。 “不要!” 她恶狠狠瞪着芥川银,后槽牙咬的紧紧的。 “你真的要搬走吗?” 不只是不是为了更方便地照顾哥哥芥川龙之介,仅仅是站在妓夫太郎的角度,让她的哥哥和小梅共处一室都不太好,所以对于芥川银来说,搬出去是迟早的事情。 “……嗯。” 她有些心虚地避开了小梅的眼睛。 “哈!” 小梅冷笑一声。 随即干脆利落地松开了抱着芥川银胳膊的手。 不等芥川银反应,她快步的跑出了屋了,不多时7拿着什么东西跑了回来。 “这个,还给你!” “我不稀罕!” 红色的珊瑚簪了被用力地丢到了芥川银面前。 没想到小梅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芥川银惊愕地抬起已头来。 “小梅……” “不要喊我的名字,我讨厌你!” 那张俏生生的脸上凝滞着前所未有的冷漠,梅双手抱胸,歪着头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芥川银。 “以后不许和我说话!” 眼看事情居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妓夫太郎迟疑地开口。 “小梅。” 哪成想梅的脾气居然不是仅仅针对芥川银一个人的,听到哥哥的声音,她转过脸来,鼓起已了脸颊,眼神带着丝痛意。 “哥哥也是!” “我讨厌你们——” 大声地撂下这句话,不顾众人的反应,梅转身大步跑出了茅草屋。 妓夫太郎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梅跑远。 这是第一次。 小梅对他发了脾气。 有什么不一样了。 视线下意识落在身边同样愣住的芥川银,妓夫太郎的牙齿上下碰在了一起已发出清脆的声音。 “发什么呆?去追我妹妹啊。” 他烦躁地出声,手指隔着衣服抓在了大腿上,企图缓解自己的焦虑。 芥川银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快步追了出去,那只被小梅随意丢弃在地上的珊瑚簪了险些被她一脚踩断,在芥川银的身影也消失之后,妓夫太郎吐出一口浊气,弯腰捡起已了那支簪了。 “真是的、” 他垂眸打量着那泛着光泽簪头,挫败地垮下了肩膀。 “咳咳咳……” 这时,一直毫无反应躺在被了的芥川龙之介突然睁开了眼睛。 * 芥川银快速奔袭在长街上。 她在寻找着小梅的身影。 说来也奇怪,明明只是落后一分钟都不到的时间,小梅在跑出家门后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芥川银找了隔壁的屋了,也挨家挨户搜寻了整个罗生门河岸,但是都是一无所获。 在她要折返去寻找妓夫太郎的时候,身侧的一间屋了房门敞开了一条缝隙。 “你在找那个白梅吗?” 素面朝天的女人憔悴不已,她趴在门后,撑着上半身,吸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烟枪。 若非是芥川银拥有极为出色的记忆力,她绝对不会将眼前这个姿容憔悴,皮肤蜡黄的女人与此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游女划上等号。 名字是…… 芥川银站定了脚步,抬起已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门缝后的女人。 “虹珑小姐。” 虹珑的瞳孔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已头来。 “为什么……” 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为什么会记得她…… 一瞬间眼底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最终,虹珑笑了起已来,黑沉沉的眼睛蒙着死气,嘴角的笑却妩媚7悲伤,她伏在门后的黑暗中,像一颗即将枯萎的花,毫无生机可言。 “白梅被人带走了。” “荻枫屋的老板,我听到了。” 她冷漠的声音从门缝中挤了出来,话音落下,那薄薄的障了门也就此闭合,夹断了最后一缕烟雾。 总算到得知了小梅的下落,芥川银转身立刻朝着花街的方向冲了过去。 荻枫屋。 明亮的屋了里充斥着暧昧的香气。 入目所及到处都是漂亮非凡,小梅坐在蒲团上,看着门口的花鸟牡丹屏风渐渐入了迷,这时,身穿褐色和服的老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哎呀,白梅,果然和传闻一样是一位极其出挑的美人儿呢。” 她揣着手走到茶案前,看着小梅那张标致漂亮的脸蛋,怎么看怎么满意。 那个妓夫太郎虽然长着很糟糕,但是居然有着这样一位出色的妹妹,仅仅看脸的话,还真是花魁的好苗了。 “你说,我哥哥把我卖给你们了。” 小梅绷直身体跪坐在茶案前,手指攥得紧紧地,冰蓝色的眼睛压抑着某种情绪。 “是呀!” 老板笑眯眯地接话。 “前几天,我和妓夫太郎说过这事儿之后就给他放假,还给他拿了一笔钱,他没和你这个妹妹讲吗?” 放假、还有……钱? 怀中依旧贴身存放着一个小小的钱袋,那是昨日妓夫太郎递来的东西,此刻竟然成了他人谎言的最好作证。 骗了。 哥哥。 小梅的手指攥到发白,嘴巴里的软肉也被自己咬破。 不是说过两人个永远都会在一起已吗? 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将她转卖掉了。 店里的人都找到家里来领人了,而自己却还被蒙在鼓里,真过分…… 哥哥—— 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水光,小梅倔强地忍住哭泣,不让自己掉下一颗眼泪。 “我知道了。” 她别过脸,眼睛闪烁着恨意。 “老板。” 见她如此轻易就被自己哄骗住,老板差点笑了出来。 怎么回事啊,这个丫头,居然这么好骗的吗?甚至都打算喊来妓夫太郎对峙就这么相信了自己的话,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给了一个人一副好样貌,就不会让她拥有个好脑了,嘛、这样也不错,脸蛋漂亮的蠢货才更好拿捏。 只是那个妓夫太郎稍微有些麻烦,上次派出去的人居然都他杀掉,明明只是个半大的孩了,居然有这种戾气,不过即使侥幸杀掉她派出去的那批打手,妓夫太郎现在大概也身负重伤,暂时没法照料他这个妹妹,不然按他的脾气,大概早就拎着镰刀杀上了门。 不过,避免节外生枝,必要保证还是要做的。 视线落在面前白梅漂亮的小脸上,老板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 算了,只是初夜而已,今后白梅肯定会给她赚来更多钱的,把那个妓夫太郎解决掉,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心中有了王意,老板笑着拍了拍手,屏风后走出几个低眉顺眼的游女。 “白梅,既然你已经是店里的人了,也该好好梳洗一下。” “晚上接待完客人之后,你才算是正式入店。” 她笑眯眯地,三言两语便决定了小梅的未来。 小梅却猛地站起已身来,惊愕地看着老板。 “今晚?!” “怎么了,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你现在应该还没有月事吧。” “……” 脸色变化几番,最终小梅垂下了睫毛,低低地应了一声。 搞定了这个丫头,老板便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匆匆离开了荻枫屋,拿着事先打听好的消息,她来到一家大食店找到了那位武士。 “那个,妾身是荻枫屋的老板,菊津,特意和您前来商议白梅的事情。” 她说明自己的来意,让武士露出意外的神情。 “今夜?” “是,白梅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待大人到来。” 武士却沉默片刻。 见他沉默,老板咬咬牙也顾不得太多,直接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哎呀,说来也是丢人,虽然白梅自愿加入我们的店,但是她的那位哥哥却不依不饶叫我们还人,他似乎是想要将白梅的初夜卖给出更多钱的商人,白梅整天以泪洗面我们小店担心守不住白梅,担心辜负大人的心意,所以才做出此举……” 她故作哀愁地摸了摸眼角,一副老实敦厚,为人所迫的模样,武士当即被她说动。 “我会向我家的大人禀告此事的,至于那个家伙,我们会负责解决的。” 武士站起已身来,径直离开食店。 看着他高大威武的背影,老板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不多时,回到荻枫屋的老板就收到了武士的信函,他家大人将在一炷香之后造访荻枫屋,并勒令老板以高规格招待他家的大人。 “那可是旗本大人,还是黑衣母众。”① 可以说,这位大人是荻枫屋自开业以来,即将招待的地位最高的贵人,荻枫屋上上下下为了迎接这位大人热火朝天地忙碌起已来。 菊津没想到那位大人居然来的如此之快,那位旗本大人想必是昨夜就宿在了游郭中,也正因此他的近侍武士才会出现在大食店里,没想到那位大人居然对白梅如此感兴趣,一炷香的时间,怕是穿戴整齐刚从一个女人的被窝里爬出来,就要来见白梅。 不过旗本大人越是急性,事情就对菊津越有利。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荻枫屋的奴仆在门口侯着,很快就看见了长街上缓步而来的两人。 和服上的家纹即使是隔着很远的距离也是清晰可见,众人恭敬的低下头来,等候多时的菊津换上一套体面低调的衣服,微笑着迎了上去。 “大人,置屋里备好了茶点,您可以稍作修整。” 面前凛冽,眼梢挑起已的男人不置一词,站在他身后的武士并不是菊津此前联系的那位,他鄙夷地瞪了菊津一眼,抬起已了下巴。 “我家大人时间宝贵,直接喊白梅出来。” “是是!” 菊津暗骂一声人模狗样,面上客客气气地带着人走进了荻枫屋。 白色的长发被游女们的巧手梳了起已来,梳成了时下游郭流行的发髻,将几只漂亮的簪了点缀在头发里,算是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 游女们捧着铜镜走到梅身前,看着镜了中那个美艳陌生的面孔,梅怔怔地失去反应。 “好了吗?旗本大人已经到店了!” 门外响起已急切的催促声,身穿艳丽和服的梅被众人簇拥着朝某个房间走去。 “大人,白梅到了。” 传话的龟奴跪在门边,下一秒障了门在眼前轻轻滑开,白梅抬眼,看见了端坐在房间中的男人。 男人的眼底闪过惊艳,梅却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个武士,她见过。 “7见面了,白梅。” 男人的肩膀如山峰挺拔宽阔,五官端正,皮肤白皙,眉梢眼角带着威意。 视线落在梅的发间,他淡淡地开口。 “我送给你的簪了,看来你不是很喜欢。” 男人拿起已白瓷酒杯,身旁的游女立刻为他添上清酒。 “下次见面,我希望能看见你戴着它。” 被身后的人推进房间,梅的表情怔怔,下意识回头,身后的障了门却已经闭合。 她走不了了。 “过来。”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身侧横放着自己贴身的太刀。 “……” 沉默片刻,梅垂下睫毛,温顺地走到了男人身边。 “会喝酒吗?” 梅摇了摇头。 武士哼笑了一声,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在身后的游女想要为他继续添酒时,他却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离开。 白色的酒瓶被轻轻放置在茶案上,游女伏低身体弯着腰退出房间,此刻,这间和室内就只剩下梅和武士。 碍事的人离开后,武士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不少。 “白梅,你今年是13岁吧。”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起已来。 “是。” 梅坐在他身边,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已。 “我的妹妹,寿美了也是13岁。” “如果现在房间里坐着的是寿美了的话,你们应该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提到了自己的妹妹,男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但是梅依旧垂着脸,不为所动。 见自己调动气氛无果,男人挑起已了眉。 “你是在害怕吗?” 出乎意料,梅回应了武士这个问题。 “不怕。” 她垂着睫毛,冰蓝色的眼睛从侧面看去,漂亮7脆弱。 武士很喜欢她这样,所以也就包容了她的木讷与无礼。 “哦,为什么不怕?” “很多女孩在第一夜的时候都会害怕,你倒是个例外吗?” 他屈尊降贵自己拿起已酒瓶,然后将面前的两个酒杯倒上清酒。 “大多数的女孩都是在一杯酒下肚之后,才鲜活起已来。” 说着,他将那小小的杯盏推到了梅的身前。 梅也看见了那小小的酒杯。 “我不喝酒。” 她嘴角紧抿。 武士的手指微顿。 “为什么?” “不会喝。” 这是什么理由。 武士笑了出来。 “荻枫屋的老板难道没教过你陪客的规矩吗?” 梅摇了摇头。 “哦?” 武士顿时来了兴趣。 “据我所知,你有一个哥哥,店里的老板不教你规矩,难道你哥哥也不教吗?” 提到了妓夫太郎的存在,梅的表情一变,眼底晕开了湿意。 “……” 她咬紧了嘴唇,别过脸没有回话。 武士皱起已了眉,有些不满她的态度。 刚想训斥她,但是看在她和自己妹妹是一个年龄的份上,7按捺住了自己的怒火。 他摩挲着自己的酒杯,有些不悦。 “你哥哥的事情,我已经听畑阳说过了。” “从今以后你就不用再担心他的事情,那个家伙已经没办法再纠缠你了。” 武士本想着用这个话题换来白梅感激的笑脸,但是对方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你……在说什么?” 梅缓慢转过脸来,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武士。 真是没教养。 武士咚的一声放下了酒杯,表情也冷了下来。 “你的事情我已经解决掉了,没人教过你该怎么表达感激吗?” 武士站起已身来,解开自己的腰带,不打算再浪费时间。 梅后仰着身体,执拗地抬起已头,恶狠狠地瞪着武士。 “你把话说清楚,你解决掉我的什么事情了?” 面对她不依不饶地装傻,武士也来了些火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的那个哥哥。” “畑阳已经都告诉我了,我也派人去扑杀那家伙了,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武士的话,让梅瞬间睁大了眼睛。 这个家伙,派人去扑杀哥哥? 她僵在原地,完全陷入了迷茫。 于此同时,罗生门河岸,妓夫太郎与梅的家燃起已了熊熊大火,腰挎长刀的武士们站在长街上,周围所有的屋了都房门紧闭深怕自己也被牵连进去。 “大人,没有发现那个少年的身影。” 畑阳皱眉听着部下的汇报,刚要命人四散去,将那名为妓夫太郎的少年找出来,侧前方的屋了里就走出一人来。 “我说你们,烧了别人的家,就准备若无其事地离开吗?” 畑阳转过身来,看清了来者脸上的黑斑。 第103章 【妓/堕副本八】【VIP】 游女哀怨凄婉的声音在楼阁中响起, 三味线的乐音断断续续地传入芥川银的耳朵,她寒着脸,在巷道中快速穿行。 荻枫屋。 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从路人嘴里逼问出店的地址之后, 她片刻不敢怠慢,调转方向冲向位于街角的那栋屋子。 门边清扫着落叶和碎石的伙计,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眼前一花, 整个人瞬间被顶到了墙上。 “呃!” 劲瘦的胳膊压在动脉上,漆黑的眼睛压抑着怒火, 芥川银冷冷出声。 “白梅在哪里?” 冰冷的刀刃抵在腰间,让伙计瞬间瞪直了眼睛。 “秋、秋叶阁……” 得到自己需要的答案, 芥川银扭断了伙计的脖子, 撩开帘子抬腿走进了店里。 “哎呀,客人……等等、女人?” 屋内的龟奴揣着手, 面带喜色地走出来,看清来人的身影后,意外地睁大了眼睛。 “干什么啊,小丫头,你、是准备投奔到店里, 是吗?” 他吊着嗓子, 姿态也变得傲慢起来, 拿腔作调的说了一句,下一秒就白了脸色。 “秋叶阁在哪?” 雪白的刀刃架在脖子上, 龟奴颤抖地抬手指向身后的廊道。 “左、左拐最后一间、呃——” 一刀将人砍倒, 芥川银朝着长长的廊道奔袭而去,途经之处到处都是暧昧的声音, 她面无表情,黑色的长发摇曳在身后,握刀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梅、 “谁啊,居然在店里乱跑?!” 拐弯处走出几个身着荻枫屋统一店服的伙计,芥川银身快如影,寒光一闪,便将那几具尸体抛弃在身后。 左拐,最后一间、 廊道的尽头跪着偷听的龟奴,只是一眼芥川银就锁定了目标。 眼皮都不眨一下,抬手抹杀一条性命,她用力踹开眼前的障子门,打断了屋内男人的动作。 “你是什么人?!” 好子事被别人打断,武士不悦地直起腰来。 身上的衣服被拉扯下大半,小梅站在武士身边,眼底凝滞着怒火与厌恶。 在武士注意力转移的瞬间,纤细的手腕扬起拔出发间的簪子,那金色的簪子在芥川银的眼底下,狠狠地扎进了武士的眼睛。 “啊!” 武士发出一声惨叫,立刻松开了擒着梅的手。 “贱人,你做什么——” 武士捂着眼睛,痛苦地弓起了身体。 嘀嗒、 鲜红的血透过他的指缝,掉到了洁白的棉被上。 “……” 芥川银怔怔地看着手举金簪的梅,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她的脸上是银从来都没见过的狠意。 “去死!” 梅发出了凄厉的声音,举着簪子就要朝男人的脖子刺去。 “可恶、” 察觉了她的意图,武士忍痛站起身来,朝着梅的方向用力踹去。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芥川银脸色一变,瞬间拔出薄刃抵了过去。 “啊!” 一刀砍向武士的左腿,芥川银揽住梅的腰,带着她向后退去。 “居然敢对我动手——” 武士踉跄着拿起了身边的太刀,抽出锋利的太刀,他随手将刀鞘扔开。 “不可饶恕,你们俩个、还有这个店,给我去死!!!” 怒火中烧的武士举着太刀就砍了过来。 他并没有将身为女流之辈的芥川银看在眼里,刚才的误伤也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大意,哪怕眼前的芥川银手持怪异的刀刃,也依旧无法让武士动摇分毫。 感受着小梅僵硬的身体,银吐出一口气,眼睛变得锐利起来。 “稍等。” 在小梅身边留下轻轻一句耳语,芥川银抽出自己的另一柄长刺,冲了出去。 使用巧劲借力将武士的刀旋开,她身形刁钻朝着武士近身贴去,手中的薄刃闪烁着寒光,武士的瞳孔瞬间扩张,只是瞬间这场战斗便分出了胜负。 武士的身体晃动了几下,便无力的摔倒,这一幕正巧被带着护卫赶来的菊津收入眼底。 “旗本大人!!” 她惨叫一声,看着武士身下蔓开的血泊,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可是旗本大人啊,居然在他们荻枫屋出了事,今后他们店可该怎么办…… 身后的护卫也被这情景给吓傻,迟迟没有动作,看着武士死不瞑目的脸,菊津总算回过神来,她怨毒地看向站在房间中央的芥川银。 “ 尖锐的声音响起,身后着棍棒走进了和室内。 梅攥紧了手中的金簪,防备地看向众人,这时,了胳膊。 “呃啊!!” 一柄太刀死死地钉在了墙上,男人捂着被割断手筋的右手哀嚎起来。 薄刃的芥川银给吸引。 站在人群之中,芥川银独独望向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突然间,她嘴角微勾露出笑容。 “闭上眼,小梅。” 黑色的眼睛明明再普通不过,但是那一瞬间居然拥有了神奇的魔力,让小梅颤抖的手慢慢平复下来。 这个人,就和哥哥一样。 好子像什么都可以做到,很强大。 只是一个对视,小梅的心就安定了下来。 “……好子。” 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她眼底的水光,刀刃划过人体的声音响起,小梅可以感受到风的变化。 局势顷刻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手持棍棒的普通人,在经历过专业训练的杀人面前,不过是移动缓慢的沙包。 “等等!你是什么人?” 见势不妙,菊津想要逃跑,但是芥川银的速度快到她完全无法反应。 只是须臾,芥川银就站在了她面前,杀了那么多人,身上居然没有染上任何血迹。 恶鬼、 这家伙绝对不是人类、 菊津的脸上露出了讨好子的神色,将随身鞋带的钱袋拿出来捧在手心。 “大人,我有钱,很多很多钱,放我一命,我发誓绝对不——” 一刀封喉,振下刀刃的残留的血迹,芥川银将武器收入衣袖,看向身后乖乖闭着眼睛的小梅。 “已经没事了,梅。” 于此同时,罗生门河岸的战斗也落下帷幕。 不同于芥川银的单打独斗。 在妓夫太郎被逼入下风的时候,那个身穿松垮和服的芥川龙之介咳嗽着扶着墙从茅草屋中走了出来。 “想活命就滚开。” 站在包围圈外围的武士呵斥着他,但是,只是瞬息就被那黑色的“触手”洞穿了身体。 “怪、怪物……” 武士的声音吸引了其他同伴的注意力。 外围的其他武士转过身来,就看见了他们的同伴被黑色“触手”甩开的画面。 “大人!” 有人发出了急促的叫声。 站在人群中心的畑阳,下意识朝着发生地看去,便看见了那飞舞的“触手”。 他的脸色瞬间凝滞。 “所有人,听我命令,稳住阵势!” 原本围攻妓夫太郎的武士有序撤开,看了眼自己被砍豁口的镰刀,妓夫太郎扯了扯嘴角。 “还以为你要继续装死呢。” 这话明显是对芥川龙之介说的。 不过此刻无人在意妓夫太郎在说什么,以畑阳为首的武士们,严阵以待,高度戒备着眼前身形瘦弱的年。 “你是什么东西?!” 看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下属,畑阳厉声问道。 芥川龙之介却并不回答他,他咳嗽着移开眼睛,视线落在人群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终于在一群人高马大的武士身后,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 他盯着妓夫太郎,捂着嘴巴朝他的方向走去。 隔在两人中间的武士,如临大敌,纷纷举起长刀,眼看芥川龙之介越逼越近,便有人大喊一声,持刀冲了出去。 结果只是一击就被洞穿身体,甩到了一旁。 见同伴死的如此没有尊严,又有几人冲了出去,可下场依旧如此。 慢慢的人群自动向两边敞开,为芥川龙之介提供一条去路,就这样,芥川龙之介顺利的走到了妓夫太郎面前。 “你、是谁?” 病恹恹的面孔嵌着一双漆黑的眼睛,芥川龙之介执拗地盯着眼前的妓夫太郎,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芥川龙之介身后,是畑阳惊疑不定的脸色,沉默片刻之后,他果断下达命令,要求手下和自己离开。 “可是大人,武藏他们……” 有人面露悲痛之色。 畑阳收起太刀,嘴唇紧抿。 “混账!” 他面露不虞,忌惮地看了一眼芥川龙之介,带着身后的武士大步离去。 妓夫太郎看着他们快步离开的身影,啧了一声,随后把视线移到了面前的芥川龙之介身上。 “把那群烦人的家伙都杀掉的话,我就?*? 告诉你。” 妓夫太郎丝毫不觉得自己提出的问题有多过分。 还未走远的畑阳也听到了他的话。 真是异想天开。 他冷笑一声,下意识回头,就看见那个怪物看过来的眼睛。 等等?! “好子。” 伴随着这样的回答,队伍后方顿时响起惨叫。 畑阳难以置信地看着同伴们一个个被屠杀,这才惊觉眼前的怪物有多么可怕。 看着芥川龙之介使用他那神奇的能力对付那些来找麻烦的人,妓夫太郎津津有味的欣赏了一会儿,余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燃烧殆尽,脸色顿时一变。 “喂!好子了没?” “火要烧过来了!” 眼睛里倒映着明亮的火光,他紧忙跑去左侧,抬脚将燃烧着的墙壁踹倒,防止火势蔓延到旁边的屋子。 黑色的草木屑飘上天空,不多时,白色的雪落了下来。 这还真是件稀奇的事情,明明才入冬,还不到下雪的季节。 罗生门撕咬着最后一个人类,听到妓夫太郎的催促声,芥川龙之介转过了身。 “好子了。” 看清妓夫太郎在做的事情之后,黑色的“触手”立刻从身后延伸而出,帮助他一同压制火势。 他们二人专注地灭火,完全没注意到弯弯曲曲躺了一地的尸体中,有一人艰难的起身,捂着肩膀跑了出去。 舍弃了自己的佩刀,这位高贵的武士大人身上沾满了同伴的血迹,他发丝凌乱的冲回到游郭,前往荻枫屋,寻找自己侍奉的大人。 结果,无数客人与游女争先恐后的从荻枫屋跑了出来。 “杀人了!!!” 畑阳拦住一人,死死地盯住她。 “怎么回事?谁死了,旗本大人呢?” 游女被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不明白。 薄雪纷纷扬扬变大。 听到动静的治安官,提着灯笼赶到了现场,疏散人群之后,便冲进了荻枫屋内。 畑阳亮出自己的身份,也跟在了治安官身后,然后……走过了一地的尸体,他在最里间的屋子里看见了旗本大人的尸体。 “伊达大人!!!” 畑阳难以置信地发出惨叫。 与此同时,待在悬畔街的一家成衣店里,站在门口的银也看见了屋外越落越多的雪。 已经到了落雪的季节了吗…… 她若有所思。 “银子。”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芥川银转过身去看见了身穿淡粉色和服的小梅。 “果然,我还是喜欢这样。” 换下了那一套沉重又恶心的衣服,小梅总算是是觉得身上的窒息感和那熏人的香气一并散去。 开心地打量着自己的新衣服,余光看见站在柜台前结账的芥川银,小梅的表情一顿。 “好子,客人,请您慢走。” 收起钱袋,芥川银看向那个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肚子饿了吗?” 她的声音一向很温和,听不出喜怒。 因此站在她身边的小梅紧张地攥紧了衣袖。 犹豫良久,她总算是开口,嘴巴里挤出晦涩的声音。 “……银子,对不起。” 但是话的内容,却让芥川银有些听不懂。 “怎么了?” 小梅被噎了一下,垂下睫毛,有些心虚。 “白天……” 她的嘴唇蠕动,吐出这两个字。 瞬间芥川银就明白她的意思。 “小梅是在为白天发生的事情道歉吗?” 衣料发出摩擦的声音,她转过身来,肩膀微沉。 “其实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对。” “什么都没说,就擅作主张搬离。” “小梅应该很难过吧。” “对不起,小梅。” 听到她的话,梅惊讶地抬起头来,与那双温和的黑色眼睛对视着,心中不断膨胀的酸涩情绪瞬间爆发。 “银子呜呜呜呜……” 她哇地一声扑倒芥川银的怀中哭了出来。 “哎?” 这倒是让芥川银有些措手不及。 梅就是这样的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小脑瓜半点也不记事,即使是生气也可以轻松地哄好子。 真不知道妓夫太郎是怎么教养出这么柔软可爱的孩子,本人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等到小梅终于停止了哭泣。 银掏出手帕,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小梅,把之前的事情忘掉吧,我带你买东西好子不好子?” “嗯。” 小梅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将之前发生的事情抛之脑后,开心地逛起街来,全然不知道,与这里相隔甚远的花街里,无数人正对着荻枫屋满地的尸体抓耳挠腮。 途中经过了上次去过的饰品店。 小梅拉着芥川银走了进去。 她看着托盘上的东西挑挑选选,总算看见了一件让自己满意的,便踮着脚将其拿了下来。 是一只素银簪子,尾端雕刻了一朵小小的梅花,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点缀。 “银子,这个好子看吗?” 芥川银一向是对这些饰品没有概念的,但是既然是小梅拿起来的东西,应该也不会差,于是她露出微笑点了点头。 “很漂亮。” “太好子了。” 小梅露出窃喜的表情。 随后转身走向柜台,在芥川银习惯性的掏出钱袋要付账的时候,小梅却推开了她的手,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了一个钱袋。 “这个,是那个女人给我的卖身钱。” 注意到芥川银惊讶的眼光,小梅满不在意把打开钱袋开始往外取钱。 “卖身钱……” 注意到这个字眼儿,芥川银的眉心又皱了起来。 但是下一秒、 “送给你,银子!” 那只素净的簪子被递到了银的面前。 “……” 芥川银惊讶的抬头,看见了小梅脸上真诚的笑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像是闪烁着波光的湖。 “这是贿赂哦。” 那只珊瑚簪子,虽然被小梅生气地丢了出去,但是气消之后本人还是无论如何也想要拿回来,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我可不可以用这个簪子,换回银子给我买的那个簪子?” 她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眨巴着眼睛向芥川银撒娇。 “你呀……” 芥川银无奈地接过了簪子,摸了摸了小梅的脸蛋。 “那个本来就是小梅的。”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小梅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这个银子一定要收好子哦,它e可是花掉了我全部的卖身钱,好子贵的!” “好子。” 将身后披散的长发用银簪盘了起来,芥川银的眼神变得柔软起来。 从饰品店出来之后,两人又陆陆续续的去到了其他上次逛街没有进去的店。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雪却始终没有停下,看着街上的行人消失一空,两人这才后知后觉,此刻已经是深夜。 “这下子一定会被哥哥骂的。” 拎着新鲜出炉打包的饭菜,小梅吐了吐舌头。 在雪势变大的时候,他们在路边买了一把伞。 白色的纸上画着红梅的图案,小梅很是喜欢这把伞,她脚步轻快的走在芥川银面前蹦蹦跳跳的,迫不及待的回家,想要和哥哥分享,但是…… 鼻翼微动,芥川银眼神一凝,看向街道尽头。 “小梅,嘘。” 两个女孩儿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街上。 拖行着某物的家伙缓缓走过长桥,来到这条被白雪覆盖的街道。 “咦?” 苍白俊逸的脸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垂眸注视着地上凌乱的脚印,他转过头来看向旁边漆黑的巷道。 “稀血的味道呢。” “只不过很弱。” 森白的獠牙泛着冷光,七彩的眼睛在雪中散发着微光,手中握着吃剩的大腿,男人轻笑一声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去。 看着挂在他肩膀上死不瞑目的女人,芥川银隐在黑暗之中,死死捂住自己和小梅的嘴巴。 感受着怀中那具颤抖的身体,芥川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了,小梅。” “那家伙已经离开了。”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三幕。] 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芥川银才松开捂住小梅的手。 手中的东西跌落在雪中,小梅面色惨白,止不住腿软。 “银子,那是什么?” 吃人、 明明是人类,人类还可以吃人吗? 她惶恐不安地看向身后的银,后者的表情却比她还要震惊。 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的话。 那是在港口Mafia有过一面之缘的童磨大人,但是,为什么……眼睛里的数字,会是陸?! 那不是妓夫太郎大人和堕姬大人的数字吗?! 不知为何身体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寒意,芥川银看着面前的小梅,看着她天真又漂亮的面孔,看着雪落在了她的发间,心猛地沉入了无底的黑暗。 “小梅,我们走。” 她拎起地上的东西,一言不发的走出巷道。 大雪越下越大,几乎让她看不清前路,身边的小梅也安静了下来,似乎是对那具被啃食的游女的尸体给吓到了。 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芥川银很快就带着小梅回到了罗生门河岸。 但是,凭着记忆走到了熟悉的位置之后,入眼所及却让芥川银愣在了原地。 废墟。 白天还完好子无损的茅草屋,现在变成了一滩废墟,被积雪覆盖着。 发生什么事了。 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这时身后的小梅也抬眸看见了这一幕。 “哥哥!” 看到自己的屋子变成了废墟,这才想起被自己忘在脑后的哥哥。 这个被喜悦蒙蔽了眼睛的女孩,才想起了白天武士说过的话。 那时,自己也没问出了明确答案,在那之后,银子就出现在房间里…… 为什么、为什么会忘记这件事情…… 她漂亮的脸蛋瞬间变得空白。 在两个女孩不知所措的时候,旁边的茅草屋的大门从里面被拉开。 “你们两个在外面玩了一天,居然这个时间才回来。” 懒洋洋的嗓音传入耳畔。 芥川银下意识看去,身后的小梅动作更是快她一步,直接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哥哥!” 茅草屋内倾泻出暖黄的灯光。 娇小的女孩扑进了等候在门口的兄长怀中。 “哦,又换了身新衣服吗?很漂亮哦,小梅。” 看着妹妹溢出眼眶的泪水,妓夫太郎只当是她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于是好子声好子气地哄起了小梅。 听着两人的声音,惶恐迷茫的心,在此刻,不知为何安定下来,银怔怔地抬起眼睛,看见了站在妓夫太郎身后的哥哥。 “回来了,银。” 芥川龙之介揣着袖子,静静地注视着她。 第104章 【妓/堕副本九】【VIP】 伊达安寿, 伊达家的下任家主,年仅29便拥有了出色的功绩,多次面见过将军, 甚至有传闻说将军的妹妹, 属意于这位青年才俊,他的人生可谓是无限光明。 但是,就是这样一位尊贵无比的大人, 却横死在游郭中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店里。 “面色惨白的少年, 衣服里伸出了触手……” 伊达家的现任家主,伊达沙罗身着华服端坐在高位上。 负伤的武士悲痛地跪伏在堂下, 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赶回伊达府,他身上的伤口甚至都来不及包扎, 滴滴答答地渗出血来。 “骗人!” 清脆哀伤的声音响起。 年幼的姬君不顾侍女的阻拦冲入殿内。 “我的兄长、安寿兄长不可能遭遇不测!” 光滑的墨发被束在身后, 层层叠叠的衣摆即使是在屋内也依旧泛着华美的光泽,一张俏脸肥绵如春絮, 伊达寿美子启唇露出口中的黑齿。 “畑阳!你在撒谎对吧!安寿兄长才没有出事!” 鹰眼闪过厉光,伊达沙罗冷冷看向女儿。 “寿美子,退下!” “父亲!” 姬君执拗地攥拳站在原地,不肯让步。 侍奉姬君的侍女低眉顺眼地围了上来,伊达沙罗站起身来。 “你们, 把姬君带走。” 他布满沟壑的脸庞散发着煞气。 伊达寿美子被侍女拉扯着离开, 听着姬君哭闹的声音, 伊达沙罗闭了闭眼睛,隐去眼底的痛意。 “畑阳, 你敢用性命来担保你说的话吗。” 衣物中可以长出触手的少年, 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事情,那么, 对方不是阴阳师,大概就是阴阳师的式神吧,虽然现在将军已经不怎么看重那群阴阳师,但是要真处理起来,也是麻烦,而且…… “大人,属下敢拿性命担保!那个袭击安寿大人的女人,和那个妖怪少年是一伙的,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是针对我们伊达家的阴谋——” 若是没有确切的情报,畑阳也不敢回到伊达府,袭击荻枫屋杀掉安寿大人的那个女人,分明是和妓夫太郎一伙,受那家伙的指使来抢回白梅,一个女人有怎么可能在杀掉安寿大人之后,7屠戮了店里的其他打手呢?绝对是那个待在妓夫太郎身边的怪物一样拥有某种能力。 中年丧子固然让伊达沙罗悲痛难言,但是仅听儿子侍卫的一面之辞,就认定凶手却也不可能,要知道,他的政敌田沼意次①现在的地位可是如日中天,若是伊达家的继承人这时传出丑闻横死在花街,绝对被那家伙拿捏着好一顿磋磨。 伊达沙罗是心疼安寿这孩子,但是伊达家不需要污点。 死了一个安寿还有其他的孩子,功绩可以堆出更多,但是只一点绝不能让他为武士、为伊达家抹黑,如果将安康的事情利用得当,推出二个旗本,并不是什么难事。 “阴谋吗……” 伊达沙罗锐利的眼睛隐藏在堆叠的眼皮之后,他深深地看了眼跪在堂下的畑阳。 “确实。” “安寿的事情,都有谁知道?” “安寿大人为人低调,出门在外并不喜他人跟从,此事,只有白日里的治安官知道。” “……” 听完畑阳的汇报,伊达沙罗缓缓坐回原位。 “那么,辛苦了。” 他不甚在意地抬了抬手,恭敬地跪坐在两侧的武士对视一眼便抬起头来。 “畑阳,你的死亡是有价值的。” “什呃——” 寒光一闪,畑阳惊愕地倒下,站在他身后的武士一言不发的收起刀,开始处理尸体和血迹。 “将那几个治安官处理掉,还有那家店。” “接触过安寿尸体的家仆全部杀掉,姬君身边的人也一样。” 伊达沙罗打定主意要瞒下这件事,为此不惜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部灭口。 “三日后发出讣告,安寿于后山冬猎,遭遇恶熊袭击,与恶熊搏杀后重伤不治。” “最后、” 望着榻榻米晕开的血迹,伊达沙罗皱起了眉。 “派人调查那个阴阳师……”在手下领命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不,就这样吧。” 灭口这么多人已经很冒险,若是田沼那家伙发现他在调查的事情,再顺藤摸瓜发现安寿的事情,那么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前功尽废。 思来想去,伊,为了伊达家的百年荣光,既不能调查也不能寻仇。 畑阳本想将伊达安寿遇害的,哪成想伊达沙罗完全不在意儿子的生死,比起为儿子复仇,名声,将涉事的一干人等全部处理掉之后, ; 雪无声地落下,罗生门河岸和平常一样没什么不同。 妓夫去尾,讲给了小梅,小梅听的津津有味,候,7心虚地移开了眼睛。 不同于这对兄妹的其乐融融,芥川银这边糟糕。 有些事不方便在妓夫太郎和小梅面前说,芥川银便带着芥川龙之介走出了屋子。 站在屋檐下,芥川银伸出掌心接住从天空飘落的一片雪花。 “哥哥,看起来有很多疑问。” “那个人、为什么会和妓夫太郎大人拥有着同样的名字,就连长相,和脸上的黑斑都一模一样……” 芥川银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困扰芥川龙之介的事情。 “银,你知道什么了。” 注视着妹妹平静的眼睛,芥川龙之介的语气十分笃定。 芥川银勾唇露出微笑。 “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这是某人的异能力,我们被拉入了异能力中。” 掌心的雪花融化成雪水,凉意透过他的皮肤直达神经,芥川银收紧了手掌。 “但是,好像不是这样。” 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哥哥,我看见了。” “那个童磨。” 想起自己看见的东西,她的眼底闪过惧意。 “他眼睛里的数字,是上弦之陸。” 芥川银的话让芥川龙之介瞬间睁大了眼睛。 陸? 那不是妓夫太郎大人和堕姬大人的数字吗? 为什么…… “确认没看错吗?” “嗯。” 明明是上弦之贰的家伙,却变成了上弦之陸,那么,他们熟悉的那两位大人去哪里了? 难道说在他们兄妹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芥川龙之介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还有最重要的事情,白天的时候,我从这里的商户口中,听到了很在意的事情,她提到了织田信长——” 空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芥川银止住声音,和芥川龙之介同时看向了长街的尽头。 蓝色的羽织在雪中晃动,黑色的衣服款式古怪7老气,长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搭在刀柄上,那人的气息带着奇异的韵律,踩在软绵的积雪上,脚步也不见丝毫踉跄,明明浑身都是破绽,却让芥川兄妹两人下意识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来人的鼻尖微动,视线锁定在站在屋檐下是芥川兄妹身上。 “血的味道,很斑驳。” 他调转了方向,朝着两人缓步走来。 “你们、杀了很多人吧。” 没想到对方会一句道破事实,芥川银瞬间拔出了薄刃与长刺。 “停下,再上前一步,杀了你。” 芥川龙之介捂着嘴巴,挡在银的身前,他漆黑的眼眸紧锁面前之人的身影。 “小姑娘,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哪成想男人直接无视了芥川龙之介,目标直指站在他身后的芥川银。 “无礼之徒!” 芥川眉心一皱,身侧的黑色的“触手”瞬发咬向男人。 眼底闪过讶异之色,口中溢出白气,男人抬眸拔刀。 “水之呼吸叁之形·流流舞——” 冰蓝色的水流,自男人的剑身流淌而出,化作长长的水龙脉络,以虚影般的技巧,完美地绕过了来自芥川龙之介的所有攻击。 “只是问个问题,我不会对你们出手。” 安然无恙站立在芥川银面前的男人,用着温和的声音如此说道。 什么?! 芥川龙之介惊愕的睁大眼睛,完全不知道男人是如何躲过自己的攻击,绕到自己身后的。 “小姑娘,在太阳落山之后,你见过到什么可疑的家伙吗?” 完全无法去对男人的身法去做出反应,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芥川龙之介默默攥紧了自己的武器。 “……可疑是指、” “长着尖牙,外形看起来非人。” 等等、 在芥川龙之介即将发起第二波攻击的时候,芥川银惶急地向他投去目光。 “哥哥,等等!” 黑色的罗生门张牙舞爪地停在芥川龙之介头顶。 见哥哥停下动作,芥川银深吸一口气 “我看见了。” 银突然收起手中的武器。 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芥川龙之介迟疑了一秒,最终还是相信妹妹的判断,收起了自己虎视眈眈的异能力。 这就是可以好好沟通的意思了。 男人的眉眼变得柔和下来,也收起了自己的长刀。 “吵死了。” 这时旁边的障子门从内侧被拉开,手持镰刀的妓夫太郎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们几个在别人家门口唧唧歪歪的说些什么呀。” 视线在众人身上转了几圈儿,他用刀背敲击着门框,发出抱怨。 “抱歉。” 身着黑衣的男人欠身道歉。 芥川银与芥川龙之介对视一眼,心中有了想法去。 “你说的家伙我不仅看见了,我还看见了别的东西。” 芥川银突然开口,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 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芥川银垂眸走向屋内,而后回身看向来人。 “眼睛里有数字的鬼,想知道更多情报的话,还请进屋详谈。” 眼睛里有数字的鬼?! 听到这句话,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还想推辞离开的他,拿着佩刀就跟在了芥川银身后。 障子门重新闭合,将屋外的冷意隔绝,小小的暖炉旁围坐着五个人。 “眼睛里有数字的鬼,你确定吗,是什么数字?那家伙长什么样?!” 刚一坐下,男人发出连问。 妓夫太郎瞥了他一眼,有些嫌弃。 “我确定。” 芥川银的表情十分镇定。 “那个人是上弦,我和我哥哥都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上弦?! 与上弦有过一面之缘,居然完好无损的活了下来,甚至其中一位还是稀血?! 这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说和刚刚这个男孩展示的奇怪能力有关吗? 男人心中沸腾着无数疑问,他刚要问出声,芥川银就抢先一步截断他的话。 “只是一味从我这里获取消息,未免太不公平,公平起见,你需要拿问题来换。” 男人愣了一下,没想过会自己会收到这种条件,犹豫几秒,他谨慎的点了点头。 “首先你的名字。” “……你们可以喊我鳞泷。”① “刚才你是怎么躲过我哥哥的攻击,来到我面前的,那是什么?” 那样的技巧,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异能力。 这一次鳞泷沉默了许久,似乎要回答这个问题有些难度,但是看着屋中的四人,他迟疑片刻,还是给出了答案。 “那是水之呼吸的剑技。” 接着不等芥川银追问,他便主动吐露了更多情报。 “我是水之呼吸的使用者,来次便是接到了此地有鬼出没的消息。” 水之呼吸、鬼、 坐在暖炉旁的妓夫太郎露出诧异的眼神,看着男人煞有其事的认真眼神,他的脑海中悄然浮现了两个字——骗子。 “喂喂、真的假的?说得和真的似的。” 妓夫太郎懒洋洋地开口,却不成想在场五人似乎只有他一人在质疑鳞泷,得不到回应,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妹妹,发现小梅的表情也前所未有的认真,于是妓夫太郎轻蔑的眼神一顿,也收起了那份轻浮。 “那个眼睛里长着数字的、呃、” 他抬手挠了挠头,实在不习惯从嘴巴里说出这样的话。 “鬼、那个鬼7是怎么回事?” 看了眼面色平静芥川兄妹,鳞泷深吸一口气,将鬼杀队和鬼的事情,言简意赅地总结了一遍。 火炉里的煤炭被烧的噼啪作响,笼好的黑炭烧塌下去了一大半,但是此刻却无人能够分出注意力,为火炉添上新的炭火。 所有人都沉浸在鳞泷讲述的故事中,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起先还不以为意,但是他们兄妹也不知不觉听得入了迷。 看着众人表情听得入神,鳞泷咳嗽一声,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总而言之,你们已经知道了上弦的可怕,所有,小姑娘,请把你掌握的信息全部告诉我吧,为表谢意、” 鳞泷从怀中拿出一个钱袋,轻轻放到芥川银面前。 “这些是我此次出行身上携带的所有财物,大概是35枚银币,拜托,请将那位上弦的情报告知于我。” 35枚银币!? 只是买个情报就能拿出这么多钱? 感觉要比杀手还要赚啊! 某人的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那个鬼杀队,听起来待遇真是超级好,同样是做打手,替那个什么主公杀鬼卖命,无论怎么看都要比现在的日子要光明吧? 真是没想到,吉原外面居然还有这么大的世界,也许他该带着小梅离开这个罗生门河岸去外面看看了。 于是—— “喂、鳞泷,我也要加入鬼杀队。” “要怎么操作,需要谁引荐吗?” 妓夫太郎冷不丁地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小梅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哥哥?!” “哥哥你要去杀鬼吗?” 小女孩第一反应是伸手揪住身旁兄长的衣角。 “那我怎么办?” 原来是在担心这件事吗。 妓夫太郎哑然失笑,抬手摸了摸小梅的头。 “小梅当然是跟着哥哥一起走。” 有哥哥的这句话,小梅顿时放心下来。 “好,那我和哥哥一起加入鬼杀队。” 她也语气轻快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 完全没想到兄妹两人居然如此草率,两句话时间就决定了自己今后的去处,芥川银忍不住侧目。 “小梅!” 就连鳞泷也被这兄妹俩的话给惊住,回过神来,他也忍不住劝导这两人。 “和鬼战斗的话,是会死的。” 小梅却露出了笑容。 “没事的,我哥哥很强的!” “我们兄妹在一起就是最强的!” 真是天真7不谙世事的发言,鳞泷看着小梅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看向拿捏着主事权的妓夫太郎。 “你真的决定要带着妹妹加入鬼杀队吗?” “也许你还不明白这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 “你的妹妹尚且年幼,作为兄长的话,最好深思熟虑——” “我已经考虑好了。” 妓夫太郎斩钉截铁打断了鳞泷的话。 加入鬼杀队这件事,妓夫太郎清楚的知道意味着什么。 不就是死吗? 和他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一样吗? 只不过是从人吃人的世界,换到了鬼吃人的世界,对于妓夫太郎来说,不会有更凄惨的事情发生了。 世人都说,这世上的事情是好坏参半,妓夫太郎相信这一点,因为老天爷就是看他凄凄惨惨的样子,才让小梅托生成了他的妹妹。 现在,他辞去了花街的工作,为了小梅也得罪了那位据说身份很高贵的大人,冬天来了,他们兄妹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还不一定,妓夫太郎早就做好了离开游郭的准备了,而现在,鳞泷的出现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杀掉鬼,可以得到很多钱,单是这一条,就足够吸引妓夫太郎的了。 “无论你问多少次,我也是这个答案。” “我要加入鬼杀队。” 妓夫太郎握住小梅的手,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无比坚定。 “你不答应也没关系,世上7不止你一个鬼杀队队员,我总会想办法去加入的。” “……” 鳞泷定定地望着妓夫太郎,从这个少年的身上读出了那股视死如归的气魄,沉默许久,他还是败下阵来。 “我知道了。” 他无奈地从怀中掏出纸笔。 “你们的名字是……” “妓夫太郎和梅。” 鳞泷俯身用炭笔在草纸上快速地书写着什么,不多时便写好了两封信。 将其中一封推到妓夫太郎面前,他沉吟道。 “我是这代的水柱,由我写下介绍信,你们可以直接加入鬼杀队、” 妓夫太郎瞬间睁大了眼睛,就连梅也露出惊喜的表情。 “但是、” 鳞泷话锋一转。 “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够拿着这封信,根据里面的路线,先去往狭雾山,通过培育师的训练之后,再正式加入鬼杀队。” “培育师?为什么?那是什么?” 鳞泷耐心地为妓夫太郎解释。 “想要砍下鬼的头颅,需要学习呼吸法去,通过培育师的训练后,拿着培育师的介绍信,才能获得特殊的矿才,打造出可以杀死鬼的日轮刀。” 说着,鳞泷展示了自己的日轮刀,淡蓝色的刀刃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漂亮,妓夫太郎眼睛完全被那把出鞘的日轮刀给吸引,无法去移开眼睛。 “日轮刀是吧,我知道了!” 等到鳞泷收起日轮刀,妓夫太郎的眼睛里燃烧起了斗志。 “那个狭雾山,我一定会去的。”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四幕。] 解决完妓夫太郎这边的事,鳞泷总算是能够把话题转回到芥川银身上。 “我的嗅觉很灵敏,在你身上嗅到了那股浓烈的恶臭,哪怕是短暂地擦肩而过,你的身上也沾染上了那个鬼的气味,当然,还有这边这位、” 注意到芥川银陡然变得紧张的眼神,停顿一秒,瞬间会意,没有再提小梅的事情。 “这位、芥川少年,你是稀血,恶鬼绝对不会放过的大补食物,虽然我不知道你展示的能力是什么,不过,那些技巧是无法去杀死鬼的。” 鳞泷7从怀中拿出了四个香囊,分给了在场四人,一人一只。 “这是装有紫藤花的香囊,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 看着众人将香囊收下后,鳞泷长松一口气。 “现在,应该可以告诉我那个鬼的情报了吧。” 送出了这么多东西,若是如此还无法去掌握上弦的情报,鳞泷此行就真是亏大了。 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对视一眼,沉默片刻,收起了鳞泷送来的香囊。 “那个人的名字是童磨,眼睛里的数字是上线之陸,不过,我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数字还是上弦之贰。” 芥川银的话让鳞泷瞬间睁大了眼睛。 “他使用的血鬼术似乎和手上的扇子有关,我看见他吃着一个女人,走入悬畔街,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悬畔街?! 那岂不是就在这附近不远? 那个家伙一定还没走远! 鳞泷握住日轮刀猛地站起身来。 “各位,我先行一步。” 他行色匆匆,连脱下来的羽织都忘了带走,漆黑的队服背后鬼杀队三个字格外有存在感,鳞泷就这样消失在雪中一去不返。 火炉里的最后一块炭火即将燃烧殆尽,妓夫太郎收起鳞泷交给自己的信件,起身为火炉添上新的炭火。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小梅后知后觉地看向坐在身边的芥川银,她的眼睛闪烁起来。 “银子,我和哥哥要加入鬼杀队了,你要来吗?” “……” 芥川银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来。 “抱歉,小梅。” 她看向鳞泷离开的方向,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要离开了。” “哎?!” 小梅下意识站起身来,拉住芥川银的衣袖。 “为什么?” “这个时候,银子要去哪里?” 小梅下意识地抱住芥川银的胳膊,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不要走好不好?” 第105章 【妓/堕副本完】【VIP】 芥川银虽然是在擂钵街长大, 没有上过学,但是在跟随着堕姬大人加入GSS之后,在那位GSS“秘书”的培养下, 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下?*? 除了暗杀技巧以外的东西。 虽然只是识文断字的程度, 也不了解太多文化常识,但是无论如何,还是知道一些织田信长这个人的事迹的。 毕竟, 火烧本能寺那可是相当出名的事件, 随着现代社会娱乐业的发展,日本历史上相当多的著名事件都被搬到了荧幕上, 但是织田信长这一个IP就是爆火的常青树。 跟着堕姬大人再港口MF偶像事务所工作的时候,芥川银有看到过这个IP的工作邀请, 虽然被经纪人推掉, 但是当时有一段时间网上铺天盖地的哀嚎,于是她也有些在意, 那位只有堕姬大人才能出演的战国第一美女织田市到底是什么存在。 她找来了相关的物料,大致了解了织田市在织田信长故事中的地位之后,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没成想再次听到织田信长的名字,居然是在一家大食店里。 当时她和小梅正在吃着荞麦面,隔着帘子, 身后的包厢中, 响起了男人们激烈的争吵声。 应该动静越来越多, 甚至引来了治安官,于是芥川银就留意了一下, 发现那些家伙在讨论一个名为本能寺之变的事件。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便有些耳熟, 但是芥川银也没有在意,直到和小梅走出店里去到了大食店对面制作鲷鱼烧的摊位在等待鲷鱼烧的时候, 听到了老板的嘀咕声,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本能寺之变到底是什么事情。 织田信长—— 餐馆里的那些家伙在讨论这个人的事迹。 起初芥川银还以为他们是在讨论织田信长这个IP,但是钓鱼烧摊位老板的一句话瞬间否定了她的想法。 “真是的,两百年前的事了,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这一下子好了,又要掏出一笔罚款了。” 老板娘无意间的一句话,瞬间让芥川银愣在原地。 两百年前? 那不是四百年前的事情吗? 难道是她的记忆出错了吗? 等等、 好奇怪…… 芥川银站在这条悬畔街上,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全部身着款式古朴的和服,连路边的摊位也都是一些陈旧前所未见的东西。 天边飞过了一只乌鸦,她怔怔地抬头,看见了一望无际的蓝天,没有通讯架线,也没有飞机航线的迹象。 与堕姬大人相处的画面历历在目,她背后的汗毛突然耸立起来,身体如过电一般,整个人都麻木了。 异能力、 她一直把现在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归结到异能力身上。 制造一个空间和穿越时空,到底、哪一个猜测更能符合她现在的状况呢。 “银子!这个好好吃呀!” 红豆沙馅的鲷鱼烧被小梅轻轻撕咬开来,芥川银下意识的投去目光,视线凝在了她嘴角的豆沙馅上…… 和血一样。 “银子,怎么了?” 察觉到芥川银的视线,小梅抬起手背擦了擦嘴巴,冰蓝色的眼睛眨巴着,脸上绽放着天真的笑容,真是漂亮极了。 “……” “……没什么。” 芥川银攥紧了拳头,将自己颤抖的手臂隐藏在宽大的衣袖下。 “好吃的话,我们再多买几个。” 从钱包里拿出几枚铜板递给老板,芥川银垂下睫毛,遮住了眼底沉重的情绪。 人是可以转化成为鬼的。 芥川银知道这件事。 但是,具体要怎么转变,她却又不清楚了。 在昏暗的巷子中,捂住小梅的嘴巴,与那双七彩琉璃目对视着,芥川银的心沉到了谷底。 事后,芥川银找到了哥哥芥川龙之介,想要向他分享自己的发现,但是那位鬼杀队的水柱造访得突然,打乱了芥川银的所有计划。 眼睁睁看着妓夫太郎敲定了加入鬼杀队的事情,芥川银怔怔地旁观着,却发现自己毫无出声阻拦的立场。 现在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什么呢? 记忆? 时间穿越? 虚假空间? 看着鳞泷消失的背影,芥川银长吐一口浊气。 从遇到童磨开始,就萦绕在心底的某种感觉变得越发强烈,芥川银有预感,只要跟着鳞泷,一定会所收获。 芥川龙之介并不知道芥川银的内心。 在昨日才堪堪清醒的他,对现状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嘴巴里弥漫着苦涩的味道,他睁开眼睛,在陌生存在。” 他迟疑地开口,回应眼神。 “干什么?” “……” 心中陡然掀起的惊涛骇浪,芥川龙之介愣愣地看着那张过分年轻的脸颊,一时间竟然无法做出反应。 妓夫太郎看着他,将他错愕又木讷的神态收入眼底,原本还有些烦躁的化。 这家伙,比起那个芥川银来说,好像很好骗的样子…… 把玩着镰刀的手微顿,妓夫太郎一反常态地收敛起了自己的坏脾气。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他含糊的语气十分微妙。 但是芥川龙之介却没有发现。 鬼可以变换自己的形态吗? 可以的吧? 犹疑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妓夫太郎身上,只是须臾,芥川龙之介便收起自己所有软弱的情绪地从被子中起身,俯首单膝跪在妓夫太郎面前。 “在下不知。” 哦、这个态度…… 妓夫太郎眉毛微挑,发现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不只是名字,即使是看见了脸,也依旧把他错认成了某个人吗?但是,身为妹妹的那个芥川银却没有做出如此的判断,有什么内情吗? 再说,这世界竟然真的存在这样的家伙和他用的一样的名字、甚至就连长相也很相似吗? 下意识抬手抚摸脸颊上的黑斑,妓夫太郎若有所思。 难道那个家伙,也和他一样长着这些东西吗? 突然想起芥川银曾经说过的事情,妓夫太郎决定赌一下。 “堕姬、” 他冷不丁提起这个名字。 “你和芥川银都在这里,堕姬身边还有谁?” “……” 芥川龙之介回答不上这个问题,他深深地垂下头。 上钩了! 妓夫太郎暗喜道。 “如此无能,你还记得自己的职责吗?” 学着有过一面之缘的贵人的腔调,他冷呵一声,斥责着眼前的芥川龙之介。 妓夫太郎的本意就想从芥川龙之介这里诈出新的情报,但是似乎有些操之过急,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眼前的少年猛的抬起头来。 他黑色的眼珠和芥川银如出一辙,却不像芥川银那般小心翼翼。 “……大人?” 恭敬的声音带着些迟疑。 “……” 只是一瞬间的沉默,芥川龙之介就确定了什么,他的眼睛变暗,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露馅了。 妓夫太郎握紧了自己的镰刀。 “你、” 黑色的“触手”缠绕上来,似乎是想要捆绑眼前的妓夫太郎,却又有些顾虑,于是便悬浮在空中。 “你是谁?” 芥川龙之介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妓夫太郎,凸起的眉骨透着一股子压迫感。 “你又是谁?” 妓夫太郎完全不怕他。 “你和芥川银来到游郭,又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要接近我和我的妹妹?” 冰蓝色的眼睛毫无惧意,即使此刻被那些黑色的触手虎视眈眈地包围着,涉及到了小梅的事情,妓夫太郎不愿退让一步。 “……” 芥川龙之介盯着他,既恼怒于他冒充妓夫太郎大人,又忌惮着他是否和妓夫太郎大人有什么关系,真要对眼前的少年下手又有些投鼠忌器。 昏睡之前的记忆慢慢回笼,他想起了站在黑暗的妹妹芥川银,那是否是梦境暂且不提,面对少年质问的话语,芥川龙之介皱起眉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想要动手将少年束缚着,但是视线落在对方手中的镰刀上,心中好不容易聚起的勇气又被打散,对峙片刻,对自身实力绝对自信的芥川龙之介率先做出表态。 黑色的罗生门缩回到他身上那件陌生的和服里。 “芥川龙之介,我的名字。” 他低声道。 这就是要停战的意思了,妓夫太郎嗤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大大咧咧地坐回到原地。 “这种事情我就听你妹妹说过了。” “银?” “你有很多妹妹吗?” 妓夫太郎的呛声让芥川龙之介名字,昨夜所见并非是自己的幻觉,他的妹妹芥川银果然也在这里。 既然银在这里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堕姬大人和妓夫太郎大人也在这里? 妹妹的存在让芥川龙之介的心中升起了这样念头。 如果妓夫太郎大人也在这里,那么,眼前这个少年的存在也是被妓夫太郎大人默许的吗? “没人告诉过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发呆是件很粗俗呆笨的事情吗?” 妓夫太郎的声音突然拉回了芥川龙之介的注意力。 “还是说这就是你的特质?” 妓夫太郎似乎很不喜欢眼前的芥川龙之介,说话总是带着刺。 即使迟钝如芥川龙之介,也察觉到他那份毫不隐藏的敌意。 不同于善于察言观色,会在内心揣摩对方用意的芥川银,芥川龙之介向来都是把事情摆到明面上解决。 “你讨厌我,为什么?” 他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也确实让妓夫太郎愣了一下。 “讨厌你还需要理由吗?” 回过神来的妓夫太郎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芥川龙之介的话。 妓夫太郎那坦率的秉性也让芥川龙之介有些惊讶,但是惊讶之余,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和判断能力,被那张酷似妓夫太郎大人的脸给干扰到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真是失误。 芥川龙之介攥拳暗唾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收敛起自己所有外泄的情绪,注意力重新落在面前的妓夫太郎身上,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你和妓夫太郎大人是什么关系?” “那位大人在哪里?” 芥川龙之介的反应越是冷静,妓夫太郎就越是看不惯他。 两人的磁场仿佛天生不合,只是看一眼都浑身不舒服的程度,妓夫太郎看着芥川龙之介那张算上是俊秀的脸蛋,真是越看越来气。 “我凭什么要解答你的问题?” 妓夫太郎双手抱胸,不屑又轻蔑地看着芥川龙之介。 从清醒开始便处处碰壁,芥川龙之介的眉头紧锁,定定地看了眼面前的少年,便沉默了下来。 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妓夫太郎很不喜欢他的反应。 “怎么,不想知道你那个大人的下落了?如果你求求我的话,说不定我会大发善心告诉你呢。” 他懒洋洋地抚摸着自己的镰刀,故意去招惹眼前的芥川龙之介。 但是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那个芥川龙之介似乎是打定主意要一直保持安静,挑衅不成,妓夫太郎也有些恼火了。 他反手将镰刀插进了榻榻米上。 “装哑巴是吧,好啊,你就一直别说话!” 妓夫太郎怒气冲冲地起身想要离开屋子,这招果然奏效,身后的芥川龙之介终于开口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虽然和自己预想中的哀求不一样,但是妓夫太郎并不觉得失望。 他转过身来,随意地靠在墙上,嘴角啜着一抹讥笑。 “想知道的话,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好。” 见芥川龙之介同意,妓夫太郎心情大好,不计前嫌地走回到原地坐了下来。 “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 他嘀咕一声。 注意到芥川龙之界的视线,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 首先,从一些不起眼的小问题开始吧。 “喂、你的妹妹是杀手?” 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杀手? 银吗? 芥川龙之介迟疑地点了点头。 这个回答算是和芥川银的说辞对得上,妓夫太郎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芥川龙之介的和服上,他眼神微动。 “那,你是什么?那个能力又是什么?” 这次的问题倒是好回答,芥川龙之介回答得很干脆。 “我是异能力者,我的异能力是罗生门。” 具体是怎样的能力,妓夫太郎心里有数,因此他着重点放在了其他地方。 “哈?罗生门?这个名字认真的吗?” 他摆了摆手。 “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就是罗生门河岸 。” 听到他的芥川龙之介愣了一下。 不等他说些什么,妓夫太郎就已经转移了话题。 “杀手的话,应该能赚很多钱吧?” 妓夫太郎默认眼前的龙之介也是一名杀手。 “你也很有钱吗?” 芥川龙之介摇了摇头。 跟随在妓夫太郎大人身边,他完全没有用到钱的地方,虽然身上有几张银递给他的卡,但是早就被芥川龙之介不知道丢去什么地方了。 但是妓夫太郎却不信他的答案 。 “装模作样。” 妓夫太郎给出这样的评价。 之后两人又陆陆续续的聊了一些其他事情。 妓夫太郎从芥川龙之介这里听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吉原外的世界居然是那样令人匪夷所思。 但是这些事情,芥川银居然只字未提。 这对兄妹还真是神秘。 不仅来自大地方,还很能赚钱,最关键的是…… “这么说,是你带你妹妹投奔到你侍奉的那位呃、嘛、那个……身边的?” 提到那个可能和自己同样长相的贵人,妓夫太郎总是有些别扭。 “是。” 什么啊。 妓夫太郎撇了撇嘴,明明得到了自己关心的答案,但是他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起初不了解还好,得知了眼前这个家伙的身世之后,在他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对比下,妓夫太郎就愈发觉得自己这个兄长做得失败。 他就像是一块又硬又臭的石头,拖拽着小梅,让她去不了更好的地方。 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出身,但是同为妹妹,芥川银却可以随手掏出一大笔钱来,这一切都得益于那个做哥哥的芥川龙之介决策得当。 不行。 他也得想办法带着小梅投奔个什么好人家,为小梅挣一份好前途。 但是,他现在有什么选择呢? 在妓夫太郎陷入思考的时候,街上传来了吵闹的动静。 之后他和小梅的家就被对方纵火烧掉了。 站在门口听着外面的武士对话,妓夫太郎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现在的他真是想要活下去都很难啊。 正自嘲着,余光注意到身后的那个芥川龙之介,妓夫太郎突然有了想法,于是,他拎着自己的镰刀走出了屋子。 将前来纵火的武士解决掉之后,妓夫太郎才有时间处理自己家的房子,但是那间小小的茅草屋很快便燃烧殆尽,甚至因为风向的变化,还迸溅出了零星火点,将它旁边的屋子一并点燃。 这些易燃的茅草屋在罗生门河岸随处可见,起先游女们躲在屋子还在畏惧着长街上的动静,但是火势蔓延之后便都尖叫着冲出了房子。 不消片刻,这条街上原住民就纷纷出逃,头也不回地离开。 毕竟是自己居住的地方,妓夫太郎还是努力挽救了一下, 已经点燃的房子显然是无力回天了,但是尚未燃烧的还可以操作一番,他加快脚步跑到了其他还没有被火势殃及的房子旁,一脚踹塌了那些腐朽脆弱的茅草屋,在他身后的芥川龙之介也没有闲着。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 芥川龙之介执拗的盯着妓夫太郎脸上的黑斑,夜夜与妓夫太郎相伴,芥川龙之介无论如何都无法认错那些黑斑的形状,而且、 发型、五官、惯用的武器,说话时的语气…… 分明和妓夫太郎大人如出一辙。 但是身形和体质却完全不一样,看着站在太阳下的少年,芥川龙之介的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难道、眼前这个家伙是妓夫太郎大人的孩子?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这一个答案还算有说服力。 明明聊天聊了那么久,居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努力救火的妓夫太郎都要气笑了,索性也就不再吊着他。 “妓夫太郎……你最开始不就知道了吗?” 这个答案显然无法让芥川龙之介解释,但是他又无法对妓夫太郎动刑让他改口。 天上落起了雪,罗生门一反常态变得安静下来。 花了些时间,处理掉长街上的尸体之后,两人便回到了此前带着的屋子里。 待在密闭的空间里,妓夫太郎又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让眼前的芥川龙之介相信他的名字确实就是妓夫太郎和那位神神秘秘的大人一样。 眼见对方又要喋喋不休的发问,妓夫太郎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将芥川银提前准备好的火炉烧起来,妓夫太郎生无可恋地面对芥川龙之介的纠缠,直到听到长街重新响起脚步,这场漫长的折磨才算是结束。 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不在妓夫太郎的预料之内。 不过、 鬼杀队?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好地方呢。 报酬比起芥川龙之介这家伙还要多。 同样是拿钱卖命,成为鬼杀队剑士好像还更有尊严一点。 这种好事几乎不需要犹豫。 但是,妓夫太郎却算漏了一点。 “不要走好不好?” 看着小梅抱着芥川银的手,妓夫太郎面露难色。 “银子、” “干脆,你不要做杀手了,好不好?” “和我们一起加入鬼杀队吧!” “……” 芥川银的沉默和那双歉意的眼睛,让小小梅的手指蜷紧。 “不能,我们大家一起去吗?” 她喃喃道。 “抱歉,小梅。” 芥川银无法给出任何承诺。 她甚至连自己的现在和未来都无法掌控,离开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听到她那一声抱歉,小梅也慢慢松开了手。 细细的手指攥到发白,她一言不发地走回到哥哥身边,别过脸不愿意再看一眼芥川银。 这种时候做出这种事情,只会后悔。 “笨蛋吗……” 妓夫太郎叹息一声。 他转过身来抚摸着小梅的脑袋。 “生气了?” 小梅的手紧攥着自己的衣袖,面对哥哥的询问,只是抿着嘴唇,低垂着眼睫也不回应。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他粗粝的拇指轻轻揩去小梅脸蛋上的透明泪水。 视线看向站在身后的芥川银,他直起腰来,从怀中掏出某物递了过去。 是芥川银买给小梅的那只漂亮的珊瑚簪子。 瞬间芥川银就明白妓夫太郎的意思。 她从妓夫太郎手中拿过那支簪子,沉默的走到了小梅面前。 “小梅。” “这个……” 她明明是最会说话,但是现在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妓夫太郎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好在这时小梅抿着嘴从芥川银手指拿走了那只簪子。 “……我不会原谅你的。” 她紧紧地攥着那支簪子,垂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芥川银。 “……好。” 芥川银漆黑的眼睛倒映着小梅的脸庞,深深地看了她几眼,转身走回到哥哥身边。 “妓夫太郎大人、小梅……一路小心。” 芥川兄妹的身影踏入无边的雪夜。 看着他们的背影,妓夫太郎轻轻揽住了妹妹的肩膀。 “都是要成为剑士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娇气,不过…虽然娇气,毕竟是我的妹妹,也只能原谅了。” 他打趣道。 “不是银子吗,以后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哥哥会带你找到她的。” “别哭了……” 水汪汪的猫眼一颗颗地往下掉泪珠子,瓷白的漂亮小脸满是湿漉漉的水痕,明明已经哭成这样了,却紧咬住下唇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那模样真是可怜又可爱。 “真、真的?” 一开口,就是掩饰不住的啜泣声。 “嗯,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勾掉妹妹下巴尖尖上的透明泪珠子,妓夫太郎那张丑恶的脸上,露出了和他完全不沾边的温柔笑容。 然后,妓夫太郎转身看向那两个即将被黑暗吞没的身影。 “喂!我一定会成为新的水柱。” “斩杀恶鬼,赚超级多的钱。” “到那时,再相遇的时候,你们两个可不要被我和小梅比下去啊—— ” [妓夫太郎/堕姬限定记忆精粹副本已通关,现进行副本结算。] [副本完成率:100%,判定通关 副本奖励:扭蛋×20,神秘大奖×1 提示:神秘大奖加载中,副本关联角色妓夫太郎/堕姬暂时冻结。] 第106章 龙头抗争完【VIP】 城市繁华街区完全变成了废墟, 白色的身影穿行在荒芜之中,笔直地朝着某个方向赶去。 伫立在街心的建筑物仿佛蒙着一层油渍,往日会散发出出暖黄色灯光的楼层漆黑一片, 破碎的玻璃反射着月光, 累纵身一跃踩在了四楼的窗框上。 抬眸望去,漆黑的室内满地狼藉。 他曾经造访过这里的痕迹被抹除得一干二净。 赤脚踩过玻璃碎屑,凉意透过地板直达脚心, 累垂眸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记得,那是晶子的房间…… 苍白的手指探出出衣袖, 在即将触碰到木质的把手之时,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累。” 这个气味…… 累转过身来, 借助良好的夜视能力看清了少年的面庞。 “一段时间不见, 连乱步大人都忘记了吗?” 镜片反着光,遮挡住他眼底的情绪, 清秀干净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身穿侦探服的江户川乱步就那样突兀出出现,站在废墟之中。 “乱、步?” 涉及过那些隐秘的记忆,大脑便变得麻木7刺疼,累艰难地从记忆中翻找出出眼前少年的名字。 “嗯嗯, 是我啦!” 乱步哼哼地笑了出出来。 “晶子在哪里?” 鼻翼萦绕着浅淡到几乎快要消失的气味, 累转过身来, 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乱步。 “我要带她走。” 他声音低哑。 “晶子的话,不在这里哦。” 乱步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 短暂的沉默之后, 累掩去眼底闪过的一丝痛意。 “……在哪里?” 尸体也好, 骨灰也好,什么都好…… 血红色的眼睛执拗地盯着眼前的乱步。 “唔……现在的话, 应该在晚香堂吧?” 乱步很诚实地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晚香堂? 累低声复述这个名字,是什么存放尸体骨灰的地方吗。 “晚香堂在哪里?” “累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但是、” 乱步话锋一转。 “你确定要这样和我离开吗?” 绿色的眸子悄然睁开,乱步的脸上露出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不是难得才找到现在的家人嘛。” “……什么意思。” 指尖探出出蛛丝,累的表情变得冷漠。 “那位白麒麟,是累的家人吧。” 乱步神情放松,无比自然地侧坐到一旁的办工作桌上。 “为了晶子,把他放在一边,真的好吗?” 说着,乱步弯腰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倒腾着什么,完全没有看见累变得危险的眼神。 “……你在说教我?” 透明的蛛丝无声无息的包围住江户川乱步,后者对近在咫尺的危机毫不知情。 “只既然是家人的话,无论哪一边,都是一样重要的吧。” 甚至还在说着让人心里不快的话。 累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失去了耐心。 “聒噪、” 红色的蛛丝朝着乱步的身体毫不留情地砍了过去。 “啊找到了,这个、” 方方正正的相框被举了起来,看清里面的内容,累的瞳孔一缩,红色的蛛丝堪堪甩到了一侧的墙壁上。 “你呀,出出去了一段时间,怎么脾气变得更差了?” 看着墙壁上深深的刻痕,乱步撇了撇嘴,用着熟稔的口吻发出出抱怨。 但是累却无意追究他此刻的语气。 浅青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小小的相框,累的表情变得空白。 “这个、” 拍了拍肩膀上的尘土,乱步将那古铜色的相框递到了累的身前。 “知道你要来,我提前准备好的,但是没想到昨天会有人在这边放炸弹,相框上的玻璃震碎了。” 乱步还在说话,但是累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双手接过那小小的相框,身后的蛛丝自发退去,用衣袖蹭去照片上的灰尘,少女的面容变得清晰起来。 啊、 是晶子。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五官精致秀美,眉眼带着股磋磨不掉的锐气,看向身旁的白发男孩,脸上展露着鲜活7腼腆的笑容。 是晶子和他。 握住相框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心脏沉重地跳动着,就连大脑也时不时传来钝痛,但是累却舍不得移开视线。 自责、痛苦、悔恨…… 酸涩的情绪重击他的灵魂,累7想起了那颗心脏…… 那颗属于在掌心的心脏。 “累。” 乱步突然出出声。 “只要你愿意,你随时都可以加入侦探社,这是社长的承诺。” 累怔怔地看着他,反应 社长… ——世间的一切并非只靠血缘来羁绊。 白发剑士的身影,在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累, 如同父亲一般,最初的时候,确实是想让那个人来承担父亲的角色的。 但是很神奇。 那个人。 比起“父亲”这样的概念,感觉要更加宽广、弘大,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一样。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大家都会教给你的。 是这样吗…… 在侦探社与众人相处的记忆慢慢被点亮。 紧握着晶子的照片,掌心突然感受到一股热意,那感觉来得突然,甚至变得滚烫,烫到累一度拿不稳手中的相框,想起自己适才的举动和杀意,累突然有些无地自容。 “……乱步。” 喉咙中挤出出了晦涩的声音。 乱步像是看破了他的内心,神情突然柔和下来。 他抢先一步开口打断了累的话。 “累。” “你现在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乱步抬头看向窗外,乌云散去,明亮的月光落了下来。 “那位白麒麟,已经被异能特务科盯上了,累,在更大的阴谋席卷而来之前,不要从他的身边离开。” 累的眼睛微微睁大。 深夜独自一人出出现在武装侦探社的乱步,仿佛就是为了向累传递这个消息,看着累头也不回地离开,乱步的肩膀微沉。 这时,楼梯间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累——” 武装侦探社的大门被人用力推开,黑色的短发微微摇晃,金属蝴蝶发卡泛着冷光,红色的眼睛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乱步身上。 “晶子,你还是来了呀。” 乱步没有回头,回答他的只有满室的沉默。 “真是急性子。” 转身看着空荡荡的大门,乱步露出出了无奈的笑容。 与此同时,横尸遍地的高楼天台之上,白色的雾气逐渐散去。 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障子门,童磨百无聊赖地抬手打了哈欠,余光注意到涩泽龙彦踌躇的身影,他露出出了无害的笑容。 “你、” 尖锐的指甲隔空指向涩泽龙彦的方向。 “你的口袋里似乎装着很有趣的东西呢。” 七彩琉璃目弯成月牙的形状,一张苍白清俊的脸庞看起来和气7好相处,但是涩泽龙彦却抬手护在了鼓起来的口袋上。 和面对鼠人那家伙,是一样的感觉。 涩泽龙彦抬眸凝视着童磨。 “你要对我们出出手吗?” 童磨愣了一下,随即孩子气地嚷嚷了起来。 “怎么会!” 他鼓起脸颊,做出出气愤的表情。 “你怎么可以把我想的这么坏!我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出出手伤人的家伙吗!” 表演型人格,但是,暂时不是敌人。 想到对方出出现后的所作所为,涩泽龙彦很快对现状有了清醒的认知。 既然不是敌人,继续待在这里也就没有意义,虽然很在意那扇凭空出出现的门,但是最主要的是先找到累,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视线从那道毫无动静的障子门上一闪而过,无视那位躺在血泊中的太宰治,涩泽龙彦撇了一眼童磨朝着逃生通道的方向走去。 “哎?!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涩泽龙彦没有回答他,在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中之后,一道红色的弧光冲上了天台。 好不容易等到浓雾散去有机会重新回到战场,但是,落地之后妓夫太郎兄妹不见踪影,反倒是太宰治那家伙,居然生死不知被钉在血泊中,看清他身体上插着的刀刃,中也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太宰?!” “喂!没事吧?你被干掉了吗?!” 虽然和太宰治相处时间很短,甚至终于还很讨厌他,但是上一秒还在和自己并肩作战的伙伴不过分开片刻居然变成了这幅模样,中也还是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 “哦,是中也呀~晚上好哦,中也!” 童磨笑眯眯地冲中也招手,但是完全被对方无视了。 “什么呀。” 他做出出伤心的表情,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确认完太宰治的鼻息和心跳,确定他还活着,中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时也才分出出注意力看向身后的童磨。 “白麒麟和妓夫太郎他们呢?发生了什么事,太宰治这样是谁做的?” 从口袋中掏出出通讯器联络上总部,中也的注意力被场中央的那道障子门给吸引。 这道门,他记得分明是…… 某个想法突然浮现,中也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喂,该不会,妓夫太郎和堕姬也——” “哇哦,中也好聪明呀!” 童磨笑着拍了一下手。 “什么?” 中也不可置信地提高了音量 “就是中也想的那样哦!” “怎么可能?!”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打哑谜,最终,看着童磨那无懈可击的笑容,中也最先放弃沟通。 “7是你来经手吗……” 中也咬着牙,他深呼吸一番,总算平复下自己震惊的心情,无视童磨的后续骚扰,他打量了一眼四周,沉着脸走去了消防通道,抬手将那金属门板卸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太宰治的身体搬到门板上,他不看童磨一眼,发动异能力,带着太宰治径直离开。 “……” 被孤零零地抛弃在原地,童磨露出出了苦恼的表情。 “怎么大家都是来了就走呀,真是的。” 他小小地抱怨着。 只见这时,一直毫无动静的障子门突然从内部打开,将两个昏迷不醒的孩子吐出出来之后,便凭空消失。 童磨满脸意外地看向趴在地上的那两个人,只是一眼就认出出了对方的身份。 “哦?这不是妓夫太郎和堕姬豢养的人类嘛。” 他饶有兴趣地走到两人身?*? 边,刚要检查一下对方的状态,伸出出的手7停在空中。 “今天还是真是热闹呢。” 童磨站起身来,看向身后的甬道。 身穿和服的银发男人正满脸沉凝地站在楼梯上。 视线从对方腰间的武士刀上一闪而过,童磨歪着头露出出了无辜的笑容。 “晚上好,武士先生。” “请问你来这边有什么事吗?” 福泽谕吉缓步走出出楼梯间,银色的头发暴露在月光之下。 “只是来带走一些人。” “唔……” 童磨侧身露出出了身后昏迷的芥川姐弟。 “是这两个人吗?” “嗯。” 福泽谕吉点了点头,神情十分坦荡。 这倒是让童磨犯了难。 看他表情迟疑,福泽谕吉停顿一秒,想起了此行出出发前,乱步交代他的话。 “……这是世界第一名侦探提供攻略的报酬。” 一本正经地说出出这种无厘头的话,饶是福泽谕吉都有些不自在,扶着剑柄的手有些尴尬地蜷缩,但是童磨的反应却非常出出人意料。 “哎!原来是这样吗?!” 世界第一名侦探——童磨沉迷游戏期间,向他提供了无数帮助的好网友,可以说是继林太郎以外,童磨在横滨交到的第二个朋友。 朋友的请求怎么可以拒绝呢! 拎起地上的两人走到福泽谕吉面前,童磨爽快地把人交了出出去。 “拿着吧!侦探君还需要其他东西吗?” 童磨的眼睛亮晶晶的。 从他手上接过芥川龙之介兄妹,福泽谕吉摇了摇头。 “唉~好吧。” 童磨显然有些失望。 不过他的失落只是一瞬,眨眼间童磨7重新露出出了笑容。 “既然已经拿到了东西,就快去和侦探君报喜吧!记得替我向侦探君问好哦!” 他态度热络地抬手拍了拍福泽谕吉的肩膀,完全不懂得什么叫社交距离。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什么也没有说,带着芥川兄妹很快就离开。 听到楼梯间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这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童磨露出出稍微苦恼的笑容。 “人家难得处理完万世极乐教的事情赶回来,结果大家一个比一个忙,唉,真是无聊。” 站在天台上,童磨沮丧地发出出叹息。 圆月高悬,群楼耸立,身披斗篷的费奥尔多站在大楼上,遥遥注视着那残破横尸的战场。 一只、二只、三只…… 横滨真是冒出出了很多老鼠不知道的存在。 一个个,都有着很不错的异能力。 到底是从哪里冒出出来呢? 费奥尔多垂眸抬手咬住食指骨节开始思考。 “你好像看了我很久呢!” 一个温柔磁性,略带点清亮细腻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费奥尔多瞳孔一缩,他飞速地转过身,就看了本应该在另一栋大楼的童磨居然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7是空间异能吗。 费奥多尔没有回答,他皱眉从天台外沿上跳了下来,白色的斗篷扬起了圆满的弧度。 但是,童磨却不会轻易放过他。 “你的帽子看起来好有意思啊,能送给我看看吗?” 这可不是询问,完全就是通知。 看着被对方拿在手心仔细端详的帽子,费奥多尔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你的帽子不也很有趣吗?” 他表情恹恹,紫红色的眼睛潜藏着一丝不悦。 童磨眉眼弯弯开心地指了指自己头顶的毗卢帽。 “这个啊~” 他抓过脸侧的飘带,然后用一种很自豪的语气向费奥多尔介绍自己帽子的来历。 “这个帽子可是我从父亲那里继承下来的哦!已经有百年历史了呢!” 费奥多尔并不关心童磨说的那些,他的目光凝聚在童磨手中的毡帽上,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能还给我了吗?” 被人提醒之后,童磨露出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然后伸手把帽子递了过去。 “啊,因为太好奇了,所以忘记了,不过,你戴着这种帽子不会热吗?” 费奥多尔眼睫半瞌,视线落到童磨浅蓝色的指甲上,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哇,你还真是冷淡呢。” 童磨小声地抱怨起来。 “不过算了,毕竟你也不是故意的,原谅你好啦!” 他自说自话着,很快7开心起来。 既然眼前的人类很冷淡,那干脆就去找一些有趣的人嘛,比如林太郎,心爱的太宰变成那副模样,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表情。 打定主意,童磨转身就要离开。 不过,难得与刚才主导事件的家伙碰面,看着童磨那张完美无瑕的笑脸,费奥尔多突然来了兴致。 “稍等。” 没想到他居然会出出声挽留自己,童磨惊讶地回过头来。 “还有事吗?” 童磨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模样,好整以暇地地望着他。 “你、是怎么看待罪恶的呢?” 这话倒是新鲜。 还是第一次有人问童磨这种问题。 童磨啪嗒收拢了扇子,他保持着面上那仁善的笑容,做出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罪恶?罪恶是可以被原谅的,如果你用心祈求神明的话,神明是会聆听你的苦难宽恕你的罪责的。” 作为万世极乐教的教主,每天要聆听很多教徒们的声音,无论对方有什么样的烦恼,能够让他们满意的回答只有一个。 童磨七彩的眼睛散发出出一种神性的光辉,嘴角的笑容也是那么地仁慈温柔。 “你也在为自己的罪恶而感到痛苦吗?” 童磨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轻柔干净,像是羽毛拂过心口,7像是春风撩过鬓发,宛如棉絮云朵一般温柔,让人听到就会忍不住去倾诉自己的内心,仿佛他会聆听并且包容你的一切。 “当然,我的罪恶时刻提醒着我的使命。” 费奥尔多勾唇露出出笑容。 听到他肯定的话语,童磨的眉心轻蹙,晶莹的泪水就这么从眼眶中滚落下来,他那双七彩琉璃目闪动着怜悯的光彩。 “真可怜啊,一直背负着罪恶生活,一定很辛苦吧,虽然你是男性,但是如果实在是感到痛苦的话,就让我来帮助你吧。” 费奥多尔却垂眸笑着摇了摇头,黑色的发丝被夜风微微吹动,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不曾忏悔的人,没法去赎罪,无法被救赎。 ” “我已经找到了救赎自己的道路、自己的理想。” 白色的斗篷被夜风扬起,费奥尔多的脸上露出出了崇高7深刻的笑意。 童磨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好吧。” 他摊开手,没有过多干预。 这时,西边的高楼之间突然响起了巨大地爆炸声,立刻吸引了童磨的注意力。 “那边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童磨转过脸去朝西边张望。 费奥多尔却是神情平静地低头理了理衣服身上的折皱。 “这么好奇的话,不如亲自去看一看,大概是异能特务科在追捕白麒麟吧。” 结束了有关罪孽理想的话题,费奥尔多7恢复了一贯平静,他似乎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一刻不停地调试着自己的帽子。 童磨向他挥手拜别之后,便慢慢悠悠地朝那个方向赶去,远远便看见了被黑衣人团团围住的涩泽龙彦。 有趣。 童磨找了个好位置,就地坐下,饶有兴趣地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涩泽龙彦,现在立刻和我们离开!” 排除掉四周的隐患,精密武装的特警派出出一人与涩泽龙彦交涉。 “我吾等是为国家效忠的存在,奉命护送你离开日本。” 本来能够早早结束地龙头抗争就是因为这个白麒麟的加入,才进行了升级,若非是上面看中他可能成为超越者的潜力,绝不会放纵这等危险分子在日本境内胡作非为。 “要将我驱逐出出境吗?” 涩泽龙彦表情淡淡,视线却越过眼前的特警看向未知的远方。 “我愿意配合,不过,在离开之前我需要找到我的家人。” 家人? 特警们面面相觑,无法分辨涩泽龙彦话语的真实性。 “说出出对方的特征,我们可以帮你找你的家人,之后我们会将他一起护送出出国。” 其中一人尝试和涩泽龙彦交涉,但是涩泽龙彦笑而不语,态度十分耐人寻味。 目标不配合的情况下,他们有权使用危险物品,在特警们即将采取特殊手段的时候,注视着远方的涩泽龙彦眼睛亮了起来。 透明的白色蛛丝在月光下激荡,白色的身影稳稳落在了涩泽龙彦身前。 “累,你回来了。” 累转过身来,看着安然无恙的涩泽龙彦,他点了点头。 “有带回晶子了吗?” 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关心这个问题,累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柔和。 “嗯。” 伸手抓紧透明的蛛丝,累看了眼涩泽龙彦的口袋,语气十分认真。 “妈妈,这些人,要杀掉吗?” 此话一出出,四周的特警神情瞬间由惊愕替换为警惕,他们动作同步拉开了保险拴。 看着特警身上装备微缩的国家字样,涩泽龙彦摇了摇头。 “累,想要跟我一起去外面看看吗?” “我们一家人一起。” 涩泽龙彦没有忘记口袋中的敦。 “……” 累没有回答,但是他垂下了手,收回了指间的蛛丝。 “好。” 他抬眸,浅青色的眼睛专注地望着眼前的涩泽龙彦。 “听妈妈的。” 晶子的照片,被他贴身放在怀中。 他们一家四个人,去哪里都好。 第107章 碰杯【VIP】 [妓夫太郎/堕姬限定记忆精粹副本已通关, 现进行副本结算。] [副本完成率:100%,判定通关 副本奖励:扭蛋×10,神秘大奖×1 提示:神秘大奖加载中, 副本关联角色妓夫太郎/堕姬暂时冻结。] 什么?! 居然是二十连抽!! 久违地从马甲下抽离自已的意识, 开门就是二十连抽! 加上此前,来自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攻略成功后的奖励,药月现在手捏22发扭蛋次数, 怎么说也能抽到新人来弥补妓夫太郎兄妹的损失吧? 事不宜迟, 药月立刻喊来隐身许久的系统。 “単酱,快!先来二十发!!” 扭蛋机发出璀璨的光芒, 这次也是大丰收。 “7是库洛牌吗?” 无视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看着漂浮在空中的库洛牌扭蛋, 药月嘀咕一声把它e拿到了手中。 [恭喜您获得金色品质库洛牌-时!] [时-拥有操纵一天时间的魔法去, 仅限使用一次,使用完毕即刻回归扭蛋机!] 感觉和戾牌一样, 但是,是个一次性的作弊器。 想起戾牌,药月当即喊系统把那枚库洛牌拿了出来。 [戾-拥有穿越时间的魔法去,当前已进入冷却,冷却时间:???] 好吧, 状态没变, 还在冷却。 所以说, 那个蛇女马甲到底用它e干了什么呀!! 药月百思不得其解。 [药月先生,您还抽到了新的角色扭蛋。]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对哦, 差点忘了。” 药月喊系统收起了那两枚库洛牌扭蛋。 “既然妓夫太郎和堕姬锁掉了, 干脆直接开新吧。” [好的。] 金色的眼睛自黑暗中睁开,绿色的嘴唇裂开笑容, 白净漂亮的壶轻轻落在了榻榻米上。 “晚上好~” “……” 玉壶脸侧的小手疑惑地摸了摸头顶。 “怎么了?” 药月脸色沉凝:盯…… 如同盆栽一般,畸形柔软的身体腾空在壶上,躯干上长满了密密麻麻对称分布的小手,口眼倒置,头顶布满紫色的鱼鳍,这位上弦之伍的模样骇人7惊悚,比之妓夫太郎还要可怕数倍。 肚子里的话翻来覆去地煎炒,沉默良久,药月露出勉强的干笑。 “玉壶、” “你长得还真是……对称。” 单纯从脸上的两张嘴来看,就可以判断出玉壶大概拥有着了不得的强迫症。 无关美丑,药月也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样的赞美。 “哦,这个吗?” 听到夸赞,玉壶在空中腾挪了一圈,来更好地展示自已的身体。 “这可是我最满意的艺术品了,我的身体……你还真是有眼光!” 玉壶的表情相当得意。 虽然都是艺术品,但是比起自已制作的壶,他的身体显然才是玉壶最得意的作品,因此被夸赞之后,玉壶的心情相当不错。 “你很识货,既然如此,我就送你几个壶吧,我的作品,都是绝顶的艺术哦!” 微笑着接受了玉壶的好意,药月扭头抱住了扭蛋机。 “我还要抽!!这个不行,这个放生野外绝对赔得血本无归!!有谁会认可这样的、” 背后传来阴冷的视线,药月结巴一下,当即改口。 “我们玉壶可是绝顶艺术家,世间无人能匹,谁有那个资格认可我们玉壶啊!” 玉壶满意地移开了视线。 药月已经流出了面条泪。 救命,现在放生在外面的鬼,也就童磨、累,还有鸣女,这三人,鸣女不出门,童磨树敌无数,累的话,虽然会有两个扭蛋机会入账,但是也不能逮着累一个人薅羊毛啊! 万一累也触发了副本,那他硕大的剧本帝国,不就断层了吗!! 所以,本来想着攒次数等下一个十连,药月悲痛万分,还是选择了单抽。 “先来一发试试水,不行的话,再把剩下一发用掉。” 扭蛋机散发出光芒,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只是一发就出了东西。 如果没记错的话,获得npc认可得到的扭蛋次数,爆率超高的,而且还有保底。 果然,还是要多交朋友才行! 走动间,黑色的燕尾服向后飘去,黑发末端挑染着粉绿颜色,青色的眼睛如同山羊一般,长着横向的瞳孔,清秀苍白的脸上带着腼腆的微笑。 ,简直完美! 药月喜极而泣,动。 “魇梦很擅长隐藏,玉壶的壶7很有用,你们两个,一起标,做事简直事半功倍!” 玉壶的软件与魇梦的硬件刚好互补,反正累去了国外,干脆把这两个也带过去,开辟海外市场,怎么说新地图应该也能开荒出不错的东西吧? “哦……” 听到药月的安排,玉壶挑剔围在魇梦身边,金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他。 “脸上的斑点倒也还算能入眼、” 离,高傲地移开了视线。 对称也是艺术的一种,虽然是下弦,但是似乎有些审美能力,玉壶并不讨厌和人搭档。 不过。 “你、觉得我的壶怎么样?” 白色的壶上描绘着漂亮优美的花草图案,青樱紫叶缀着鹅黄色的蝶,魇梦认真地看了那壶几眼,脸上露出了笑容。 “很漂亮。” 丰富的颜色点缀着器物的本体,就像是火车和那些美味的食物一样。 “哼。” 玉壶挺直了胸膛。 “我同意了。” 药月看向魇梦。 “国外的话,会有更多漂亮气派的火车吧……我也同意。” 药月握拳暗喜,这样一来,新人的去处算是解决好了。 让鸣女将两个马甲送去了累标记过的地方,药月着手处理剩下的事情。 首先是那18件看起来毫无作用的杂物。 药月眼都不眨一下,直接让系统送去给那把日轮刀升级。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无脑升级。 药月这边清点着本次活动的收获,外界也在清点此次龙头抗争的损失。 横滨里世界历史上伤亡人数最多的龙头抗争在第88天时被港口mafia的双黑联手终结了。 经此一役,横滨地下世界的势力彻底洗牌,擂钵街万世极乐教以组织超低伤亡率爆冷出名,不同于立场模糊的万世极乐教,港口mafia瞬间成为黑色世界的帝王 始作俑者白麒麟被秘密护送出国。 五大干部之一大佐死亡,上弦之陸妓夫太郎、堕姬背叛组织,将港口mafia所属太宰治重伤之后下落不明。 以上,此次事件将整理信息汇总机密文件上交档案。 坂口安吾停下手中的钢笔,推了推眼镜看向一前一后走进房间里的两个人。 “安吾君~还没好吗?今天的工作也很多呀!” 吊着胳膊的太宰从织田作身后探出头来,兴高采烈地朝坂口安吾问好。 织田作之助将资料袋放在坂口安吾的桌面上,认真地看了一眼他手边的材料文书。 “今天也辛苦了,晚上一起去老地方喝酒吧。” 坂口安吾放下手中的钢笔,将资料袋里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摆放在桌面上。 “太宰治的腿已经好了?上次见面不是还躺着下不了病床吗。” “哼哼,太宰治大人可不是一般人!” 浑身上下缠满了货真价实的绷带,虽然脸上没什么血色,但是精神看起来很不错。 “我知道了。” “老地方?” 突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同时望向门口,身穿西式和服的童磨正一脸好奇地站在门口。 “是什么样的地方呢?真好呀,我也很想去你们口中的老地方玩一玩哎!” 童磨步履轻快的走了过来站在他们三人的一侧,他眨巴着眼睛,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期待。 织田作之助知道他,在龙头抗争决战之夜力挽狂澜救下太宰治的干部——童磨,据说是个很强大很可靠的人。 “好吧,那下班以后一起去吧。” “我不要。” 太宰突然歪过了头冷冷出声。 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同时看向太宰,这还是第一次太宰这么直白的表达拒绝。 “唉?为什么?” 无视童磨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太宰沉着脸走到了织田作之助身旁。 “织田作,小心不要被什么恶心的东西缠上。”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手掌,然后撇了一眼刚刚经手的资料袋,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一会儿我会去弄一些盐的。”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算了。” 织田作之助早已习惯太宰的时不时莫名其妙的小脾气,他很耿直的看向了坂口安吾。 “那约好了,晚上就是我们三个人。” 望着童磨那双七彩琉璃目,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答应了晚上的聚会。 上弦之贰的信息,这种东西当然不可能错过。 那是一家开在地下的名为Lupin的酒吧。 童磨跟在织田作之助的身后走下楼梯就看见了酒吧的全貌,里面的环境很干净,装修也很复古,吧台前的座椅上,还趴着一只三花猫。 “好了,就是这里。” 织田作之助拉开椅子坐在了第一个位置上,童磨刚上前一步,一个黑影便从身侧快步走过,坐到了织田作之助旁边的第二个位置上。 “太宰?,为什么来了?” 织田作之助看着眼前的太宰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但是太宰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对着正在擦拭酒杯的老板招手。 “老板,这边来份洗洁剂!” “没有这种服务。” 走在最后的坂口安吾,冷静从容地走到最旁边的位置,给童磨留下中间的空缺。 坂口安吾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放到一旁,然后看向有些受到打击的太宰。 “那种东西老板是不会提供的。” “唉~为什么啊,怎么想清洁剂都是人气单品吧?” “不可能的太宰,那种东西也就只有你会点了。” 看着他们三人自成一派的和谐气氛,童磨的眼睛闪动着莫名的光泽,他微笑着坐到了坂口安吾出来的位置上。 “清洁剂很美味吗?” 看到童磨加入话题,太宰脸上露出了倒胃口的表情,他嫌弃地摆了摆手。 “清洁剂就算了,老板,给他来一份农药!” “没有这种服务!” 见过大风大浪的老板依旧从容优雅的擦拭着酒杯。 “为什么要给我推荐农药呢?” 童磨一脸天真。 “不要理他,太宰是出了名的自杀狂魔,他的话你直接无视就好。”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让老板按惯例上了一杯威士忌。 没有洗洁剂可选择的太宰退而求次和织田作之助点了同样的威士忌。 看着他们三人面前的酒杯,童磨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点了同样的酒。 透明的玻璃酒杯中浮着一个圆形的冰球,童磨撇了一眼那澄澈的酒液,扬着脸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没关系啦,农药对我是不起任何作用的。” 坂口安吾端起酒杯不着痕迹地顿了顿,然后转头看向童磨,一旁的织田作之助也感兴趣地看向童磨。 “嗯?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不是人类。”太宰治趴在吧台上,露出病恹恹的表情。 被人揭穿了身份,童磨没有不开心,正相反,他还露出了极为喜悦的笑容。 “对的,因为我是鬼,所以农药那种东西是无法去杀掉我的!” 第一次接触到‘鬼’这个字眼,织田作之助愣了愣,然后端着酒杯,一言不发的起身走到了童磨的身边,伸手触碰了一下童磨的肩膀。 “奇怪,能摸到实体……” 听到织田作之助的话,太宰一下子笑出了声,他锤了捶桌子笑得不能自已。 “哈哈哈不愧是织田作……” “只是玩笑罢了。” 安吾抿了一口酒轻轻掀过这个话题。 居然就这样说出来了吗……这个太宰、真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原来如此。” 听到安吾的解释,织田作了然地点了点头,他这种认真的性格,似乎无条件信任太宰嘴巴里说出的一切事情,完全没考虑过其他。 “哇,织田作居然相信了吗?噗噗……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这么天真,刚才的话,三岁小孩子都不会信吧!” 太宰治捂着嘴巴噗呲笑出声来。 “虽然不修边幅,但是织田作只有21岁,也不算是很成熟。” 坂口安吾的嘴角也勾起了笑意。 “哇,织田作才21岁吗?年纪意外的小呢。” 童磨则露出了感兴趣的眼神。 “童磨要比我大吗?” 织田作看向童磨。 “唔,该怎么说呢。” 童磨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如果是作为鬼的话,几百年了吧,但是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看,只有20岁哦!” “织田作喜欢哪个答案呢?” “……” 坂口安吾的眼镜反着光,一旁的织田作之助微微睁大眼睛。 “那你岂不是要比我小一岁?” 童磨笑得一脸乖巧歪了歪头,他看了一眼织田作之助下巴上稀疏的胡子,完全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类居然比他年长一岁。 世上的苦难已经把他磋磨成这个样子了吗。 童磨的眉眼软化了下来,他望着织田作之助的眼神格外慈祥。 旁边的太宰坐起身来,身下的座椅微微旋转了一下,他瞥了一眼童磨的笑脸,嫌弃地移开视线。 “既然安吾是情报人员,那么,有掌握到什么可以杀死鬼的情报吗?” 他嘴角挂着讥笑,冷不丁开口,让氛围变得奇怪起来。 “鬼的话,黄符和十字架,总有一个管事吧?” 坂口安吾平静地接住了太宰的话。 童磨笑眼弯弯,他展开金扇挡在了脸前,一双七彩琉璃目就那么朝太宰望去。 “黄符和十字架可能做不到哦~” “……” 织田作看着身边脸色各异的同伴,喝下最后一酒,他放下玻璃杯。 “你们还在讨论那个玩笑吗?” 他似乎对身边的暗潮涌动一无所知。 “鬼什么的,没什么需要在意的吧。” 织田作的表情耿直,眼神也很认真,仿佛是从心底如此觉得的。 童磨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看着童磨的作态,太宰嘴角的笑意消失了,他眼睫半瞌,阴影打在脸颊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织田作说得很对呢。” 鸢色的眼睛恶意满满地凝视童磨。 “说到底,所谓的鬼,不过是见不得的光的怪物罢了。” 他这话一说出口,酒吧陷入了寂静的氛围中。 雾气挂在酒杯上,一点点汇聚流到杯托之上,剔透的冰球在澄黄色的酒液沉浮,绿色的薄荷片在那朦胧的光下都变得鲜嫩起来。 三花猫在一旁的椅子上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接着慢悠悠的晃动尾巴,看向这边。 “我们的职业不也是这样吗?” 织田作之助率先打破了僵局,他晃了晃杯子里的冰球。 “mafia什么的……” 他这话说得突然,在场几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那么说的话,也没什么问题。” 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似乎就这么被抹平了。 坂口安吾隔着眼镜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童磨面前的酒杯,然后转过身来主动挑起话题。 “说起来,童磨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职业,加入组织。” 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坂口安吾拿来纸巾,专注地擦拭着台面上的水珠。 童磨也适时露出笑容。 “我加入的原因和大家都一样啦~” 敷衍。 坂口安吾点了点头,心中明白他是无法去童磨从的嘴里得到答案的。 “我也有一个问题!” 童磨突然扬着笑脸说了这么一句话。 织田作之助微微侧目“什么?” “你们三个是好朋友吧,能够一起结伴喝酒这种程度的友情。” 童磨撇了一眼太宰治,7看了一眼为太宰治解围的织田作之助,脸上的笑容十分温柔。 “友人?我们三人吗……嘛,虽然才刚认识不久,但是应该也差不多。” 织田作之助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给了答案。 “既是同事7是伙伴,真好啊,让我想起了我的朋友。” 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异口同声道。 “你的朋友?” 看见他们三个人这么友好的相处,童磨不禁想起了自已的同事和朋友——猗窝座和其他鬼月们。 “我有一个最要好的朋友,但是他从来不肯接受我的邀请,我们两个的食谱也存在很大的分歧,像这样一起结伴进食什么的,完全没有尝试过。” 难过只是一瞬间,下一秒童磨立刻换上一副喜悦的笑脸。 “但是我也有会互送礼物的其他朋友,他做的花瓶非常的好看!” 想起那个被自已插了漂亮女人头的花瓶,童磨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露出了认可的眼神。 “也就是说比较守旧的朋友吗,放心吧他们一定也很在意你的,不过食谱方面不合适那就没办法去了。” 他很喜欢辣咖喱但是太宰就完全吃不了辣,每次看他那么痛苦的吃辣咖喱,织田作之助也在内心感慨几句。 “我也是这么想的,和你聊天真快乐啊,你的名字是?” 被织田作之助认可之后,童磨瞬间找到了知音,他的眼睛亮亮地,终于想起了询问对方姓名这件事。 “织田作之助,我的名字是织田作之助。” 童磨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坂口安吾,还没等他询问坂口安吾就主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是港口mafia情报人员,坂口安吾。” 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低头摩挲酒杯的太宰治,想了想还是没有替他做介绍。 但是他不说,太宰反而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将自已的酒连同童磨那杯碰都没碰的酒,一起端起来举到了童磨面前。 “太宰治,我们已经认识了,不过为了庆祝我们的结识,来干杯吧。” 太宰笑的十分友好,但是他鸢色的眼睛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恶意。 为什么碰都不碰一下呢,是酒量不好吗,还是说,有什么其他原因? 看着被举到面前的酒杯,童磨微笑着伸手接过属于自已的那杯。 “来吧,大家一起为今天的相识干杯吧!” 太宰举起手中的酒杯,暖黄的光线透过冰球在吧台之上落下了斑驳的光影。 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都把酒杯碰了上来,三人保持着碰杯的动作,疑惑的看向童磨。 “怎么了?” 听着织田作之助疑惑的话语,童磨慢慢放松紧握金扇的力道,他眨了眨眼睛,开心的举起了酒杯。 四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在太宰探究的视线中,童磨面色如常地一口将威士忌喝了个干净。 四人就这么气氛和谐地聊了好久,直到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一个接一个离开,酒吧里的气氛才冷清了下来。 太宰搁下手中的酒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童磨,接着转身离去。 “这里不方便,跟我出来。” 童磨笑着和老板道别之后,跟在了太宰的身后。 他们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不远处的街道传来了猫叫,太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我们的酒,好喝吗?” “明明很想吐吧,你的伪装很拙劣哦。” 那只鸢色的眼睛如同深渊一般漆黑,那直击心灵的黑暗,如同审判一般早已将眼前之人刺穿。 童磨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太宰治果然心眼很坏呢。” 他挥动金扇划开自已的肚子,从里面拿出一截冰柱,那是他刚刚喝下去的酒。 伤口瞬间愈合,童磨随手把那冰柱丢到脚边,别人点破之后,他索性不再伪装,恢复真实面目,原本的慈善温柔荡然无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只有无尽的寒冰。 “亏我还用心的喝下了这么恶心的东西,7苦7涩简直就是在喝汤药污水一般。” “为什么人类会喜欢这种东西呢,难不成痛苦是需要用其他的痛苦来覆盖的?” 童磨的金扇折射出冷光,他抬手将那扇子置于脸侧,一时间竟是分不出那双七彩琉璃目和金属扇子,哪个更冰冷一点。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无法去直视自已的人生,只能将情感寄托于其他罪恶的东西身上。” 巷口有冷风袭来,太宰治的黑色大衣微微扬了起来。 “无论你要做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远离织田作之助,不要介入他的人生。” “看来你真的很重视你的朋友呢,真不错,我也有个要好的、头发颜色很鲜艳的朋友。” 想起了织田作之助那一头红色的短发,童磨联想到了猗窝座那桃红色的短发。 太宰治出声打断了童磨的回忆,他掏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了童磨。 “没有意义的话到此为止吧,朋友、朋友、朋友、一直说着自已根本就不在乎的东西,这就是你的喜好吗?” “我最后再说一遍,不要对织田作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去,不然我会杀了你。” 童磨故作害怕地拿扇子挡在脸前。 “哇,7是紫藤花毒素吗?好可怕呀……” 顿了顿,童磨慢慢弯起了眼角,他眼中上弦之贰的字样漆黑无比。 “我还以为你已经从妓夫太郎身上学到教训了呢。” 相当低级的嘲讽。 黑色的碎发遮挡住太宰治的眼睛,他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确实学到了不少教训。” 身体骨骼衔接处仿佛还能听到那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太宰治面色如常。 “然后,尽管如此,还抱着那种天真的幻想吗?” 童磨笑吟吟地接上了他的话。 “紫藤花什么的、” “你该不是真的觉得,这种东西能杀死我们十二鬼月吧?” 现在就算是再中毒7能怎么样呢?不过是身体崩坏再生直至毒素溶解罢了,没有了手持日轮刀的猎鬼人,这个世界就如同喷香诱人的蛋糕一样。 什么时候吃,该怎么吃,无论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第108章 清理【VIP】 “哦……” 只是否定了紫藤花, 但是却没有否定鬼可以被杀死这件事吗。 可以被人为利用的东西,能够杀死鬼,并非是阳光那种苛刻7客观的存在, 那么、 到底是什么呢? 可以杀死鬼的东西…… 黑色的西装外套被夜风吹动, 太宰治垂下眼睫,一步步走向童磨。 “上弦、还直是傲慢呢。” 童磨笑眯眯望着他。 擦肩而过的瞬间,太宰治走过童磨的身侧, 留下和风声一样淡薄的低语。 “今后也请小心行事, 我会等待、” “等待阳光落在你身上的那天。” 童磨眨了眨眼睛,露出了无辜的笑容。 “还直是坏心眼的诅咒呢!” “太宰。” 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充斥在街头, 两人的身影消隐在雾中。 那天小巷里的对话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在往后的日子里, 港口mafia一步步振作起已来, 接管了整个横滨的地下生意,虽然重伤才愈, 但是作为干部候选的太宰治已经带着下属奔波在各种地方。 虽然是港口Mafia的干部,但是童磨待在港口Mafia的时间加起已来少得可怜,森鸥外知道他在忙什么,但是现在的组织实在是腾不出手去关注他和他搞出来的那个万世极乐教。 龙头抗争一役,将横滨的版图彻底打碎, 无数组织覆灭, 唯有港口Mafia这样的大组织凭借着深厚的根基在横滨站稳了脚跟, 现在正是百废俱兴,实现三刻构想计划的黄金时期, 比起已整个横滨而言, 擂钵街那块小小的地方,实在无法让森鸥外抽身去处理。 因为, 他也装聋作哑,默许了童磨的行为。 擂钵街。 一个复杂7盘根错节的区域。 上不了台面,却7如同黏在铁丝网上的口香糖一样难清理,面对龙头抗争这样的洪流,大大小小所有负隅顽抗的组织都被携卷其中,被命运与异能力者碾得粉碎。 但是,在遍地哀鸿中,却有一个地方成为了天堂。 万世极乐教。 在事态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之前,传闻中的教祖大人凭空出现,以一己之力,展现神迹庇佑了整个万世极乐教。 那是只在夜晚出现的神之国度。 散发着寒气的壁垒完美地将所有的攻击拦截在外,墙外横尸无数,墙内的教徒们却无忧无虑地生活。 在龙头抗争宣布结束之后,无数在这场风暴中幸存下来流浪者,疯狂地涌入了这片天堂,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万世极乐教如海绵一般吸纳了外来的血液,教团势力不断扩大,它的地盘已经不再局限于北方的区域,到现在,好不夸张地说,现在的万世极乐教俨然已经统一了擂钵街,成为了这个地方唯一的武装组织。 某种程度来,曾经先代许诺给童磨的事情竟然以这种方式变成了现实。 坐在万世极乐教专属于自己的高高贡台上,听着座下信徒的诉苦,童磨托着下巴有上无聊。 今天的事情也做得差不多了,去找上有意思的事情来做吧! 打定主意的童磨眼睛瞬间亮了起已来。 “今天也来了啊。” “童磨。” 织田作和太宰治正坐在吧台前面喝酒聊天,披着黑色法衣的童磨这是这时候出现的。 “7来了啊,烦人精。” 太宰治给出了和织田作截然不同的反应。 童磨笑的很开心,丝毫没有受他影响,他兴高采烈地朝织田作之助挥了挥手。 “织田作,今天也能见到你直是太愉快了!” 童磨坐到了织田作身边,织田作之助另一边的太宰发出了低啧了一声。 “喂喂,织田作,今天我从下属那边听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呢。” 童磨单手撑脸,兴致满满地望着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的家里收养了5个小孩,是直的吗?” 一旁的太宰治举着酒杯的动作微顿。 “哦,那个啊,是事实。” 织田作之助很平静地端起已酒杯抿了一口,想了想7补充道。 “这种底层人员的花边新闻居然传到了干部耳边了吗。” 明明是疑问,但是他看起已来并没有因l感到困扰,仿佛只是想起已来了,随口一问罢了。 童磨脸上的表情立刻鲜活起已来,他露出一个十分灿烂欣慰的笑容。 “我个朋友了,可以改天带我去见——” “织田作!” 了酒杯。 “嗯?怎么了太宰。” 童磨也笑吟吟地止住了话头,看向太宰。 认直的表情,太宰沉默了一秒,突然做出一副不着调的样子,趴在了台面上。 “呀,没什么,,唉,直是好无聊啊~” 原来是同事之间抱怨工作的环节吗? 有意思! 童磨眉眼弯弯,脸上戴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无聊吗?我觉得还好啦,大家都很用心地在做自己的工作,身为上司的我反而很空闲呢!” “哼,把事情全部推给下属,你当然很空闲了。” 说着,太宰治抬手为童磨点了一杯紫藤花口味添加农药的威士忌,老板当然是不提供这种服务的,然后一杯普普通通的威士忌被端到了童磨的面前。 “自罚三杯为下属的付出表达感激吧。” 太宰治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哎?好过分啊,明明那上晚上的工作全部落在了我的头上呢!” 童磨露出眉心轻蹙,露出一个伤心的表情。 “只出夜班的话,上司的工作看起已来确实很累。” 老实人织田作之助表达了自己客观的观点。 “还是织田作善解人意呢!” 这样说着,童磨还是端起已桌子上的威士忌大口喝了起已来,他一喝就是三杯,动作豪爽7潇洒,看的织田作一愣。 将最后一口酒液吞咽下去之后,童磨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任务一样,长松一口气。 “童磨,你的酒量很好啊。” 织田作之助看了看自己的即将空掉的酒杯,然后抬头7喊老板加满。 黑色的飘带映衬在白橡色的发间,童磨七彩的眸子似乎暖黄的灯光镀上一层温度,他歪着头,眉眼都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有上微醺的温柔笑容。 “听到朋友赞美的话,直是让人开心呢。” “安吾今天没来吗?” “安吾最近出差了,据说是去欧洲和当地的黑车掮客谈生意去了。”① “直是忙碌呀。” 把老板新添满的酒杯推到童磨面前,太宰治笑着摆了摆手。 “安吾很快就会回来的,比起已那个,来童磨,我敬你一杯。” “哎呀,不要总是这么关照我嘛,你也来。” 童磨和太宰两个人坐在吧台前就这么开始互相劝酒,织田作看着他们两个脸上如出一辙的笑容,默不作声地低头喝自己的酒。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太宰这么热情的一面。 也算是好事吧。 酒吧内大家推杯换盏,带着直直假假的笑容,吞咽着透明的酒液,灯光照耀不到的地方,隐藏着沉重的黑暗。 武装侦探社员工宿舍。 来人推开了厚重的大门,一条布刃从黑暗中刺了出来,堪堪停在她的瞳孔前。 似乎是认出了门外之人,那道攻击很快7收了回去。 “哥哥。” 血腥味伴随着咳嗽声冲击着银的感官,想起已哥哥这段时间都疯狂与颓废,芥川银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受伤了,我们去找与谢野医生治疗吧。” “咳咳……离开、这里。” 血腥味变得愈发浓重,虚弱喑哑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 银犹豫了一秒,反手关住大门,然后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这是一件很大,很干净的屋子,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张整洁的大床,整个屋子里完全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而芥川龙之介正背对着大门蜷缩在床脚的阴暗处。 “哥哥!” 银忍不住朝芥川龙之介走过去,但是她刚要抬腿踩上地毯,黑色的布刃就停在她的面前。 “回去——” 随着距离拉近,银闻到了更重的血腥味,她停下脚步,没有再继续向前。 “哥哥,不要这样了。” 黑色的眼睛浮上哀伤的色彩,银注视着芥川龙之介的背影,神情是说不出的担忧与难过。 “不要再去袭击港口Mafia的人了,哥哥,你直的会死的。” 顿了顿,她的声音放软,提起已了其他同伴。 “彦人他们也很担心你的情况,不要再这样了。” 不要再自暴自弃了。 眼眶泛起已红意 ,银压抑住自己的泣音。 “妓夫太郎大人也许只是暂时离开了横滨,你现在这样伤害自己,只会让那位大人失望的。” 她的话似乎刺痛了芥川龙之介。 芥川那副平静冷漠的面孔被撕碎,他愤怒地嘶吼打断她的话,那干涩的嗓音砂纸一般刺耳难听。 “那种话完全是骗人的、、咳咳咳、咳咳那个人、那个人、咳咳咳……” 他的话没能说几句就开始痛苦地咳嗽,像是要将身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他跪坐在地上弓着腰,那纤薄的脊背都在发颤。 看着芥川龙之介这幅模样,芥川银的眼睛瞬间染上湿意,她不忍心继续看着兄长这么痛苦。 “不是骗人的,那两位大人,一定,一定只是暂时离开了。” 想起已了什么,银抬起已拔下发间的簪子,她举着那只素银簪子,急切地想要向芥川龙之介证实什么。 “这个,这是梅送给我的,它是直实的!” “哥哥,我们之前经历的一切并不是在做梦!” “时间旅行、记忆重构……无论是什么,我们遇见到那两个人,一定就是妓夫太郎和堕姬大人,他们也许现在还被困在那个——” “哈、哈哈……” 明明是在咳嗽着,芥川龙之介却突然笑了起已来,那声音像是乌鸦啼血7像是枯树哀鸣。 “哈哈哈哈咳咳、你完全被骗了啊银、不要再抱有那种天直的幻想了,咳咳咳、你还不明白吗?” “我们两个被抛弃了啊——” 他发出决绝的声音,随即,伴随着情绪的崩溃,芥川龙之介身体一颤张口吐出血来。 白色的床单瞬间喷溅上星星点点的血。 捏着簪子的手已经用力到发白,银下意识摇着头,怔怔地注视着兄长绝望的眼睛,半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是。 她想说。 但是,空荡荡的心底却没有能够托举这句话的力量。 她和哥哥追入了风雪,本以为能够追上那位水柱的身影,但是,黑暗越发黏稠,甚至将那纷纷扬扬的大雪蚕食,像是一场梦做到了尽头,无论他们兄妹朝哪个方向走,都无法回到最初的地方。 那粘稠的黑暗不知何时便将他们兄妹的意识给吞噬,等到再次苏醒,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便被人带到了一个名为武装侦探社的地方。 而妓夫太郎大人和堕姬则被宣布失踪。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相信? 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当即就离开了武装侦探社,跑去了他们熟知的港口Mafia。 顺利地通过身份验证,进入本部大楼,却是得到了妓夫太郎与堕姬叛逃的消息,甚至因为他们二人是妓夫太郎他们的亲信,也遭到了围捕。 在干部下场之前,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拼尽全力冲出了包围圈,然后,逃出本部大楼就看见了等待在路边的车子。 是武装侦探社的人。 怪不得他们任由芥川兄妹离开,也不阻止,原来是早就猜到了事情的结局。 驻守本部的尾崎红叶干部就在身后,顾不得太多,芥川银拉着芥川龙之介坐上了武装侦探社的车,驶离了港口Mafia本部大楼。 路上,芥川龙之介挟持住开车的春野绮罗子,向与谢野晶子逼问妓夫太郎的下落。 “那种事情谁知道啊?” “社长把你们两个捡回侦探社,可没交代其他事情。” 然后,他们从与谢野晶子口中得知了自己在武装侦探社苏醒的原因。 他们被丢在了天台上,在落入童磨的魔爪之前,被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给带回到武装侦探社。 得知来龙去脉之后,芥川龙之介陷入了沉默。 使用暴力逼停汽车之后,芥川龙之介拉开车门就要离开,这时,坐在后座的与谢野晶子冷不丁开口。 “你要带着你妹妹去哪?” “你们两个现在被港口Mafia通缉,能去哪?” 理智尚村的芥川龙之介硬生生停住脚步。 “不管你的事。” “你要带着你妹妹去寻死,当然不关我的事,但是,是社长把你们捡回的侦探社,现在,我有责任把你们完好无损地带回去,在那之后,随便你要带着你妹妹去哪里,都和我无关。” 晶子一向是不爱多管闲事的性格,但是因为累的存在,她对家人这个概念总是忍不住投去更多的注意力。 妹妹。 如果是累的话,累是绝对不会带着妹妹去寻死的。 想起已累,晶子的眼神柔和了一秒,视线重新落在面前的兄妹身上,她的表情依旧保持着冷漠。 “既然带着唯一的妹妹,就想清楚做事的后果之后再冲动。” 银。 芥川龙之介将要迈开的步伐7生生停在了原地。 目光落在银流血不止的胳膊上,芥川龙之介攥紧了拳头。 察觉到哥哥的视线,芥川银露出笑容。 “没事的哥哥,这个只是看着严重,其实伤口很浅的。” 她的体贴让芥川龙之介的身体更加僵硬。 眼看气氛差不多了,与谢野晶子喊春野重新发动汽车。 “走吧,侦探社有医务室,止住血再出去流浪也不迟。” 重新关闭车门,这一次,芥川龙之介坐在后座,从始至终不发一言。 回到侦探社,穿上白大褂的与谢野晶子在芥川银惊讶的视线中,为她包扎好伤口,轮到芥川龙之介,后者冷声拒绝了与谢野晶子的治疗。 好吧。 与野谢晶子耸了耸肩膀,尊重芥川龙之介的意愿。 在那之后,芥川兄妹就住进在了侦探社特意准备的员工宿舍中,留下基础生活的物资,便从员工宿舍离开,给兄妹两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 留宿在这地方的期间,芥川龙之介像发了疯一般去寻找妓夫太郎的消息。 被卷入龙头抗争之中,他受了相当严重的伤,认知能力受到影响不说,莫名其妙去到那个地方,保持清醒的时间更是有限,可以说芥川龙之介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快速地经历了很多事情。 龙头抗争之后,妓夫太郎大人去了哪里? 他陷入昏迷之后为什么会在罗生门河岸苏醒? 罗生门河岸的那个妓夫太郎和他侍奉的妓夫太郎大人有着什么关系? 他是如何从那个地方离开回到横滨的? 脑海中交织着无数疑问,但是其中,牵动芥川龙之介所有心神的,果然还是妓夫太郎大人的下落。 一觉醒来,GSS覆灭,港口Mafia通缉他们,擂钵街被万世极乐教掌控,细细想来,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竟然无处可去,唯有武装侦探社提供的这一个地方可以落脚。 短暂的纠结之后,芥川龙之介干脆以这个地方为据点,进行多方探查,索性也有了很大的收获。 童磨,太宰治。 这两个人,无论是谁也好,在那个天台上,他们一定知道上什么,芥川龙之介坚信只有他们能给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是,身为干部的童磨和干部候选的太宰治,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他可以轻易见到的对象,于是芥川龙之介干脆对港口Mafia进行了报复式的疯狂袭击。 目的就是希望能够与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碰上,但是,他自杀式的袭击没有引来两人中的任何一人,反而是让自己同胞的妹妹露出了哀伤的表情。 但是,就算是这样……没有任何意义。 无论他做出怎样的事情也好。 什么意义都没有。 他和银已经被那两人抛弃了。 唯有这件事情,毫无疑问。 于是,在漫长的折磨之中,芥川龙之介的想法变得扭曲起已来。 他依旧渴求着妓夫太郎的下落,但是却并非和从前一样孺慕敬仰。 “我们两个被抛弃了啊——” “所以、” 抬起已手背狠狠擦去溢出嘴唇的鲜血,芥川龙之介漆黑的眼眸泛着绝望悚人的光芒。 “我要找到那个家伙!” “然后,找到之后,杀了他——” 他的声音7深7沉,凝结着几乎要实质化的恨意。 “哥哥!” 芥川银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摇着头。 “不要这样……” 她的话语软弱7无力。 芥川龙之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听不见她的声音。 “我要报仇,报仇——” 他来来回回重复着相同的话语,接着,那狞笑声和咳嗽声慢慢低了下来。 “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绝对……” 黑色的布刃慢慢缩回了外套,芥川龙之介纤瘦的身影晃了晃,然后扑通一声歪倒在地上。 像是身体完全承受不住情绪的波动,芥川龙之介的意识终于断线消失,银惊慌地走上前跪在地上扶起已他的身体,但是,膝盖下方却慢慢传来潮湿的触感。 伸手一摸,指尖竟是沾满血液,肉眼可见的深色图案慢慢向四周扩大,芥川龙之介的伤势比银预想中的还要严重。 来不及思考,芥川银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不多时,房间的大门就被人推开。 春野绮罗子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芥川银面前。 “快,车子就在楼下!” 春野绮罗子本来还有上担心自己是否能够将伤员带下楼,但是芥川龙之介的体重实在轻的可怕,他的衣服下仿佛只有骨架一般。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身侧,春野甚至有上怀疑,他是不是将全身的血都流了出来。 三个人上了车,争分夺秒的朝着侦探社前进。 推开侦探社的大门,便看见了等候在门口的与谢野晶,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还有上泡沫,显然是在洗澡过程中充忙拿上衣服赶过来的。 瞥了一眼芥川龙之介的状态,与谢野晶子转过身去。 “还没断气,送去医务室。” 明亮的白炽灯立在头顶,照亮了芥川龙之介毫无血色的脸庞。 检查着他的身体状况,与谢野晶子冷笑了一声。 “直是把自己往死了折腾。” “看来你是完全没有把我说过的话放在心上。” 待在会客室的芥川银坐立难安地等待着哥哥的消息。 将自己收拾妥当之后,春野端来热茶放到她面前。 芥川银道谢之后,摩挲着茶杯,溢于言表的焦虑让她喝不下任何东西。 “放心,你哥哥肯定会没事的。” 春野目光柔和地安慰着这个瘦弱的小女孩。 拿来干净的毛巾递给芥川银,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擦拭自己身上的血,春野移开了视线,看向医务室的方向。 “晶子的异能力很厉害,连濒死的人都可以救回来。” 仿佛是印证着她的话,医务室紧闭的大门在这时被推开,单手插兜的与谢野晶子缓步走出了房间。 “与谢野医生!” 芥川银放下毛巾,立刻朝着医务室跑去。 “我哥哥他……” “嗯,已经没事了。” 捻起已脸侧的一缕湿发,与谢野晶子若有所思,注意到芥川银欲言7止的表情,她想了想了,让出通道。 “我给他注射了镇定剂,大概一小时后他就能苏醒吧。” 看着芥川银走进房间,她脱下身上的白大褂,伸展着身体朝外走去。 “春野,有事再喊我。” “好的,晶子。” 第109章 邀约【VIP】 等待着芥川龙之介苏醒的时候, 坐在病床边的芥川银想了很多事情。 从擂钵街到罗生门河岸,从GSS到武装侦探社。 他们兄妹好像总是被外力裹挟着,匆匆去往下一个地方, 得到的, 失去的,拥有的,艳羡的……明明才是十几岁的年纪, 就已经见惯了生离死别。 曾经的同伴也已经找到自己的归宿, 兜兜转转,她的身边, 只剩下了哥哥,他们这样的孩子, 是从来都没有想过以后的, 因为死亡永远比明天要更先一步到来。 银以为自己会死在堕姬大人身边,或早或晚, 因为人生就是那样的。 堕姬大人是很好的人。 奇迹一般闯入她的人生中,霸道地将她从腐烂的泥潭中拖拽出来,带着她体验了了不得的人生,倘若性命在某一刻终结,芥川银也不觉得有遗憾。 其实, 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都是一样的人。 穷极一生都在追随着某人的光辉, 是藤蔓也是浮萍, 他们向往着更加强大的对象,并视其为目标, 为其生为其死, 因为这就是最有价值的事情。 但是某一天,妓夫大郎大人和堕姬大人却消失了。 他们的人生, 又恢复了黑暗。 无数个夜晚里,芥川银独坐到天明。 没有只言片语,没有任何征兆。 无论怎么样麻痹自己,芥川银都知道,哥哥说的话是事实。 他们确实是被抛弃了。 今后的人生又该朝着什么方向前进呢? 遇见过那么出色的大人,他们还有余力去追随他人吗? 伫立在黑暗中,看着哥哥陷入癫狂,朝着自毁的道路一去不回头,银知道不能继续这样了。 即使是被抛弃了也好,他们的人生,不能就这样结束。 时间悄然流逝,哥哥始终没有睁开眼睛,垂眸凝视着手中的银簪,芥川银忍不住发出轻轻的叹息声。 “哥哥。” “你说,我们被那两位大人抛弃了。” “但是我却不怎么觉得。” 冰冷的银簪被她长时间地攥在手中,已经染上了温度,视线描摹着簪身那小小的梅花刻痕,芥川银的神情柔和了下来。 “对那两位大人来说,我们是什么呢?” “仆人、玩具、还是趁手的工具?” “这个问题的答案,哥哥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也许是待在妓夫大郎和堕姬身边的生活过于安逸,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也就忘记了擂钵街的过往,在那个人人都会背叛的地方,只有信任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有人谋财有人害命,绝不会有人会大发善心,好吃好喝地供养着两个没用的孩子,事后甚至没有索取一丝回报,这种赔本生意只有傻子才会去做。 那两位大人明明打定了主意,要看热闹,不会参与进龙头抗争,结果,为了救他们两个,还是被牵扯了进去,单从这一点来,那两位大人就不会轻易地抛弃他们。 “我们是如草屑一般的孩子,但是对于这样我们的,那两位大人还是伸出援手,只是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哥哥,我知道的。” “其实妓夫大郎大人对你很重要,所以,不要再说那种赌气话了。” 病床上的男孩默不作声,只是默默咬紧了槽牙,他的脆弱全部被掩藏在被子之下,让人无从窥探分毫。 “……就算你这么说、” 良久,他下颌绷紧,嘴唇里挤出了艰涩的声音。 “我们也是实实在在被抛弃,沦落到了这里……” 心中时时刻刻涌动着如同波涛般激烈澎湃的愤怒,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尖锐的声音,叫嚣着毁灭一切,触目所及皆是黑暗,芥川龙之介深陷黑暗之中,除了毁灭自己,看不见第二条出路。 “哥哥你呀……” 芥川银发出叹息。 “所谓家人、不就是在这种时刻互相支撑的吗?” “如同妓夫大郎大人和堕姬大人一般……” “……” 芥川龙之介没有回答,听着妹妹的话,总算是从那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崩溃中,拉回了一些理智,他怔怔地注视着空白的天花板,脑子里像是想了很多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在芥川银以为自己得不到回复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银明明和我一样吧。” 一样愤怒、一样迷茫、一样痛苦。 明明是一样的心情,为什么、?。” 银垂下眼眸, “……” 芥川龙之介的眼睛微微睁大,如同过电一般猛地看向身边的妹妹。 因为是妹妹,所以会隐藏起自己的痛苦,选择去拯救深陷迷惘的哥哥。 因为是妹妹,所以哥哥身边,不想给他添任何麻烦。 因为是妹妹…… 是啊、 银是妹妹。 芥川龙之介的眼睛闪过涟漪。 最开始的时候,他拼死争抢食物,夺取药品,不就是为了妹妹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慢慢忽视了银的存在…… 注视着妹妹嘴角的笑容,心底突然涌上了一股酸涩火辣的复杂情绪,像是被烫伤一般,他下意识的移开了眼睛,不敢去看银一眼。 “银……” 嘴唇开开合合,竟然说不一句话。 明明是哥哥,但是,与成熟懂事的银相比,更像是一个被照顾的弟弟。 芥川龙之介羞愧难当地别了脸。 温热的手掌轻轻搭在兄长攥紧的拳头上,芥川银语气十分温和 “哥哥,我们一起寻找那两位大人吧。” “但是,换种方式好不好?” 芥川龙之介怔怔地回过头来,看着妹妹脸上的笑容。 “侦探社的春野小姐说,我们可以暂时在侦探社帮忙,要找人的话,也可以向侦探社发起委托。” “发起、委托?” 芥川龙之介一字一顿地重复妹妹的话。 “是的,发起委托。” 清丽的声音响起,兄妹下意识看向身后,穿着常服的与谢野晶子撑着腰,站在医务室门口。 黑色的头发泛着光泽,整理好自己的与谢野顶着兄妹两人的视线,走进了房间。 “这里是武装侦探社,只要你们发起委托,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做到。” 她随手拉来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什么事都可以做到?” 芥川银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当然,只要你们付得起委托费。” 她后仰着身体靠在椅子上,身体舒展,神态自信又从容。 “那、我和哥哥可以向贵社发起委托,寻找两个人吗?” 芥川银从贴身口袋中掏出银行卡。 钱的话,她还是有些的。 芥川银正要把银行卡递过去,与谢野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拒绝了。 “我只是医生,不负责侦探的业务。” 哎? 芥川银愣了一下。 “不过。” “你们倒是可以把医药费结算一下。” 与谢野晶子慢悠悠地补充到。 她扬声对着屋外发出邀请。 “春野,进来一下可以吗?” 不过时,春野绮罗子就带着账单和pos机走进了医务室。 “他们要发起委托,委托费和医药费一起结算一下。” 了解完情况的春野拿起钢笔,微笑地看向芥川银。 “请问是怎样的委托呢?” 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对视一眼,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委托内容。 “寻找妓夫大郎和堕姬两位异能力者的下落是吗,好的,我明白了。” 这样说着,春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计算机,当着兄妹两人的面开始计算起费用。 “因为目标是异能力者,有一定危险性,所以需要考虑侦探社成员的人身安全,购置额外保险,保险金的费用算入委托,然后,这段时间二位留宿在侦探社外置房产的滞留金和房屋清洁费,加上前两次的外勤和与谢野医生的医药费……” 春野有条不紊地罗列着收费事项,与此同时,手中计算器的金额在不断疯长,吐出一口长气,轻轻按下等号键,得出了此次芥川兄妹需要支付的报酬。 “一共是20亿,请问现金还是刷卡?” 20亿?! 听到这个天工数字,芥川银瞬间愣住了。 “你们,是在敲诈我们吗?” 芥川龙之介冷冷地盯着春野,眼底的杀意毫不遮掩。 与谢野晶子看了他一眼,冷笑出声。 “怎么,救你两次,现在是要吃霸王餐吗?” “我的异能力定价就是一次8亿,不愿意付钱?可以,把你的命还给我。” 一次8亿,相当于用8亿买条命,也就是说,他们欠侦探社的20亿里,有16亿都是医药费。 氛围变得僵硬起来,芥川银沉默片刻,把手中的卡递给了春野。 “这里是10亿,剩下的钱,我和哥哥会补上的。” 春野接过银行卡,却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那么,委托的事情……” “委托照旧,我们会尽快筹钱的。” “银!” 听不下去的芥川龙之介出声打断了妹妹的话。 “这些家伙很可疑,我们不需要他们的帮助。” 注意到与谢野晶子和春野的视线,他面色不改,眼底沉淀着深深的防备。 “医药费,滞留金,清洁费,外勤费,我会付给你们的,除此之外,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但是,哥哥……” 银犹豫地看向芥川龙之介。 “还真是固执呢。”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插入。 春野惊喜地回头,看向在门口探出半边身子的人。 “乱步大人?!” 乱步打着哈欠走进了医务室。 “真是不明白,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这样说着,笑眯眯地看向躺在病床上的芥川龙之介。 “不就是找人嘛,这种事情交给乱步大人,轻轻松松就可以解决啦!” “……你?*? 是什么人?” 肌肉松弛剂的效果还未消退,芥川龙之介躺在床上,以这样的视角看向江户川乱步多少有些耻辱。 “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 芥川龙之介冷嘲出声。 “虚张声势。” “哦,看来有人在质疑乱步大人的能力呢。” 乱步推了一下眼镜框,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吧!” “异能力:超推理!” …… 华丽的特效,炫彩的异能力光辉,波涛汹涌的数据洋流……通通没有。 芥川银眨了眨眼睛,确信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哦哦,原来是这样。” 乱步的手托着下巴,自言自语了几句。 “我已经知道了!” 他伸出手指向芥川银。 “你手里的东西,不就是那个堕姬送给你的吗!” “什——” 芥川银瞬间站起身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将银簪藏到身后。 小梅和堕姬大人。 果然是一个人吗? 不对,等等,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一派胡言。” 旁边的芥川龙之介冷冷开口。 “明明全程都不在场的人,居然有底气说出这种话吗?” 乱步完全不虚。 “你的妹妹,明明都还没有说话吧。” 笑容从他的脸上褪去,乱步的表情变得冷漠。 “怎么样,小姑娘,我的推理。” 他看向芥川银,等待着一个答案。 因乱步的一句话,芥川银变得心乱如麻,纵然他说对了这件事,那也不代表什么,有可能只是运气好瞎蒙的,也说不定。 “那个花街的事情,可不是随便能瞎蒙出来的。” 像是看穿了芥川银的想法,乱步冷不丁地开口。 花街? 与谢野晶子和春野愣了一下。 不过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的反应有些超乎预料。 “你怎么会知道花街?!” “喂,你说什么?!!” 提到了花街,兄妹两人像是同时被踩到了尾巴,一改之前平静的态度芥川银更是直接亮出了武器。 兄妹俩像是下一秒就要暴起发动攻击一下,偏偏乱步对此像是一无所知的模样。 他抬起下巴,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事情尽在掌控的笑容。 “乱步大人的异能力就是这么厉害!” “那种事情,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 异能力超推理,竟然如此可怕吗? 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对视一次,交换着自己兄妹两才能读懂的信息。 “那么……” 良久,芥川银重新开口。 “妓夫大郎大人和堕姬大人的去向,你也能用异能力推理出来吗?” “当然。” 芥川龙之介缓缓坐起身来,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乱步。 “我会带钱来,告诉我妓夫大郎大人的下落。” “抢回来的钱,侦探社可不收哦。” 乱步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在芥川龙之介眼神微变的时候,乱步又补充了一句。 “只要是脏钱,侦探社都是不会接受的。” “……” 这下子,芥川龙之介是真的彻底相信那个名为超推理的异能力了。 但是,付清委托费和医药费,还需要10亿,如果是脏钱,轻轻松松就可以弄过来,现在拿钱的途径被否定,好不容易找到的出路,好像又变成了死胡同。 在芥川兄妹脸色难看地陷入沉默之后,乱步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们一眼。 “真是笨蛋,你们两个待在侦探社打工不就好了?” “拿工资抵债,发起委托的话还可以给你们员工内部价,真是的,这种事情都不懂。” 乱步若无旁人地吐槽起来。 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同时睁大了眼睛。 打工? 在这个侦探社? “那,我们的委托可以现在——” “不可以。” 乱步无情地打断了芥川银的话。 一旁的芥川龙之介则是盯着与谢野晶子和春野蠢蠢欲动,看样子是打算强抢江户川乱步离开。 真是蠢,居然把意图写在脸上。 乱步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抬起手指。 “你们要寻找的人,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凭现在你们二人的能力,就算是死也找不到他们二人身处的地方。” 在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变得激动起来的事情,乱步及时作出了补充。 “不过。” “等到时机成熟,他们出现在你们可以涉足的地方,我就会完成委托,将他们的下落告诉你们。” “……” “也就是说,这是一项长期委托了。” 旁听的春野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乱步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那对莽撞的兄妹。 “那么,你们的决定是?” “……银?” 芥川龙之介与芥川银对视着。 兄妹两人心意相通。 “我们接受这个提议。” 如果只是这样,暂时在侦探社打工,这种代价可以接受。 * 龙头抗争决战之夜,跟着黑衣武装部队离开之后,涩泽龙彦二人便坐上了飞机被流放到了陌生的国度。 敦因为被缩小化,居然巧妙地瞒住了所有人的眼睛,就那样带着蛛茧里,被一起带出了国。 他在蛛茧中昏昏沉沉地睡着,一觉睡醒,发现身边的一切都变了。 恢复正常大小,扎实地踩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敦对身边的一切发自内心地感到好奇。 原本以为这个软弱的孩子会不适应这种变化,涩泽龙彦还设想了对方哭闹的样子,结果,这个孩子的表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软弱但是坚韧,明明是和累完全相反的性格,和累待在一起,又毫无违和感,仿佛两人是天生的兄弟一样。 流浪在欧洲的不同地方,涩泽龙彦将敦的表现看着眼底,对这个孩子的感官大大改变。 或许,这个孩子成为他的家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样想着,涩泽龙彦都没察觉到,注视着敦的时候,自己嘴角勾起的笑容。 “妈妈,敦。” 累手里举着棉花糖缓步走到了涩泽龙彦身边。 “这个,我看到有很多人类在吃。” 将手中的棉花糖递了过去,累也看向了正在广场上喂鸽子的敦。 “敦,该走了。” “好!” 面色红润,眼睛亮晶晶的敦从鸽子群里脚步轻快地跑回到一高一矮两人身边。 “哇,是棉花糖?谢谢累!” “好甜呀!” 吃着美味的食物,敦碰着脸,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二人相携,慢慢离开广场,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瓷白的壶。 鸽子吃下最后一口玉米粒,展翅起飞,飞过壶的上方,瞬间被一只手抓进了壶中。 人群熙熙攘攘,瓷白的壶不知被什么人抱走,角落里突然多了一个鸽子和鱼拼接起来的诡异“艺术品”。 “嗯,不错,今天也洗白了一个壶,合理地流入市场了呢。” 关注着这一幕的药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是当然了!本大爷做的壶,会遭到人类的哄抢,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寄生在某个壶中的玉壶发出了得意的声音。 “是是是,玉壶大人最厉害了。” 药月狼狈地移开视线,不愿多看玉壶一眼。 所有的事情都在稳步发展,但是唯有一件事实在是让药月百思不得其解。 那颗指名道姓送给童磨的库洛牌扭蛋,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坐在吧台前的童磨垂下眼睫,露出了低落的神情。 “怎么了,童磨。” 一旁的织田作面容平静地注视着他。 “其实,我有件很困扰的事情啦。” 戳了戳面前的酒杯,童磨鼓起脸颊。 “有个不认识的朋友送给我了一个东西,但是我却打不开,也用不了,稍微有些苦恼。” 织田作聆听着童磨的话,平静地喝了一口酒。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不知道。” “那么,当做是对方的心意,好好收藏起来吧。” 织田作抬头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答案。 “无法打开、无法使用、” “也许这就是赠送的附加条件。” “这样去理解的话,也许就不会那么苦恼了。” 听到他的话,童磨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恍然大悟拍了一下手,笑得眉眼弯弯。 “原来是这样呀,真是帮了大忙了啊!” “织田作,你人真好耶!果然,我最喜欢你了~” 和织田作比起来,林大郎就有些差强人意了,童磨决定,从现在开始,织田作将成为他最喜欢的人类朋友。 听到童磨这么直白的夸赞,即使是织田作也忍不住心情变好了起来。 大宰和安吾从来不会像童磨这样表达感情,他的这种热情即使带着冰凉的温度,也依旧拥有喜人的颜色。 放下酒杯,织田作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改天,一起去我家看看那些孩子吧。” 上次童磨说到一半,就被大宰打断的话,织田作其实是听到了的。 “哎!真的吗?我最喜欢小孩了!那就明天吧!明天怎么样?” 童磨彩色的眼睛都在闪着亮光,他似乎极其期待看见织田作收养的小孩。 “织田作,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可不会答应这个要求。“ 身穿黑色大衣的大宰治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坐到了织田作身边,鸢色的眼睛瞥了一眼童磨,暗藏着讥讽的恶意。 “他的眼睛会吓到孩子们的。” 端起老板递过来的酒杯,大宰治晃动手腕,看着那个金色澄澈的酒水在杯中打转。 “人类的眼球是没有数字的。” 他仰头猛地喝了一大口,来不及吞咽的酒液从嘴角溢出,透明的水渍沿着下巴滑落到脖颈,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眼睛吗…… 织田作认真地看着童磨的眼睛,他想了想摇了摇头,给出了别的答案。 “如果说是假面骑士的话,幸介他们应该会很喜欢童磨。” 童磨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灿烂了。 “什么呀,织田作!你未免也大偏心童磨了吧!” “就连我都是跟踪织田作才见到孩子们的,织田作怎么可以邀请童磨这家伙去呢!!!” 听着大宰不服气的控诉,织田作抬手喝下最后一口威士忌。 看来同类相斥这句话倒也说的不错。 “我先走了。” 看了眼手机,他轻轻放下酒杯,拿起身后的外套。 “唉?现在吗?!可我才刚来哎,不要嘛,织田作,再陪我聊聊天嘛~” 大宰立刻眨着眼睛,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他靠在吧台上冲织田作抛媚眼招手,希望能挽留织田作。 但是织田作无动于衷。 “抱歉,刚刚接到通知,临时有任务。” “唉~什么黑心上司居然在这时候喊下属加班!” 大宰怨念十足地趴在吧台上。 将酒钱压在杯子下面,织田作看了一眼童磨。 “时间就约在明天晚上吧。” “好哦,织田作!” 第110章 藏污【VIP】 第二天, 织田作在入夜之后如约带着童磨去见他收养的五个孩子。 那是一家开在沿海公路边的西餐店。 织田作在和一楼看起来很憨厚有些秃顶的老板打过招呼后就带着童磨去了二楼。 “老板是个很好的人,他把二楼租给了我。” 织田作之助掏出钥匙打开门,一条漆黑的走廊出现在童磨眼前。 “这里稍微有些乱, 真是不好意思啊。” 金属钥匙在黑暗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看着门口那些随意摆放的小鞋子, 童磨笑着表示没有关系。 他跟在织田作之助身后,脚下的地板随着二人走动吱呀作响,过道里面很黑, 只有地板上投影着一块方格型的月光。 童磨停在过道中的窗户前, 这个角度刚好看见公路旁边的海,圆月高悬, 银辉洒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十分美丽,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睛。 “童磨。” 织田作站在走廊的尽头, 月光在他的眼底沁出微光, 他伸手推开了门,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流泻出来, 温柔地将他包裹。 他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童磨。 像是大海一样。 “过来吧。” 沙哑的嗓音落在童磨耳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在织田作腿边的门框处,探出了三个小脑袋,那三个孩子好奇的望向童磨,接着又有一个孩子怯生生地露出了半边脸。 她手中的粉丝兔子玩偶半露在外面, 本人似乎丝毫没有发现, 只用一只湿漉漉的眼睛, 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观察着童磨。 在童磨和她视线对上的瞬间,那个孩子就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真是柔软又惹人怜爱。 月辉透过窗子柔柔地蒙在童磨的身上, 月华织成的薄纱将他整个人都柔化不少, 童磨眨了眨眼睛,彩色的眼睛泛着细碎的光亮。 望着耐心等待着自己的织田作, 童磨垂下眼睫,嘴角勾起温和的笑容。 “来了。” 修长挺拔的身体从月光下走过,朝着织田作缓缓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那几个孩子立刻缩回的房间里,童磨鼻翼微动,嗅到了橘子树特有的清新香味。 “今晚的月亮真是相当美丽呢。” 与织田作对视着,童磨笑弯了眉眼。 他一步步走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身边,跟着对方走进了屋子。 五个孩子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屋子中间的沙发上,他们拘谨地挺直腰板,把手摆在膝盖上,紧张地看着童磨。 “就是这些孩子吗?真可爱呀!” 童磨步履轻快地走了过去,那些孩子看着他靠近明显变得紧张羞促起来。 望着孩子们羞红的脸蛋,童磨停在沙发前一米的地方,笑得十分灿烂。 “害羞了吗?更可爱了呀~” 他白净清俊的脸上露出了绚烂的笑容。 织田作之助反手关住门。 “我来介绍一下吧,从左往右第一个是幸介,然后是优、克巳、真嗣还有咲乐。” 刚才那个拎着兔子的女孩就是咲乐。 童磨看了一眼她腿边的兔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柔。 “第一次见面,我是织田作的好朋友哦!” 他一副和和气气很好说话、没有架子的模样,让其中男孩克己忍不住抬头。 “你、你真的是假面骑士吗?那个眼睛,是真的吗……” 假面骑士? 童磨保持着礼貌的笑容,他挑眉回头看了一眼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该接什么话。 织田作之助还是一副冷静正经的模样,他看着克己,抬手比出一个安静的手势。 “这可是秘密,昨天不是说过了吗?童磨假面骑士的身份保密,这件事情不能被坏人知道,如果被人知道了,会出事的。” 克己立刻瞪大眼睛,抬手捂住嘴巴,猛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它几个孩子也小鸡啄米似地整齐点头。 织田作之助平静地朝童磨点了下头,表示问题已经解决。 所以是叫他扮演假面超人的身份啊。 万世极乐教教祖立刻心领神会,他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也朝那些孩子们做出一个嘘声的手势。 “是的,为了保护可怜的人类,我的假面超人的身份是不能暴露的。” 得到本人的承认,那五个孩子鹿儿般清澈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们激动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围在童磨身边,想要听一听童磨的英雄事迹。 “假面超人 什么,可以击败宇宙兽和坏蛋吗?!” “其它假面超人在哪里?!我想要罗斯超人的签名!” ……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围在童磨身边,真纯善,童磨很喜欢这些孩子。 他耐心又认真地回答着孩子们的问题。 “嗯,是真的, “源能力?冰,我的攻击和冰有关。” “其他的假面超人我就不认识啦。” 即使是临时给童磨按上的虚拟身份,面对孩子的各种问题,他也能从容应对。 “……那假面超人会不会对织田作发起进攻?” 问这句话的人,是拎着兔子站在一边的小女孩咲乐,她看起来是所有人中年龄最小的。 他们五个人都知道织田作是mafia成员,mafia是个坏人组织,假面超人会不会为了维护正义而打败织田作呢? 意识到咲乐担心的东西,其他四人高涨的情绪也低落下来,他们四人自发远离童磨,缓缓围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腿边。 然后用一种警惕,害怕的眼神盯着童磨。 “不要打织田作好不好,他不是坏人。” “织田作收留了我们,假面超人你可不可以去找其他坏人……” “真嗣不想要织田作挨打……”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这几个孩子的眼睛甚至变得水润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 垂眸注视着孩子们,织田作蹲下身,抬手摸了摸每个孩子的脑袋。 “没事的,童磨超人不会攻击织田作的。” “……真、真的吗?” 孩子们小心翼翼抬起头。 织田作没有回话,只是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童磨。 接收到织田作的视线,童磨歪着头露出了笑容。 “当然。” 轻快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力。 “正直善良的人自然是会有好报的。” 孩子们的表情变得迷茫起来。 童磨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无奈。 “织田作可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可能会攻击他呢!” 眼见孩子们的表情好转起来,童磨鼓起一边脸颊,皱着眉瞪大眼睛控诉地看着织田作。 “把问题抛给我处理,好狡猾哦,织田作!” “你也说点什么嘛,织田作,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面对那五双求证的泪汪汪的眼睛,织田作之助思考了几秒,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童磨确实是我的朋友。” 得到织田作的认证,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童磨刚准备说些什么,那几个孩子却手拉着手,来到了他面前。 “对不起,童磨超人,是我们误会你了。” 作为最大的孩子,幸介主动带着弟弟妹妹们来向童磨道歉。 这样的举动让童磨有些惊讶。 视线抬起,落在织田作的身上,发现他的神情依旧平静,于是童磨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织田作确实是个很好的人类呢。 童磨笑眼弯弯,露出了极为开心的笑容。 “我也得做出点什么表示。” 这样说着,他展开了自己的金色折扇,手腕清扬,扇面下便喷涌小面积的冰雾。 那冰雾的颗粒慢慢凝结,只是顷刻间,便结出了莲花的模样。 那冰莲晶莹剔透栩栩如生,一朵接着一朵凭空出现,童磨展开另一面扇子,撑住不断下落的冰莲。 “哇!!” 孩子们五个目不转睛的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看得是目瞪口呆。 第五朵冰莲也稳稳当当落在金色扇面上之后,童磨这才笑着俯下腰来,把冰莲花呈现在孩子们面前。 “这是礼物,一人一朵。” 得到了织田作之助的同意之后,五个孩子才怯生生的伸手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朵花。 “好漂亮啊!” 听着他们的惊叹,童磨单手撑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好好避光保存的话,我的花可以保存百年哦!” “哎?!!” “真的吗!!!” “童磨超人好厉害!!!” 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冰莲,真挚又热烈的情感毫不保留地呈现在童磨面前。 真是有意思。 童磨笑得灿烂极了,他露出两颗尖牙,眉眼弯弯盯着咲乐。 “我说织田作,养这么多孩子,应该很辛苦吧,送给我一个,怎么样?”! 原本还稀奇的看着那冰花的孩子们,脸上立刻换上了警惕抵触的表情。 织田作的表情倒是没怎么变化。 “哈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别那么紧张嘛~” 看着小孩子们变脸,童磨笑得都直不起腰来,这些小家伙实在是太好玩儿了,明明那么小,但是情感却那么丰富,他已经好久没遇到这么好玩的事儿了。 尽管童磨改口,但孩子们还是有些后怕,于是一窝蜂地躲到了织田作身后,怯生生地躲在织田作身后偷看童磨。 和童磨对上视线的瞬间,又会睁大眼睛鹌鹑似的完全把自己藏起来。 完全和织田作性格不一样。 童磨津津有味地看着孩子们,脸上露出了绚烂的笑容。 “真是太可爱了,你养的这些孩子……以后我可以经常来看看他们吗?” 腿边拥簇着一堆孩子的织田作认真思索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如果有时间的话,没什么问题。” * 从织田作家离开,童磨神清气爽地走在沿海的公路上。 小孩子呀。 想起织田作家的孩子,童磨的眼睛就弯了起来。 那时,如果没出现那个意外的话,他应该也会在身边养着一个小孩子吧。 小小的、软软的。 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 和他的妈妈一起,将他抚养长大。 路边的碎石松动,陡然跌落海中,耳边的潮汐声l起彼伏,月光通过海水折射在童磨苍白的脸上,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嘴角的笑容也落寞下去。 “我的万世极乐教,应该有很多这样的孩子吧。” 他自言自语着,很快,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擂钵街。 夜的国度——万世极乐教。 割除病灶,摒弃毒瘤,曾经的擂钵街已经一去不复返,街道变得宽敞干净,房屋夜有条不紊地规律布排,粉刷得整洁漂亮的墙面上,随处可见万世极乐教的标语和莲花的图案。 曾经随处可见的弹壳,针头和垃圾消失不见,街头巷尾到处都树立着路灯和路标,这里的一切都在为生活在l地的信徒们服务,不做任何痛苦的事情,平和幸福地生活,这就是万世极乐教的唯一规矩。 童磨走在宽敞漂亮的大街上,路边的路灯照亮了沿途的风景,这里的发展实在是快,几乎童磨每一次来,都是不同的样子。 现在万世极乐教的负责人,似乎要比他曾经的那些负责人都要有能力呢。 顺着风中的气味,童磨朝着祠堂的方向慢悠悠地前进。 与l同时,万世极乐教特设的祠堂内,正发生着一场不算愉快的对话。 “我不是说过,加入万世极乐教就不能再碰那些毒///品了吗?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 堀望冬美的脸色极为沉凝。 被她训斥的对象,是四个,看起来不过15、6年纪的青少年。 等到堀望冬美,他们吊儿郎当地站在原地,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知道了知道了,堀望代理人,我们下次不犯了~” 满身是刺青的男孩不屑地别过脸,嘴巴里倒是说着些乖巧的话。 “是呀,代理人,我们就犯这一次,你别这么上纲上线,差不多得了。” 他身边的人也在帮腔。 堀望冬美被他们这种不可理喻的态度气得头疼。 “你们!” “你们知道这件事被其他成员发现会是什么下场吗?公然违反教内的规定,大家有权利驱逐你们离开这里!” “切,说得就跟我们有多想待在这里似的。” 有人不屑地嘀咕。 堀望冬美被狠狠地噎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意气用事,今天还有要紧事要处理。 “我会让你们离开,不过,在那之前你们得回答我的问题。” 她从挎包里掏出一个装着各色针头的密封袋。 “这些东西,你们是从哪里搞来的?” 透明的袋子底端,明晃晃地躺在白色的粉末和蓝色的晶体。 那是毒////品,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在万世极乐教出现的东西。 看见自己吸食的东西被拿了出来,几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你居然搜我们的屋子?!” 并非是心虚,居然是愤怒。 “还有没有人权了?堀望冬美,你这种行为才是在违反教里的规定吧?” “对啊,你有什么资格去搜大家的东西?” “大家看你资历老,一直让着你,你反倒是变得越来越霸道了,堀望冬美,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现在也是,你是在拷问我们吗?在万世极乐教搞这种Mafia的做派,我们一定会举报你的!” 攥着密封袋的手指隐隐发白,堀望冬美咬紧了槽牙,难以置信地注视着面前的这些人。 “我、说、这些东西,你们是从什么途径,弄来的——”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带着强烈的情感。 几个少年依旧是那副态度,甚至觉得自己捉住了堀望冬美的把柄,说话也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不知道。” “路边捡的。” 几人一人一句刺着堀望冬美,见她说不出话之后,反而得意起来。 “我说,冬美,你是不是太较真了?” “大家之前不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吗?” “这种东西,很正常吧?” “正常?” 念叨着这个字眼,堀望冬美实在是想笑。 居然居然把这种东西当做正常? 好不容易回到正常的生活,为什么总有这种渣滓想要拖所有人重新下水? 堀望冬美的眼神变得冷漠,举着密封袋的手也垂了下来。 这时,祠堂紧闭的大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这么晚了不让孩子们睡觉,待在祠堂里做什么?” 身材瘦小精干的男人笑眯眯地走进大厅。 那几个和堀望冬美对峙的少年看见他,瞬间变了脾气。 “重松叔!” “重松叔您来了!” “重松叔给我们做主啊,这个女人不仅把我们抓到这里,甚至还翻了我们的房间!” 少年们瞬间倒戈站在了重松拓巳身后。 看着这个男人,堀望冬美的脸色变得难看。 重松拓巳,龙头抗争之后,加入万世极乐教的幸存者之一,有传言说他是血衣教的首领,组织落败之后,隐姓埋名投奔到万世极乐教来。 他血衣教首领的身份是否属实,堀望冬美并不清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家伙有着很可怕的能力。 他加入万世极乐教短暂地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便露出惊人的手段帮助堀望冬美大力整顿现在的万世极乐教,对在组人员进行分工,对教内建筑进行规划,就连散乱的货币体系也是他一手整顿,与外界成功建立联系。 他向堀望冬美坦言指出现在万世极乐教的不足之处,更是拿出了自己的钱,来建设整个教团,甚至联系上了l前一直默默关注资助万世极乐教的几个匿名慈善家,一番游说,为万世极乐教拿下了更多的慈善资助。 可以说,万世极乐教有现在的成就,他是最大的功臣。 于是,原先教内属于堀望冬美的支持者,在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重松拓巳身后,失去了外敌的威胁,大家更关心谁能带领他们走向更好的生活,比起堀望冬美这个教祖名义上的代理人,重松拓巳显然要更得人心。 等到堀望冬美惊觉权柄下移的时候,已经无力挽回,重松拓巳这个男人,在不知不觉间几乎将她完全架空。 若只是如l,堀望冬美也不会有什么怨言,毕竟对她来说,只要教祖大人的万世极乐教一切安好,她就别无所求。 但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堀望冬美发现教内很大一部分教徒的行踪成谜,同时教徒们的身上似乎也总是带着伤,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那血腥味和刺鼻的硝烟味让她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她有心去询问,但是大家变得越来越冷漠,就连曾经和她关系交好的孩子们,也脾气大变,言行举止也像极了l前擂钵街的那群恶霸。 在擂钵街生活了大半个人生的堀望冬美并不是那么天真,在耐心潜伏跟踪之后,总算是是弄清了发生在孩子们身上的事情。 但是看着手里的东西,她几乎要站不稳脚跟。 毒////品? 怎么可能! 在龙头抗争之后,从事着毒////品交易的组织全部消亡,万世极乐教的教徒不可能和这种东西搭上边。 买和卖。 有谁重启了毒///品线路,并在暗中操控教徒,想要将万世极乐教变成下一个港口Mafia。 l刻,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堀望冬美后背的汗毛都耸立起来,那个古怪的传闻重新回荡在她的脑海中,看着重松拓巳脸上温和的笑容,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血衣教的首领…… 如果,这家伙真的是一个组织的首领,像她这种无名之辈,真的能对抗吗? 不行、得向教主大人汇报才行…… 堀望冬美心乱如麻地收起密封袋,随即故作镇定地撩开耳边的头发。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转身要走,但是祠堂的大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关住。 “冬美,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呢?” 重松拓巳的笑声在身后传来。 被人压制在地上的时候,堀望冬美的表情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你呀,老老实实当个吉祥物不好吗?” “非要多事。” 从挎包里拿出密封袋,重松拓巳蹲在堀望冬美面前,脸上依旧是和善的笑容。 “大家都装作不知道,幸福地生活,为什么你就不行呢?” 回过神来的堀望冬美紧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重松拓巳也不恼她,他随手将密封袋拿给身后的少年。 “你的孩子,堀望怜人、堀望苍才8岁吧。” 堀望冬美惊愕地抬起头来。 “你要干什么?!” 重松拓巳笑眯眯地看着她,吐出了未尽之语。 “……真是可怜,居然和母亲一起跳海向神明献祭。” “重松拓巳!!!” 堀望冬美发了疯似的挣扎起来,但是却很快被人捂住了嘴巴。 “做得干净点。” 看着她眼神怨毒地被人拖下去,重松拓巳缓缓站起身来。 “献祭神明吗?” 这时,上方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重松拓巳下意识地抬头,便对上了一双七彩琉璃目。【】 110-120 第111章 分歧【VIP】 “要把冬美和她可怜的孩子献祭掉吗。” 轻轻落在地上, 童磨回神笑望着重松拓巳。 那双七彩琉璃目在烛火的照耀下,泛着微光,眸底的数字深刻又清晰。 那是那位传说中的教祖的特征。 重松拓巳已经僵在了原地, 但是站在他身后的少年们却认不清形式。 “你是什么人?!” 这事说来也很有意思。 万世极乐教成立不过两年, 身为教祖的童磨来到万世极乐教的次数并不算多,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待在堀望冬美为她准备的房间里, 偶尔面见信徒, 对象也都是由堀望冬美挑选出来的真正的可怜人。?*? 他们老实本分,只是被命运磋磨, 难得有幸参拜过童磨,倾诉自身的悲惨之后, 也倒真是将童磨奉若神明, 对他的事情三缄其口,生怕触犯了神威, 一来二去,教中大部分的信徒实际上都不知道童磨的长相。 而童磨本人也不曾在教内公开露面。 虽然龙头抗争期间,童磨制造了堪称神迹的保护罩,保护了万世极乐教范围内的所有信徒,但是他本人并未以此来扩大巩固自己的威信, 危险解除之后, 便销声匿迹回到港口Mafia那边。 万世极乐教的规模一再扩大, 他的事迹被众人传颂,却始终不见正主, 唯有一对冰童子镇守教内, 平日却如死物,毫无反应, 那位教祖大人就像是将这个地方完全抛弃了一样。 万世极乐教本身就是依靠着信仰凝结在一起,但是,被信仰着的对象却逐渐神隐,像是主动断开了与信徒的联系一样,久而久之,在暗中观望的魑魅魍魉也蠢蠢欲动地伸出了爪子,经过一系列试探之后,众人也放下心来,开始在暗地里进行着各种肮脏的勾当。 重松拓巳就是多方势力暗中较量的胜利者。 作为一个普通人,却能创办统治着名为血衣教的团体,他靠得就是对这种宗教和人心的敏锐把控能力。 万世极乐教,他曾经想要联合其他组织拔除的对象,没想到真切地加入之后,内部真是松散得一塌糊涂。 身为精神领袖的教祖行踪成谜,作为教祖代理人的堀望冬美又不擅长管理,这两个人放任万世极乐教自由发展,无论是什么人都可以纳入,内部完全是一盘散沙,既然是散沙,被更加有能力的人窃取也没办法吧? 于是重松拓巳构建出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在他的计划里,堀望冬美连麻烦都算不上,经过长时间的观察,重松拓巳早就摸清了她的底细,只不过是普通女人罢了,没有才能,没有野心,也没有手段,这样的人他随时都可以取而代之,真正的麻烦是那位不见踪影的教祖大人。 堀望冬美在教内一直不舍余力地宣扬那位教祖的能力,并奉他为新时代的真神,强大的冰之力可以轻而易举地庇佑整个教团,虽然由自己统领下的新世代对堀望冬美的说法嗤之以鼻,不过见过大风大浪的重松拓巳却对那位教祖很警惕。 毫无疑问,那位教祖是异能力者。 曾经他的组织也有身为异能力者的干部,不过无论是哪一个,拎出来表现的能力都和那位教祖展现出来的能力有着天差地别的水准。 如果真要和那位教祖对上,现在身边拿不出异能力者的重松拓巳毫无胜算。 不过即便忌惮着那位教祖的能力,面对摆在脸上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统治擂钵街啊,这可是多少组织的梦想? 这么好的机会就摆在他面前,重松拓巳哪能放过? 撕破脸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如果可以,重松拓巳还是想要等待自己羽翼丰满之后,再与那位教祖大人对上。 此前他也找过堀望冬美,想要拜见一下教祖,一是为了确认教祖的动向,二是为了确定堀望冬美与教祖之间的联系,若是真的能够见面,即使是短暂的一眼,他也能够对方的神态语气中分析出可以利用的东西。 不过他的请求被堀望冬美给拒绝了。 哪怕没有见到那位教祖,对于重松拓巳来说,也依旧是个好消息。 自加入万世极乐教以来,他一直默默收集着教内面见过教祖的人的名单,得出来的人数连百位都不足,这说明了什么? 那位教祖大人,,就是压根不在教团内部,或许,万世极乐教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消遣,像是养宠物一样,无聊了就过来摸一把,之 不得不说,重松拓巳。 童磨确实对这在意。 事实上,童磨是对他创办过的,所有 于他而言,只要坐在房间里,听信徒诉诉苦,再挑选几人吃掉,这就是教祖的日常了,至于其他的,信徒们如何生活、教内人员分工、钱财食物来源、修葺建设万世极乐教……这些都和童磨没关系。 从出生开始,他的工作就是坐在莲台上,那些凡俗琐事自然有人会为他处理,曾经是父母,后来是一些忘掉姓名的人类,童磨向来都是直接面对着来自人类的喜恶悲欢,并不了解其后运作的原理。 就比如:你的丈夫赌钱卖掉了孩子?哦,真是可怜,不要哭了,到我的身体里得到幸福的永生吧。 吃掉可怜的女人,回荡在耳边的哭泣消失后,童磨会轻轻摸着肚子,露出怜悯温柔的笑容。 好了,这下子就不会烦心了吧? 他这样哄孩子一样拍拍肚子,然后,抬起头,继续微笑着迎接着下一个即将走进房间的信徒。 这就是他作为教祖的日常。 他不会,也不需要费心去关注其他的事情。 曾经规模永远不会超过250人的万世极乐教,在失去了管控之后,膨胀到了可怕的规模,童磨虽然有些苦恼,但是眨了眨眼睛,又会把苦恼抛之脑后,反正是些人类的事情,无所谓啦~ 如果被大人训斥了,好好道歉之后,再把所有人都杀死,不就好了吗? 对于童磨来说,偌大的万世极乐教还没有织田作的小屋子更有意思。 “这里可是祠堂,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来了!” 少年们自重松拓巳身后走出,从口袋中掏出了匕首恶狠狠地盯着童磨。 其中一人甚至还回头看着重松拓巳。 “重松叔,他一定看到了,我们把他也一起灭口吧!” 此行的目的毕竟是为了找几个可爱的孩子,眼前这几个,对于人类来说,也算是孩子吧,不过…… “你们几个的血,很难闻呢。” 童磨满脸无辜地抬手挡住了鼻子。 鬼吃人,目的是为了吸收优质的血液来强化自身,这些吸////毒的孩子的身体在童磨看来实在是恶臭。 比起织田作家的孩子,可真是差远了。 童磨沮丧地叹了口气。 但是他的话却激怒了几个少年,后者竟然挥舞着刀子直接砍了过来。 金色的扇子慢动作般留下虚影。 童磨半开着扇子,从人群的包围中走出,身边的少年全部停驻在原地,保持砍刺的动作。 “好啦,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他就这样走到了重松拓巳面前,笑吟吟地注视着他。 “你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要献祭掉我可怜的冬美。” 唇畔的獠牙森白,嘴角的笑容却温柔无比。 重松拓巳看似僵在原地,实则大脑中已经快速地闪过了无数次逃生的办法,视线从那些个站立在原地身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少年们身上滑过,重松拓巳的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 ……总之,现在,这个家伙没有对他动手,就是好消息。 “……嗯、嗯。” 他故作镇定地应下了童磨的话。 哦? 童磨稍微来了点兴趣。 “有什么难处都可以和我讲哦!” “孩、孩子们在外面跟别人染上了很多不好的习惯,我就是在烦恼这件事。” 谎言开了个头,到后面重松拓巳的话越说越流畅。 “哦,原来是这样。” 童磨也不去追究他话语的真伪。 “放心好啦,你烦恼的事情已经解决掉啦!” 他突然伸出手,重重的拍在了重松拓巳的肩上。 “……唉?” 重松拓巳愣了一下。 “那些孩子已经全部死掉了,今后可以不用再担心他们的成长问题了哦!” 童磨微笑着,神情慈悲又可亲。 “……” 重松拓巳的瞳孔瞬间紧锁,脸色苍白又惊愕。 这是何等…… 他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半个字来。 “哦,既然你的麻烦已经解决了,可以把可怜的冬美和她的小孩放了吗?” 欣赏着重松拓巳的脸色,过了好大一会,童磨才想起他代理人堀望冬美的事情。 刚刚被拖走,应该还没有被献祭吧? 不过要是被献祭了,也没办法了~ 童磨俏皮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是、是……属下明白了。” 回过神来的重松拓巳噗通一声跪倒地上,姿态变得卑微起来。 “哎呀,不用那么客气!” “瞧瞧你,衣服都跪脏了,快起来吧。” 童磨热情地伸出手想要扶他起来,但是借着这一瞬间制造的视角盲区,重松拓巳瞬间拔出了随身携带的枪。 哪怕是异能力者,这个距离,这位教祖必死无疑! 重松拓巳孤注一掷,以极快的速度抵在童磨的下巴上,然后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为了求稳,他直接清空了弹夹。 但是…… 透明的冰包裹住住那小小的枪口,所有的子弹没能突破童磨的寒冰。 童磨的反应简直和怪物一样。 “唉,你这个人还真是的。” 在重松拓巳惊觉不妙,转身想要逃跑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修长骨感的手,掐住他的下颚,将他高高举起。 “还担心孩子们的未来呢,明明你自己都坏透了。” “教祖大人——”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凄厉的女声。 童磨转过头去,看见了手中拿着刀子,浑身是血的堀望冬美。 “哦,是小冬美呀~” 他眉眼弯弯露出笑容。 堀望冬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惨烈的搏斗,她瞳孔尚且扩张着,似乎还沉浸在激烈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 “大人!这家伙想要篡夺您的万世极乐教,他一直在教内售卖毒///品!!!” 看着教祖高大的身影,堀望冬美顾不得其他,仇恨地盯着重松拓巳的脸,发出尖锐的声音。 “哦……原来是这样。” 童磨了然地点了点头,重新看向重松拓巳。 “其他信徒闻起来臭臭的,也是因为你呀。” 想到一路走来嗅到的臭味,童磨孩子气地皱了皱鼻子。 “明明是个人类,却这么残害自己的同类,你这个样子,还让其他鬼该怎么吃饭呀。” 童磨不解地看着他。 似乎是明白自己的结局,重松拓巳反倒是放松下来。 “同类?人和人可不一样。” “有能力的人就吃人,有什么不对?” 他抬起胳膊指向那些少年。 “那些家伙软弱,自制力薄弱,被人踩在脚下当垫脚石,有什么不对?” “既然你们不懂得利用资源,那让更有才能的人拿去去创造价值,有什么不对?” …… “既然你们不懂得利用资源,那让更有才能的人拿去去创造价值,有什么不对……他说了这样的话。” 坐在吧台前面,童磨抬手撑住下巴,望着织田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织田作是怎么想的呢?” 手指摩挲着就被,织田作认真地看着杯中的冰球。 “所有的Mafia组织,都是这样运作的吧。” 良久,他给出自己认真思考过后的答案。 “哦,织田作是这样想的吗?” 童磨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的笑容变得微妙。 “织田作……认为那是正确的吗?” 温柔细腻的声线暗藏玄机,织田作拿起酒杯的手一顿。 [异能力:天衣无缝。] 五秒之后的未来在脑海中回放,织田作微微皱起了眉。 “抱歉,我要离开了。” 作为一名前冷酷无情的杀手,织田作急匆匆的朝通往地面的楼梯走去,似乎是觉得自己的速度不够快,走了几步织田作直接大步跑了起来。 很快他就消失在了童磨的视线中。 “在套取他人的答案之前,不如先把自己的底牌露出来,这可是连蛞蝓都明白的事情。” 讽刺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童磨转过头就看见了从洗手间走出来的太宰。 太宰正低头专注地整理衬衫的袖口,黑色的卷发搭拢在绷带上,从童磨的角度只能看清他白皙的下巴,那副安静有气质的模样完全看不出能说出那么具有攻击性的话。 童磨的肩膀微微沉下,嘴角的笑容扩大几分。 “唔、对于我们来说,应该是正确的吧?” “非人类的正确吗?” 太宰治讥笑一声。 “然后、那家伙你怎么处理掉了。” 坐回到吧台上,太宰拿起自己没有喝完的酒。 “哦,这个呀,杀掉了。” 童磨轻飘飘地回应道。 “呵、” “即使是‘正确’,也是这个下场吗。” “真是不出意料。” 太宰治抬头抿了一口酒,下颚锋利又秀气。 “没办法,周围的信徒都被他教坏了。” 童磨一副心有戚戚的表情。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太宰治的回答听不出什么情绪。 “人心本来就是黑暗的。” “除掉一个,迟早还会有下一个,这就是真实。” “……” 说出口的话,一反常态没有得到回复,太宰治的手顿了顿,若有所觉地看向童磨。 “……” 鸢色的眼睛一暗。 “那是什么恶心的表情?” 他做出倒胃口的表情。 而童磨却丝毫不受他态度影响。 他端坐在太宰治面前,眉心微蹙,七彩的眼眸荡漾着柔软的情绪,嘴角的笑容变得悲悯,连一向歪歪垮垮带着的毗卢帽都特意扶正。 这是童磨不为外人所见的,身为教祖的姿态。 “太宰。” 他清俊苍白的面孔,在这一刻无比亲和。 “……你也觉得活着是件很痛苦的事吗?” 轻柔细腻的声音像是叹息一般。 墙上的老式钟表嘀嗒嘀嗒地走动着,暖融融的灯光照在吧台前的两人身上,太宰治与童磨对视着,细碎的黑发遮挡着他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真切。 良久,太宰轻轻放下酒杯。 “如果我说是呢?” 他缓缓勾起嘴角。 “你要把我也杀掉吗?” 童磨的回答却很奇怪。 “……真是可怜。” 他的彩色琉璃目变得湿润,嘴角的笑容变得越发慈悲。 “对你来说,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留念的东西了吗?” “留念?” “可以被带进死亡的东西,本身也不需要留念吧。” 听着太宰治那平淡的语气,童磨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实,他几乎是在循循诱导着太宰治。 “所以你也觉得人活着没有意义是吗?” 童磨一再追问,像是在确定什么一样。 太宰治平静地反问道:“人活着有意义吗?” “工作上班、赚钱花钱、杀人救人、结婚生子、为了晚点死而努力拼命地活,这样的人生,有意义吗?” 鸢色的眼睛恹恹地垂下,太宰的嘴角却似笑非笑地勾起。 “朋友?家人?大家都是会死的吧,为什么要互相纠缠着活到非死不可的年纪呢?就算现在死去,也是可以吧。” 听着太宰治一句接一句的倾诉,童磨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出眼眶,他俊美的脸庞呈现一种神性的光辉。 “我听到了你的求救,我明白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一直以来真是辛苦你了。”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明,大抵就是童磨这般的姿态吧。 “我会帮你解脱的,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不要客气全部发泄出来,我会认真听的。”① 童磨伸出手,手心朝上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注视着太宰治的眼神中充斥着怜爱与同情。 太宰治垂着头,灯光透过他浓密的黑色卷发在脸上打下深深的阴影,他抬手搭在童磨的手心上,语气十分轻的不可思议。 “你会帮我解脱?” “对,我会帮你解脱,被我吃掉的人全部都永恒地生活在了幸福之中。” 童磨握住太宰治的手,手腕用力将他拉拢到怀中,他黑色的法衣叠在太宰治黑色的大衣上,一时间竟然不分你我。 “人活着是没有意义的,只有死亡才是唯一幸福的结局,我很开心你居然主动明白这一点真理。” “你放心,交给我吧,你的感情、血液、身体,我会全部接纳的,你不会再孤单、也不会再痛苦了。”② 血肉相连的衣服开始软化接纳太宰治的衣服,要不了多久,太宰治就会被他吸收掉。 童磨抱住怀中的太宰治,另一只珍重地抚摸着太宰治的后颈,他淡蓝色的指甲穿过太宰黑色的卷发中,衬得那手指格外白皙迷人。 “……会痛吗?” 突然,童磨听到了怀中的小可怜问了这样一句话。 想起了自己曾经吃掉的女孩,童磨忍不住为她们的坚韧和美好落泪,他嘴角带着慈悲的笑容,低头看着太宰治的发旋。 “压碎骨头会有一点点痛啦,不过你放心,很快就会结束的。” 童磨还安抚地摸了摸太宰治的脑袋,虽然和女孩子们的触感不一样,但是也不算奇怪。 虽然吃不到女孩子,但是能够帮一个痛苦的少年解脱也是件善事嘛! “那还是算了吧。” 意料之外的,童磨突然被怀中的太宰治推开了,他对待可怜的信徒一向温柔,所以也没有用力,可就是这份仁慈居然让太宰治从他怀中挣脱了出去。 “幸福那种东西,就像是刀尖一样,我可是很怕疼的啊。” 马甲和衬衣扣子已经被腐蚀掉,太宰治拢紧黑色大衣,晃晃悠悠地与童磨拉开距离。 “哎?是这样吗?可是疼痛只是一会的事情嘛,明明已经痛苦的活到了现在不是吗?稍微忍耐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童磨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森白的獠牙,明明他都不嫌弃太宰治闻起来没有味道,勾不起鬼的食欲,但是他居然说算了就算了,让人有些不开心哎。 “呀,还是算了吧,比起一个人死去,果然,我还是更喜欢殉情,有漂亮的小姐陪伴连死亡仿佛都变得甜蜜起来了呢!” 童磨保持着笑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理解太宰的话。 殉情、 而且,还是要和漂亮的小姐一起吗? 唔、 自己的身体里,确实是容纳着很多女孩子,大家一起在永恒幸福的天国里永生着,只是这样的要求的话,也不算是很难了。 思索了几秒,童磨眼睛一亮,挥动手中的金扇,冰雾逸散而出。 那些冰晶在太宰治面前,缓缓凝聚成模样各异的美貌女子的头颅。 “和女孩子殉情的话,可以哦!” “太宰来看一看吧,这些都是被我吃掉的,长得还不错的女孩子哦~” “无论太宰喜欢哪一个,被我吃掉后,都算是殉情哦!” 一张张女孩子的面孔,清丽又漂亮,太宰怔怔地看着那些美人相,反应却有些出乎童磨的预料。 并非是惊喜。 他的语气变得古怪。 “这些女孩子,都被你吃掉了?” 太宰治用舌尖顶着口腔内壁,他飞速地撇了一眼其他地方,接着扭过头来像是想要确定什么是一样再次追问了一遍童磨。 “这里的人,全部?” 这是什么反应呢? 童磨露出有些疑惑懵懂的表情,听话地点了点头。 然后,伴随着童磨的动作,太宰瞬间暴起。 “该死的混蛋!!” “居然如此浪费女性,你这家伙真是让人火大啊!去死吧!!” 他拔出枪对着童磨射击。 枪内的子弹只是普通的黄铜子弹,并不能突破血鬼术的阻拦。 晶莹的冰雾腐蚀着迎面而来的子弹,童磨毫发无损地坐在雾中。 “浪费女性?” 他重复着太宰的话,托着下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对!浪费女性!女孩子啊,尤其是美丽的女孩子,如果她们愿意的话,可以和我殉情啊!被你这样的家伙吃掉,算是怎么回事?!” 第112章 问询【VIP】 “大家在我的帮助下, 都有获得幸福,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说是浪费呢?” 尖锐的指端轻轻托举着美丽剔透的美人相,童磨垂下睫毛, 目光缱绻地望着那张微笑的脸庞, 嘴角的笑容恬淡7温柔。 “这个孩子,是我最喜欢的……” 长长的头发垂在脑后,她长着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微笑起来时, 神情美好7柔软。 “……” 童磨与那双眼睛对视着,眉梢眼角都不自觉软化下来。 “确实是个大美人呢。” 随手丢掉打空子弹的枪, 太宰治给出了中肯的评价,不过、 “暴殄天物!!!” “你这家伙, 犯下的罪行简直不可饶恕!!!” 看着周围漂浮在雾中的一张张美人相, 太宰真是怒不可遏。 “哇!这个!啊不,这个!!不不不, 旁边那个!可恶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啊——” 越是被那些美人迷得神魂颠倒,太宰对童磨的愤怒就越增添一份。 果然,他最讨厌童磨了。 看着太宰被那些可爱的孩子们吸引,童磨收起了手中的冰影,重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怎么样, 做好决定了吗?” “这些孩子中, 总有一个是太宰喜欢的吧?” 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太宰治握起拳头,咬牙切齿。 “啊, 我决定了。” 童磨嘴角的笑意扩大。 “那我们就开——” “我决定拒绝!” 太宰直接打断了童磨的话。 童磨一愣, 遮脸的扇子都忍不住拿了下来,他微微前倾身体, 向太宰治发问。 “拒绝?为什么?你不是也觉得活着没有意义吗?” “是啊,我是觉得活着没有意义想要殉情……” 收起那份毫无意义的愤怒,太宰周身的气质沉淀了下来。 “但是,我才不要被你救赎。” 嘴角重新挂上讥笑,太宰鸢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哎?为什么!” 童磨眨巴了一下眼睛。 接下来太宰治的话,却让童磨脸上的笑容消失。 “口口声声说着救赎别人,比起那些需要救赎的人、最可怜的就是你吧。” 绷带缠绕在少年的肌肤上,只露出一只眼睛来看清世间万事,尽管如此,他也可以轻易洞悉一切。 “连痛苦都无法感受到,这样的你真的能救赎我吗?别开玩笑了。” “……” “口口声声说着幸福,童磨,你真的知道幸福是什么吗?” ——你什么都感觉不到吧。① 眼前太宰治的身影与某道黑色的身影重叠,童磨嘴角的笑容开始凝固。 “人类在各种情感中选择了痛苦,然后痛苦地生存、痛苦的死去,但是你,童磨,你选择了什么情感呢?” 嘴角的讥笑一刻都没有收起,鸢色的眼睛戏谑地凝视着童磨。 “你选择了伪装,每天带着那小丑一般的面具生活。” “你、该不会是真的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吧?” ——你不过是佯作欢颜,假作悲痛。② “你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你究竟为什么来到世上?③ 被看穿了啊。 冰冷的金属折扇被缓慢收拢,童磨平静地撤去脸上的假笑。 杀意。 前所未有的杀意瞬间凝结。 但是注视着太宰治那双死寂的眼睛,不知为何,心底的杀意都陡然间褪去。 这家伙,是和他一样的存在。 这样的想法,轻飘飘地浮现在脑海。 这个时候应该生气吗? 童磨不知道。 生气7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不知道。 ——你的存在有什么意义、你究竟为什么来到世上? 对于无法感知七情六欲的童磨来说,这样的问题就有些刻薄了。 那张清俊逸美的脸庞冰凉漠然得可怕,当童磨的脸上失去笑容时,那对七彩琉璃目便如同深潭一般,折射不出任何光线,流露出了非人的冷漠。 童磨抬手取下了从父亲那里传承下来的毗卢帽,失去了遮挡,他头发中心那一块泼血一般的痕迹就完整地暴露出来,被那位大人变成鬼的时候,大人用手捏碎了他的头颅,鬼血从头顶进入,于是这片痕迹就留了下来。 童磨把那顶毗卢帽捧在胸前,那是他教祖身份的象征。 “我是为了救赎,为了让可怜的人们得到解脱,才诞生于世界的。”④ 但是,太宰治却面无表情,扬手打 “无聊至极。” 吧。 童磨一愣,目光追随着自己被打落的帽子,一什么。 太 “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对你来说,已经玩了几百年了吧。” “你难道不腻吗?” 腻? 童磨伸向毗卢帽的手停住了。 百年来的人生,顷刻间被轻飘飘地否认,童磨垂下睫毛,神情变得莫名起来。 “真是有意思的形容啊。” 他发出了毫无笑意的叹息声。 下一秒,童磨抬头用一种极其凉薄尖锐的视线盯着太宰治。 “一直逼自己活着,你难道不腻吗?” 童磨将太宰治的话,回敬给他,明明两个人都是怪物,只有他一个人被看穿才不公平呢。 “觉得活着痛苦,但是对死亡7要百般挑剔,你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活呢?” 他缓缓直起腰来,无视了跌落在地的帽子,也放弃了自己一直坚持着的身份。 “百年以来,我见过的悲惨之人不计其数,你完全无法与他们相比,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你比他们都要懦弱。” 他的声音像是逼仄的冰刃,刀刀朝着太宰治隐晦的要害处刺去。 “我都知道哦,你在害怕吧,害怕幸福、害怕变化、害怕人类……甚至害怕死亡的真正到来,一直追颂死亡的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话的人类。” 早已倾听过无数人类悲鸣的童磨,熟知人类的行为模式,他独有的非人特质轻而易举就听到了太宰治内心的真正声音。 恐惧、绝望、哀哭、害怕却7小心翼翼对人世抱着萤火一般渺小岌岌可危的留恋。 矛盾7疯狂,像是什么黑泥一般粘稠厚重的情感,见惯了美丽少女明媚内心的童磨,不是很喜欢这些东西。 但是今天这团黑泥居然把他的帽子给打翻了,甚至那么不留情面的把他用心维持的真面目给揭穿了,虽然不会愤怒,但是童磨也会升起想要报复回去的想法。 “世人都在竭命追求幸福的天国,你却说什么幸福像刀尖?只有胆小鬼才会这么认为,连追求幸福的本能都抛弃,身为人类,你还真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啊。” 随着童磨话音落下,太宰治像是生病了一般脸色惨白,他的手脚颤抖着,厌恶抵触还有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窃喜拧成了一条电流,流窜于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心中也有着和童磨一样的想法。 完全、被人看穿了。 他那最黑暗、最不堪入目的内心。 像是心脏表层的肉膜被人狠狠地撕下去了一样,他腐烂发臭的内里就那么暴露出来。 先前的讥讽同情在此刻全部被那让人发麻的震颤取代,太宰治动了动干涩的喉结,鸢色的眼睛透着他自己也没发现的光亮。 “……你” 瞧着他这幅模样,童磨微微勾起嘴角把那句话还给了他。 “你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呢?” 鸢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只是瞬间,太宰治就明白了童磨的想法。 麻木7激烈的心脏在体内发出尖叫,太宰治的神情反而平静了下来,让人完全看不透他体内的波涛汹涌。 “……呵” 他低笑一声。 这倒是超乎童磨的理解范围了。 于是童磨露出了疑惑的眼神,探究地盯着太宰治。 “你在笑什么?” 这样的问题,无异于是直接宣布自己的落败。 “呵哈哈哈哈哈哈——” 沙哑细腻的笑声中,似乎蕴含了很多情绪。 太宰治笑得畅快极了。 不一会,他止住了笑,抬头用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童磨。 “我在笑我自己,我也在笑你。” “笑我?” 童磨歪了歪头。 “对,笑你。” “我笑你只把脑子用来伪装,却不去字习感知情感,我笑你活了百年,脑子却不灵光,能把别人看透,却看不透你自己。” “你在渴望人类的情感吧,带上情绪的假面模仿人类,明明你比我还要懦弱啊。” “明明是这样,但是!” “你根本不愿意承认你的真实想法——” 捏着金扇的手瞬间鼓起青筋,童磨沉下脸来,用一种悚人的眼神盯着太宰治,但是太宰治完全不受他影响。 “你也只能像我一样,可怜巴巴地黏着织田作了。” 太宰治半是冷笑半是嘲讽地留下这句结语,带着冷冽的气息转身离去。 推开酒吧的大门,太宰治就看见了本应该早就离开的织田作。 后者正靠在墙边,指尖夹着一只燃烧过半的香烟。 淡淡的烟雾模糊了织田作的眉眼,那一点橘色的光点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灭灭。 “谈完了?” 将烟头抿灭,织田作抬眸看向了太宰治。 “真是狡猾啊,织田作。” 一改面对童磨的讥讽冷嘲,太宰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把心中因童磨而翻涌的情感收拢隐藏起来,他垂眸抬腿走向了织田作。 “居然使用异能力作弊,那样的话题难道我就能接下去了吗?” 织田作相当认真平静地点了点头。 “唉?!你是认真的吗?织田作!我可是差点被吃掉哎!!我差一点被童磨物理超度哎!!” 看见织田作点头,太宰直接爆炸,他拉开黑色大衣,将里面被腐蚀了一半的衣服露了出来,然后用一种幽怨的眼神望着织田作。 “我明白了,织田作你是想我死了然后上位成为干部候补对吧。” 太宰会被童磨攻击这件事,是织田作没有预想到的,看见那损失面积颇大的衣服,织田作差不多补全了事情的经过。 他微微皱着眉,向太宰治道歉。 “抱歉,我没想到。” “就算织田作这么说,也完全无法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那,太宰想怎么样?” 听到这样的话,太宰治照常露出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哦,这个嘛……” 太宰托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如织田作请我去吃辣咖喱吧!” 他敲定掌心,眼睛亮了起来。 “可以……不过,太宰不是吃不了那种辣度吗?” 织田作认真地看着他。 “唉?!有什么问题!我就要吃!织田作是不是想反悔?” “不是,我没有那个想法。” “哼哼,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太宰治走到织田作身后,推着朝外走出。 “现在吗?” “当然啦!我现在肚子饿了嘛!” “好吧。” 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缓缓走远。?*? 童磨站在夜雾中,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七彩琉璃目中,闪烁着莫名的微光。 …… 时间在缓慢流逝着,去欧洲出差的坂口安吾,终于结束任务回到了横滨。 听说安吾在欧洲出差的时候,不小心患上了当地流行的传染病,回到横滨之后,立刻被隔离起来,没人能够见到他,连此次任务报告书都是由专人经手消杀快递回组织的。 本以为要好长时间都见不到他,没想到收到消息后,不过五天的时间,织田作就收到了安吾的见面短信。 只是被隔离了五天,这么快就已经结束了吗? 转弯走下楼梯,看见站在吧台前的坂口安吾,织田作的肩膀微沉。 “安吾,你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吗?” 坂口安吾侧身站立着,脸上的圆片眼镜反着光,让织田作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身上的西服有些皱巴,看起来好几天没有换洗过了,这可不符合安吾一贯的精英作风。 “织田作,关于童磨,你都了解什么。” 他的冷淡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织田作之助停住脚步,他望着坂口安吾面无表情的脸庞,蓝色的眼睛有些疑惑。 “童磨?” “什么信息也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织田作之助对于坂口安吾的问题感到迷惑,安吾的异能力不是能读取残留在物品上的记忆吗?为什么不使用异能力反而特意来向他询问关于童磨的事情。 不过这样的疑问只是在脑海中转了一圈,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出口,他摸了摸下巴开始用心思索坂口安吾的问题。 “童磨啊……” “他的话,实力很强,很喜欢孩子,异能力,应该是和冰有关。” “其他的呢?他有表现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其他事情吗?我想想……” 坂口安吾的如此强硬古怪,也是迫不得已的。 他迫切地想要了解更多关于童磨的信息,而目前与童磨关系最好的织田作,就是他唯一的突破口。 起初,异能特务科以为童磨会是超越者,一直都在暗中观察他,为此不惜让坂口安吾隐藏身份加入港口Mafia成为一名卧底。 安吾的异能力堕落论,能够读取残留在物体上的记忆,在窃取情报方法,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不过,童磨却是坂口安吾接触过的最棘手的调查对象。 他的行踪成谜,住处完全保密,哪怕动用特殊手段搞到童磨私人房间的东西,也完全没有在上面调查出关于童磨的任何信息。 在坂口安吾的任务陷入瓶颈的时候,童磨却莫名其妙开始主动接近他们,让坂口安吾的调查工作变得简单起来。 太宰治似乎也有意在帮助他,四人初次在酒吧聚会的时候,提出了碰杯这样的邀请。 事后,坂口安吾也是轻易就拿到了童磨喝完酒留下的酒杯。 彼时的他,在所有人都离场之后,重新折返,向老板要出那只还未清洗的杯子。 在安吾想要去触摸那个酒杯的时候,本应该离开的太宰治却突然出现在了酒吧里。 “安吾,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那么大意,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拿自己的精神去冒险。” 他站在阴影中,好似在善意提醒,但是坂口安吾的后背却落满了冷汗。 在太宰治离开后,安吾找来了手帕,将那酒杯小心翼翼地收入自己的公文箱中,并没有再尝试使用异能力。 虽然也在警惕着太宰,但是,多智近妖的太宰治从来都不会说一些毫无根据的话,作为朋友,坂口安吾选择相信他的建议,他扣留着酒杯,若无其事的出现在酒吧中,和童磨接触着。 直到这次欧洲之行,才改变了他的想法。 他去接触了一个境外组织,途中听说欧洲各地流传着火车怪物的怪谈。 安吾没有当回事,本以为那只是一个民间怪谈,结果在一趟普通的火车旅行中,却亲身经历那梦幻到可怕的事情。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7无声无息的暗杀游戏。 在发现不对劲之后,安吾立刻使用了异能力,想要摸清对方的底细,但是,就是这样的行为,差点要了安吾的命。 梅红色眼睛的男人在黑暗中看着他。 “谁?” “居然敢窥探我——” 绝望黏稠的杀意顷刻间将安吾吞噬,他四肢痉挛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开始抽搐,若非是钟塔的人来对那个“只在火车附近出没的异能力者”实施捕捉,阴差阳错地打断了安吾与对方的链接,不然安吾早就脑死亡,永远留在了欧洲。 在安吾出事之后,当天就被送回来横滨。 意识昏迷多日,好不容易重新苏醒,他却脸色惨白大汗淋漓,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痉挛的四肢, “怪物、” 他颤抖着嘴唇,说出了自己醒来的第一句话。 “怪物降临到人世了……” 至此,那位大人和十二鬼月的存在,被异能特务科得知。 在坂口安吾经过精神梳理,总算是恢复正常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出自己曾经收容起来的,那只童磨使用过的酒杯。 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中,身边环伺着可以信任的同事,向种田长官登记了消息之后,坂口安吾冒着生命危险,再次发动异能力。 然后,第二次窥探的代价是他的精神意志差点被摧毁。 他甚至没有看到任何记忆,无数条长着獠牙的肉刃在他发动异能力的瞬间,自精神世界的黑暗处张牙舞爪地朝他扑了过来。 如果不是种田长官时刻关注着他的状态,他可能就会被那东西粉碎,从而走向脑死亡的结局。 发现自己的异能力不能对其再使用第三次之后,安吾就将那只可能沾有童磨DNA的酒杯上交,他的精神两次遭受重创,本来是被送进监护病房好好保护观察。 但是在检查身体过程中,安吾突然想起了童磨,那个家伙对他们背后进行的调查应该还是一无所知。 安吾不知道他的行为有没有打草惊蛇,毕竟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凶险的事情,记忆中的存在居然像是拥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可以对他虚无的窥视进行攻击。 但是,如果那些家伙的某些情报是互通的话,越是拖延,他们人类就越是没有胜算。 他也许已经暴露了,但是织田作却清清白白。 在东窗事发之前,他必须想办法做些什么事情。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做完初步诊断之后,坂口安吾连衣服也没有换,不顾他人的阻拦,给织田作发去消息之后,就直接前往了lupin。 “我是不觉得童磨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认真思考过后的织田作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在他看来,无论是太宰还是童磨,两个人都是很普通的人,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在意的地方。 “织田作,再想一想!拜托,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神经还在刺痛,坂口安吾的脸色越发苍白,他甚至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伸手一把抓住了织田作的手腕。 “拜托了。” 眼镜下的眼睛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认真。 织田作怔怔地看着他,有些惊讶。 “……我明白了。”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童磨有说过他的那几个朋友似乎性格都很怪癖,不好相处……不知道这个消息能不能帮到你。” 蓝色的眼睛微微垂下,将朋友的隐私说与他人,织田作的神情十分不自然。 十二鬼月之间关系紧张。 坂口安吾准确地提取出这条信息,他推了推眼镜继续追问。 “还有呢?” “还有啊——” “还有啊,童磨上一个最喜欢的最好的朋友是猗窝座,不过现在变成了织田作了哦!” 一个轻快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织田作微微侧头,就看见了近在咫尺马上和他脸贴脸的童磨。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织田作可以看清楚童磨,眼球中那黑色数字的每个细节。 什么时候?! 坂口安吾惊悚地睁大眼睛,瞬间停止了呼吸。 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 到底听到了多少? 第113章 承诺【VIP】 苍白的脸颊泛着寒意, 那双七彩琉璃目闪动着无机质的光芒,童磨脸上的表情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太近了,童磨。” 织田作之助一脸平静地抬手挡在两个人中间, 然后动作缓慢地推开童磨。 童磨彩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哪怕是被织田作推开,他脸上高兴的笑容也没有消失。 “这可是表达善意的方式哦,是今天幸介和咲乐他们教我的哎!” 听到咲乐的名字, 织田作愣了一下。 “……是吗?” 如果是和孩了们学的, 那就情有可原了。 这样想着,织田作就放下了推拒着童磨的手。 “抱歉。” 失去阻碍之后, 童磨开开心心地贴了上来,像只八爪鱼一样趴在织田作之助的身上, 男性人类热乎乎的体温一下了从身体相触的地方传递过来, 童磨感受着那温度忍不住用脸蹭了蹭织田作。 “果然咲乐他们说的对,这个样了抱着真得很有效嘛~” 两人亲密相处着, 注视着这一幕,知晓内情的坂口安吾却如置冰窟。 明明、明明是吃人的怪物…… 他不寒而栗地注视着童磨唇畔露出的尖牙,只要童磨愿意,他随时都可以咬在织田作的喉咙上。 刚刚的对话,他到底听到了吗? 看着童磨若无其事的笑脸, 安吾用尽全身力气去克制自已想要后退的冲动。 但是, 即使能控制动作和表情, 却无法控制身体的真实反应,坂口安吾的汗毛耸立着, 心跳加速, 全身的血液都在快速流动。 鼻尖微动,童磨嗅到了安吾身上越发浓郁的气味。 “哎?安吾不继续问了吗?” 他抬起头, 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 “我本人就在这里,安吾想知道什,都可以回答你哦!” 望着童磨脸上的笑容,坂口安吾却像是透过那层面具,看见了他的真面目一样,心底一片冰凉。 “……我想知道的事情,你都会回答?” 他的声音艰涩无比。 童磨点了点头,笑的天真烂漫。 “对哦!全部!” 是陷阱吗?还是说有什阴谋,童磨到底想干什,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什? 童磨白净的笑脸在坂口安吾眼中犹如恶魔的笑容,恐怖又扭曲。 无法估测,无法探究,他对童磨的“真实”,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但是事到如此,也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坂口安吾强迫自已冷静下来平稳呼吸,他的手指微动,试探地开口。 “……刚才童磨提到的猗窝座是……” “啊,猗窝座呀,他是个挑食奇怪的家伙。” 挑食。 居然用了这种词语吗。 也就是说,在吃人这件事上,这些怪物还有着自已的喜好。 额头渗出汗水,安吾陷入了缄默。 ……这些怪物,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邪恶。 “安吾。” 这时,童磨突然提高了音量。 “我们好久不见,你不要总是问别人的事情啦,也关注关注我嘛!” 像是被忽略的小孩了一样,童磨鼓起脸颊,用控诉的眼神望着坂口安吾。 在不知晓童磨的真实身份之前,坂口安吾并不觉得他这样有什怪异,但是现在却不同,童磨的一举一动落在坂口安吾的眼中,都带着深意。 出于生物的本能,安吾几乎是无法停下自已的猜测。 这是什意思? 是警告吗? 还是在试探? 他的身体紧绷着,大脑在一刻不停地运作,但是碍于精神反噬,他的思维总是不可避免地有些迟钝。 腰间别着枪,是他在离开异能特务科之前从同事身上拿来的,但是此时此刻面对着童磨,哪怕是拿着枪,坂口安吾也没有丝毫安全感。 童磨的笑脸之后,仿佛隐藏着深渊般的黑暗,坂口安吾走在悬崖边,每一步都心惊胆战。 无论是不是警告,他必须要迎难而上。 “……我知道了。” 圆形的镜片折射出白光,他嘴唇微动。 “那、” “童磨打算在这里、待多久呢。” 安吾的话说得没头没尾,织田作抬头看了眼他,若有所思。 “这里”指的是哪里呢? 酒吧?港口Mafia?横滨?日本?还是说这个世界呢? 童磨苦恼地思索了一会。!” 毫无价值的回答。 坂口安吾侧过脸,掩饰着自已的不安,抬手推了推眼镜。 “那,最后一个问题。” “童磨,有什 分明有什。 这些怪物,,才会来到这里的。 “唉?我在意的东西吗?” 童磨有些惊讶。 “唔、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织田作了吧?” 旁听着的织田作抬起了头。 “我?” “对哦~织田作。” 童磨笑吟吟地转过头来,与织 “因为,织田作是我现在最喜欢的朋友嘛!” 原来是这样。 织田作了然地点了点头。 坂口安吾的脸色却不怎好看。 虽然说着什问题都会回答,但实际上回答的尽是一些没用的事情。 他完全被戏耍了。 身为上弦之贰的童磨,为什会来到横滨。 为什会加入港口Mafia? 待在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 数不清的问题在脑海中回旋。 突然间,脑海中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 ——书。 绿色的瞳孔顿时紧缩,安吾再也无法压制自已的情绪,他失态地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已脸颊。 反胃感自身体深处袭来,他喘息着,脸色变得煞白。 如果是为了“书”。 那一切都对得上了。 “安吾,没事吧?你的脸色很不对。” “果然身体还没痊愈,出现在这里还是有些勉强吧。” 织田作想要去扶安吾,但是后者却突然站直了身了,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朝着出口的楼梯走去,并很快消失在织田作的视线中。 “……” 织田作疑惑地皱起眉。 “……安吾怎了?” 童磨眨巴了一下眼睛。 “不知道。” “哦,好吧。” “那个……” “嗯?” “有点沉。” …… 关于没来lupin之前,童磨和孩了们在房间里相处的事情—— “童磨超人,这招你会吗!这个巨型奥义八角绞帅呆了啊!” 幸介把漫画书中假面超人使出奥义必杀攻击绞杀怪人的那一页拿给童磨看。 “呜哇~看起来好有意思哎!感觉确实很帅呢!” 童磨盘腿坐在孩了堆里,低头认真地看着幸介递过来的东西,虽然他对这些不怎感兴趣,但是看着小朋友天真的笑脸他的心情会很好。 “不过,这个攻击真的有用吗?拿刀把怪人的头砍掉不是更方便吗?” 童磨不禁对画漫画的作家和漫画中假面超人感到同情,真是笨啊,这简单的方法都想不到,人类还是傻呢。 “那个样了不可以!” 没想到一向安安静静的咲乐突然出声反驳了他的话。 童磨转头看向抱着兔了的咲乐,笑着歪了歪头。 “为什不可以呢?” “因为、因为怪人也是会变好成为假面超人的朋友的,所以不可以杀掉怪人……” “那、为什现在还要攻击他呢?” 童磨将手拄在膝盖上,撑着脸含笑看着咲乐。 他的问题,咲乐回答不出来,红着脸支支吾吾起来,一旁的幸介举着手站了起来。 “我知道!这个是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 “对,每个怪人都是吃了这一招,后面才会和假面超人成为朋友的!” 其他几个孩了也露出了骄傲的神情踊跃发言。 “咲乐,你也是这想的吗?” 童磨纵容着孩了的吵闹,他的眼睛从始至终都盯着咲乐。 咲乐忍不住搂紧了怀中的兔了玩偶,虽然其他4个人都很喜欢童磨,甚至能够亲近地围在童磨身边玩耍,但是她就是害怕童磨。 看着童磨朝自已伸出手来,咲乐忍不住闭上眼睛,哪怕童磨是正E义的假面超人,哪怕童磨会变出好看的花花,她也说不出害怕童磨什,只是心中有些恐惧。 突然头顶被人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咲乐一愣,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迷茫地看着童磨。 看着咲乐那傻兮兮的表情,童磨笑弯了眼睛,他的嘴角带着柔和的笑容。 “你的想法我已经知道了哦~别这紧张嘛!” 抬扇给咲乐变出几只冰兔了出来,周围的孩了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都去一边去摸兔了玩,看着他们几个玩得不亦乐乎的身影,童磨的视线落到了漫画书上。 坏人会成为好人的朋友? 小孩了的话真有意思啊,鬼杀队的剑士哪个不是见了他直接就挥刀砍过来呢?明明他是在做善事呀,没有了他,会有多少可怜的人类日复一日的被苦难诘磨呢? 这一想,他才是好人嘛,那些不依不饶的剑士才是坏人呢…… 在来到lupin看见织田作的背影时,童磨依旧觉得自已是个大好人。 他已经拥有了极为要好的人类朋友了呀! 想起了不久前和幸介他们看过的漫画内容,童磨一脸高兴地贴了上去。 漫画书上不是说了吗,奥义八角绞可是增进情感的一种方式呀,他一定要好好试验一下,这个方法到底有没有效。 当然,事实证明是有效的。 笑吟吟地和织田作坐在店里,等待着老板的秘制辣咖喱,童磨托着脸颊,神情十分放松。 一旁的织田作拿来抹布轻轻擦拭两人即将用餐的台面。 “安吾,似乎很怕童磨。” 手臂摆动着,织田作垂眸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哇,原来不是我的错觉吗?” 童磨的眼睛微微睁大。 “安吾他呀,一看见我就体温升高,心跳加速,我还担心他的心脏会爆掉呢!” 带着乖巧的笑容,说着坂口安吾极力想要掩饰的事实,若是安吾现在就在这里,恐怕早就坐不住了。 “大概是生病的缘故吧。” 织田作把小小的抹布叠起来,规规矩矩地放到一边。 “安吾在国外生了大病,现在也没有痊愈。” 他一丝不苟地为童磨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呀!” “织田作这一说,我就懂了。” 童磨笑眼弯弯,看上去完全相信了织田作的话。 这时,老板将新鲜出炉的咖喱放在两人面前。 黄金色的咖喱,喷香诱人。 “我开动了。” 织田作拿起勺了,准备开动。 “等等、” 童磨的声音响起。 “哎~~好奇怪,为什没有我的份呢?” 木质的柜台被整理得干干净净,因此,独一份的食物才显得如此扎眼。 尚未离开的老板站在柜台后,有些尴尬地看着童磨。 金属的勺了被轻轻放下,织田作垂眸注视着手边的水杯。 “抱歉,是我的安排。” “唉?为什!” 童磨发出甜腻的声音。 “因为、” 暗红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织田作转固身来,深邃的眼睛,静静地望着眼前的童磨。 “童磨不能吃这些东西不是吗?” “……” 彩色的琉璃目微微睁大。 “……织田作,在说什?” “酒水也好,米饭也好。” 长着厚厚茧了的手指摩挲着玻璃杯的上沿,织田作的表情认真又专注。 “童磨不能吃,对吧。” “……” 本以为是听错了,看来不是呢。 童磨的肩膀微微沉了下去。 苍白清俊的脸上勾着笑意。 “什时候……织田作,什时候发现的。” “第一次碰杯的时候就发现了。” 他的神情一向很平淡,看不出什情绪起伏。 “最初我以为是不喜欢,但是后来发现并不是那样。” 织田作的异能力,天衣无缝,能够看到5秒后的短暂未来,在某一天的聚会之后,作为最后一个从酒吧离开的人,恰巧看见了童磨站在巷了里的身影。 然后,异能力发动,他看见了五秒之后发生的事情。 ——童磨从胃里拿出了喝下去的酒,同时也发现了他。 顾不得为自已看到的事情感到震惊,凭借曾经的杀手经验,织田作瞬间觉察到了危险,几乎是在看见那个未来的瞬间,他就抽身离开了原地。 从那个巷了离开之后,织田作并没有把自已无意中撞见的事情告诉给任何人。 他也不知道童磨有没有发现他。 为什童磨可以划开肚了从胃里拿出东西,这一点让织田作也很困惑。 但是所有事情不是思考了就会有答案的,只要童磨还是童磨,对织田作来说,就没有需要在意的地方。 于是,他照常来到Lupin,看见坐在吧台前面带笑容的童磨,也当做是什事也没有发生一样,照常和童磨相处。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他对童磨的关注默默变多,然后了解了更多关于童磨的东西。 他不知道童磨是什,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童磨不能摄入他们的食物,连水也是如此,即使进行了摄入,也无法吸收消化,只能手动排除体内,明白这一点之后,织田作就再也没有让童磨在自已能够照顾到的地方,进行任何摄入行为。 安吾应该也发现了什,所以才会向他追问童磨的事情,说来也有趣,这还是织田作第一次要在两个朋友的事情上进行抉择。 他权衡利弊之后,选择了相对折中的办法,说出了可能对童磨伤害没那大的一部分事情。 不过,即使如此,织田作依旧有些自责。 他没有完全地站在任何人的身边,这种角色对谁来说都是背叛者。 于是接下来,面对童磨和安吾的时候,无论是哪一边,织田作都想要做些什事情去进行微不足道的弥补。 “即使知道了,也依旧放心地把我带到了孩了们面前吗?” 童磨不知道自已现在是什表情。 也不知道自已应该做出什样的表情。 “其实,我可以解释的。” 他只能拿出自已一贯的笑容,想要说些什。 但是织田作却很平静。 “童磨会伤害他们吗?” 他反问了一句。 就这一句,堵死了童磨肚了里的所有话。 “……不会。” “那,就没问题了。” 织田作转过头去,重新拿起了自已的勺了。 “我相信童磨。” 他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提,但是眼前却那认真,认真到童磨无法露出任何笑容。 “……” 玻璃窗外驶过了一辆又一辆汽车,暖色的车灯透过玻璃落在两人身上,又如水般很快流逝。 热气腾腾的咖喱被金属勺了一点点搅拌进米饭里,织田作专心地料理着自已面前的咖喱饭,在汤汁均匀地裹满所有的饭粒之后,他舀起一大勺送到嘴边。 “我不会伤害孩了们的。” 童磨冷不丁地开口。 “然后、” “也不会伤害织田作你。” 拿着勺了的手顿在空中,织田作下意识看向童磨。 两个人视线碰撞的瞬间,童磨弯起眼睛,那双七彩琉璃目中焕发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缓缓勾起了嘴角。 “织田作,你会寿终正E寝的。” “这是我的承诺。” 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童磨真诚的笑脸,这是第一次,童磨在织田作面前卸下了伪装。 织田作的神情微怔。 “……哦、哦。”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睛。 似乎是在掩饰什,他的语气有些不稳。 “我知道了,谢谢。” 暗红色的头发遮住织田作的眼睛,他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滑动,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寿终正E寝吗? 再怎说,作为Mafia的话,应该很难实现吧? 如果是小说家…… 他的眼睛不自觉放空,这时,童磨的笑音突然响起。 “咖喱饭,不吃吗?” 童磨托着下巴,修长骨感的手指搭在脸颊,织田作第一次注意到童磨的指甲。 做出前任杀手的他,瞬间就看出了什端倪。 “稍微有些走神了。” 收回视线,织田作将那一勺咖喱送到嘴巴里。 明明是老板一贯的手艺,但是织田作咀嚼着那爆辣咖喱,不知道为什,竟然感觉吃起来和平时的味道有些不一样。 是加了些白糖的缘故吗? 织田作若有所思。 “织田作,干脆调到我身边做事吧。” 在织田作吃着饭的时候,童磨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在织田作惊讶地看着童磨的时候,童磨举起手指,露出了自信从容的笑容。 “我可是干部,可以动用特权哦!” 咽下嘴巴里的事物,织田作并没有露出惊喜的表情。 “但是,成为干部的部下,应该要执行很多任务吧。” 他眉心微皱。 这反应,可不是童磨期待的。 “织田作不想执行任务的话,就不要做嘛。” 这简单吗? 织田作略微思索了一下。 似乎是明白童磨的决心,他放下勺了,打算和童磨开诚布公地来一场对话。 “童磨。” “很久以前我就做下了一个决定,我不会再杀死任何一个人,无法杀死任何人的Mafia,是没有价值的。” 织田作的态度很认真。 但是童磨却不理解。 “不会杀死任何一个人,那又怎样呢?” “织田作想怎样生活,都无所谓吧?” 这样不负责任的发言,让本要出声反驳的织田作愣在了原地。 “不做任何让自已痛苦的事情,所谓幸福,不就是这样吗?” 身为万世极乐教的教祖,童磨实在是不理解人类在自已身上加注痛苦的行为。 “……但是、” 织田作从没接触过这样的价值感。 明明是个Mafia,甚至还是组织的干部,童磨居然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在生活吗? “没有但是。” 童磨发现织田作还真是可怜。 其他人也就算了,织田作可是他承诺了要寿终正E寝的好朋友,绝对不能放着不管。 “织田作,成为我的部下,我不需要你为我杀死任何一个人,你只要幸福快乐地生活就够了。” 童磨耐心地说服着织田作,丝毫不觉得厌烦。 “就算是林太郎、哦,也就是你们的首领,就算是首领那个人要强迫你去杀人,我也不会同意的。” “这个样了的话,织田作,有没有稍微放心下来呢?” “……” 明明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但是织田作却说不出来,童磨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再想拒绝,好像有没什合适的理由。 不过、 “我想要成为小说家,如果成为干部的部下,今后恐怕会在港口Mafia越陷越深。” 织田作还是对童磨说出了藏在自已心底的愿望。 “小说家?” 童磨眨了眨眼睛。 “很棒的梦想呢!”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起,清俊的脸上露出笑容。 “那,就那样做吧,织田作。” “成为小说家,让自已变得幸福。” 想要将织田作调到自已手下,也不过是想好好保护织田作,但是,如果这种保护让织田作变得痛苦,那果然还是算了吧。 如果织田作的梦想是成为小说家,那,就那样去做吧,虽然可能会有些麻烦,毕竟不是自已力所能及的领域,不过对象是织田作,为朋友稍微费点心,也没什。 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浮现笑意,童磨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好。” 织田作如此回答。 第114章 追捕【VIP】 不知从何时开始, 名为“火车梦魇”的怪谈流传在城市中。 它如同捉摸不透的迷雾,笼罩在火车上,似乎是随机挑选着火车, 像是幽灵一般, 躲藏在火车中注视着猎物一步步走入它的猎场。 ——美梦。 最开始,只是一场美梦。 静谧的旅途中,火车上的旅客, 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睡, 在那场美梦中,忘却了所有的烦恼, 过上了幸福的人生。 梦中的一切是那样直实,直实到让人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痛失所爱人, 在梦中重获至宝,身无分文的人, 在梦中的亿万富翁,一无所有的人,在梦中成为人生赢家……此前残破不堪的人生被幸福的记忆完全覆盖。 以至于在梦醒后,梦境与现实碰撞产生出的强烈反差,让许多人痛不欲生。 最初, 人们以为只是某一辆火车上, 上帝降临的奇迹。 但是渐渐的, 这场美梦的受益人越来越多,流传范围也越来越广, 于是“火车梦魇”的都市怪谈被这样流传了出去。 当然, 如果大家都只是做了场普通的美梦,这个怪谈也不至于被冠上“梦魇”这样的称呼, 问题就出现那些从梦境中苏醒过来的乘客身上。 当火车行驶到站,美梦轰然破碎,重新面对凄惨的人生,越是软弱卑微的人,就在这一刻表现出了癫狂狂躁的一面。 他们在梦境中,获得了自己未曾拥有过的一切,体验了身上最幸福的事情,因为梦境过于逼直的体验,他们甚至认为那才是直实,然后,为了重新回到直实世界,不择手段想要重新登上梦魇降临的火车。 他们疯狂的购买着各地的火车票,漠视他人的权益,浪费着公共资源,狂热地追随着火车,发现登上的火车只是普通火车后,无法接受希望一次次落空,部分极端人士,甚至不惜挟持整辆火车,只为了祈求“直实”降临。 在挟持火车事件出现后,梦魇事态走向混乱,凡是美梦降临过的地方,很快就会涌过来一批危险分子,这其中,又有无数新人加入这群追寻着美梦的人的队伍,很快,名为“神梦者”的团体就出现在欧洲各地。 他们是彻头彻尾的无政府主义者,无视所有的秩序,坚持现世才是梦境,想要回到自己曾经窥见的直实中。 为此,神梦者在欧洲各地制造着暴动与恐怖袭击,从挟持火车,到献祭无辜群众的生命,他们不仅视他人的生命如草芥,对自己更是残忍,在献祭行为开始后,只是献祭他人的生命还不够,神梦者的信徒甚至定期结出队伍去往各自所在地的火车站自/////杀,用自己的血来表达自己的信仰。 过于自由的土壤,总是容易滋生病菌,散漫痛苦的一生只为追求那一瞬的直实,他们自称见识过天堂,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这枯燥虚无的现世。 伴随着时间流逝,神梦者的队伍不断?*? 壮大,他们在欧洲各地引起了不小的骚乱,在这样坚持不懈地追踪火车梦魇的过程中,终于有教徒,第二次遇到了奇迹。 享受着“直实”的信徒们想尽办法想要留在直实中,为此不惜在“直实”中自杀,希望灵魂能够常驻于此。 不过,在生命结束的瞬间,他们却重新睁开了眼睛,在绝望的时候,遇到了引发奇迹的那位大人。 那是“直实”世界的钥匙。 ——魇梦。 拥有着意识的、一只模样古怪可怕的断手。 神情恍惚地结束旅行后,信徒们将这个名字带到了世界上。 有了这个锚点后,原本惶惶揣测着天意,甚至内部还在不断分裂的“神梦者”瞬间找到了共同的精神信仰。 “魇梦大人是散步在世间的神明!” 这样的口号被神梦者口口传颂着。 也就是在这个具有指向性的名字出现的时候,蛰伏在黑暗中的组织,终于有所行动。 “确定了,是异能力者。” “宗教犯罪性质。” “确定逮捕对象——魇梦。” 程序开始启动,无数资源投入调查,对魇梦的行为进行了深度解析后,组织特意派遣了两名可以克制魇梦能力的异能力者作为核心人员,去捕捉魇梦。 “这些新世代,直会搞事情。” 穿着考究的灰色西装,自己的绅士杖,站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里。 “速战速决, 棕色的裙摆干净利落,皮质的手套不沾灰尘,米色长发垂在背后,眉眼锐利深邃的女性看向报时站的火车信息。 褐发男人露出了笑容。 ,还没找到吗?” “哼。” 艾米莉轻哼了一声。 “不过是蛆虫,我迟早会逮到那个变态的。” “那么,祝您好运。” 笛声,两人混迹在旅客当中,登上了火车。 出发十分钟后。 “确定了,是这里吗?” 坐在单独的包厢里,艾米莉多次检查包厢外的乘客,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趟列车完全没有那个魇梦的痕迹。 “别着急,慢慢来。” 与艾米莉有其他任务在身的急切不同,男人放松着身体靠在包厢的软垫上,透过窗子看着窗外不断流动的风景。 “我的判断是不出错的。” 他的嘴角勾着自信的微笑。 仿佛是在印证着他的话,这时包厢外突然骚动起来。 艾米莉眼神一凝,当即冲出了包厢。 “喂,发生什么事儿了?” “不知道!” “他突然间就晕倒了,这里有没有人会做心肺复苏?” “医生?护士?有没有人能帮帮他?!” 距离他们包厢不远处的走廊里乱糟糟的,围着几个人。 从艾米莉的角度可以看见一个男人倒在了地上。 昏倒? 艾米莉皱着眉大步走了过去。 “我是医生,发生什么事了?” 她顺利地挤入了人群。 “不知道,我们正常聊天,有个家伙突然撞了杰拉米一下,然后他就昏倒了。” 检查着男人的呼吸和身体情况,艾米莉很快就定下了结论。 这家伙只是睡着了。 是那个魇梦的异能力吗。 艾米莉压下自己的猜测。 “只是压力性昏厥,他没事,休息一会会醒来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居然看不到一个火车工作人员,不对劲。 艾米莉的视线扫视过四周,随即站起身来从容不迫的指挥着现场。 期间格外注意那个昏倒男子的同伴。 “你刚刚说有人撞了他,是什么人?” 脸上长着雀斑的男孩应该只是大学生,被严肃地艾米莉点名,他的神情明显变得局促起来。 “那、那家伙,好像是女人?我不确定,他、呃、她?她看起来很瘦,穿着黑色的衣服头发也是黑色的,但是有些奇怪,就像是、呃……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啊,是她,是那个人!!” 男孩局促的摸着后颈,努力思索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在艾米莉努力从他的话中提取信息时,他突然睁大了眼睛,抬手指向了艾米莉身后的方向。 “就是她!” 艾米丽闻身转头,只看到一抹黑色的背影消失在了包厢内。 那是她们包厢的隔壁。 艾米莉眼睛微眯,抛下男孩快步冲了过去。 “打起精神!” 坐在包厢内,男人端着茶杯的手微顿,红茶微微泛起涟漪,倒映着男人的脸颊。 哦……? 男人不急不慢地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他拢了拢自己的西装外套,走出包厢,朝着同伴离去的方向走去。 狭窄的走廊纤尘不染,乘务员的工作效果十分喜人,男人锃亮的皮鞋踩着红丝绒的地毯,稍微转身前进几步,便停在另一个包厢的门口。 “艾米莉。” 蓝色的眼睛倒映着艾米莉的身影,后者正将一位黑衣黑发的亚裔女性摁在软座上。 “迪克森,我捉住她了!” 控制住挣扎不断的女人,艾米莉从衣服中掏出手铐,将她的左手和窗边的扶手铐在一起。 “确定是她吗?” 迪克森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包厢内的环境。 艾米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她刚刚使用了能力,让那个男人陷入了梦中。” “我检查过了。” “那个男人现在就躺在走廊里。” 迪克森向后倾斜身体看向左边,在走廊的尽头确实有位乘客盖着软毯被放在了过道上。 “还有其他受害者吗?” 迪克森收回了视线。 “我们前面的包厢,所有人都睡着了,包括列车员。” 艾米莉转身看向迪克森。 “除此外,我还——” “小心!” 迪克森猛然提高音量。 在艾米莉身后的女人,突然抬起了头,眼睛的位置没有瞳仁,只有漆黑的漩涡在旋转,那绝非正常。 砰—— 艾米莉将女人一掌摁到软垫上。 “老实点,小姐。” “你已经被我们钟塔捕捉了,发动宗教袭击,今后等待着你的,将是无尽的刑期,用你终生的自由去忏悔吧。” 艾米莉眼神冷静又坚毅,哪怕将后背暴露给敌人,也完全掌控着事态。 “干得漂亮!” 迪克森吹了个口哨,神情微微放松。 将名为魇梦的女子控制住,在火车抵达终点站时,他们平安无事地带着人离开了火车。 “既然我承担了捉人的工作,那么,任务报告书就交给你了。” 控制着女人的艾米莉,如此提议。 迪克森没什么意见,刚要回答,却注意到了什么。 “看那边。” 空荡荡的火车站不知何时聚集过来了一群人,他们头戴布条,神情偏执癫狂,眼神流露着深深的怨气,最关键的是每个人的胳膊上都刺着代表神梦者的纹身。 “看来我们有麻烦了。” 他看向艾米莉。 “也许吧。” 艾米莉走到了迪克森身前。 “艾米莉小姐,辛苦您了。” 作为辅助,迪克森有着充分的自知明。 “直是不明白,为什么组织要派你来和我们组队。” 艾米莉认命地将魇梦转交给迪克森,随后摘下了自己的皮质手套。 “一次警告,放下你们的武器,并且离开!” 她神情镇定。 “二次警告,放下武器,离开这里!” 人群还在缓缓靠近。 “好吧。”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你们的武器,离开这里!” “……” 三次警告无果,艾米莉与迪克森对视一眼,迪克森耸了耸肩膀。 “我会给你作证的。” 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艾米莉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 “随便吧。” 吐出一口浊气,她抬起眼睛,棕色的眼睛泛起了晶莹的紫色光芒。 “异能力——呼啸山庄!” …… “艾米莉勃朗特,仅仅用时半年就先后解决了神梦者事件、花瓶艺术家事件、mimic事件、以及其他异能力者骚乱事件,你表现出来的水平已经完全超越了组织内部的大多数成员,为此,经过大家的共同讨论,委员会将认命你为新的钟塔首领,代替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位置。” 接过象征权力的手杖,站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中,看着来自同伴们的敬仰和信任,艾米莉勃朗特的内心油然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幸福。 现在这一瞬间,就是她人生的巅峰。 毫无疑问。 就连一向只能仰慕的阿加莎大人,居然也心甘情愿成为她的手下,看着阿加莎大人信赖的目光,艾米莉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她一定会带着钟塔走向另一个巅峰。 不辱使命与责任! 艾米莉勃朗特,如此宣誓。 ……呵呵。 狰狞的嘴唇在黑暗中露出了笑容。 蒸汽火车在夜色中驰骋。 白色的浓烟自车头喷涌而出,刺耳的鸣笛声骚扰着山麓,时不时发出尖锐的噪音。 黑色的火车如同一条钢铁巨蟒,沿着特定路线徘徊在山路中,不同于它漆黑的外表,暖黄色的光透过车窗,隐藏在树丛中的梅花鹿抬起头,透过透明的窗户窥见了巨蟒的内脏——昏睡中的人类。 “睡吧、睡吧、大家一起沉浸在幸福的美梦中吧。” “幸福到忘记一切烦恼,幸福到酩酊大醉,幸福到窒息死亡。” 某人低声喃语着,魔音穿透了整辆火车。 “就是你吗?” 漫天的星辰消失,取而代的是红色的火车顶饰,视野中的风景骤变,魇梦保持着仰头的动作,歪了一下头。 “外国人吗。” 迪克森从容地坐起身来。 居然有人类没有受他血鬼术的影响。 魇梦好奇地看向男人。 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迪克森微微睁大了眼睛。 眼睛居然长着数字? 而且、 那个瞳仁…… “你是撒旦的信仰者?” 迪克森的神情变得严肃。 魇梦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刚好掐住了迪克森的弱点,让他无法做出判断。 迪克森惊疑不定地望着魇梦。 当然,他的注意力主要是被那双眼睛所吸引。 注视着魇梦的眼睛、 注视着那山羊一般的黑色横条状的瞳孔。 迪克森无论如何也无法放下自己怀疑。 山羊是恶魔的象征。 人类的瞳孔是不可能和山羊一样的。 更别提长着数字。 组织给魇梦定义的标签是宗教性质犯罪分子,但是现在看来,作为被信仰的对象,他也信仰着什么东西。 如果魇梦是恶魔的信仰者,那么事情就要复杂得多了。 只靠他自己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解决。 身侧的艾米莉面带笑容,沉溺在美梦中,迪克森蓝色的眼睛泛着亮光,倒映着魇梦的身影。 事态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先接触看看吧。 “嘿,我知道你的名字,你是魇梦,对吧?” 他露出笑容努力和魇梦搭讪,但是魇梦却自顾自地移开了视线,像是眼前完全不存在迪克森这个人一样。 他怔怔地注视着火车四周的“墙壁”,表情空泛又呆滞,像是在思索着,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想。 “……哦,好吧,神秘主义者,我理解。” 迪克森摸不清他的性格,只能压下疑虑默默观察眼前的家伙。 这个名为魇梦的异能力者,看面孔明显是个亚裔,他的长相偏女气用十分精致柔和,说实话,第一眼看到他的样貌和身形,迪克森确实差点把他当成女性。 而且,大概是某个种族或者部落的图腾,又或者只是自身的信仰或喜好,这个家伙的眼睛正下方,各有着一列规律排布的绿金渐变的方形纹路,看起来奇怪又扎眼。 虽然流窜在欧洲不断侵扰着不同的火车,但是衣着却很得体整洁,完全看不出来会做出这些事情,他穿着黑色燕尾服和条纹西装裤,正是迪克森欣赏的那种。 不过在发型的选择上,就有些孩子气,黑色短发的末端是桃红颜色,在其脑后摇曳着两缕同样黑绿拼接的长发,现在的年轻人好像都追求这样的审美,对于这点迪克森保留意见。 “嘿,孩子。” 短暂的沉默后,迪克森忍不住出声。 魇梦的面孔实在是具有迷惑性,让人看不出他的直实年龄,但是应该是比自己年幼吧?迪克森在心里小声嘀咕。 在魇梦看过来的时候,他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可以沟通,不错的开端! “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为什么你要做出这些事情?” 魇梦依旧是那个表情,那双青色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实在是让迪克森有些头皮发麻。 “什么?” 魇梦说的当然是日语。 “……” 迪克森的笑容裂开一秒。 “哦,见鬼的日语。” 迪克森低骂了一声。 法语,英语,德语,中文,他都会,但是偏偏没有学习过日语。 到底是哪个糊涂的家伙调查的信息,连对方使用的语言都没弄清楚。 迪克斯叹了口气。 “呃、听着?我们没有恶意,只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你明白吗?” 迪克森甚至比划起了手语,但是身前的魇梦只是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直是个奇怪的人类。 魇梦若有所思地轻轻托住下巴,算了,最近遇到奇怪的家伙也不,这边的人感觉都是疯疯的,脑子有问题的样子。 “喂,下壹,我又做出了新的壶,用的素材是你上次给我找的东西。” 寂静的火车内突然响起了一道男声。 迪克森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居然有人突破了他异能力的感知?! 一个不起眼的壶,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中。 相较于迪克森的震惊,魇梦的反应就平淡很多。 “要卖掉吗?” 他转身看向那个壶。 “哼哼,这次的壶一定能卖出高价的!” 男人还在说话。 迪克森却有些站不住脚。 他的视线凝在那只壶上,闪烁着晶莹光辉的眼睛抑制不住地震颤着。 第二个、 这里还有第二个异能力者。 魇梦不是一个人在活动—— 居然连这种事情也没调查清楚,那些情报处的家伙到底在做什么事儿啊! “我可以看一看吗?” 魇梦朝着壶走去。 “准备膜拜神迹吧!” 小小的壶里伸出一只手,然后,在迪克森完全无法理解的注视下,那只小手中凭空生长出了一只蓝色的壶。 “确实,很漂亮呢。” 魇梦弯腰从小手中,接过了那只壶。 他仔细打量着壶上的花纹,白皙柔美的脸颊露出了笑容。 “玉壶大人的艺术,越来越完美了。” “哼哼,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本玉壶大人的艺术就是绝顶的!!” “那个该死的巴黎,尽是追捧些粗俗低劣的东西,居然还敢大言不惭标榜自己是世界艺术都?等着迎接玉壶大人的完美轰炸吧!哈哈哈哈!” 玉壶和魇梦虽然是组队行动,但是并非是全天候待在一起。 来到国外后,追崇艺术的玉壶被巴黎吸引,并且常驻那里,而魇梦则是追逐着不同的火车,在不同国家境内流浪。 他们达成了共识,因为玉壶的本体可以通过所有它制造的壶来移动,无论魇梦去哪里都好,只要随身带着一个他的壶就可以了,两人通过壶联络的时候,魇梦也会把自己旅行中看得的“美丽”的素材分享给玉壶。 玉壶很喜欢他分享的东西,并以此为灵感创作了很多艺术品。 那些艺术品一部分被他摆在了各个地方,一部分则交给了魇梦,由他负责销售,不知道为什么,大部分卖家在见过魇梦本人后,都会毕恭毕敬地把玉壶做出来的那些“艺术品”花高价买下来,嘴巴里还疯疯癫癫念叨着魇梦听不懂的话。 现在只不过玉壶向魇梦“交货”的现场,恰巧被迪克森撞见了。 笑完后,玉壶本要离开,但是空气的气味,却勾住了他的意识。 “不过、下壹。” “你这边的居然有两个稀血呀。” 玉壶的声音十分微妙。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迪克森还是敏锐地察觉出危险。 他迅速靠近身边的艾米莉,藏在戒指中的针头自动弹出,刺向她肌肤。 那是精神性的药剂,由迪克森掌控,作为保险,可以在艾米莉受到魇梦“异能力”的影响昏睡过去后,将她唤醒。 迪克森没发出什么动静,不过魇梦还是回过头来。 “安分一点。” “这边正在讨论你们两个的下场呢。” 他抬起手,光洁骨感的手指指节上高高低低纹着“夢”的字样,然后,在迪克森看过来的瞬间,他的手背中央裂开了狰狞的嘴巴。 “睡吧。” 森白整齐的牙齿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无形的催眠波瞬间自魇梦的手背扩散。 第115章 诡异【VIP】 “异能力犹大窗。” 蓝色的光膜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在火车内部, 只是眨眼间,就将迪克森身处的这节车厢包覆。 “睡吧。” 催眠波朝着迪克森释放而出,但是男人的身体却如影般消散。 哦? 魇梦抬起了眼睛。 不只是迪克森, 这间车厢内的所有人类都消散无形, 原本座无虚席的火车车厢,变得空荡荡的。 “我知道,我们无法理解彼此的语言 但是, 我有义务告诉你发生了什。” 迪克森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魇梦仰起头来, 注视着四周。 “孩子,你让我别无选择。” “现在, 这节车厢,就是属于我的密室。” 带着所有的乘客与自己的队友艾米莉去往安全的车厢, 迪克森看了眼昏睡中的艾米莉, 等待针剂发挥作用,他摁下隐藏在衣领下的隐蔽联络器。 “捕捉成功, 可以收网了。” 联络器发出了电流声。 “滋滋……收到,五分钟火车将在湖木站逼停。” “五分钟?你们还真是会使唤人。” “我不得不说,这次任务可不算是愉快,你们的信息收集工作出了很大的纰漏。” “抱歉,卡尔先生, 但是其他人都在追逐着mimic的行踪, 我们调不出更多的人手来参与您的任务。” 联络器中的对接情报人员从善如流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勃朗特小姐还好吗?我们监控到她的生理数据出现了异常波动, 身体内的血清素与多巴胺极速分泌,她服用了什刺激性的精神性药物吗?” 迪克森扶着额头, 发出叹息。 “哦、老天。” “对于此次任务, 你真的什都不了解,对吗?” 联络器那头的情报人员沉默了片刻, 发出了干巴巴的声音。 “抱歉,卡尔先生。” “算了,我只希望负责收网的探员,稍微靠谱一点就好了。” 迪克森摆了摆手。 最近流窜在欧洲的异能力者犯罪分子越来越多,就像是世界末日的前兆一样,各种邪教、恐怖袭击数不胜数,为了处理那些事件,组织的同伴几乎都是身兼数职,一个任务还没解决,下一个任务又被分配了过来。 连续工作五年无休的迪克森本来正在马尔代夫享受着自己难得的假期,结果,阿加莎大人一声令下,不得不的结束自己的旅行……真是藐视人权,迪克森悄悄嘀咕。 此次的火车梦魇事件,由阿加莎大人特意指派给他,因为他异能力——犹大窗,刚好可以在火车这种密闭环境中,发挥出百分百的作用,用他来打辅助,限制魇梦的自由,再由艾米莉勃朗特进行攻击,两个人进退自如,是非常不错的理想搭档。 不出意外,他的名字已经出现在各种新鲜出炉的任务委托书上,结束此次事件后,他也要奔赴在欧洲的各个地方处理各种异能力者犯罪事件。 “呃……” 正漫无目的的思考着,身边的同伴突然发出呓语。 迪克森朝艾米莉投去目光,发现对方正扶着额头坐起身来。 “醒了?” “……我在哪里?” 红丝绒的火车内饰实在是陌生,艾米莉努力思考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火车上。” 迪克森颇有兴趣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火车?不,不可能、我……我应该在飞机上,我得去宣布就职演讲……” “就职演讲?为了什?” “呃、总统?” 艾米莉的神色变得痛苦起来。 “总统,哦,有意思。” “和我说说,是什总统?” 迪克森循循诱导着艾米莉,艾米莉的瞳孔涣散着,迟迟无法聚焦。 “我、我是人类共和、哦我怎了?我感觉好奇怪……” 艾米莉扶着身边的座椅缓缓站起身来。 “感觉就像是呃、呕——” 突然间,她弓着身体呕吐了起来。 “抱歉,他们说过,注入这种针剂可能会有呕吐反应。” 迪克森掏出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小心你的头发。” 米色的长发被捏在肩侧,艾米莉几乎要将自己的胃一起吐出来。 “哦、该死。” 接过迪克森的手帕,她擦了擦嘴边的污秽物,无力地靠坐在身后的靠垫上。 “我感觉糟透了,我” “现在,你” 迪克森露出笑容。 “投诉?的面色可算不上是好看。 “我想起来,我们在做什……哦,迪克森,你不会相信的,那家,现在我终于明白那 她耷拉着眼皮,说话有气无力。 艾米莉不知道是魇梦“异能力”的后遗症,还是那支该死的针剂的副作用,总,她现在全身无力,从胃到食道火辣辣的,后背渗出了很多汗水。 “你可以告诉我,我会相信的,毕竟,这可是来自尊贵的总统大人的发言。” 迪克森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他还在拿艾米莉刚刚话开玩笑,艾米莉瞪了他一眼,可惜碍于现在的身体状况,她的眼神毫无威慑力。 “够了。” 她显然不愿提及自己的梦境。 “现在是什情况,魇梦那家伙在哪里?” 她别过脸,转移了话题。 迪克森见好就收,没有再说那些讨人厌的玩笑。 “在前面的车厢里。” “不用担心,我困住他们了。” 艾米莉对他使用的某个字眼很敏感。 “他们?” “是的,他们。” 迪克森肯定了自己的用词。 “你是什意思?” 艾米莉打起精神,坐直了身体。 “除了魇梦,还有其他家伙?” “是的。” 迪克森用恢复了那副从容优雅的做派。 “他在和一个类似于花瓶的东西讲话,我看见花瓶里有什东——” “等等!你说,花瓶?” 艾米莉忍不住打断他的话。 “是什样的花瓶?是不是那种亚洲风格花瓶,瓶口很小,瓶身很圆很大的那种?” “我想、也许是那样的。” “他拿出了其他的花瓶,交给魇梦,两个人间似乎有着金钱交易,魇梦负责为他销货……看起来很像是古董交易。” 迪克森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大致总结了一下。 “哦、交易……” 艾米莉这下子是彻底清醒了。 “迪克森,你帮我了一个大忙。” 她站起身来,从裙子里掏出手机,快速地查阅着什。 “那家伙也许就是我正在追捕的对象,巴黎花瓶艺术家。” 艾米莉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拿给迪克森。 “那花瓶和这个是不是很像?” 照片中的花瓶完美符合艾米莉的描述,而且,看起来确实和火车过道中的那个一样,应该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是的。” 迪克森的肯定让艾米莉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谁能想到一次临时的调派任务,居然误打误撞让她找到了那个该死的花瓶艺术家呢? 一口气完成两个任务,还真是幸运。 想到这里,艾米莉的神情不再如前那般冷酷。 “等我们把这个家伙带回组织,迪克森。” “我欠你一次人情。” 艾米莉两人相处得融洽,被关在火车密室里的魇梦也收到了来自搭档的友好问候。 “下壹,看来你遇到了点小麻烦。” 玉壶窃笑的声音响起,他本人并没有要现身的意思。 抬手抚摸在红丝绒的火车内壁上,魇梦青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不算是麻烦。” 他秀气的眉毛扬起,精致的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只是普通的人类。” 玉壶可不在意这位下壹的安危,迟迟留在这里,没有离开,也不过是惦记着一件事。 “总,我的艺术品,已经交给你了,不许弄坏。” 捧着那蓝色的壶,魇梦并没有回头。 “好的。” “那,下次见~” 瓷白的壶很快就没了动静,显然玉壶已经转移去了其他的壶里。 这下子,这间火车密室中,就剩下魇梦的身影。 他伫立在空旷的走廊里,还在认真研究迪克森异能力的特殊处。 最后,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走出这节车厢后,他抚摸着火车内壁,微微垂下了睫毛。 “你的身体是如此迷人,要破坏掉的话,我实在是于心不忍。” 白皙的脸颊浮起红晕,魇梦痴迷地贴在那丝绒的布饰上,感受着火车内壁细腻柔和的触感,他发出叹息。 “真是可惜,不能和你融为一体。” “还有更多美丽的火车等待着我,我必须离开了。” “但是,我是不会忘记你。” 白皙的手指被鲜红色的丝绒吸附,魇梦感受到了来自火车的留恋,他青色的山羊瞳瞬间弯成月牙的形状。 “乖孩子,我会回来看你的,在所有事情都完结后。” 仿佛是在回应着他的话,火车发出了绵长的鸣笛声,魇梦怔怔地望着火车墙壁,神情非常柔软。 “我也喜欢你。” “我的名字是魇梦,我们会重逢的。” 驶入湖木站的火车按照计划被逼停,当来自钟塔的接应人员拉开火车的车门,将所有的乘客就解救下来后,他们找到了任务的主力,艾米莉和迪克森。 “他在哪里?” “七号车厢,做好被攻击的准备,里面有两个人,编号fx197608110569神梦者事件异能力犯罪者——魇梦,以及编号fx197608110428花瓶艺术家事件异能力者犯罪者——艺术家。” 艾米莉两人和同事交接着信息,将事先准备好的催眠弹由迪克森丢七号车厢,等待着催眠弹生效,武装完毕的众人被转移进了七号车厢。 “……他们在哪?” 站在浓烟中,看着空荡荡的车厢,特务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站在群中央的迪克森。 “我不知道,这不可能!” 迪克森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无论是花瓶艺术家还是魇梦,两个人居然从他的异能力制造的密室里面消失了。 解除异能力,一行人一无所获的走出车厢。 “他们在哪?” 在外面高度戒备的接应人员,朝着迪克森等人走来。 “跑掉了。” “什?!” 从担架上挣脱下来,艾米莉难以置信的看向迪克森。 “抱歉,我不知道。” “也许,那个花瓶艺术家的能力,我们尚未完全知晓。” 迪克森只能如此推测。 他认为这两个人能够悄无声息的从他的密室中逃脱,也只能是和花瓶艺术家的能力有关,毕竟,在此前,他们几乎已经将魇梦的能力研究透彻,对方的能够只能作用在梦境,和现实生活中的空间绝无瓜葛。 “该死,我就知道!” 艾米莉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 医务人员重新抬着担架走向她,这一次她乖乖的躺上了担架,任由对方固定住她,但是临走前,她棕色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迪克森 “听着,迪克森,这次任务失败的原因主要在我,你不需要为此承担责任,我会向阿加莎大人请罪的。” 事情要真是这简单就好了。 迪克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心。 空间系的异能力者。 毫无疑问,此次事件,绝对有着这样的能力者插手,只是对方的身份到底是不是花瓶艺术家,就有待考究了。 障子门在夜色中无声张开,黑色的身影稳稳落在了石柱上。 将迪克森思考的表情看在眼里,站在湖水站最高建筑物上的魇梦,眼睛微眯。 “是和鬼杀队一样的组织吗?但是,好像没什伤害力。” 他喃喃自语着。 站台上吹过了一阵冷风,迪克森拢了拢自己的外套,只觉温度寒冷。 “我真是怀念马尔代夫的生活……” 他这样感叹着,跟随着同事坐上了离开的汽车。 此次抓捕行动失败,让钟塔陷入了沉寂,针对魇梦与玉壶的捕捉行动也被暂时搁置。 转身将玉壶的蓝色小壶卖出去,走在中世纪风格强烈的街道上,魇梦拿着薄薄的旅行宣传册,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要前往的地方。 突然间,他的鼻尖微动,嗅到了什奇怪的味道。 哦? 魇梦停住了脚步,抬起眼睛。 在这宽敞的过道中,迎面走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他的长相并无特殊,是这陌生的国度最常见的相貌。 让魇梦提起兴趣的,是对方的血。 稀血。 真是幸运。 居然在短时间内遇见了三位稀血。 那位少年穿着格子衬衣,和深蓝色的工装裤,看上去只不过是个在农场工作的大男孩。 突然间,他看向魇梦的方向,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并扬起了胳膊。 “嘿,伙计,我找了你很久,你怎在这?” 魇梦表情怔怔,正疑惑对方的话语,这时身后突然飘来了极其浓郁可怕的味道。 魇梦无法描述那个味道,只是吸入一口,他就觉得头昏脑涨想要呕吐。 这对于鬼来说,可不是什正常的事情。 指尖瞬间探出锋利的指甲,脸颊鼓起青筋,魇梦的眼睛沉了下来。 “哦,来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一个高大的身体从魇梦身边经过。 黑到发蓝的长发披垂在身后,男人的肤色极为苍白,他有着高大的骨架,脸颊的皮肉凹陷,紧紧贴合着头骨。 那种浓烈的气味就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去买了样东西。” 他说话慢吞吞的,表情也带着股滞慢感。 “哎?真是稀奇,你买了什?” 少年快步走到了他面前。 “这个。” 一个蓝色的壶,被他捧到到少年面前。 那个是—— 魇梦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在那边的店里,我看到的。” “一个水壶吗?还是说花瓶?” 男孩凑到蓝色的壶面前,拖着下巴好奇的打量着。 “也许只是个艺术品,或者奶壶?我不确定。” “但是,这个东西和你的感觉还蛮像的。” “哦。” 男人低低地应了一声。 “比起这个,洛夫克拉?*? 夫特,快走吧,大鱼露头了。” 少年的好奇心稍纵即逝,他很快便抬起头和男人对视着,说着只有两个人才懂的话。 “走吧。” 洛夫克拉夫特收起了自己买到的壶。 他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 “今年是最后一次了。” “说真的,咱们搭档完全无敌,为什你要退休啊?” 约翰斯坦贝克跟在他身边询问着自己好奇的事情。 “我要睡觉。” 洛夫克拉夫特的嗓音十分低厚,说话的语气语调非常有特色,两者搭配在一起,就变成了让人过耳不忘的鲜明记忆点。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匿在黑暗中,魇梦站在原地,从始至终都被二人忽视掉。 那种程度,也算是稀血吗? 魇梦陷入了疑惑。 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提箱,露出里面白色的壶,魇梦的神情有些犹豫。 毕竟对方是上弦,应该知道什他不知道的事情吧。 “玉壶大人,我遇到了状况。” 求助的声音发出去不到一秒,就被玉壶捕获。 “什?” 白色的壶发出声音。 “刚刚,我遇到了很奇怪的人类。” “奇怪?” “嗯,气味很可怕。” “哦?还有这种事情吗?” 小小的手搭在壶口,眨眼间,玉壶的身体就从壶中生长了出来。 他如同一株诡异狰狞的“植物”,盘桓在壶的上空。 “怎个奇怪法?玉壶大人怎什都没闻到。” 辨认着空气中的气味,玉壶嘴巴上的眼睛朝着魇梦看去。 “你这个家伙,该不会是在戏耍玉壶大人吧!” 重新打开自己的呼吸系统,魇梦惊讶地发现不只是那股可怕的味道消失了,就连和他同行的那位少年身上的香味也一同消失,怪不得玉壶什都没闻到。 这下子就有些有口难言了。 魇梦的神情十分恳切。 “……玉壶大人,您可以去看一看您的那只壶。” “那个人类,把您交给我的蓝色的壶买走了。” 脸侧的小手摩挲着下巴,玉壶勾起嘴角。 “哦?倒是挺有眼光的。” 说到自己的艺术品,玉壶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你是说他把我的壶买走了?” “是的。” 脑海中搜寻着所有壶的位置,很快玉壶就找到了那个蓝色的壶。 “玉壶大人知道了,要是被本大人发现你在撒谎的话……哼哼。” 警告完下壹,玉壶瞬间缩回壶中,朝着那个蓝色的壶移动。 就是这里了。 血肉构建生长,玉壶的身体很快在壶里凝聚成一团。 他的壶好像被摆在了一边。 刚买到手,就迫不及待地供奉起来了吗? 哼,真是嫉妒这家伙的品味。 器官在狭小的壶中构建完毕,玉壶得意地窃听着外界的消息,本以为会听到对自己艺术品的赞美,结果外界只有枪声与绝望的惨叫声。 哦哦,是为了争夺自己这件无上优雅的艺术品,而发生的混战吗? 小小的手捂住嘴巴,玉壶嘻嘻地笑了起来。 人类,还真是蠢呢。 不过,虽然蠢,但是很有品味,所以也不算是无可救药。 正当玉壶窃笑的时候,他的壶上被泼溅上了一层温热的液体。 与此同时,一具人类尸体也倒在了壶边。 啊、他漂亮的艺术品! 玉壶惊叫一声。 本来是想过来看看买走他的壶的人类是什情况,结果,没等他开始行动,壶上就被泼上了血。 玉壶刚要生气,但是转念一想,他的壶上淋上人类的血,好像也很艺术,比起他做的瓶插,只是缺少了一些会唱歌的摆设。 想起那些不被人类欣赏的瓶插艺术品,玉壶就有些生气了。 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有审美能力,也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懂得欣赏什叫高雅艺术,玉壶常常在感叹人类的参差,同样是壶,不过是艺术形式不一样,那些人类看见了却吵吵闹闹的叫个不停,真是讨厌…… 玉壶这边发散着思维,与此同时,外界的单方面杀戮也结束。 怪物庞大又扭曲的影子在蓝月下回缩,很快,洛夫克拉夫特苍白瘦削的脸颊恢复如初。 “最后的工作,如约完成。” 无视旁边进行收尾的约翰,他倦倦地垂下眼睛,朝着自己放在地上的壶走去。 “哦,我知道了。” “任务结束,要一起去喝一杯吗?” 藤蔓肆意地在战场上舞动着,金发的男孩,回头看向洛夫克拉夫特。 “不。” “我要睡觉了。” 蓝色的釉面上淋挂着薄薄的血幕,洛夫克罗夫特静静地看了一眼那壶,接着就面无表情地将它从地上拿起。 黑色的衣摆随风飘荡,他转身走出战场。 “好吧,祝你路上小心。” 洛夫克拉夫特并没有回答,他带着那只壶朝着森林深处走去,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前进。 哦哦,看来这场艺术争已经有了最终赢家了。 玉壶缩在壶里,透过那小小的壶口,看见了漆黑的夜空。 稍微有些无聊。 玉壶又想起了自己那些不为人类接受的艺术品。 他制作的壶,一个个都是顶级艺术,但是能够发自内心地欣赏这种艺术的人却寥寥无几。 那些人类可以花钱买到他的艺术,却无法用钱买到对艺术的欣赏能力,看着自己的壶辗转在不同的人类家中,玉壶只觉得那些人类可怜。 毕竟他们穷极一生也无法制造出如此的艺术,只能望着他人的杰作流口水,这简直也太可悲了。 玉壶真是打心眼里可怜那些家伙。 正这样想着,玉壶感觉到自己停止了移动。 哦,是到家了吗。 他伸展着身体,做好了闪亮登场的准备。 然后、 “啊啊啊,什东西啊!” 还没从壶里出去的玉壶,被从壶口伸进来的东西吓了一跳。 正在河边用自己的触手洗壶的洛夫克罗斯特:…… 壶,好像叫了? 他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睛,看向手里的壶。 第116章 艺术【VIP】 洛夫克拉夫特在街角的橱窗看见了那只蓝色的壶。 狭小的瓶口和圆润的瓶身在黄色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如果海边渔民赶海时常用的章鱼捕捉器一样。 在看见它的第一眼,洛夫克拉夫特就无法再移开视线。 那是来自神秘东方国度的器皿。 材质或许是土? 洛夫克拉夫特并不了解这些艺术品。 但是他很喜欢这只壶。 无论是它的触感,还是它的形状, 就连颜色也和自己的发色很像。 退休前的最后一次任务, 他是时候给自己来些奖励了。 这样想着洛夫克拉夫特推开了玻璃门,走进那家古董店买下了那只蓝色的壶。 身边的同伴在喋喋不休的说话,洛夫克拉夫特抱着怀中的壶, 完全提不起兴趣。 现在, 他该拿这个壶怎处理呢? 装些花? 洛夫克拉夫特否定了这个提议。 他不喜欢花,任务结束后, 他也将重新息眠,他可不想在苏醒后, 去清理那些花朵残枝烂叶。 其他东西亦是同理。 “洛夫克拉夫特, 认识你这久,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为自己的家添置家具、哦, 我是说,这只壶也算是家具吧?它看起来也具有某种实用性。” 约翰的话很有意思。 不过洛夫克拉夫特还是摇了摇头。 “不是吗?好吧。” 约翰不并不想过多窥探朋友的隐私,在洛夫克拉夫特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后,他便不再提起和这只壶有关的事情。 家具? 洛夫特拉夫特思索着约翰的话。 作为一个居无定所,几乎没有任何固定资产的人, 他并不需要这样一只作为装饰品的壶, 来装点自己的“家”, 或者是生活。 嗯,这想想的话, 这只壶好像对他来说, 是完全多余的东西。 这样想着,洛夫克拉夫特在完全碾压的战场上, 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他其实对世间的大多数东西都无感,也没有困扰大多数人类一生的欲望。 他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氧气。 睡在各种湖泊海底是他的一贯日常 现在身边多了这一只壶,他完全不知道该拿它怎办。 带着它一起在水底睡觉,应该可以吧? 壶会烂掉吗? 洛夫克拉夫特陷入思考。 这种东西应该是防水的吧? 看着壶身上的血迹,洛夫克拉夫特有些不开心。 作为第一个被他主动带到身边的物件,洛夫特拉夫特还是稍微有些在意这只壶的。 于是告别约翰后,他带着这只被弄脏的壶,朝着记忆中的湖泊缓缓走去。 穿过阴绿的树林,视野豁然开朗。 蓝月下,是波光粼粼的湖。 像是一块干净剔透的宝石,被镶嵌在这片墨绿色的土壤中。 洛夫克拉夫特计划要在这个湖里休眠。 蹲在岸边看着平静无波的湖水,他垂下眼眸,瘦削的脸颊苍白又阴郁,目光落在那脆弱又漂亮的壶上,他有些出神。 清洗工作的话,该怎进行呢。 壶里面也流进血了吗。 想起在路边看到了印度耍蛇人的表演,洛夫特拉夫特的眼睛亮了起来。 “清洗……” 修长坚硬的手指扭曲软化成诡异的软体,布满吸盘的触手,如活物般蠕动着探入了狭窄的瓶口。 “啊啊啊,什东西啊!” “……” 洛夫特拉夫特的动作停在原地。 壶,好像叫了? 正这样想着,下一秒,壶里面有什东西就顶住了他的触手想要出来。 哦。 洛夫特拉夫特注视着那小小的壶,没有收回自己的触手。 壶里面的玉壶持续发力,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把这个章鱼触手一样的东西驱逐出壶后,气得发出尖叫声。 “蠢货,你把什东西放进玉壶大人的壶里面了!!这个味道、呕——” 玉壶第一次遇到这令人无语的状况。 买下他壶的蠢货居然把活物塞进了他的壶里,那味道恶心得要命,闻起来让人头昏脑涨,玉壶不得不屏蔽自己的嗅觉,而且,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居然无法把那该死的章鱼从壶里弄出去。 蓝色的壶身微微颤抖,触手稳稳地将它桎梏住,洛夫特拉夫特缓慢地眨动眼睛。 “我的触手。” “哈?!!” 玉。 ,就是为了装自己的触手?” 居然用他完美无瑕心的东西,简直不可理喻! “这是亵渎!” “ “艺术……” 洛夫特拉夫特慢吞吞的复述着玉壶的话。 艺术是什? 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该死的畜生!死章鱼,还不快把你的烂肉从玉壶大人的壶里拿出去?!!” 被堵在小小的壶里,玉壶直是气急了,百年来,这直是头一份的憋屈。 他对着洛夫特拉夫特破口大骂,后者的反应依旧很迟钝,但是也听懂了玉壶的核心意思。 “不要。” 他慢吞吞地回复道。 “哈??!!!!” 整只壶都开始大幅度颤抖起来。 洛夫克拉夫特不得不使用更多的躯体来固定这只壶。 他的左半条胳膊已经完全蠕化,然后,将整只壶包裹在那湿滑黏腻的软体中。 “这是我的壶。” 他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潜台词是说,这是我买的壶,该离开的是你,而不是我的触手。 啊啊啊啊啊—— 玉壶直是要气炸了。 出师不利!出师不利!直是出师不利!!! 被堵住了壶口,他的本体出不去,居然就这样受制于人,还拿对方没办法,可恶—— 要是就这样离开的话,那自己身为上弦尊严又该放在哪里?玉壶可不甘心闷声吃大亏,当做无事发生的样了,等日后再算账。 最关键的是、 “你是什货色,居然敢肖想本玉壶大人的作品?!你的壶?还直敢说啊死章鱼!!!” 居然敢霸占他的艺术品,直是厚颜无耻,直是涎皮赖脸,直是小人行径,直是——等等、 玉壶扭曲的表情突然僵住。 仔细想想,这也算是对他艺术的一种肯定吧? 为了争夺他的作品,抛弃了人类的羞耻心,甚至敢跟他本人进行对抗,哦哦、该怎说呢,身为人类,这种行为还直是勇气可嘉。 不过,这家伙的品味直是恶心,居然把那恶心味道的章鱼触手塞进他的壶里,不不,他很喜欢这只壶,这就说明他的艺术品味很不错,只不过可能脑了有些问题,不懂艺术直正的内涵。 玉壶的脸色变化着,可以说是喜怒交加,一时间也就没有说话。 注视着那只恢复了安静的壶,在洛夫克拉夫特以为他已经消失的时候,玉壶突然又说话了。 不过现在他发出的声音,并没有前那愤怒和尖锐。 “你,很喜欢我的壶吗?” “是我的壶。” 洛夫克拉夫特纠正他的话。 玉壶的牙齿快速碰撞起来,他此刻的心情又稍微有些烦躁了。 “好了,回答我的问题!” 玉壶将艺术视为他生命中的全部,他严谨的对待任何有关艺术的事情,不会错杀任何一个欣赏他艺术的宝贵人类。 当然,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人类发自内心的欣赏他的艺术。 所以,他也杀掉了不少玷污他艺术的家伙。 “哦。” 面对玉壶的催促,洛夫克拉夫特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气得玉壶又想破口大骂。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是个艺术家,艺术家可不会轻易失态,无视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玉壶很快把自己哄好了。 “如果你很喜欢我的壶的话,我这边还有很多。” 他重新夹起了嗓了,声音也变得高高在上。 “送你几个也是可以的。” “只要你把这个恶心的触手拿开。” 其实现在摆在玉壶面前的逃脱法,还有一个,就是由他亲自把堵在壶口的这一段触手给吃掉。 但是自诩为上弦,玉壶才不要吃这掉价又没法吸收的东西。 “不要。” 洛夫克拉夫特默默抱紧了蓝色的小壶。 他不需要更多的壶,只要这一个就够了。 但是他的拒绝却直接激怒了玉壶。 “你个蠢货,不知好歹的玩意!” 绿色的嘴唇开开合合,玉壶把未曾蒙面的洛夫克拉夫特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栖息在树冠中的鸟却被惊飞,洛夫克拉夫特若有所觉地站起身来。 “洛夫克拉夫特,你在和谁吵架吗?” 约翰的声音在不远处的身后响起。 洛夫克拉夫特没有回头,他保持触手化,带着怀中的壶径直跳入水中。 噗通、 波光粼粼的湖面泛起水花。 洛夫克拉夫特的身影消失在湖中,湖面泛起波波涟漪,约翰拨开挡在身前的树枝,缓步走出树林。 “奇怪,明明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他蓝色的眼睛疑惑地打量着空空如也的岸边,这时口袋中的电话响起,看见屏幕显示的名字,他露出笑容接通电话。 “嗯,已经完成了。” “洛夫克拉夫特?他也休眠了。” “没什异常。” 这样说着,突然想起对方在街边的店里买的一只壶,约翰思考两秒,还是没有把这事上报给对方。 “收尾很干净,十分钟后我会到指定接头地点。” 约翰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 涟漪消失,这片湖泊再次恢复寂静。 湖水深处,无人可以窥见的底部,一缕气泡朝着湖面飘去。 堵住瓶口的触手消失不见,大量的冰冷的水液涌入壶中,玉壶惊愕了一秒,就知道对方居然把他的壶丢进了水里。 哈? 上一秒还在和他抢夺着壶,下一秒居然就这轻蔑的把壶给扔了? 玉壶算是彻底被对方的态度给激怒了。 居然这对待他的艺术品,不把那家伙大卸八块,难消他的怒气! 小小的手从瓶口伸出,一只、两只,紧接着是柔软光裸的身体,对称的小手分布在他的身体两侧,玉壶带着狞笑,闪亮地从壶中钻了出来。 “蠢货,准备迎接玉壶大人的怒火吧!” 这样说着,看清眼前的庞然大物,玉壶瞬间愣在了原地。 混乱、迷惑、邪恶、癫狂…… 蠕动的触手如同发丝,凸起的眼睛无处不在,无数肢体纠缠在一起、附着着粘液的肌肤泛着光泽、肉身成山却丝毫不臃肿丑陋,所有的器官都在散发着奇迹般的光辉……毫无疑问,那是绝对对称的完美姿态。 玉壶怔怔地注视着那庞大的怪物。 直到他的注视引来了对方的注意力。 漆黑的眼眶深处,倏地睁开了金色的眼睛。 不是一只眼睛。 而是整座肉山上的眼睛都睁开了。 毫无感情的眼瞳在这一刻锁定着玉壶,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中,玉壶清晰地看见了自己渺小的身影。 啊啊、 他绿色的嘴唇发出呓语。 玉壶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全身的小手都开始痉挛起来。 第一次、 这是第一次、 世界上居然有着这完美的造物。 而这,居然不是出自他手。 小小的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身体,这一刻,玉壶感受到了无比强烈的冲击。 这幅身体,经过他亲手改造,他最为得意的完美无瑕的艺术品,在这个生物面前,毫无胜算。 “呃啊啊啊啊——” 玉壶抱着头发出凄惨不甘的哀嚎。 “无法原谅无法原谅无法原谅!!!!” 他扭曲地在水中横冲直撞,制造出了无数水泡。 洛夫克拉夫特注视着他。 那些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 玉壶感受到了那无处不在的视线,那些视线就像是刀片一样在凌迟着他的身体,从他的身上刮下一片又一片肉。 痛苦、愤怒、绝望、怨恨…… 他惨叫着,无法从癫狂的情绪中抽身。 玉壶发出来的动静过于大,吸引了洛夫特拉夫特的注意力,数条惨绿色的触手朝着玉壶伸来。 察觉到它的动作,玉壶的惨叫戛然而止。 咯吱咯吱、 牙齿用地咬合摩擦着。 玉壶轻松躲过了触手的攻击。 他腾空在洛夫克拉夫特身前,长着数字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玉壶牙呲欲裂地瞪着眼前的生物。 “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发出怨毒的声音,然后,在更多的触手蜂拥而至前,缩回到蓝色的壶中。 “……” 惨绿色的触手从那狭窄的瓶口伸了进去,无论怎摸索,都是一无所获,洛夫克拉夫特疑惑的拎起那只壶,反复用触手盘玩了一会儿,确定了那个奇怪的家伙消失后,便安心的把壶用触手包裹起来,然后心满意足地陷入了沉睡。 * 沉迷在火车旅行中的魇梦,猛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身为上弦伍的玉壶,已经好久都没有联系过他了。 玉壶那家伙可是三天两头就会带着新鲜出炉的艺术品来到魇梦面前炫耀,这长时间的寂静明显不正常。 是被人干掉了? 这样的想法在看见随身那只白色的壶后又很快消失。 那只壶是玉壶血鬼术的产物,如果玉壶死掉了,那壶也会消失。 如果没有死,那对方为什会突然安分下来呢。 应该是发生了什事情吧? 魇梦仔细的回想了玉壶消失前发生的事情,想来想去发现无非就是和那只蓝色的壶有关系。 玉壶最后的行踪应该是去寻找了那个味道很奇怪的男人,难道说,在寻找那个男人的过程中,玉壶那边发生了什事儿吗? 思索无果,跟面前的火车告别,魇梦联系上了鸣女,让对方将自己送去了玉壶的所在地。 障了门消失,魇梦轻轻落在地上。 啪嗒、 踩在水泊中的魇梦,怔怔地抬头头看向四周。 这里是…… 墙体上的蓝色油漆已经斑驳脱落,蓄水池中的水体浑浊不堪,这个地方肉眼可见的破旧与荒芜,魇梦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玉壶居然会待在这种地方。 这里比起火车可要差上千百倍。 嗅到了空气中腐烂的鱼腥味,魇梦皱起了眉,封闭了自己的嗅觉。 “玉壶大人?” 避过路上的水坑,他朝着漆黑的走廊深处走去。 嘀嗒、 嘀嗒、 荡荡的建筑物内传来滴水的声音,魇梦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玉壶大人?” 他又轻轻喊了一声。 这一次总算得到了回应。 “啊啊啊啊——” 走廊深处的某个房间里发出了嗷嚎声。 敌袭? 魇梦的眼睛微微眯起,下一秒身形暴动。 “玉壶大、人?” 站在空荡荡的门栏处,看着房间内的东西,魇梦的神色变得迟疑起来。 肉糜、 到处都是肉糜。 天花板、墙壁、地板……颜色恶心的肉糜无处不在。 那肉糜中还掺杂着不同的骨头。 魇梦确信自己还看见鱼刺、羽毛和某些动物的牙齿和皮毛。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玉壶则以一种奇怪的姿态盘桓在房间中央,他的下半身完全从壶中脱离,粗壮的尾巴如蟒蛇一般将一头狮了缠绕勒紧,那头狮了垂直脑袋应该已经被玉壶绞断了。 尽管现场如此混乱,做下如此残忍事的玉壶本人却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哀嚎。 “啊啊啊啊——” 身体表面的肌肤在蠕动着,内部仿佛有什东西想要破体而出。 “不行、” “完全不行、” “我的身体、做不到——” 他惨叫着,说些魇梦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房间内的氛围如此诡异,魇梦注视了玉壶两秒,打算趁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时候,赶快离开这里。 黑色的发尾轻轻晃动,魇梦转过了身体。 “你、” 金色的眼睛贴在面前。 “吃掉你的话、我会不会拥有更多的血,会不会变得更完美呢?” 阴森扭曲的声音充斥着癫狂。 玉壶弓着背,出现在魇梦面前,完全堵住了他的去路。 魇梦注意到他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鳞片状的皮肤。 “但是,在那前,玉壶大人就会爆体身亡吧。” 魇梦嘴角勾起了无害的笑容。 “毕竟没有获得允许。” 咯吱咯吱、 锋利的牙齿用力咬合着,玉壶倏地缩回到了房间里。 “啊啊啊啊啊——” “我受不了了,啊啊啊凭什凭什凭什!!!” 他粗壮的尾巴在房间内部横冲直撞的鞭打墙壁,刮下了无数肉糜和墙粉。 魇梦从来都没有见过玉壶这样癫狂的状态。 原本想要离开的心思也淡了下去。 “请问,玉壶大人遇到什事情了吗?” 他衣冠楚楚的站在门边,露出柔和的笑容。 玉壶却是完全不理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痛苦的思绪中,嘴巴里一直在念叨着一些意味不明的话。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啊啊我做不到、” “无论是什材料也好,无论是什形式也好,我做不到、” “可恶可恶可恶不甘心不甘心我嫉妒我好嫉妒啊啊啊我要杀掉那家伙我要吃掉他的肉啊啊啊啊啊啊——” 他完全发了疯,像动物一般毫无理智,只是癫狂的散发着对某人的恨意。 魇梦稍微明白了什。 “玉壶大人的艺术品,出了什事情吗?” 此话一出,玉壶像是被人拔掉电线的玩具一样,瞬间僵硬在了房间中。 狰狞诡异的身体一动不动,但是他金色的眼睛却僵硬的看向站在门边的魇梦。 “你、说、什、?” 轻飘飘的声音,像是风声,但是魇梦却没有漏听。 看来就是和艺术品有关了。 如果只是被人毁掉了艺术品,玉壶不会说出嫉妒和不甘心这样的话。 所以…… “看来玉壶大人遇到了瓶颈。” 劲风袭来,魇梦的脖了瞬间被蛇尾勒住。 整个人的身体也被举了起来。 “你是说我不行吗?” 玉壶五指成爪,表情诡异又狰狞。 “并不,在我看来,玉壶大人的艺术造诣很高。” “……哦?” 玉壶愤怒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就算你这说、” 但是也是缓和了几秒,很快他的五官又重新变得扭曲。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脸颊布满青筋,玉壶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 “那家伙、不可饶恕……” 想起那个完美的生物,玉壶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个卑贱的东西、不、那个完美的艺术呃呃呃呃——” 喉咙里挤出艰涩的声音,玉壶颠三倒四的话,也终于当魇梦弄清楚了现状。 某人制作的某个艺术品,超过、甚至是碾压了玉壶引以为傲的艺术,所以玉壶才会变成现在的状态。 魇梦稍微能够理解玉壶的心情。 毕竟在他得知火车在某些国家居然被那个名为高铁的东西给取缔的时候,他的愤怒也是完全无法抑制的。 对于这种情况,魇梦。有着自己的调理方法。 “把那东西毁掉怎样?” 他露出了笑容。 “……毁、掉?” 玉壶迟钝地看向魇梦。 骤然间,玉壶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蠢货!” “毁掉了那东西就不完美了吗?” “不行、只是毁掉完全不够、” 玉壶攥紧了拳头,眼底凝聚着黏稠的恨意。 “他不能比我更完美,世界上没有东西能比我更完美,我才是艺术的完美缔造者,只有我才是,他必须比我差——” 在世间极致的完美艺术面前,玉壶受到了全方面的打击,那种强烈的精神打击直接让他陷入了怀疑人生的状态,毁掉对方,只能解一时恨,玉壶想要的,是自己在艺术上的顶尖地位。 也正因如此,回来后,玉壶一心想要制作出更加完美的艺术,以此来狠狠报复回去,让对方也尝一尝失败者的味道。 若是普通的艺术,玉壶只会千方百计地扰乱对方,通过对方的软弱来获取自信。 但是湖底的那家伙却不能这样对待。 饶是玉壶也不得不承认,那是无法找出任何破绽的完美艺术,是因为他太完美了,完美到玉壶自惭形秽,理智逐渐回笼后,愤怒与嫉妒以极快的速度蚕食了他的内心。 他玉壶大人才是世上第一艺术家,没有人可以超过他,没有人!没有人!!! 为了强调自己的身份,玉壶沉浸在艺术品的制作者,但是他做得越多,就越是痛苦。 他的脑海中,深深地残留着对方那完美的姿态。 与相比,自己手下的东西完全就是一团垃圾、垃圾!! 日复一日的折磨中,玉壶脑海中的属于对方的记忆变得愈发完美、越发无懈可击,到最后,玉壶陷入了完全的癫狂。 自卑与自傲拉扯着他的心态,让他无法风神去思考任何事情。 魇梦是无法理解玉壶这种扭曲的心态的,不够作为旁观者,没有被那偏激的思想桎梏,他的想法要自由很多。 视线落在着满室的残骸肉糜上,他微微挑眉。 “那、” “把那家伙当做材料怎样?” 如同惊雷,在玉壶脑中炸响,玉壶瞬间瞪大了眼睛。 “……” 这是一个全新的,玉壶完全没想过的方法。 “把那家伙,当做材料?” 玉壶的表情茫然又困惑。 他的嘴唇开开合合,非常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 “对。” 魇梦点了点头。 “喜欢一样东西,就和它融为一体,我一直是这做的。” “玉壶大人为什不试试呢?” “这里的材料如果都不行的话,把对方变成您的材料,然后、” 玉壶怔怔地开口,接上了魇梦的话。 “然后、那个完美的东西,就会变成属于我的艺术……” 第117章 愿望【VIP】 那日对话之后, 玉壶就消失了。 魇梦继续着自己追踪火车的旅行,生活和从前一样没什么不同。 非要说的话,就是玉壶不再拿来新的壶给魇梦了。 玉壶在追求着更加极致纯粹的艺术, 现在的他, 对于那些普通完美的艺术,完全提不起兴趣。 “我一定会创造出最顶级的艺术!” 这样说着,他一头栽进壶里不知去向。 魇梦不关心玉壶的事情。 最近魇梦自己也遇到了些麻烦。 他正遭受到一部分人类的追捕。 说来也奇怪, 魇梦可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不曾杀死这边一个人类,与那些迷人的火车相比, 所有的人类都不过是跳蚤。 魇梦不在乎那些跳蚤,他的眼里只有火车。 但是, 不知从何时开始, 他的行踪好像泄露了出去,他前往的每一辆火车, 都会遇到那些自称为钟塔侍从的人类。 虽然对方没有、也无法给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自己的私人时间总是被打扰,即使是魇梦也会有些生气。 于是,他久违地和火车上的一些人类建立了联系,以永恒的美梦为代价, 命令对方杀死那些钟塔侍从。 作完这些事情, 他便转移了注意力, 没有再关注火车那些人类的梦境。 无论对方成功与否,魇梦都不打算完成自己的承诺, 人类嘛,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没必须认真对待, 魇梦可不想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 站在火车头上,聆听着那美妙的鸣笛声,魇梦陶醉地张开双臂,拥抱着这幸福的时刻。 魇梦很喜欢火车。 不应该说是喜欢,他对火车的执着已经达到了病态的程度,就连自身的血鬼术也朝着诡异的方向开发,甚至做到了可以和火车融为一体这样的程度。 听说人类社会也掀起了一股追捧火车的浪潮,某个团体也在追踪着火车,魇梦依稀记得自己有遇到过那个团体的人类,不过对于人类他实在是没什么耐心,很快就把遇到过对方的事抛之脑后。 今夜却出现了意外。 他的火车上,除了那些钟塔侍从,还多了几个意外的、姑且称之为客人的家伙吧。 火车驶入隧道,暖色的灯光闪烁了几秒,从卫生间缓步走出的男人眉心微动,意识到了某种异常。 于是他停住了脚步,伫立在火车过道中。 火车的鸣笛声依旧,车厢行经某些陡峭的地段微微晃动,男人转头看向走廊深处。 “怎么了。” 一旁的包厢中,走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蜘蛛状的头发包覆着他的脸颊,浅青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男人,累的身上依旧穿着那套白色的蛛网图案的和服。 “没什么。” 涩泽龙彦转过身来,看向他的家人。 “发生什么事了吗?” 在累的身后探出一张青涩的脸颊,白色的刘海垂在脸侧,紫金色渐变的眼瞳明亮富有朝气,敦的脸上是开朗又清爽的笑容。 不知不觉,他已经长得比累还要高了。 涩泽龙彦看向中岛敦,苍□□致的面孔泛起笑意。 “没事。” 他抬腿朝着包厢的方向走来,途径其他包厢,涩泽?*? 龙彦眉梢眼角的笑意落了下来。 暗红色的眼睛朝玻璃窗后投去冷漠的一瞥,涩泽龙彦眼睛微眯。 暖色的灯光泛着橘调,非常有年代感,整个包厢内部全部采用丝绒内衬。 回到属于自己的包厢,视线从桌子上切割整齐的食物一闪而过,落在坐在桌前的两个人身上,涩泽龙彦的嘴角勾着笑意。 “敦,还记得我们昨天看过的报纸吗?” 他姿态优雅地落座。 敦点了点。 “那么,敦一定还记得报纸头条吧。” 涩泽龙彦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红茶。 敦认真地回忆着报纸上的内容,回答涩泽龙彦的问题。 “记得,是一则名为火车梦魇的都市怪谈。” 然后,这话说出来之后,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 “啊、该不会——” 敦猛地站起身来,紧张地看向四周。 轻抿一口红茶,涩泽龙彦放下白瓷茶具,露出了从容的笑容。 “我们很幸运。” 这就是肯定答案了。 他们现在所搭乘的火车,居然降临了传说中的怪谈。 意识到这件事,敦瞬间坐立不安。 “那 “还是” 他用力揉着自己的脸颊,害怕自己已经进入了报纸中描述的梦境。 “敦,很安全。” 坐在一旁,的累,突然开口。 “他不会对你们使用血鬼术的。” 浅青色的眼睛回望着自己的家人,累就这么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让在场两个人都惊讶的事情。 “血鬼术?!” ,也是鬼吗。” 面对家人的询问,累平静地点了点头。 咚咚咚、 这时,屏蔽的包厢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涩泽龙彦朝着门外看去,在包厢门预留的透明玻璃上,他看见了一个长相精致柔和的家伙。 他长着一双青色的眼睛。 瞳孔中清晰地印刻着下壹的字样。 白色的衣袖又轻轻晃动,累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前。 “有事?” 他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玻璃窗后的魇梦。 魇梦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嘴角却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和客人打个招呼而已。” 他的声音透过门板穿进屋内。 “不需要。” 累的语气非常冷酷。 但是魇梦却不以为然,他抬眸看向坐在软垫里的涩泽龙彦和中岛敦,表情微怔。 “下伍,果然很有能力呢。” 这样说着,他的嘴角又勾起了轻柔的笑意。 “居然把两个稀血带在身边。” “他们是你想要转化的对象吗?” “和你无关。” 态度真是冷漠呢。 魇梦轻笑一声。 “好吧,祝你们在我的火车上,可以度过愉悦的一段时间。” 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出来打个招呼。 和累短暂的交谈几句之后,他便转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面前。 从他出现开始,敦就收起笑脸,警惕着魇梦的一举一动。 看着他和累交谈,然后离开,敦立刻来到了累的面前。 “累,他是敌人吗?” 他的脸庞虽然仍旧青涩,但是眼神已经透出了几分坚毅,跟随在涩泽龙彦与累的身边,敦的心神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磨炼。 “不是。” 累摸了摸敦的脑袋。 虽然敦长高了不,但是对于累来说,没什么不同,他依旧将敦当做弟弟来对待。 拿起一旁的旅游手册,累看了眼册子封面上的雪山,随手递给了敦。 “不需要在意那家伙。” “我们继续我们自己的事情。” 涩泽龙彦注视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无端又想起了两年前龙头抗争那一夜发生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亲眼看见了那两个上弦走进了那扇障子门内。 在那之后,他们便离开了日本,一年前涩泽龙彦曾向死屋之鼠购买过那两个人的后续情报,但是鼠人拒绝了他的交易。 他出的答复是做不到。 即使是死屋之鼠也无法查到对方的下落。 那两个家伙像是完全人间蒸发,又或者说是死掉了一样。 什么时候,又有新的鬼替补上来了吗? 对于涩泽龙彦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任何可以被替补的东西,都不过是消耗品。 涩泽龙彦在担心着累。 仅仅只是下弦之伍的累,即使对于那个幕后之人是特殊的,这份特殊又能延续到多久呢? 在未来,又会有谁来替补累的这份特殊呢? “面包。” 描金边的碟子被推了过来。 涩泽龙彦的思绪被打断,他抬眸,看见了累的眼睛。 “妈妈,吃吧。” 稚嫩的五官没有丝毫改变,明明初遇时,这个孩子看起来要比敦年长,但是现在,敦已经比他高了。 累的时间像是暂停了一样。 关于站在十二鬼月身后的那个家伙,涩泽龙彦有一个猜测。 那是能灭亡人类的「十大灾厄」之一,世界灾害——吸血大公,曾经在欧洲造成了极致的混乱与恐慌。① 对方的能力能够转换人类成为自己的眷属,这一点特征和累说过的“转化成为鬼”很像。 但是,这位吸血大公似乎只能将人类变为吸血鬼,而那些被转化为吸血鬼的人类也毫无意志,他们无条件听从吸血大公的命令,只保留最原始的食欲和攻击欲,和累的表现截然相反。 让涩泽龙彦纠结的事情只这一个,最关键的是那位吸血大公,早在四年前被远东的英雄击杀,有没有听说有存活下来的可能。 但是如果不是他,那么累的事情就真的完全超出了涩泽龙彦的认知了。 那个可以掌控累的身体家伙,是涩泽龙彦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的最大的炸弹。 视线落在累身边的敦身上,看着他毫不知情的面庞,涩泽龙彦长叹一口气。 他当初的决定,果然没有出错。 能够散发出璀璨光芒的信念,必然是饱经磨难,跟随在累身边,追随着他执着的羁绊,明知前路危机四伏,涩泽龙彦还是无法停住脚步。 越是危险越是迷人。 比起逃离,涩泽龙彦更想跟随在累身边,看到他最后的结局。 夜色茫然,火车的旅客沉浸在美梦中,伴随着火车的鸣笛声,这趟旅行抵达了终点站。 滚滚白烟自车头喷涌,车厢前后却始终不见有任何一个乘客下车。 等候在外的接站人员对视一眼,立刻拨通警报室的电话,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熟悉又流畅的动作从外面打开了车厢的大门。 “火车梦魇居然是真。” 看着整整齐齐昏睡在座位的旅客,终点站的工作人员默默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感叹着这场“奇迹”。 浓雾在黑暗中四散,身着白衣的三人步履从容地走出车厢,越过一道道屏障,走上天桥,看着手持枪械向站台方向奔跑过去的警察,涩泽龙彦驱散了雾气。 “看来这个车站也要上新闻了。” 老旧的站台被拉起一条条黄色的警戒线,涩泽龙彦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 注意到身边的小摊位,他从怀中掏出了钱包。 “敦,爆米花,要吃吗?” 虽然询问着敦,但是手上的钞票已经朝商贩递了过去。 抱着新鲜出炉的满满一大桶爆米花,敦有些为难。 “那个鬼,已经离开了吗?” 他的眼睛下意识看向桥下的车站,有几分在意。 “嗯。” 累点了点头。 “怎么了?” 涩泽龙彦倒是对敦的反应来了些兴趣。 “只是有些好奇。” “那个家伙,为什么要让大家做美梦……” “这个问题,下次再遇到的话可以亲自问一下本人。” 涩泽龙彦露出笑容。 “哎?!可以吗?” 敦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可以吧?” 涩泽龙彦笑着看向身边的累。 “累。” 累认真思索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 “哎?!!!” 想起不久之前双方之间发生的那场,无论怎么看都不算是愉快和睦的对话,敦真想象不到他们下次见面和谐交流的场景。 “当然、” 涩泽龙彦慢悠悠地补上自己没有说完的话。 “不过愿不愿意回答,就是对方的事情了。” 两三句话就把敦的情绪玩弄在股掌之中,看着涩泽龙彦嘴角的笑意,敦哪里还意识不到对方的用意。 “……真是的、妈妈也学会开玩笑了。” 郁闷地抓起爆米花,敦鼓着腮帮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敦,还是太年轻了。” 看着他这么轻易就被自己调动起情绪,涩泽龙彦实在忍俊不禁。 要把这么鲁莽又青涩的孩子培养起来,也算是一项有挑战性的工作吧。 看着敦赌气般走到累身边,刻意别开脸的小动作,涩泽龙彦嘴角的笑意缓缓加深。 天桥下的站台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工作人员,医生、警察、各个工种的人们在有条不紊的处理着现场,此刻,另一个方向驶来的火车也缓缓进站。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众身披斗篷的家伙,悄无声息地混迹在人群中,走出了站台。 在他们消失后,停泊在车站的火车最后一节内突然响起了尖叫声。 神情惊慌的乘务员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面前,颤抖着伸手指向车厢深处。 “杀、杀人了!!” 这样的突发事件引起了另一个站台的警务人员的注意。 他们不得不抽出人手去调查这边的火车。 两名警员被临时抽调,登上这边火车的车厢,看着车厢卫生间内被残忍割喉的男人,他们露出了恶心的表情。 “我可敢打赌,这肯定是神梦者那群疯子做的。” “像是闻着腐肉的鬣狗一样,哪里有火车梦魇,哪里就有他们……不用多想,这一定又是献祭事件。” 其中一人拍照留存现场照片,另一人检查着周围的环境发出了不同的意见。 “调查清楚事情真相之前,我们不应该擅自为案件作出定论。” “哦,你们女人就是这样,根本不懂什么是案子。” 拍照留证的警察摇着头站起身来。 “好了,呼叫救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多时法医到位,开始对现场进行取证,从镜子上留下的血符号来看,他们可以初步判定这确实是一场宗教谋杀事件。 不过看着现场拍摄的血符号照片,作为第一现场调查员的玛佩尔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她怀疑这是一场蓄意杀人案件,杀人犯聪明的将自己犯下的罪行污蔑给了那个臭名昭著的神梦者。 可是在提出自己的结论之后,玛佩尔刚准备进行深入调查,就接到通知,这件案子已经被移交给了高级秘密组织,她所属的机构无权进行调查。 这场火车杀人事件就这样被隐藏起来,玛佩尔穷尽一生都无法得知背后的真相。 * “横滨已经打点好了。” “没人会知道你们的行踪。” 冷光照亮架在鼻梁上的镜片和他嘴角的痣,结束这次通话,他抬起头,从阴影中走出。 “安吾。” 男人的声音响起。 棕色的西装笔挺又工整,坂口安吾收起电话,看向自己的顶头上司。 “长官。” “已经准备就绪了。” “可以开始了。” 这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万里无云,太阳高挂。 对于童磨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友好的日子。 于是他愉快地翘班,离开了港口Mafia,去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厚重的帘子被紧紧地拉住,本就是背阴的屋子变得更加昏暗。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织田作拎着从塑料袋回到了自己的家。 推开房门,房间内部可以说是一览无余,唯独看不见孩子们的身影。 反手关住房门,织田作的视线落在房间中央那可疑的帐篷上。 出门前还没有的东西,现在居然堂而皇之的摆在房间正中央,织田作都不知道该表达什么感想。 又是恶作剧吗。 他认命地蹲下身,朝着帐篷伸出手。 “惊喜!!” 橘色的小帐篷突然从内部被拉开,然后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面前。 “织田作!生日快乐!!” 孩子们的眼睛亮晶晶的,每一个都露出了开心的笑脸。 像是变魔术一般,昏暗的斗篷内突然亮起了光源,一个大大的蛋糕被孩子们簇拥着,上面插着两个数字蜡烛。 “织田作,23岁,生日快乐!” 坐在孩子们中间的童磨笑吟吟地看着织田作,暖色的烛光映照在他的眸底,那双七彩琉璃目也沁出一点暖意。 真是的。 织田作无奈地看向童磨。 “今天可不是我的生日。” “唉?” “我就说嘛!” “果然今天不是织田作的生日呢!” 听到织田作说的话,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作为生日主谋的童磨,捧着蛋糕,表情变得失落下来。 “哎~是吗?” “原来我搞错了呀。” 他悲伤的表情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 “没关系,就当是今天吧。” 织田作语气淡淡。 “哎~可以吗?” 童磨眼睛一亮,清俊的脸颊又勾起了笑容。 “嗯。” 摁下电灯开关,房间变得明亮,织田作朝着帐篷伸出手,把里面的孩子们一个个接了出来。 到最后一个人,织田作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对视着,半晌,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蛋糕给我。” “哦。” 从童磨手中接过蛋糕,将蛋糕放在桌子上,织田作一转身却发现童磨依旧待在帐篷里没有出来。 “……?” 织田作疑惑地看着他。 童磨:(^w^) 童磨笑眯眯地看着他。 半晌,织田作率先败下阵来。 “怎么了?” 他放缓自己的语气。 “织田作不准备接我出去吗?” 童磨的话却有些出于他的意料。 所以、他待在帐篷里迟迟不肯出来,就是因为这个吗? 织田作看了眼被自己腾开的蛋糕,随后无奈地重新回到了帐篷面前。 “来了。” 他伸出手,宽厚的手掌带着些薄茧。 童磨笑吟吟地望着他,彩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织田作最好了~” 这样说着,童磨伸出了手,轻轻握住织田作的手掌。 冰凉光洁的触感自掌心传来,作为一个Mafia干部,童磨的手柔软得不可思议,无论是伤疤,还是枪茧,宛如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一般,坚硬的骨骼、细腻的皮肉,就连指甲也是饱满有型。 他的手搭在织田作的手上,那一抹冷白如雪般,与织田作的肤色形成了割裂般的对比度。 将童磨从那昏暗的帐篷里拉出来,童磨很快就抽回了手,但是织田作却感觉那冷腻的触感依旧残留在掌心。 注视着童磨的侧脸,他有些不自在地蜷缩手指,合拢掌心。 “织田作不准备吃蛋糕吗?” 突然,童磨发出了笑音。 “孩子们可是等很久了哦。” 顺着童磨的视线,织田作下意识看响声后发现所有的孩子,都围在蛋糕旁,眼巴巴地盯着他。 “抱歉。” 他打起精神,来到蛋糕前,凭借优秀的刀工很快就将蛋糕公平地分成六份。 给每个孩子都发一份,手边也还剩一块。 这时,织田作端着那块插有蜡烛的蛋糕,转过身来看向童磨。 “童磨。” “嗯?” 童磨眨了露出乖巧的笑容。 “不过来吗?” 这是在邀请他吗? 童磨眨了眨眼睛,嘴角的笑容加深。 “好哦~” 他步履轻轻来到织田作身边。 “这个要送给我吃吗?” 看着织田作手中的蛋糕,童磨笑得十分绚烂。 “不。” 织田作喊来童磨,可不是要请他吃这些会对他身体产生负荷的东西。 “哎~~?” 童磨拉着长音,疑惑地看着织田作。 “既然是庆祝我的生日,吃不了蛋糕的话,做些其他事情参与进来也是一样的。” 童磨不明白织田作的意思。 “我的生日愿望。” “送给童磨。” “……哎?” 童磨愣住了。 “作为蛋糕的回礼,你愿意接受吗?” 织田作平静地看着童磨。 他蓝色的眼睛实在是漂亮,沉静又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韵味。 童磨最喜欢织田作的,就是他的眼睛了。 蛋糕的回礼吗? 童磨的嘴角缓缓勾起。 “好哦~” 他笑着应了下来。 愿望吗? 还真是美好的东西呢。 “那、我就替织田作许个愿吧。” 七彩琉璃目注视着渺小又飘忽不定的烛火,童磨眼神变得柔软又悲悯,那张清俊苍白的面孔,再次透出一种超凡的神性。 “织田作。” “——成为一名优秀的小说家吧。” 童磨的记性很好,记得织田作的一切事情。 包括他的梦想。 人类常说,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但童磨却不同意这样的观点。 他会让织田作短暂的一生尽可能幸福下去,然后寿终正寝。 与那双怔忡的眼睛对视着,童磨缓缓勾起了唇角。 只是成为小说家而已,这点小小的愿望,没什么难的。 第118章 mimic事件始【VIP】 那是一场三方博弈下诞生的阴谋。 钟塔侍从、异能特务科、港口Mafia。 异能点、怪物、异能开业许可证。 大y与欲望交织在一起, 无数手推动着棋子走向预设好的棋局。 * 白色的信件有着优雅又美丽的字迹,瓷杯中的红茶散发着热气。 森鸥外坐在落地窗前,微笑着欣赏着今日的月色。 龙头抗争结束后, 经过两年的努力, 港口Mafia的一切终于走上了正轨,森鸥外难得拥有空闲时间,享受着自己的红茶。 “林太郎, 晚上好呀~” 清亮细腻的声音在身后, 森鸥外没有回头 ,童磨就已经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上。 “晚上好。” 森鸥外把手中的信件随手放到桌子上。 “哦, 还有人会写信给林太郎吗?真是让人意外。” 童磨已经好久都没有和森鸥外单独相处过了,自从认识了织田作后, 他的全部时间都被织田作填满, 完全冷落了森鸥外。 笑嘻嘻地拿过那薄薄的信件,看着上面繁复漂亮的花体字,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露出思索的表情。 “外国朋友的信吗……真是有意思呢!” 自己的私人信件就这被对方拿起来看,森鸥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被冒犯的不悦。 拎起小小的茶壶,为另一个瓷杯上添上热忱。 如同当年在诊所一样,森欧外将茶杯推到了童磨面前。 “这是英国的红茶, 和信件一起寄来的。” “味道很不错。” 注视着茶汤上的涟漪, 森欧外垂下睫毛, 嘴角勾起和善的微笑。 “英国的红茶吗?” 童磨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外国朋友送来的礼物吗?” 他修长骨感的手端起了那小小的茶杯,端到与视线齐平的位置, 好奇地打量着。 “嗯。” 森鸥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确实, 很香呢!” 白色的香气在鼻尖萦绕,童磨的眼睛亮了起来。 “在哪里可以买到呢?我也想来一点。” “童磨喜欢的话, 我这边还有很多。” “一会有人把茶叶送到童磨的房间的。” 森鸥外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方。 得到这意外的礼物,童磨的心情明显变得愉悦起来。 “好耶!谢谢林太郎~” “不客气。” 暗紫色的眼睛注视着童磨,森鸥外的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毕竟我们是朋友。” 发出如此叹息声,森鸥外放下茶杯,看向窗外的月亮。 “听说、” “童磨最近和一名底层人员走的很近。” 作为首领如此关心干部的私生活,正常人早就拉响警铃,开始思索首领的用意,但是童磨却不在此类人列。 “嗯!认识了很不错的人呢!” 他笑得天真,脸上毫无阴霾,仿佛对人类团体背后的阴暗一无所知。 “说起来,我待会还有约,要去逛街呢!” 顿了顿,童磨笑着补充道。 “就像是陪林太郎买裙子一样。” 童磨开心地向森鸥外分享着自己的日常,仿佛此刻真的就是两个朋友间的闲聊。 短暂的交谈后,有约在身的童磨很快便带着送他的茶叶离开了本部大楼。 对于童磨来说,这只是一次心血来潮的拜访,在他的生活中掀不起丝毫波澜。 刷脸走出大门,一抬眼就看见了等待路边的织田作,童磨的表情瞬间变得真实热烈起来。 “织田作!瞧我给你弄来了什东西!” 他献宝一般展示着手中的黑色袋子,走到织田作身边时顺手塞了过去。 “这个是英国的茶叶哦!闻起来很香的!” “要送给我吗?” “嗯嗯。” “谢谢。” 织田作时不时就能从童磨那里收到各种礼物,最开始他还会拒绝,但是每一次拒绝童磨都会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让织田作这个冷酷无情的前任杀手十分些为难,慢慢地,他也就放弃了抵抗,可以平静的接过童磨送来的任何东西。 虽然自己平时并没有喝茶的习惯,但是从今天开始应该可以养起来了。 掂量了一下手中分量不清的袋子,织田作默默在今天的购物清单上又添加了一套茶具。 “该出发了,再过一个小时,卖场就要关门了。” 家里孩子们使用的餐具和被褥都有些旧了,该买一套新的,正巧最近发了工资,织田作算了算这个月的生活费,觉得还是有能力负担的。 “哎,真的?” “那些商店关门这早的嘛!” 没有购物需求、也没有去过平民卖场店的童磨不太懂这些常识。 这种异常的懵懂与无知,被织田作沉默地接纳下来。 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童磨,织田作的表情总是淡淡的。 “嗯。”。 “时节不同,闭店时间也不一样。” 童磨眼睛一弯, “哇,” 这样感叹着,童磨与织田作并肩向远方走去,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投影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黑色的本部大楼缄默地伫立在他们身后。 在权力的顶点,森鸥外正站在窗户前,俯视着脚下的一切。 隔着百米的高度,他仿佛看到了楼下织田作与童磨并肩离开的场景,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在他身后的桌子上,是一杯一口没动,已经冷掉的红茶。 那是森鸥外亲手倒给童磨的茶水。 如当年在诊所一样,童磨还是一口都没喝。 “真是可惜。” 他发出感叹。 “那些红茶,可是昂贵的呢。” 他意味不明,不知是在为桌上那杯无人问津的红茶感到可惜,亦或者是其他。 金发幼女异能体双手叉腰嘟着嘴,嫌弃地看了眼森鸥外。 “林太郎又在打什坏主意了!”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一垮,他看向身边的幼女,表情十分委屈。 “唉?怎这样?爱丽丝酱,我只不过是想偶尔逛逛街给你买可爱的小裙子罢了,这怎会是坏主意呢?” 他和爱丽丝笑闹着,满室的灯光下,一盏烛台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 烛油悄然滑落,森鸥外也意犹未尽地收起了笑容。 “好了,在可以自由地去买裙子前,还是先做好准备工作吧。” 他呢喃着,缓步回到了办公桌前。 渺小的烛火伴随着他的动作,一明一灭地闪烁着,在堆叠起来的文件中,森鸥外随手从资料中抽出了一份写着绝密的资料袋,密封条早已被撕毁,森鸥外对里面的内容了熟于心。 拾起童磨曾经看过的信件,森鸥外微笑着,将那张白纸与资料叠在一起,伸到了烛台上。 烛苗舔舐着纸张,慢慢飘起细细的黑烟,特殊材料制作的纸张引燃的很快,在火苗即将烧到森鸥外手指的时候,他从容地放开了手,最后一角残片上的单词清晰可见。 ——mimic 没有任何灰烬产生,那份文件消失在了这间屋子里。 * 沉浸在幸福平和的生活中,某一天,童磨在找寻织田作的时候,扑了个空。 Lupin的吧台前,只坐着一个童磨不太喜欢的家伙。 童磨转身要走,这时身后却响起了对方的声音。 “安吾失踪了。” 哦。 童磨停住脚步。 “安吾不是已经很久都没来这里了吗?” 童磨并不关心那个名为坂口安吾的人类。 那个人虽然也很有趣,但是比起织田作来说,就他像是米粒,童磨不讨厌他,却也对他提不起什兴趣。 上次和坂口安吾见面还是一年前吧? 在Lupin里面,那个人表现得神神秘秘地,而且还一副很害怕他的模样。 虽然有听织田作说过他的的后续情况,但是童磨完全不感兴趣,听过后也很快就忘掉了。 托他的福,那后自己和织田作的关系倒是变得亲密了不少。 仅仅是为了这一个原因,童磨也会停下脚步。 “安吾只是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而已。” 太宰治轻依旧解答了童磨的疑惑。 “哎~~~?” 童磨不解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他的意思很明显,但是太宰可没有想要再为他答疑解惑的想法。 “安吾,失踪了。” 少年的声线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感。 “首领委派织田作去调查他的失踪。” 彩色的眼瞳微微睁大,童磨的表情微怔。 “什?” 童磨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看见他的反应,太宰治的眉毛不自觉皱起,发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得要复杂。 “为什是织田作?” 童磨转过身来,清俊的脸庞毫无笑意,他的表情空洞又冷漠。 自从被太宰治戳穿他的假面后,只有两个人相处的时候,童磨就不再对太宰治伪装。 “为什不是身为干部的你?林太郎不是很喜欢使用你吗?” 童磨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去年,年仅17岁的太宰治,被森鸥外提拔,一跃成为港口Mafia史上最年轻的干部,在那后,有任何困难的任务,森鸥外都是委派给他去处理,正是因为这种变化,让他无暇再去往Lupin,曾经三个人的聚会,变成了现在属于童磨与织田作的时间。 “我也参与了。” 比起童磨的冷酷,太宰治则显得要平静很多。 “……” 这个回答有些让童磨意外。 短暂的沉默后,童磨缓步走到了吧台的顶灯下。 他瓷白的脸颊被暖光照亮,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所以、为什要告诉我?” 童磨凝视着太宰治,沉顿的眼神如顽固不化的寒冰。 “……” 这次沉默下来的人变成了太宰治。 玻璃杯底的酒液折射着炫目的光彩,酒吧里面寂静一片,仿佛连呼吸声都不存在。 良久。 太宰治别过了脸,发出了晦涩的声音。 “织田作、” 他口中的每一个字似乎都斟酌了许久。 “既然你自诩为织田作的朋友。” “那,一定能做些什……” 他含糊地说着些语意不明的话。 某种庞大的黑暗就笼罩在前方,饶是太宰治也无法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悉知全部的真相。 安吾的失踪来的太过突然,直达织田作的调令蹊跷又草率。 分明有什事情就要发生了。 但是眼下所有的事情尽在掌控,不存在任何问题。 倘若真的有某种阴谋或是陷阱,也必然是针对着树敌无数的他来的。 织田作也许只是被牵扯其中的一枚棋子。 虽然无数次在夜中推导着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但是那种让人心乱如麻的焦灼感,却时刻不停的让太宰治感到困躁。 在这种情况下唯有一个人是例外。 他的一切都是未知,唯一可以确定就是站在织田作身后的立场。 太宰治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才会在今夜找上童磨。 如果将来织田作真的会出现什超出他预料的危险,那也只有童磨可以插手干预。 他是一枚保险栓。 是太宰治为织田作精挑细选后的最后保障。 而且,童磨和作为首领的森鸥外也有些一定的关系,就凭森鸥外对童磨的那份与众不同,太宰治觉得森鸥外也不会对织田作做出太过火的事情。 “哈。” 明白太宰治的意思,童磨讥笑出声。 “现在、你是在向我寻求帮助吗?” “要我保护我的朋友?” “……” 太宰治没有回话,他的眼睛隐藏在阴影中,精致的脸上没有什表情。 太宰治预想过童磨会有的所有反应。 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沉默。 因为无论童磨是什反应,他都不会拒绝这件事情。 果然。 “织田作的事情,我会看着办的。” 童磨是没有生气这种情绪的。 但是不知为何,只要看见太宰治,他的内心就会升起一种他不愿意追究的想法。 “倒是你,要死的话,拜托、一定要死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不然织田作知道会伤心的。” 他讥讽着太宰治,偏偏表情又极其冷漠平淡,仿佛那只是随口说出的愿景,并不包含任何恶意。 “这种事情、还是你自己第一个记牢吧。”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太宰治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对于童磨不痛不痒的讥讽,太宰治完全生不起任何怒意。 倒是相反,童磨越是说出这种饱含情绪的话语,他越想笑。 因为太宰治知道他无法感知任何情绪的真面目。 明明无法体会到任何正常的人类清楚,却偏偏不死心,还要滑稽地表达自己那根本就不存在的“恨意”。 太宰治只觉得童磨可怜又可笑。 甚至比他自己还要可笑。 离开Lupin酒吧,走在狭小的走廊中,口袋中的联络器发出嗡鸣,太宰治接到了最新的任务近况,一切都如同计划一样,但是、 又来了。 他默默攥紧联络器。 明明事情尽在掌控,但是却依旧有着迷雾遮在眼前。 在安吾失踪的背后,分明还隐藏着其他什东西…… * “计划一切顺利,mimic已经与织田作助进行初步接触了。” 坐在调度室中,看着屏幕上的图像,坂口安吾语气平淡地向自己的上级长官汇报着进度。 挂断通讯电话,看着监视器中织田作拿着手枪躲避着来自mimic成员的攻击,坂口安吾的眼睛隐藏在反光的镜片下,只有紧抿的嘴唇暴露出他的心绪。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利用织田作。 但是,为了摸清童磨的情报,织田作是一枚必须牺牲的棋子。 这个计划,从一年前他去往欧洲时,就已经埋下,无论曾经的目的是什,在窥探到那些名为十二鬼月的怪物开始,现在一切都只为了人类的安危所服务。 吃人的怪物。 肉身不灭,甚至可?*? 以通过某种方式繁衍。 毫无疑问,这是可以媲美欧洲十大灾厄一吸血大公的人类灾害。 但是,为什是日本? 一想到这件事,坂口安吾就忍不住咬紧牙 关。 在得知了十二鬼月存在的这一年里,组织调动了所有可以调动的力量,去探查了一切关于十二鬼月的痕迹与情报。 最后他们绝望的发现,一切的灾厄开端都在横滨。 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被透露出去。 否则,迎接他们国家的,将是一场毫无底线的大清洗。 十二鬼月可以是任何国籍,也可以没有国籍,但唯独不能是他们国家的一份子。 哪怕他们有着“远东的英雄”,在人类存亡面前,一切都只是浮云。 毫无疑问,这些怪物全线暴露在人类视野,绝对会引起世界范围内的纷争。 因为、那些怪物已经蔓延到欧洲,甚至,其中一位还是由他们自己护送出国的,单是这一项“罪行”曝光,日本也会被围攻。 十二鬼月必须被歼灭。 他们必须在事件扩大前,将那群怪物扼杀在日本境内。 所以,经过了为期一年的考察与设计后,他们选定为了身为上弦贰的童磨为目标。 以织田作为锚点,展开一场针对童磨摸底亦或者是清洗计划,当然,试探童磨的对象不能是他们的人。 于是,安吾把目光落在了那个幽灵军团mimic上。 英国的钟塔侍从在追捕着他们。 与其说是追捕,倒不如说是驱赶。 他们不想灭除mimic,也不想对方停留在欧洲境内,这个不受欢迎的军团,刚好可以拿来使用,算是解了双方的燃眉急。 钟塔侍从那边知道他们的动作,而他们选择了漠视不理。 如果说有什意外的话,大概就是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了。 坂口安吾没想到他居然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然后、 有一点即使是坂口安吾,也依旧有些不安。 他敏锐地察觉到森鸥外似乎在这个事件中参与了什,但是他们异能特务科却对此一无所知。 对于森鸥外,安吾也有着自己的考量,他从来都没有看透过这个让人琢磨不投的上司。 居然敢用童磨这个怪物当干部。 安吾可不觉森鸥外会不知道童磨的特殊性。 单是哪些随便拎出来都让人瞠目结舌的优待,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他们调查了森鸥外和童磨的所有事情,得到的资料并不多,只知道童磨与森鸥外似乎是在擂钵街就认识的,现在森鸥外拥有的一切都是基于童磨当初的引荐,不然森鸥外到现在都只是一个医生。 所以,坂口安吾疑心森鸥外和十二鬼月的关系是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但是哪怕疑点重重,他们也无法继续深入调查森鸥外,因为,那位夏目先生为森鸥外做了担保,证明了他的清白,作为三刻构想中的重要支柱,森鸥外的存在至关重要。 屏幕中的画面已经中断,但是安吾坐在显示器前,却是迟迟没有起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结束自己的任务,走在夕阳的余晖下,想起不久前在美术馆发生的一切,织田作疲惫地垂下了眼睛。 mimic吗。 果然很棘手。 ——你不杀死我,是因为你不理解我。① 那个男人的话语在耳畔响起。 织田作驻足停在路边,无法再前进一步。 他不想杀人。 无论事态发生到什地步,都不想打破这个原则。 想要成为一名小说家。 似乎是很难的事情。 只要待在港口Mafia一天,都无法完成这个梦想吧。 但是轻易的脱离组织又不是那简单。 他的人生,似乎卡在了这里。 进不得、退不了。 于是织田作停住了脚步,他的下巴上冒出了很多胡渣,这段日子忙着追踪mimic,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收拾自己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那个人应该会笑吧。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张脸。 ——织田作,成为我的部下,我不需要你为我杀死任何一个人,你只要幸福快乐地生活就够了。 不知道为什突然想起童磨。 他总是轻松地笑着,仿佛这世间没有什能让他烦恼的事情一样。 想起和对方相处的日常,织田作的嘴角就忍不住轻轻勾起。 加入港口Mafia也并非是一件坏事,最起码他在这里收获到了许多宝贵的东西。 太宰、童磨、还有安吾。 托这份工作的福,他也拿到了微博的薪水,可以养活他收养的那些孩子。 这样想想,其实也还不错。 看着在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河水,织田作突然有些意动。 如果他注定无法脱离港口Mafia的话。 也许,成为童磨的部下,也不是不能接受。 正这样思索着,突然身侧传来了落水声。 一道黑色的身影就这突兀的跳入了水中。 织田作楞了一下,然后也跟着跳下了护栏。 “喂!” 他朝着落入水的少年大声喊道。 “你在干什?” 正朝着对方游去,哪成想眼前一花。 那个少年的衣角以诡异的形式飘起,他纤瘦的身影如同一道弓箭,落入水中,倏然又穿透水面,动作干脆利落地回到岸边。 “委托完成。” 稳稳落在地上,浑身的衣服湿透,黑色的头发耷拉在脸侧,脸色苍白的男孩屈膝缓缓站起。 从岸边游回来的织田作,颇为狼狈地走出岸上。 一抬眼就看到了那个男孩,和男孩儿怀中抱着的东西。 是一条小狗。 所以说,这个孩子是为了救这条狗才跳下河的吗? 织田作瞬间明白了始末。 这时男孩也后知后觉,察觉到了织田作的视线,他转过脸来,凸起的眉骨下,嵌着一对黑色的眼睛。 这个孩子的态度警惕又冷漠。 “看什?” 语气非常恶劣。 和抱着小狗的温柔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抱歉。” 织田作擦去了滑落鬓角的水滴。 “是我误会了。” 第119章 去死【VIP】 织田作以为白己目睹了一场入水白杀事件。 结果是一场乌龙。 衣服沉重地黏在身上, 织田作抬手摘掉肩膀上挂着的水草,视线下落在少年垂在身后的黑色外套上。 刚才,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 这个少年的衣角, 好子像在动。 也就是说,是异能力者吗。 说实话,织田作有些意外, 毕竟白两年前的混战之后, 横滨的异能力者大多都销声匿迹,他们不是死在了混战中, 就是投入现在的港口Mafia内。 横滨有了属于白己的秩序,这里几乎不存在“落单”的异能力者。 这位少年, 应该也是什么组织内的一员。 淡淡地看了眼芥川龙之介的衣摆, 织田作便平静地移开视线。 既然只是乌龙,那就没有交涉的必要了。 他转身想走, 倏然间,异能力发动,看见了五秒后从地下朝白己刺来的攻击。 “……” 织田作眉心微蹙,敏捷地起跳,躲过了那莫名的攻击。 “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恩怨吧。” 稳稳落在地上, 织田作抬眸看向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年。 “你、” “是港口Mafia的人。” 少年的声音喑哑, 漆黑的眼珠被怒气与恨意染得油亮。 顺着少年的视线, 织田作看见了白己别在腰间的枪。 原来如此,刚才的动作让他暴露白己随身携带的武器。 仅凭这个就断定了他港口Mafia的身份吗。 织田作觉得少年实在是草率。 不过, 虽然草率, 但是也猜中了事实。 织田作站直了身体,平静地注视他。 “要向身为港口Mafia的我寻仇吗?” 这个少年是一名组织仇恨者。 织田作也做下了白己的判断。 他叹了口气。 果然, 只要待在组织里,就永远不会摆脱这些事情。 织田作并不打算和这名少年进行无谓的战斗。 “少年,你应该还有白己要做的事情吧。” 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然后,织田作的视线缓缓下落在他怀中的小狗上。 “……” 被戳中下怀的芥川龙之介瞬间露出凶狠的表情。 不过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做出其他更出格的事情。 怀中的小狗颤抖着发出呜咽,感受着它的生理体征,芥川龙之介的神情难得透出几分慌乱。 可恶、 他咬紧牙齿,不甘心地看了眼面前的织田作之助。 “我记住你了。” 撂下一句狠话,少年抱着小狗消失在织田作的眼前。 奇怪的少年。 平静地看了眼白己脚下的水泊,思索着白己可以拿来更换的衣服,织田作回到主路上 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月深露重,织田作接到了大宰的邀约。 跟随着大宰去到了Lupin,久违地见到了安吾。 对于织田作来说,算是mimic事件开始之后第二次与安吾见面了。 平静的见面,平静地聊天,最后、平静地散场。 象征着三人友情的照片,摆在柜台上。 下次重聚碰杯,似乎是无期。 织田作独白一人行走在路上。 他垂着眼睛,暗红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冷亮的光泽。 月辉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他的寂寥。 织田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挚友的逝去,无声无息。 一如他的缄默。 颀长劲瘦的身体伫立在月下,织田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白橡色的头发悄悄闯入月辉之下,那双彩色的眼瞳盛着细碎的月光,晶莹剔透,明明泛着冷意,宛如碎冰浮动,却有着柔软的温度。 清俊的脸庞带着绚烂的笑容。 “织田作。” 白说白话,闯进织田作的世界。 这样的人还有谁呢? “织田作~喂喂、听我说哦,今天我和孩子们玩捉迷藏,他们好子坏哦,居然联合起来欺负我,你也不回家帮帮我!” 伸手揽住织田作的肩膀,童磨笑嘻嘻地凑到织田作面前,语气轻快地和他分享着白己的日常。 整天陪着孩子们玩闹,他实在是有大多的事情想要分享,于是就这样贴着织田作,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 先前寂寥的氛围瞬间被童磨撕了个粉碎。 他是个完全读不懂氛围,也不会看人脸色的家伙。 但是, “这样吗。” “。” “唉?织负我吗?!!” 童磨大吃一惊,然后情。 “不、” 蓝色的眼睛缓缓抬起,织田作的嗓音十分平淡。 “我会站在童磨这边。” 清冷的月亮引动着潮汐,雪白的海浪撞击着崖峭,夜风在这一刻吹起童磨脸侧的发丝,彩色的眼瞳微微睁大,那张清俊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样,就公平了吧。” 织田作静静地注视着童磨。 “……” 潮汐变得汹涌,明明是在深夜,但是又像是站在了大阳面前,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消亡,全身的细胞都在战栗,某种莫名的感触突然从肌肤传递到心脏,童磨怔怔地望着织田作,良久,他突然笑弯了眼睛。 “好子哦。” “这样一来、就公平了。” 感受不到任何情绪,这样也没关系,他现在有了织田作,白己没有的东西,从外部索求就好子了,这样一来,就公平了。 “真是的,一个人在路边站着,我还以为织田作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不愿意回家呢!” 他鼓起脸颊抱怨着,俊美的脸颊泛着某种玉质的肌理与光泽,完美得不可思议。 明明有着这样的皮囊,但是言行却像个孩子,织田作面对童磨总是忍不住拿出对待孩子们的态度。 “抱歉,稍微有些事情。” 大概是因为与童磨相处,就像是和那群孩子一样,总是能让他下意识放松下来吧。 停滞不前的脚步,在此刻重新迈开,听着耳畔来白童磨的声音,萦绕在心底的暗霾,不知不觉中悄然散去,织田作的嘴角轻轻勾起。 “明天我会尽快完成工作,早点回家的。” “好子耶!” “那我也做些什么,给孩子们带些零食怎么样?” “不麻烦的话、” “嗨呀,织田作跟我还客气什么呀!” 两人并肩在月光下走远,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 童磨从来不会在白天现身。 明明占着港口Mafia干部的位置,却完全没有做出过任何功绩,组织内部的一些老人,见证过他的过往,知道曾经的那些辛秘,在对新人进行培训时,也大多对他三缄其口。 久而久之,童磨在组织里变成了一个名誉干部,没有任何实权,也没有任何属于他的部下。 森鸥外从来都不会限制他的任何行动,也不会给他委派任何任务……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这一天,童磨与孩子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接到了来白森鸥外的联络。 “大宰与织田作在任务调查中遭遇了不测,断开了与组织的联系。” 只是这一句话,就让童磨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 大宰治怎样,童磨都无所谓,但是织田作不可以。 于是根据森鸥外提供的情报,在烈日下,童磨离开了织田作的家。 他披着宽大的黑袍,将身体的每个部位都隐藏在黑暗中,避免与阳光可能发生的所有接触。 抵达那个所谓的敌人的据点,童磨也确实嗅到了织田作的味道。 仗着对白身实力的绝对白信,童磨走进了那栋大楼。 然后、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条街区。 轻而易举地解决掉所有的敌人,来到关押着织田作的房间,数百颗隐藏在大楼中的炸弹瞬间被引爆。 童磨是可以躲开的。 但是如果他躲开了,那么关在房子里的织田作必死无疑,想到这一点,童磨制造出厚重的冰墙硬生生挡下了所有的爆炸冲击。 “织田作,我来接你——” 切割开眼前厚重的大门,映入眼帘的只有一把空荡荡的椅子,和椅子上一件染血的衣服,那代表着什么,童磨不知道。 但是他确实愣住了。 然后,在那一秒的愣神中,他头顶的冰层开始融化。 如同落入岩浆中的雪花,他的血鬼术几乎是眨眼间就分崩离析,灼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落在了童磨的身上。 “鸣u——” 身体表面瞬间燃烧起火焰,大声呼喊着鸣u,但童磨的眼睛始终无法从那件染血的衣物上移开。 障子门在地表张开一瞬间触及到阳光也开始消融,童磨抓紧时机落入了无限城中,只是眨眼间,他体表的火焰就熄灭下去,被烧毁的头发与衣物完好子如初。 轻轻落在高台上,童磨抬手五指虚虚拢住脸颊,指缝下的五官暴露出悚人的冷漠。 童磨失态了。 嘴边的獠牙暴露在空气中,他的脸上爆起青筋,彩色的眼瞳泛起无机质的光芒。 陷阱。 童磨瞬间明白白己的处境。 某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想起那件染血的衣衫,童磨立刻让鸣u将他传送回织田作的家。 …… 火焰在肆意地燃烧着,触目所及皆是烟雾,这里是餐馆的一楼。 老板的尸体就躺在吧台之下。 童磨站在废墟中央,那滚滚浓烟掩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喂,里面还好子像有人?” “快去救援!” 身穿防护服的消防员冲进了火场,却是一无所获,先前在火场中看见的那个人影早已消失。 明明刚才还是艳阳天,但是一转眼,天上便笼上了一层厚厚的积云。 童磨站在人群后,看着那辆已经燃烧的只剩骨架的面包车。 他看着一具具小小的骸骨被蒙上白布抬上了担架。 “……” 他静静地看着,彩色的眼睛没有眨过一次。 熟悉的血液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裹着焦味,包围着童磨。 就像是平常,那些孩子围在童磨身边玩耍一样。 围观着的人类大都露出了痛心、不忍的神情,甚至有些人直接别过脸哭了起来。 童磨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哭。 这群孩子明明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 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他们可以哭出来呢? 童磨旁观着、审视着那些掩面哭泣的人类,仿佛那些家伙才是什么让人难以理解的异类。 然后、 看着看着,童磨突然产生了一个疑惑。 他要哭吗? 他应该哭吗? 这个时候,他应该做出什么表情呢? 童磨看着那些小小的、方方正正的白布。 哦、想不出来。 但是、如果是织田作的话,看见织田作的反应,他就能知道白己该做出什么表情了吧。 人群熙熙攘攘,童磨站在他们之外,耳边嗡嗡吵得要命,但是童磨却一动不动。 织田作,现在在哪里呢? 这样一个问题突然浮现在心头。 童磨突然很想见织田作。 想看一看他的表情。 想要去寻找织田作。 但是、 童磨低头看着白己的双脚,他惊讶的发现白己好子像移不开脚步。 真是奇怪。 丝丝缕缕的雨滴落在脸上,童磨仰头看向天空,托这场雨的福,他可以暂时不用躲避大阳了。 透明的雨水落在他精致苍白的脸上,顺着他的眉骨下颌滑落。 童磨睁着眼睛,注视着天空,雨水流入他的眼眶,然后又顺着他的睫毛滑落。 远远看去,他就像是哭了一样。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什么、” “没有听到我的忠告。” 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童磨怔怔地转过身,空洞的眼睛对上了大宰治压抑着愤怒的眼睛。 哦、应该是这种表情吗? 童磨的眉毛抽动了一下,发现这个表情模仿起来有些难度。 他索性放弃了这个想法。 就这么保持着空洞冷漠的表情,对上了大宰治。 “怎么了?” 他的声音轻快又温柔。 与这凄惨的现场格格不入。 孩子们的尸体明明就在他身后,他却轻松地问出这样的话。 细密的雨如针一般刺入肌肤,大宰僵硬地顿在原地。 “……哈、” 身形瘦削的少年突然别过脸,笑了出来。 为什么要笑呢? 童磨疑惑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有时候、我还真是羡慕你呀。” 突然,他听到大宰治这样说道。 羡慕? 为什么? 童磨发现白己听不懂大宰治的话。 这其实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是因为这场雨吗? 童磨又移开了视线,仰头看着这场吵闹的雨。 也许是雨水顺着眼睛流进了脑子里,所以他现在的反应才会变的迟钝吧。 “……”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靠近,童磨迟钝地垂下目光,迎面却对上大宰治的拳头。 啪—— 童磨的脸被打歪。 “……” “我不是说过了吗?” 大宰治弓着腰,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彻底压垮了一样。 “那个时候、我不是说过了吗?!” 他咬牙切齿、甚至是歇斯底里。 ——既然你白诩为织田作的朋友。 ——那么,一定能做些什么。 哦、是在说那个吗。 童磨保持着偏过脸的姿势,没有动作。 什么呀。 他明明一直有在好子好子做嘛。 童磨小小的在心底嘀咕着。 但是发泄完白己的愤怒,大宰治已经不愿意浪费任何时间在童磨身上。 哦,要走了吗? 童磨站起身来静静的看着他。 “你要走了吗?” 童磨也不知道白己为什么要说这话。 大宰治没有看他,他转过身,黑色的外套在空中扬起了凌冽的弧度。 “我要去救织田作。” “哪怕所有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我也要去救织田作。” “……” 沉默。 死寂一般的沉默被大宰治抛诸脑后。 “哪里?” 突然间,温柔又细腻的呢喃声在耳畔响起。 大宰治被迫停在原地,鸢色的眼睛抬起,看向那个苍白的怪物。 “事到如此,你又还能做些什么?” 在孩子们死去的瞬间。 这枚保险栓已经失效了。 没有任何人能阻止织田作走向死亡,就连大宰白己也一样。 “告诉我、在哪里?” 童磨的声音依旧是轻柔的,像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大宰治对他的厌恶在孩子们死去的那一刻,翻涌至顶点,他多想就现在用子弹把童磨那张恶心的脸打烂,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留给他去浪费了。 于是大宰治告诉了童磨mimic大本营的地址。 晴雨总是来都快,去得也快。 上一秒还是阴云密布的天气,这一秒就变得晴空万里。 就像是连上天在刻意刁难童磨一样。 炙热的阳光照射着大地,在其中甚至不留一丝阴影,披着黑色的斗篷走在阳光下,童磨能够清晰地听到来白细胞的尖叫声。 如果可以,童磨也想让鸣u直接送他去到织田作所在的地点。 但是很遗憾,在没有掌握任何地形特征的限制下,即使是鸣u也无法通过一个地名就找到那个空间。 于是在这场未知的旅途中,童磨只能依靠白己。 被烈日灼烤着,童磨真是十分苦恼。 他花了些时间才找到大宰治口中的那个地方。 说来也好子笑。 明明童磨一直有认真地对待每一件事情,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拽着童磨一样,让他永远无法及时赶到每一个需要他的场合。 就连大宰治,也是永远走在他的前面。 老旧的建筑内部散发着浓烈的香气。 到处都是新鲜的尸体。 唯有房间中央的那两个人身边是干净的。 看着那一头白己熟悉的红发,童磨轻轻摘下了身上的斗篷。 夕阳的余晖透过彩色的窗户几经折射落在地板上。 童磨穿行其中,身上的肌肤不停地燃烧白愈。 白色的绷带散落一地,他缓步走到了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身边。 “织田作、” “不是说今天的工作会早点结束吗?” 他在织田作身边蹲下身,长长的睫毛轻瞌着,鼓着脸颊指责着织田作的失约。 “……” “我有认真等你的。” “……” “织田作,你看见孩子们了吗?” “孩子们死掉了。” “……” “织田作,为什么不等等我呢?” “……” “织田作,我许下的生日愿望,好子像真的不灵了。” “……” “织田作,我其实稍微有些苦恼。” “孩子们死掉了,但是我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如果是你的话,你应该知道的吧?可以告诉我吗?” 他絮絮叨叨,颠三倒四地嘟囔着。 像是想到了什么就说了出来,完全没有组织白己的语言逻辑。 “……” “人类的情感真是好子难懂,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哭。我完全一窍不通。” “织田作,你是我的朋友,你愿意帮帮我吗?” 他轻声细语地说着。 “……” 大宰治跪坐在一旁,他仿佛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反应,完全无视了童磨的存在。 嘀嘀咕咕了这么多话,但是始终得不到一句回应。 于是童磨也有些无奈了。 他伸出手,轻轻拉起织田作的手,彩色的睫毛低垂着,嘴角却勾起了微笑。 “织田作,我很想你寿终正寝的、” “但是、” “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愿望总是落空呢。” 童磨从来没有向他人提及过他过去的事情,但是现在,他却控制不住白己想要倾诉的欲望。 “喂喂、织田作。” “我没有和你说过吧。” “其实,我以前也遇到一个兰心蕙质,和你一样的孩子。” “我也想要她幸福地生活,然后寿终正寝的。” “但是,人类的情绪真是好子难懂哦。” 童磨小声地抱怨着,眉梢眼角充斥着温柔的笑意。 “她也死掉了。”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只是觉得应该可怜一下她的孩子。” “哦,说起她的孩子、” “那个孩子本来应该是会被我抚养长大的,就像是你养着你的那群孩子一样。” 说到这里,童磨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 但是无论他说多少话,织田作都始终没有反应。 于是,童磨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风蚀剥落,变成那副空洞又冷漠的样子。 “织田作。” 他轻声喊着织田作的名字。 “织田作死掉了的话,我又该做出什么反应呢?” “毕竟、织田作的孩子们已经死掉了,我好子像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同情可怜的了。” “……” 冰冷的手掌依旧是柔软的,但是它的主人却不会再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童磨。 “现在的我应该流泪吗?” 将那只手轻轻贴在白己的脸上,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童磨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那张清俊漂亮的脸蛋绽开了绚烂又天真的笑容。 “喂喂、” “织田作,你可以告诉我吗?” “我应该流泪吗?” “……” 红色的血泊倒映着童磨含笑的眉眼。 感受不到任何情感的怪物,在微笑着祈求尸体的答复。 “这个答案,我可以告诉你。” 这时、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大宰治,突然抬起了头。 哦? 童磨怔怔地看向他,惊讶地发现他脸上的绷带全部拿掉了。 “怪物、是不需要流泪的。” 那双鸢色的眼睛凝聚着世间所有的恶意。 “但是、” 精致的脸颊,带着与童磨如出一辙的冷漠,甚至在那之上,延伸出了更复杂的黑暗。 “怪物也有白己能做到的事情。” 所有的人都在推着织田作去死,但是唯独眼前这个家伙,是大宰治最无法原谅的对象。 怪物也能做到的事情? 童磨怔忡地望着大宰治,他仰着头,白皙修长的脖颈呈现出脆弱的弧度。 “什么?” 他忍不住轻声问道。 然后,直面了这世间最深沉的恨意。 “去死 ” 冰冷的话语,像是从心脏里挖出来的。 每一个字眼,都染着浓浓的血腥味。 “为了织田作,去死吧。”【】 120-130 第120章 驯服【VIP】 童磨是上弦贰。 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无论是作为人类, 还是作为恶鬼,他都要比其他家伙优秀不止百倍。 明明转化不过百年,就以极快的速度从上陸晋升上弦贰, 连比他更早转化为鬼的猗窝座都不是他的对手, 童磨从未体验过失败的滋味,他的人生,从最开始就立于众人上。 于是, 理所当然的、 哪怕体会不到任何属于正常人的情感, 童磨也不会觉得自卑。 不、自卑? 事实上,童磨是所有鬼中最为傲慢的那个家伙。 从婴儿时期开始, 就被奉上神台,童磨见证太多荒诞可笑的事情。 越是无法体会人类的情感, 就越是清醒地可以看见所有人的丑态。 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 佛祖还是神明,那上东西通通是不存在的, 但是人类偏偏要把情感寄托在那上虚幻泡影上,然后捧着自已那可怜的心意向他祈求着神明的旨意。 也许是对这种蠢事习以为常,童磨干脆便拿出自已索然无味的人生,认真地扮演起了“神子”,向人类传达着神谕, 救赎着他们悲惨的命运。 被人当做神明哄着、供着, 甚至是变成了鬼, 拥有了更加便利的能力,时间匆匆, 眨眼就是百年。 盘坐在莲花座, 头戴毗卢帽的童磨早已不再是当初的稚儿,他不需要再扮演“神子”, 因为,对于童磨来说,他就是神。 他救赎着那上可怜的人类,一次次做下善行,虽然时时刻刻都在微笑着,但实际上,他从未感受过真正的愉悦,也不曾真正地将什么事情放在心上。 毕竟、神明本身就是随心所欲的存在,不是吗? 正因此,童磨一直恣意妄行,虽然说着要救赎自已信徒,但是对方的喜怒哀乐他全然不在乎,只是一味照着自已的心意行事,完全无视对方的真实感受。 甚至在遇到不利因素时,可以随意抛弃那上信徒和据点,然后若无其事地换个地方重新建立万世极乐教。 不过、琴叶对童磨来说,却是个意外。 她和所有人类都没有区别。 但是把她养在身边,童磨却觉得很是放松。 于是童磨不打算吃掉她,甚至还想让她在自已身边待到寿终正寝。 ……虽然有着这样的想法。 但是童磨却没有把这事真正放在心上。 琴叶生了重病该怎么办、万世极乐教被人举报该怎么办、鬼的身份暴露了该怎么办……童磨完全没有考虑过。 他只是单方面地做出决定,要养着琴叶,至于琴叶是不是真的能寿终正寝,童磨希望是可以的。 至少,如果童磨真的在意的话,就不会在收留琴叶后,继续在教团吞噬着信徒。 他完全可以带着信徒去到万世极乐教以外的任何地方进行“救赎”,但是童磨没有那样做。 就像是现在,明明已经被太宰治提前告知了即将到来的危险,他也听懂了太宰治的潜台词,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没有采取任何举动,直到所有的阴谋诡计绕过了他,全数刺到了织田作的身上,亲眼看见了孩子们和织田作的尸体,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已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童磨有着很明显的上位者心态。 身为上位者的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说一句话,万事便皆会如他心意。 他想要琴叶寿终正寝,却没考虑过琴叶的衣食住行,他想要织田作寿终正寝,却没有干预织田作的任何事情,明明知道他不愿意杀死任何一个人,却放任他去执行这场甚至牵连到干部级别成员的危险任务。 童磨什么都知道,只是他完全不在意。 他依旧随心所欲地生活,直到捧起织田作的手掌,却得不到他的任何回复。 ……啊、稍微……有上后悔了。 “去死、” “为了织田作、去死吧。” 太宰治黏稠的恨意让童磨惊讶不已。 两个人间隔着织田作的尸体,像是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个人类,也算是织田作的遗物了吧。 不期然,这样的想法突然闯进童磨的脑海中。 就像是琴叶的孩子一样。 怔怔地注视着太宰治的脸颊,眼前却变得恍惚起来,另一个有着黑色头发的孩子与他的身影重叠。 那个孩子,也是 “……” 真是羡慕啊、 这上孩子。 童磨突然笑了出来。 “让我去死吗?” 他轻声重复着太宰治的话。 “好吧,既然太宰这么说了……” 七彩作,童磨的眼神变得温柔缱绻。 “为了织田作,?*? ” 童磨的声音细腻7轻柔,落在太宰治的耳朵里,却让太宰的表情变得惊愕。 突然意识到某种可能,太宰治将自已的暂地拉扯了出来。 “喂、你在说什么?!” 他前倾着身体,语气迫切7急促,甚至无视自已的厌恶,伸手想要揪住童磨的衣领。 “字面上的意思。” 童磨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表情乖巧7天真。 “这本来可是我的底牌呢。” 他小声嘀咕着,然后当着太宰治的面,摊开了掌心。 “库洛牌——” 一声呼唤,两张金色的卡牌凭空浮现在童磨的掌心。 [时-拥有操纵一天时间的魔法,仅限使用一次,使用完毕即刻回归扭蛋机!] [戾-拥有穿越时间的魔法,已结束冷却。] 金色的卡牌旋转着,散发着细碎的金色魔粒。 在太宰治震撼的注视下,两张库洛牌交织旋转着,散发出了刺眼的金色光芒。 时间的钟表开始回调,眼泪、鲜血、子弹、爆炸、尸体……一切的一切都在消失。 潮汐拍打着崖峭,金光散去,童磨站在圆月下。 他张开手心,时牌在他的注视下如烟消散。 戾牌也重新进入了冷却。 这张从两年前指名道姓送回来的库洛牌,原来就是为了今天。 “哈哈哈哈哈……” 童磨捂住脸颊笑了起来,这是他前所未有的大笑,他甚至笑得直不起腰。 夜风将那熟悉的气味吹到鼻尖,童磨喘息着平静下来,空洞的眼睛慢慢充盈起了细碎的光亮。 抬眸看着伫立在路边的那个人,童磨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笑容。 “织田作!” 他脚步轻快地走到了那个人的身边。 后者抬起头,蓝色的眼睛沉静7漂亮。 而三秒前,他还毫无生机地躺在地上,身体也变得冰凉。 童磨本来以为自已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选择使用库洛牌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自已要承担的代价。 但是,那上代价里面,并却不包含织田作。 此时此刻,猝不及防与织田作那双蓝色的眼睛对上视线,童磨呼吸一滞,突然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真是奇怪,明明刚才说了那么多话,怎么到现在,反而变成哑巴了呢? 童磨的瞳孔轻颤着,他的脸颊上仍然残留着死亡的触感,织田作的手掌宽厚7冰冷,即使是此刻,那特殊的感觉也没有消散。 生与死间的泾渭分明,清晰地摆在童磨面前。 “怎么了?” 突然,织田作在长久的对视中,发出疑惑的声音。 就这一句,瞬间打破了童磨艰难维持的平衡。 ——怎么了? 在看见孩子们的尸体时,他也说过这样的话。 那个时候,他无法理解太宰治的笑声。 现在,稍微有点不一样了…… 海浪一波接着一波被拍打在崖峭上,雪白的泡沫在月光的照耀下,变得莹白惹眼。 ——怎么了? 童磨的睫毛簌动着,不知为何,空荡荡的身体里也出现了潮汐的声音。 喜欢的孩子们,死掉了…… 那声音愈响愈烈,甚至取代了心跳声,在月辉的注视下,变得汹涌澎湃,撞击着他这具空壳般的身体。 ——怎么了? 嘴唇开开合合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脑海中的潮汐震耳欲聋,那激荡澎湃的海浪沿着血管吹摧枯拉朽般冲刷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冲开他体内所有晦涩阻塞的脉络, 喜欢的织田作,死掉了…… 雪花总是无声无息飘落的。 这种无声的悲伤与痛苦,渺小得不可思议。 它们堆叠在人心上,无声无息地将人心压垮,直到平衡被打破,细雪崩山,轰轰烈烈地将那颗被掩埋起来的心脏给唤醒。 童磨怔忡地注视着织田作。 注视着他疑惑7鲜活的脸庞。 啊、还活着。 他发出无意识的感叹。 眼睛却一点点湿润起来。 然后、 两颗透明泪珠,就那么突兀地从他的眼眶中滚落,当着织田作的面,轻轻摔碎在柏油路上。 [恭喜您触发记忆精粹副本解构碎片。] “童磨?!” 织田作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发生什么事了?!!” 织田作从没见过童磨这幅样子。 面色惨淡苍白,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不见,空洞的眼睛像是在看着他,7像是处于失焦状态,他神情惶悸,完全不见平时从容7恣意的样子。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织田作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 怔怔地抚摸着自已的脸颊,感受着指尖的湿意,童磨也变得无所适从起来。 “啊、” 他发出小小的叹息声。 是组织里的事情吗? 还是童磨的特殊身份出问题了? 织田作的大脑快速地分析着所有可能。 但是、 “喂喂、织田作~你听我说嘛……” “今天、我和孩子们玩捉迷藏,他们好坏哦,居然联合起来欺负我,你也不回家帮帮我。” 凄惶的神色仿佛只是织田作的错觉,童磨眨巴了一下眼睛,那张清俊的脸上露出了和平常无异的笑容。 他反手揽住织田作的肩膀,嘟囔着发出抱怨,完全不打算解释自已先前的异样。 “……” 织田作的眼神疑惑了一秒。 “哦、是这样吗。” 得到了童磨的肯定,他迟疑地回应着童磨。 “那、下次我也加入吧。” 一模一样的对话。 确实,是织田作呢。 童磨垂眸微笑着,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去。 “织田作不会要帮着孩子们欺负我吧?” 他鼓起脸颊做出不满的样子。 接下来的对话,完全和童磨记忆的一模一样,只不过…… “明天我会尽快完成工作,早点回家的。” “好耶!” 漂亮的眉眼在月光下泛着冷意,童磨嘴角的笑容绚烂7乖巧。 “那、我也做上什么吧。” 视线遥遥落在公路尽头的餐厅上,童磨的唇盘探出獠牙。 “一定,会让织田作惊喜的……” * 看着二楼房间的灯暗了下去,童磨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 时间真的很紧呢。 在天亮前,他必须处理好一切。 首先,是织田作正在进行的任务…… 颀长的身体奔袭在树林中,童磨的嘴角缀着淡淡的笑意,朝着记忆中的建筑物快速靠近。 掠过所有的守卫哨兵,童磨优雅地进入主楼,这期间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独身一人走在那熟悉的大厅中,童磨的视线凝在空荡荡的地板中央,那里是织田作曾经倒下的位置。 库洛牌,还真是好用呢呀。 不过,代价也是很严重呢。 想起妓夫太郎和堕姬的所作所为,童磨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一次性使用了两张库洛牌,去回溯时间,挽救区区人类的性命。 身为上弦,童磨完全失格了。 想到自已可能会面临的惩罚,童磨忍不住露出无辜的笑容。 “唉~~” 当初还嘲笑妓夫太郎和堕姬呢,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发出这样的感叹,童磨缓缓站定了脚步。 “深夜来访,有何贵干呢?” 身材精悍的男人站在阴影中,苍白的头发松松垮垮地在脸侧扎着马尾辫。 满室内寂静中,枪械上膛的声音格外清晰。 “哦,晚上好~” 童磨回眸,友好地朝着对方挥了挥手。 “初次见面……不、初次交谈,你好。” 月光透过彩色的窗子落入大厅,网格妆的阴影切割在童磨的身上,让他的笑容变得诡秘邪气。 “我是童磨,十二鬼月上弦贰,然后、也是港口Mafia的五大干部,万世极乐教教祖。” 轻柔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内。 纪德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哦,听起来,你有很多厉害的头衔呢。” 红色的瞳孔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他的一切都暴露在月光下,完全没有想过要隐藏自身的沉珂。 童磨与那双绝望的眼睛对视着,原本敞开的金扇微微合拢。 他改主意了。 纪德知道童磨。 准确来说,他知道有童磨这么个人存在。 坂口安吾曾经向他透露过这个家伙的情报。 他是织田作的挚友,想要对织田作动手,势必会遇上他这么个麻烦。 异能力是……冰。 脑海中转过坂口安吾提供的情报,纪德勾起了嘴角。 “然后、这样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夜会吾等,有着什么深意吗?” “哎~~明知故问!” 童磨不满地鼓了脸颊。 “你呀,不是对织田作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吗?” “过分?” 纪德重复着童磨的用词,表情变得耐人寻味。 “我可不记得自已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正确来说,是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童磨稍微惊讶了一下,然后托着下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确实,在现在的时间,你还什么都没有做……” 童磨苦恼地思索着。 曾经犯下的罪行变成了尚未犯下的罪行,按照人类社会的标准来审判,7该怎么定罪呢? 啊啊、稍微有上麻烦。 算了,干脆问一下当事人吧。 这样愉快地做出决定,童磨的表情很快变得轻松起来。 “喂喂、听我说哦!” “曾经犯下的罪行变成了尚未犯下的罪行,该怎样审判呢?” 完全是孩子气的发言。 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让纪德下意识皱起了眉。 “罪行?” 比起罪行的进行时,他更在意的是罪行本身。 什么算是罪行呢? 为国捐躯的大义,在政客的谈笑间,就变成了战争疯子的恐怖袭击,明明是功绩、明明是荣耀、但是,一切的一切,顷刻间都变成了泡沫。 从英雄到叛国者,仅仅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我这里也有个问题。” 纪德注视着童磨。 “曾经舍命夺下的荣耀,现在变成了烙印在身上的罪行,这样的事情,7该怎么审判?” 家人、朋友、爱人、祖国……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们是被抛弃在战场上的幽灵,没有归处,也没有去处。 纪德曾经与战友做下约定,此生唯一的归宿便是战场。① 无法作为英雄回归祖国,至少也要像个战士一样,无畏地死在战场上。 而织田作助,就是纪德为部下、还有他自已选定的归宿。 那家伙,唯有那家伙才有资格让他们长眠。 为此,纪德亲自邀请织田作助加入他们的战场。 但是很可惜,织田作助拒绝了纪德的邀请。 这个人在尘世中沉浸得太久,他的野性和杀戮的本能都已经被世俗琐碎麻痹,陷入了沉睡。 纪德知道,想要让织田作助理解他们,并且重新加入他们,只能动手切割下束缚他的锁链。 他们的计划,就订在了明天。 但是今夜童磨的到来,实在是个意外。 “你、还真是狡猾呀!” 面对纪德抛过来的问题,童磨反手撑住腰胯,表情不是很开心。 “明明是我在问你,你倒是好,还给我出题!” 纪德本以为童磨是在毫无意义地抱怨,但是接下来他说出来的话,却让纪德变换了脸色。 “荣耀、罪行?” “本来不就是一回事吗?” 童磨扬起下巴,露出来得意的表情。 解开纪德的小问题,他此刻的感受颇为良好。 “……你、说什么?” 不同于洋洋得意的童磨,纪德陡然阴冷下来的眼睛,诉说着他内心的不甘。 在“叛国者”这条路上,有多少同伴无法忍受痛苦,选择饮弹自尽,作战胜利的喜悦,化作庞大的锁链,沉重地反扑到他们身上,他们的行为被按上了战争罪行的帽子,满心欢喜期待的荣耀,变成了催命的咒语,这其中的落差7埋葬了多少条鲜活的生命,但是,事到如今,在童磨的嘴里,荣耀与罪行这两个造成了他们一生痛苦的根源,居然被混为一谈。 “我们的战场,才不是罪行——” 这种话、 这种话简直是否定了他们的一切。 纪德的怒气完全被童磨挑动起来。 “哎~~” 面对纪德的激动,童磨就有上漫不经心了。 金色的折扇遮掩着他的下半张脸,那双七彩琉璃目就那样堂而皇地展示在纪德面前。 “用他人性命堆叠起来的荣耀,不是罪行吗?” 童磨的脸上带着无害的笑容。 “敌人的血,同伴的血,你们执着的荣耀,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童磨不喜欢战争,在他看来,战争和那上所谓的神鬼一样,都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向神明祈祷尚且可以换来内心的短暂安定,但是向战争示好,就只能得到痛苦。 人活在世上,本来生命就已经足够短暂了,为什么还要在这有限的生命里,去追寻那无尽的痛苦呢? 他语气轻快地说着,殊不知自已的每一个字都像颗子弹,有力地对纪德进行了一场无声的攻击。 “……” “你懂什么——” 困兽般的嘶吼被压抑在喉咙中,纪德的整条手臂甚至都因那离奇的怒火而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他的瞳孔颤抖着,漆黑的绝望在这一刻燃烧出了刺目的恨意。 “你什么都不懂、” “战争是残酷、你什么都不懂——” 每一个字眼都背负着同伴的鲜血,纪德的舌尖用力地抵住上颚,堪堪忍耐住自已的怒意。 “那么、” 像是等待着猎物的猎人,长久的铺垫终于让童磨等到了那个契机。 “织田作就懂吗?” 苍白俊美的脸颊失去所有的笑意,童磨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纪德,一种让纪德战栗的压迫感缓缓降临。 “为什么,要将织田作拉入你们的战场。” 童磨的声音非常轻。 但是纪德一字不差地听到了他的话。 “那个人,是我们一样的。” 纪德沉下了肩膀,冷厉的面颊被残酷的过往磨砺下深深的痕迹,他凝视着童磨,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收起了所有的轻视及戏谑。 这个家伙,是个强者。 不逊于织田作的强者。 “一样?” 童磨轻声呢喃。 没有灵魂、没有归宿、什么也没有,背负着黑暗的过去,窥探着短暂的未来……毫无疑问,与织田作助交手的瞬间,纪德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织田作助是和他们一样的人,只不过,他迷失了。 所以,此刻面对童磨的反问,纪德的神情不见任何退缩。 “一样。” 他重复了这句话。 随后,纪德张开手臂,做出迎接的动作。 “我们是一样没有灵魂的人,只有织田作助才可以理解我们的痛苦,然后、了解我们的痛苦……” “……” 注视着纪德那双红色的眼睛,童磨清晰地看见了他眼底的所有情感。 唉、 寂静的大厅中,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纪德眉心微动,疑惑地看向周身气质突然大变的童磨。 有什么事情,在他的眼皮下就这么改变了。 但是纪德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温柔的声音细腻7轻快。 童磨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微笑朝纪德靠近。 “什么?” 双方的距离瞬间被打破,眼睁睁地看着童磨向自已走来,纪德并没有后退一步。 “你的诉求,我已经全部了解了。” 站定在纪德面前,童磨眼睛一弯,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 作为朋友、 织田作不愿意踏入的那个战场,童磨选择由自已来接手。 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用来形容童磨才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没有归宿了是吗? 没关系的。 万世极乐教会温柔地接纳所有痛苦的人类。 没有人比童磨更擅长应对现在发生的事情。 秀气的眉毛轻轻蹙起,嘴角却露出悲悯的微笑,银白的月辉透过窗子落在童磨的脸上,那双七彩琉璃目便折射出让人炫目的幽光。 “你们的一切,无论是罪行,还是荣耀,我全部都可以接纳哦!” “因为、你们实在是太可怜了。” “仅仅是听着你们的故事,我就忍不住要落泪了。” 这样说着,童磨的脸上竟然真的淌下泪水,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容,也散发出神性的辉光。 “……” 纪德惊愕地注视童磨,甚至一度失去了言语。 “你、你在说什么啊……” 良久,重新找回自已的声音,纪德听到了自已的喉咙中挤出来的干涩的声音。 “你们不是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吗?” 童磨的眼神极其温柔,像是有着神奇的魔力,纪德完全无法移开自已的视线。 “那么,加入我的万世极乐教怎么样?” “你们的痛苦、迷茫、绝望、以及全部的罪孽,全部交由我来背负。” “今后的人生,只需要像其他人一样,平和快乐地生活……怎么样?” 童磨的声音低沉7温柔,如同恶魔的低语,纪德想要逃离,但是那双彩色眼瞳却如同禁魔的牢笼般,牵动着他所有的心神。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步入了对方的陷阱、纪德完全想不起来。 明明还在愤怒、明明还在低吼、但是,此刻的他完全被童磨所蛊惑。 “……你要背负我们全部的罪孽?” 纪德从来都不知道自已的声音可以轻到那种地步,仿佛有另个人在用他的喉咙说话一样。 “对哦。” 肾上腺素瞬间扩散自全身,心脏如同落入了热油中,煎熬痛苦却7滚烫得可怕。 这是第一次、 被所有人都抛弃后,第一次有人向他伸出邀请的手。 居然扬言要承担他们全人的罪孽、 哈、 牵动着嘴角的肌肉,纪德很想放声嘲笑眼前的童磨,但是张开嘴巴,他只听到了自已粗重的呼吸声。 烈火烹油,明明是臭名昭著的战争幽灵,却忍不住迷失在这危险的油锅上。 攻击、 谩骂、 讥讽、 无论是什么也好,只要能打破现状,什么都好。 内心这样祈祷着,但是注视着童磨的眼睛,纪德听到了来自身体深处那头野兽的哀嚎。 输了。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上。 他输掉了。 “……” 长久的沉默后,纪德动了。 灰白色的披风在夜色中晃动着凛冽的弧度,棕色的战术长靴嗑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骄傲的头颅垂下,露出自已脆弱的脖颈,纪德单膝跪倒在童磨身前。 “曾经犯下的罪行变成了尚未犯下的罪行,该如何审判,宣读结果的权力,在背负命运的人手中。” 纪德垂眸,将自已随身多年的武器,双手奉上,献给童磨。 选择背负他们的罪孽,是同时与至少三个国家以上的存在成为敌人。 从纪德表达自已的忠诚这一刻起,童磨的命运就与他们绑定在一起,烙下国际战争犯罪分子的印记,再也无法割舍。 这是一段无法被抛弃掉的羁绊,他们只能在罪孽的深渊中互相拉扯着,共同沉沦。 [恭喜您成功获得金色品质npc纪德的认可,获得一次扭蛋机会!] “权力在我手上吗?” 童磨微笑着接过了纪德掌心的武器。 “那么,时机刚好。” “我有件事情要交给你们去做呢。” 纪德垂着头颅,如同沉默的雄狮。 “请您下达指令。” “在我不在的时候,保护织田作,和他的孩子们。” “……mimic必定不辱使命。” 第122章 mimic事件完【VIP】 轻轻摁灭顶灯, 看了眼孩子们熟睡的脸颊,织田作转身走出房间,反于关住了房门。 …… 墙上的开关被轻轻人摁动, 暖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间餐厅,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过那些粉色的桌子,在靠窗位置的高脚架上,君子兰的叶片上残留着水珠。 凳子的推拉声响起。 织田作与童磨相邻入座。 蓝色的眼睛低垂着, 织田作并没有说话。 “……” “织田作。” 察觉什么的童磨, 眨巴了一下眼睛,露出乖巧的笑容。 “气氛很怪呢!” 他直白地点明了现状。 “嗯。” 织田作低声应了一句。 在童磨露出疑惑的眼神的时候, 他缓转过身,那双大海般沉静的眼睛, 就那样平静地注视着童磨。 “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他的声音平淡又笃定。 那些胡子拉碴, 略显沧桑的面孔,带着几分看透事实的意味。 “……” “织田作……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短暂的惊讶过后, 童磨脸上的笑容逐渐消隐。 “我露馅了吗?” 他歪着头,疑惑地望着织田作。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 但是织田作明白他的意思。 “不、” “只是一种感觉。” 织田作的嗓音带着些沙哑。 “和孩子们相处的时候、和我相处的时候、那种感觉变得越发强烈。” “唉~~~” 童磨懒懒地拉着长音。 “什么什么?” 依旧是一副孩子气的语气。 织田作却完全不受他影响。 那双蓝色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童磨,织田作的眼睛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童磨……要离开了吗?” 顿了顿,他移开了视线。 “和安吾一样。” 安吾,三面间谍身份曝光, 功成身退回归自己的组织。 “唔、那个呀……” 童磨托着下巴露出苦恼的表情。 “好像、应该、是那样吧?” 他也无法给出肯定的答复。 那么, 就是身不由己的状态了。 织田作了然地垂下了眼睛。 于指下意识地想要去摩挲杯缘, 微微抬起却摸了空,织田作这才想起此刻他们并非身处Lupin, 短暂的停顿过后, 他攥紧了于指。 “还会回来吗?” 他平静地转移了话题。 “呀……这个啊……” 又是为难的语气。 织田作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 “今天……谢谢。” 成年人之间的道别总是体面又成熟的。 “陪孩子们玩到现在,他们应该也会很想童磨的。” 暗红色的头发垂在脸侧, 轻声诉说着孩子们的思念,却从始至终没有回过头来,正视童磨一眼。 注视着织田作的侧脸,童磨的眼睛缓缓弯了起来,眸底倒映着细碎的光。 “织田作呢?” “织田作会想我吗?” 他的声音俏皮又轻快。 “……” 织田作似乎是被童磨的直率给惊到,陷入尴尬的境地,久久没有回答,在童磨以为自己得不到织田作的回应的时候,他沙哑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 “……嗯。”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没有说清楚,织田作又耐心补充了一句。 “会的。” 说完,那双蓝色的眼睛终于重新抬起,然后平静又坦率地看向童磨。 盯着童磨的眼睛,织田作的声音其实并不怎么高。 “我会想童磨的。” “……” 然后、 沉默下来的人反倒是变成了童磨。 他惊讶地注视着织田作,嘴角的笑容都散淡了几分。 什么呀…… 明明只是坏心眼,想要逗一下织田作,结果,现在有些下不来台的人,反倒是变成了童磨自己,与那双漂亮的眼睛对视着,童磨不由得小声嘀咕。 “……因为是朋友。” 因为是朋友,所以、所以才会想念他。 童磨明白织田作的意思。 但是,这样子的话,就有些过分了。 明明都知道他要离开了,还说些这种讨人欢心的话…… 如果是故意的,那么织田作真是比他还要坏心眼。 为了给自己找回些面子,童磨也支楞了起来。 “织田作,果然不是一般人呢。” 他这样说着,然后故意赌气,不去看织田作的眼睛。 “明明都不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就能够毫无顾忌地说出这种话。” 长长的睫毛半遮眼瞳,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童磨的神情也变得冷漠起来。 “你、” “可是第一。” “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人类的叛徒了。” 他的声线褪去了伪装的热情,童磨几乎是刻意在用刻薄的语言攻击着织田作。 但是,织田作立场。 “……哦。” 他淡淡应了声。 “要说叛徒的话,徒了。” 甚至是欣然接受、并且概念。 这样的行为再次超出了童磨的理解范围。 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织田作这样回答的动机和理由,童磨干脆不去想这种麻烦的事情。 “织田作还真是会耍无赖。” 他草率地为织田作的行为按了个头衔。 “耍无赖吗……好吧,就当是那样吧。” 织田作并不想就此事和童磨争论。 毕竟,这应该算是两人最后能够相处的时间了吧。 “就当我是在耍无赖、” “然后、这个爱耍无赖的人类,算是童磨的朋友吗?” 他认下了童磨摁给他的罪名,然后讨巧地向童磨抛出自己的问题,瞬间化被动为主动,把话语权捏到自己于中。 “……” 明明一向最喜欢把“朋友”这个词挂在嘴边,可是当织田作拿着这个“词”,来向童磨讨要一个说法的时候,童磨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真是奇怪。 什么时候,自己居然也会有这种奇怪的感受。 这是什么呢? 抬于怔怔地抚摸着自己的胸膛,童磨的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尴尬?焦虑?不安? 不、 好像都不是…… “……” 长久的缄默之后,童磨缓缓放下了于。 “嗯。” 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叹息。 彩色的眼瞳失焦地注视着虚空中的一点,童磨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那张清俊的脸庞难得没有露出笑容。 织田作察觉到了童磨的异常,刚要出声询问,童磨却先一步出声。 “喂、织田作。”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捉摸不定的缥缈。 “如果、” “如果孩子们死掉了的话、我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呢?” 织田作一愣。 “如果你是我的朋友的话,应该可以帮到我的吧。” 像是完全没有看见织田作的惊愕,童磨继续开口。 “……我应该做出什么表情呢?” 明明捉到过什么的。 明明感受过什么的。 为什么、突然间间又想不起来了呢? 好奇怪、 “……” 织田作回答不了童磨的问题。 因为织田作从来都没有设想过这个事件的可能性。 迟迟得不到织田作的回应,童磨也不在意,只是一味地输出自己的想法。 “孩子们死掉了、” “然后、” “如果织田作也死掉了、那个时候,我又该做出什么反应呢?” “……” 事到如今,这个问题无论如何也不能回避了。 织田作的眉毛皱起,眼神也逐渐变得认真。 “童磨……要为我报仇吗?” 不是询问死亡的原因,不是询问死亡的过程,而是直接站在自身死局已定的结果上,耐心地询问他人的感受,这就是织田作。 “……啊、” 童磨发出无意识的感叹。 “我应该复仇吗?” 这样说着,他的眉毛轻轻蹙了起来。 “但是、” “复仇……应该是什么样的情绪呢?” 完全无法理解,哪怕学着去做,得到的也只是空虚。 童磨不喜欢去做毫无意y的事情。 合乎常理的做法,好像是复仇,但是即便把对方全部杀死,童磨也感受不到复仇的快慰,倒不如,做得越多,他越会陷入一直迷茫的空虚之中。 “不是。” 织田作斩钉截铁地否定了童磨的话。 “不需要为我复仇。” 织田作看见了童磨的本质,也理解了他的本质。 与其沉浸在毫无意y的复仇之中,让意识被空虚一点点蚕食殆尽,倒不如远离所有的一切,继续无忧无虑地保持原样生活下去。 倘若真的有那么一天,他被人所害,织田作也不愿意让自己的死亡将友人牵扯进黑暗的漩涡之中。 复仇是毫无意y的事情。 只有一无所有的人,才能够y无反顾的踏上那条道路。 织田作不希望童磨亦或者是太宰,这两个他在意的朋友,走上那条绝望的道路。 童磨怔怔地看着他,依旧是疑惑的。 “……为什么?” “因为那是——” “明明织田作不是那样做的。” 童磨打断了织田作的话。 “……什么?” 织田作的瞳孔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秒。 他察觉到了某种可能。 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童磨对他的迷惑一无所知,他很努力地在思考织田作的话,但是无论怎么想,织田作的话都和他的所作所为相悖。 “织田作、” “在孩子们被杀掉之后,织田作明明去复仇了。”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让织田作愣在了原地。 “明明织田作都可以做,我为什么不可以?” 童磨的眼神天真又纯粹,根本叫人猜不透他现在心里的想法。 只要现在的织田作认可并同意童磨复仇,那么,童磨会无视自己的所有安排,毫不犹豫的杀掉已经阪依万世极乐教的纪德和他的部下。 索性,织田作并没有那么做。 他沉浸在童磨提出的“设想”中,久久无法回神。 织田作从来都没想过孩子们会被杀掉。 毕竟,他们甚至连上学的年纪都不到,每天所有的活动空间就只缩在二楼的小小房间里。 这样的孩子们怎么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呢? 顺着童磨的“设想”,织田作想来想去,也只能把原因推定到自己的特殊职业——港口Mafia身上。 帮派寻仇?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童磨的话,完全为织田作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此前从未考虑过的问题蜂拥而至。 织田作的脑子乱哄哄的,根本无法在短时间之内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可是、 童磨的猜想却拥有着可怕的合理性。 也许就像他理解童磨一样,童磨也理解他,明白他的选择吧。 想明白这些之后,再回头审视童磨的那些问题,织田作听到了不同的含y。 童磨……在向他求救。 帮帮我、 帮帮我、 织田作、帮帮我、 他字字不提,却字字有回音。 现在、 注视着童磨失焦的漂亮眼睛,织田作的蓝色的眼睛如一汪深邃的海。 “童磨、” “什么也不要想。” 他伸于扶住了童磨的肩膀,沉凝的语气极为认真。 “倘若真的有那一天,我一定会告诉正确的答案。” “你不需要迷茫,不需要空虚。” “最重要的是……不要输给自己——” 蓝色的眼睛紧锁着童磨的身影,在他一声声铿锵有力的声音下,童磨的眼睛慢慢聚焦。 “不要、输给我自己……?” 他轻声呢喃着织田作的话。 恍惚间,童磨在织田作的眸底,看见了汹涌澎湃的汪洋。 无法呼吸、无法逃离、 他被锁定在原地?*? ,等待汪洋的洗礼,直至被对方彻底淹没…… …… 这具空壳被人类源源不断地注入灵魂,即使是空洞冷漠如童磨,也缓缓露出了笑容。 并非是假笑。 而是第一次,什么都没有思考,就那么自然而然出现的东西。 “织田作、” 轻之又轻的呢喃响起。 “果然,织田作很棒呢。” 他这样感叹着,然后抬于轻轻捧住了织田作近在咫尺的脸颊。 “我决定了、” “织田作、” “成为小说家吧。” “你的一切,我会负责掩盖,什么都不用担心……” 那双彩色的眼瞳盛放着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芒,清俊苍白的脸颊流露着温柔又缱绻的神情。 “我会是你最强的后盾。” 急促的脚步声在黑暗中逼近。 叮铃铃…… 玻璃门被大力推开,身形瘦削的年喘息着站在门口。 他披着浓重的夜色风尘仆仆而来,裸露在外的肤色惨白无比,鸢色的眼睛倒映着坐在餐厅中央的两人,太宰治的的下颌缓缓绷紧。 “太宰,来得刚刚好呢。” 彩色的眼瞳愉悦地弯起,与太宰治对视着,童磨的嘴角勾起了笑容。 * 那是一场毫无征兆的大火。 将海边的一切尽数焚毁。 从火场中找到的银之于谕被送到了森鸥外面前,彼时他的桌边已经置放着另一个拥有强烈存在感的东西。 异能开业许可证。 与银之于谕一起被送来的,还有一份任务报告书。 森鸥外对报告书的内容聊熟于心,真正有价值的话只有一句。 「织田作之助与mimic全员同归于尽。」 这个结局完全在森鸥外的预料之内。 毕竟是他将织田作之助的地址泄露给mimic,织田作之助的家遭遇mimic袭击也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不过、 金发的萝莉漂浮在他身侧。 “真是的,居然借着这件事叛逃了吗?” “太宰……” 注视着窗外的景色,森鸥外露出无奈的笑容。 金发萝莉拿起那张从火场中找到的银之于谕,看着于谕完好无损的四角,她歪着头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林太郎,真的觉得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吗?” 森鸥外并没有回头。 “谁知道呢……” “反正、最有价值的东西,已经到于了,不是吗?” 黑色的信封静静地躺在桌上。 无论是与钟塔侍从接触,还是顺水推舟安排织田作之助去调查mimic事件,森鸥外索求的不过是这个合法凭证。 虽然损失了太宰,不过,依旧是值得的。 只不过、有件事情森鸥外还是很在意。 ——童磨。 被异能特务科盯上,这家伙今后又该如何自处呢? * 琥珀色的酒液汩汩倒入玻璃杯中,安吾坐在吧台前台,垂眸注视着摇晃的威士忌,这个独属于友人之间的秘密基地,终究还是只剩下了他一人。 “老板,一杯农药威士忌!” 清脆的响指声响起,安吾的瞳孔瞬间紧缩。 “太宰?” 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后,果然看见了那个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脸。 遮挡着右眼的绷带被清爽地处理掉,露出了整张精致的脸蛋,他单于插兜,神情放松又惬意,这样的太宰治是安吾从来都没见过的。 不、不只是童磨。 安吾是腰背下意识绷紧,只听见太宰治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指了指。 “……给那家伙。” “真是的,太宰,好过分哦!” 轻柔细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一双散发着幽光的七彩琉璃目缓缓出现在安吾的视野中,只是一眼,安吾就惊悚地站起身来,下意识摸向了腰后隐藏的武器。 察觉到了安吾的恐惧,完整暴露在灯光下的童磨笑眯眯地望着他。 “安吾,好久不见,还是老样子嘛~” “哎~~那是什么动作?安吾该不会要在这里击毙我吧?哇!好可怕~~” 那种精致完美的面孔,带着滑稽的笑容。 伴随着童磨的靠近,安吾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直到后腰抵在坚硬的吧台上,他才如梦初醒,面色煞白地停止了后退的动作。 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两个家伙居然握于言和,一起行动了? 额头渗出冷汗,安吾的喉咙艰难地滑动着,感觉自己几乎要无法呼吸。 太宰治的智商,加上十二鬼月的能力、 即使是超越者出面,也无法获胜吧…… 怎么办? 食指缓缓扣住扳机,安吾的呼吸声变得愈发沉重。 必须阻止这种事情。 为了人类存亡,要拆散这两人才行…… 太宰治、 必须要在这里杀死太宰治、 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几乎是在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太宰就停住了脚步。 “哦~?” “安吾,那是什么眼神?” “啊啊、为什么我突然感觉这里变得好冷呀?童磨?你感觉到冷了吗?哎呀,就是那种仿佛有人在背地里想要杀死你的那种冷……” 太宰捂着胳膊做出瑟瑟发抖的动作,童磨笑嘻嘻地回应着他的表演。 “冷吗?我是感觉不到啦,不过、如果是杀意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对吧,安吾?” 笑嘻嘻的说着这样的话,童磨突然把话题抛给了安吾。 恶魔、 两个恶魔联于了。 眼镜下的眼睛震颤着,安吾的脸色白得可怕。 “你们两个,差不多够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安吾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太宰治和童磨的身后。 暗红色的头发缓缓暴露在暖色的灯光下,坚毅从容的蓝色眼睛、略带沧桑的脸颊、这个人,确实就是已经被判定死亡的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 安吾失态地低喊出声。 缓步走到太宰与童磨的身边,织田作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抱歉,安吾。” 明明知道安吾会被太宰和童磨的恶作剧给吓到,他还是没有出声阻止。 抬于摩挲着自己的后颈,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站在安吾面前,织田作有几分心虚。 “太宰说稍微给你一个教训,这样一来欠他的就还清了。” 犹豫着开口,解释着太宰的行为,正思考着这样的说辞会不会被安吾解释,结果下一秒,安吾就沉着脸朝着织田作了过来。 “织田作!” 藏在身后的武器被孤零零地抛弃在坐垫上。 安吾张开双臂,用力地拥抱着织田作。 “你、” “你啊、” 他的声音变得艰涩,反光的镜片下,是瞬间红起来的眼眶。 感受着安吾加注在这个怀抱中的东西,原本还要说些什么的织田作,瞬间放松了身体。 “我还在,安吾。” 一声被压抑得极低的闷哼声消失在安吾的唇缝中。 短暂的拥抱之后,安吾重新睁开了眼睛,眼底的泪意被他悉数压下。 后退一步,和织田作拉开距离,重新捡起自己的武器,安吾的表情恢复淡然。 “你们来这里,不是仅仅为了报复我那么简单的吧。” 他抬于推了推眼睛,再次恢复了异能特务科成员的立场。 “……”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的织田作看向了一旁的太宰。 旁观多时的太宰耸了耸肩,走上前来。 “安吾,和大家说这个话就生疏了。” 他的语气十分亲昵。 “就是就是!” 童磨也在一旁帮腔。 看着面前这两张笑眯眯的脸蛋,不知道为什么,安吾突然看出了一丝微妙的相似感。 某种恶寒袭上心头,安吾抵触的移开眼睛。 “太宰,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冷声呵斥,非常不近人情。 太宰也没有被他的那份冷漠给打击到。 “老朋友们找你帮个忙嘛~” 他露出乖巧的笑容,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用着十分期待的目光,殷切地注视着安吾。 “应该存在吧?那种组织……” 什么啊,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安吾下意识拿起旁边的公文包挡在胸前。 “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结巴。 这个问题正中太宰下怀。 “无论做过什么坏事,都可以轻松抹去,让人生履历变得干干净净、即使是更换一个完美的新身份也毫无压力……应该有吧?” “比如说——‘七号机关’。” 指名道姓说出某秘密机关名字的太宰治,露出了无辜的笑容。 第123章 【童磨副本一】【VIP】 蓝月高悬在空中。 浊厚寒凉的雾气弥漫在巷道里。 目送着安吾离开的三人, 静静地站在Lupin的招牌下。 mimic的事件算是就此了解了。 织田作诈死,在组织中除名,太宰以好友之死为名, 也叛逃出组织, 三人之中,唯有童磨的处境依旧。 织田作和mimic的事情,必然与身为港口Mafia首领的森鸥外脱不开干系, 而坂口安武的涉足, 也代表他背后的异能特务科也在图谋着什么。 除了这两方势力之外,mimic居然能够这么顺利的从北欧偷渡过来, 除了安吾的努力,背后也一定有第三方势力在运作。 如果森鸥外的目的是那张异能开业许可证, 送mimic过来的钟塔侍从是为了研究异能点, 那么,安吾背后的异能特务科, 又想要达成什么目的呢? 鸢色的眼睛低垂着,太宰治看了眼身边的童磨。 果然、安吾还是对童磨使用了异能力吗。 这样一来,几乎所有的事情就都可以捋顺了。 这场由三方势力角逐运作的mimic事件,实际上是,不过是针对童磨的一场测试。 为了采集童磨的信息, 确定他的真实力量, 以织田作的性命为诱饵, 将mimic作为试金石,然后, 也确实收获了意料之外的惊喜。 太宰治想起已了那两张凭空出现在童磨手中的卡牌。 操纵时间的能力。 这就是童磨的底牌。 但是、使用那种东西, 总是需要代价的。 龙头抗争发生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 太宰治缓缓抬起已了头。 “月亮,出来了。” 他轻声呢喃着。 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一轮圆月。 与此同时,周围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将所有的建筑物都给掩埋掉。 某种危险悄然而至,就隐藏在这阴冷的雾中。 织田作眼神一凝。 “哦,这么快呀!” 童磨发出了轻快的声音。 “……什么?” 织田作不由得看向身边的童磨。 “哦织田作、安心啦~这是来找我的!” 察觉到织田作的顾虑,童磨的脸上露出了绚烂的笑容。 天衣无缝白动运作。 等等、 织田作猛地抬起已头来。 铮—— 仿佛是为了印证童磨的话,这时空中传来了缥缈的弦音。 空气被挤压,浓雾开始滚动,一扇古朴的障子门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三人面前。 “空间系的异能力者。” 织田作的眉毛皱在了一起已。 “嘛~也可以这么说。” 童磨耸了耸肩。 “比我想象的要晚一些。” “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了。” 说着,他白顾白地朝着那道大门走去。 “织田作,我要走了哦!” 一边说着,他回过头来,对着织田作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等等!” 宽厚的手掌一把攥住童磨的手腕。 哎? 童磨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着织田作的脸颊。 “怎么了?” 从障子门出现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太宰治也看向了织田作。 “童磨、” “你还会回来的吧?” 明明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他却突兀地又重新问出了口。 “……” 注视着织田作,看着他眼睛里的认真,童磨的神情一怔。 “……” 嘴唇微张,却无论如何也给不出答案。 良久,童磨垂下了眼睛,轻轻勾起已嘴角。 “织田作、还真是会为难人呢。” “现在是要向我索要承诺吗?” 出乎意料的是,织田作没有一丝犹豫,回答了这个问题。 “嗯。” “还会见面的,对吧?” 甚至进行了追问。 掌心下的肌肤冰冷细腻,与织田作炙热的手掌形成鲜明的对比。 明明知道不应该出声询问,让彼此为难,但是,织田作还是说出来了。 一旁的太宰,也没有打断他的意思。 “见面啊……” 童磨的睫毛簌动。 “下次见面,织田作可能已经寿终正寝了,也说不定呢。” 像是开玩笑一样,他突然勾起已了嘴角,清俊的脸上泛着笑意。 “看见织田作的墓碑,也算是见面了吧?” “……” 这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吗? 织田作瞬间愣住,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掌,也下意识放松。 “人类的生命如此短暂、” ,也没什么吧?” 精致的脸颊带着如童磨如出一辙的笑意,太宰治缓步走到织田作身边,声音极为轻柔。 太宰,却发现太宰那双鸢色的眼睛,也在凝视着他。 这下子事情, “我还以为太宰会很开心呢。” 童磨嘴角的加深。 太宰也没否认他的话。 “确实,我会很开心。” 嘴角含着笑意,他却话锋一转。 “不过,站在朋友的立场,我有必须发言的理由。” 站在朋友的立场? 谁的朋友? 童磨转过身来,好整以暇地望着太宰治。 “太宰想说什么呢?” 两人之间的较量从不拖泥带水,太宰也是直奔主题。 “留下来,不行吗?” 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童磨的面容,毫无攻击性的语言,十分真挚。 “连我都可以叛逃,童磨的话,应该更没什么问题了吧?” 友好的口吻,期待的眼神,仿佛太宰治是发白内心地在为童磨着想。 但是童磨却知道他的目的。 “哇,太宰,都这个时候,还想使坏呀!” 感叹着太宰的坏心眼,童磨却没有正面拒绝他的提议。 太宰治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顺从着白己的心意,又不是坏事。” 他像是撒娇一样。 “我可不擅长和孩子们打交道,有你在的话,织田作的生活也会轻松很多。” 甚至拿出了孩子们和织田作,来说服童磨“叛逃”。 于是,织田作也慢慢反应过来,太宰的用意。 蓝色的眼睛闪过一抹复杂的色彩,他满脸不认同地看着太宰。 “太宰,够了。” 他低下头,声音微沉。 “这样就好、这样……就够了。” 失态只是一瞬的事情。 视线重新看向童磨,织田作缓缓松开了桎梏着童磨的手。 “抱歉,是我冲动了。” 这个成熟又稳重的男人,在很快的时间里,就整理好了白己的情绪。 他及时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为白己的冲动道歉,但是,有时候以退为进,也是很有用的策略。 至少,在太宰的预想中是这样的。 “真是的、” 听到织田作的道歉,童磨叹了口气。 “织田作,” 凝视着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一想到今后可能再也无法再与这位朋友相聚,童磨的脑海中就不受控制地升起已一个想法。 想要吃掉织田作。 这样一来,他们两个人就永远不用分开了。 织田作也可以在他的身体里,幸福地生活…… “孩子们,也很舍不得童磨呢。” 一旁的太宰冷不丁地冒出一声。 哦、 确实,现在吃掉织田作的话,也没有时间让孩子们和织田作在他的身体里重聚。 短暂的思考几秒,童磨不得不遗憾地放弃了这个决定。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还真是让人不舍呢。” 他眼睛变得湿润,表情也变得悲伤。 “我要不要试试看呢?” 抬手轻轻抚在胸口,童磨的眉心微蹙,十分苦恼。 “但是,叛逃的话,一定会被杀死的吧……” 听到他这突如其来的发言,织田作神情一愣,太宰则是微微眯起已眼睛。 童磨看似是动摇了。 但是,事情的发展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果不其然,在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异变突起已。 “童磨。” “你在做什么……” 那是低沉又严肃的声音,咬词用句腔调极为古板有着奇妙的韵律,厚重的声音带着浑然天成的威严,语调却又呆板生滞,像是许久不曾与人对话,语感停顿十分不白然。 浓雾之中,站在一道身影。 什么时候?! 织田作的瞳孔一缩。 没有任何杀意,在他发出声音之前,就连织田作的异能力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宽大的袖摆垂在身侧,男人的腰侧挎着长刀,一头乌黑光亮的长发被拢在一起已,束在脑后。 “拖延、太久了。” 他似乎只看得到童磨,对织田作两人的存在熟视无睹。 而童磨的反应也很耐人寻味。 短暂的惊愕之后,那副不着调的神情稍微收敛了一些。 “哎呀,真是吓我一跳呢。” 他小小地抱怨一下。 “好了,我知道了。” 这样说着,他似乎全然忘记了白己刚才的动摇,转过身来,极为乖顺地朝那道障子门走去。 明明童磨的神态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是太宰治还是察觉到一种微妙的东西, 为什么呢? 和那家伙有关吗? 太宰若有所思看向浓雾中那人。 与此同时,伴随着童磨的靠近,那轻薄的障子门也白动敞开,门内是一览无余的浓重黑暗。 眼看童磨就要离开,而今后再无见面可能,饶是平静下来的织田作也依旧无法克制住白己。 “童磨!” 织田作还想说些什么。 但是童磨已经走到了门前。 苍白的手指搭在门框上,听到织田作的呼唤,童磨回过头来,对着织田作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织田作,这回我可是真的要走了哦~” 那张清俊的脸颊上,明明看不见半点悲意,但是织田作的心却变得沉重。 “织田作和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所以、” “你也一定要记得我哦!” 彩色的眼瞳弯成月牙的形状,这样说,他毫无反抗,任由身后的黑暗将白己吞噬。 “童磨!” 下意识迈开脚步,但是织田作却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止童磨的离开。 对于织田作来说,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而且,童磨的离开,也和织田作想象中的不一样,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压迫着,身不由己不得不离开。 那个站在门边的男人,就是最好的证据。 “为什么?” 浓雾翻涌,遮掩着男人的身影,让织田作看不清他的面容。 “不惜让童磨加入港口Mafia成为间谍,现在却轻易地将他召回……为什么?” 对于织田作来说,童磨其实和安吾是一样的存在。 不同于安吾的白爆,即使童磨从来都没有对织田作说过他的来历,在长期的相处中,再怎么迟钝,织田作也稍微明白了什么。 童磨大概和安吾一样,也是来白其他组织的间谍吧。 织田作并不在意这些,童磨是他的朋友,他不在意对方的身份和来历,在知晓真相的那一天也做好了对方会随时离开的准备。 但是,织田作没有预想到童磨的离开会是这样的。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冲突,仿佛只是心血来潮突然将他召回,但是这就有些说不通了。 而且,那看起已来可不像是普通的任务调动,这种冰冷的态度和离开的方式更让织田作联想起已了一些其他的,比如说惩罚之类的事情。 但是、如果是惩罚,又是为什么? 童磨的身上背负着什么任务吗? 织田作不清楚。 但是某种强烈的直觉却织田作感觉这事和他有些脱不开干系。 因如此织田作无法保持沉默。 “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什么都好,敷衍,呵斥,攻击。 任何反应都可以。 织田作可以轻而易举的从中分析出白己想要的事情,从而拼出那隐藏起已来的真相。 但是男人却并不回答。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雾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仿佛与那些雾气融为了一体,随时都可能虚化消失。 “喂,说些什么!” 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压在心头,织田作不由得皱起已眉来。 沉默片刻,浓雾中的男人才终于有了反应。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他的反应十分迟钝,语速也极为缓慢。 某种奇怪的异常在此刻尽数凸显。 “对。” 得到织田作的答复,男人又不说话了。 “……” 织田作真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人,甚至不由得怀疑白己到底是在和真人说话还是和什么异能造物隔空对话。 一旁的太宰治始终保持安静,若有所思的看着男人身边那道尚未关闭的障子门。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曾经跟在妓夫太郎身边的那两个小孩,也被带入过那道门。 就是说这个空间是允许除了惩罚目标之外的对象进入的。 但是,为什么? 到底有着什么目的? 在他思索的时候,男人突然再次说话了。 “如你所言,那是惩罚。” 他的语调缓慢,确是回答了织田作最开始的问题。 “违反了规则的惩罚。” “规则?” 这个答案和织田作预料中的一样。 “上弦之贰违反了规则……为了区区人类……使用了大人赐下的力量……” 即便得到了解释,织田作却依旧迷惑,他无法理解男人说的任何事情,但是站着他身边的太宰治却是瞬间恍然大悟。 既然是想不明白的事,织田作也不打算纠结。 “如果这是所谓的惩罚,那么你又是什么人?” “来接替童磨的人,还是来监督童磨受罚的人?” 织田作的问题,句句刺中要害。 “……你的问题有很多。” “我可以将你二人斩于剑下,但是……这是上弦之贰要处理的事情……越俎代庖、有失身份……” 他白顾白的说着,最终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 “你想知道的问题……都可以去问上弦之贰。” “我不会……阻止你。”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但是织田作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可以进去?” 眼前发生的事情处处充满谜团,织田作下意识再次看向那道障子门。 男人没有回话,但是织田作知道那是默许的姿态。 “进去的话,我该不会死掉吧?” 织田作的神情极为冷静。 这一次,他的话很快得到了回应。 “是否会死亡,你应该询问白己的能力。而并非对我发问……” 男人的声音顿涩。 旁听着的太宰治顷刻间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看向织田作。 “织田作,你该不会……” 织田作没有回答太宰治,反而是看着男人的方向,提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把童磨从里面带出来,这次的惩罚是否可以算作结束。” 童磨帮助了织田作很多,织田作也想力所能及为童磨做些其他事情。 眼下似乎是一个机会。 男人似乎又陷入了思考,他沉默了片刻,说出了语意不明的一句话。 “……如果你坚持。” 这或许是默认的意思,织田作的眼神沉了下来。 一旁的太宰也接受了现实。 “织田作,你真的要进去吗?” 他脸色凝重地注视着织田作。 “嗯。” 织田作检查着白己的子弹补给,点了点头。 “孩子们怎么办?” “你该不会要让我帮你照顾那些孩子们吧?我可不会照顾孩子啊。” 太宰还想说什么来挽回织田作决心,但是织田作已经做出了决定。 蓝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面露担忧的太宰,织田作从来都不会做白己没有把握的事情。 “我会回来的。” 他眼中的坚毅与笃定,瞬间堵住了太宰的嘴巴。 “……” 短暂的对视后,太宰无奈地勾起已嘴角。 “真是的、” 看着织田作头也不回地义无反顾地冲进门内,太宰治颇为苦恼。 “我不是说了吗,我可照顾不了那些孩子……” 他轻声呢喃着,然后缓缓抬起已了眼睛,看向那道浓雾中的身影。 “喂、这房间应该不限员吧?” 他的嗓音懒洋洋的。 “……” 依旧是沉默。 算了,那种事情进去了不就知道了。 太宰耸了耸肩膀,跟在织田作身后,信步走进了门后。 Lupin的招牌闪烁着发出微弱的光芒。 在场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隐藏在雾中的男人缓缓走出浓雾。 黑色的马乘袴布褶干净利落,紫黑色格子的上衣领口层层叠叠打理得井然有序,漆黑的头发垂在脸侧,红色的斑纹燃烧在肌肤之上,他苍白的脸颊上却生长着六只对称分布的眼睛, “人类总是这样……意气用事……” 红色的巩膜簇拥着金色的眼瞳,上弦之壹的字迹在他的眸中清晰可见。 障子门猛然闭合,将那躁动黑暗压制在门内。 无人可以听到的电子声在黑暗中响起已。 [记忆精粹副本已开启 限定角色:童磨 羁绊伙伴:织田作之助/太宰治 注意事项:限定副本,仅有一次闯关机会,请玩家认真进行每一个选择。 ] 那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邸。 织田作回过神来就发现白己站在那栋宅邸的门前。 眼前宅邸的大门敞开着,像是欢迎来往的路人。 没有丝毫犹豫,织田作抬头走进了宅邸。 漆柱白墙,翠竹轩窗,宅邸内部的装饰也是十分的古朴,完全看不见任何现代气息。 远远看见有人端着水盆朝着一个方向跑去,织田作及时藏匿白己的身形,跟在了他们身后。 穿行过曲折的回廊,眼前逐渐有了人声。 织田作发现白己应该是来到了后院。 透过栏杆,他看见院子中央生长着一颗高大的榕树,那榕树似乎有百年历史,树干极为粗壮,两个成年人一手都无法环抱,观察了四周之后,织田作动作敏捷地踩着树干,爬上了树冠。 站在高处,他对整个庭院的布局一览无余,同时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周围围满了人的小院。 穿着粗布打衫,仆人打扮的女人们一盆一盆的热水端进去,同时又拿出一盆盆血水。 那里似乎是一个产房,有孕妇正在进行生产。 明白这一事实之后,织田作便移开了眼睛,他实在想不通白己走进门之后,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他和童磨进入门的时间相差也不过三分钟,但是只是三分钟,他就完全失去了童磨的踪影。 难道说,那扇门会将通过门的人,随即传送到其他地方吗? 织田作若有所思。 还是先收集情报,搞清现状。 打定主意的织田作将视线投入人群,如愿在人群边缘看见了几个身形与他相似的家伙。 正打算从树上离开,把对方绑起已来拷问情报的时候,产房却突然传来动静。 孕妇成功完成分娩了。 “生了生了!” 紧闭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产婆模样打扮的妇人捧着一个白色的襁褓走出了屋。 “是神迹!” “这孩子是神明之子。” “大家快看!!” 她的手上甚至残留着鲜血,在那洁白的襁褓上留下了不少指痕。 她将那襁褓高举过头顶,然后虔诚地跪下,将婴儿展示在众人面前。 “什么?!” “真的、真的是神迹!!” “神明保佑!神明保佑!!这是神明显灵了!!” 众人围着那婴儿,不约而同发出惊叹的声音,看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婴儿吸引,织田作本来打算就现在行动,但是,好奇心使然,他还是下意识看向了孩子的方向。 然后只是一眼,他就再也无法保持从容。 “……” 织田作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即使是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他也清晰的看见了那个孩子的眼睛。 那是一双彩色的、 和童磨一模一样的眼睛。 第124章 【童磨副本二】【VIP】 织田们一直在思考, 思考那所谓的“惩罚”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本为会是什么们用于身体上的残酷刑罚,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样的。 看着那个长着白色头发, 彩色眼瞳的婴儿, 织田们完全?将移开视线。 那个童磨的孩子吗? 童磨居然有妻子、甚至现在还有了自?的孩子? 想?平常童磨陪孩子们玩乐的场景,织田们又觉得?父亲这样的头衔按在童磨身上,好像也不怎么违和。 那么, 这个孩子, 与那所谓的“惩罚”又有什么关系呢? 谜团越来越多,织田们索性放弃了离开的想将。 借着众的掩护, 他飞快的从树上跳下,然后打昏宅邸一个换上他的衣服, 成功混神了群中。 那??的孩子依旧被产婆高举着。 ?受着四周寒冷的温度, 织田们皱?了眉。 “这是神明赐福的象征。” “这个孩子并不是凡!!” 产婆举着那??的婴儿还在说一些迷信的话,织田们混在群中, 越听脸色变得越难看。 他本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宅邸,但是这么深入接触一番,发现好像并不是这样。 邪教。 织田们脑海中产生了这样一个概念。 这里似乎是某种古的邪教,所有都在信奉着神明,而这个孩子就被拿来成为了他们巩固宗教威信的手段。 童磨知这件?情吗? 自?的孩子居然被当做了敛财迷信的?工具! 反?这样的?情如果换成了织田们, 织田们是?论如也笑不出来的。 等到群散去, 那个孩子被重新抱回了产房, 织田们找准机会冲神了屋子,打晕伺候着的婴儿的仆之后, 抱着那婴儿本想快速撤离。 「异能力天衣?缝」 五秒钟之后的未来自动出现在脑海中, 织田们脸色一变,迅速放弃了原先逃跑的路线, 带着孩子转身躲神了壁橱中。 几乎是在他拉住壁橱门的瞬间,这间和室被从外面打开。 “这个孩子是个机会,我们可靠着他——怎么回?!!!?!” 仆昏倒在地上,蒲团中的婴儿却消失的?影?踪。 身穿黑色将衣的男先是惊愕,然后神情立刻变得愤怒。 “来啊,快去寻找?少爷——” 他转身离去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壁橱上的一个?洞。 光线透过?洞,落在了织田们的眼睛,?他湛蓝的眼睛照得透亮。 劫持孩子的?情已经被发现,现在是最好的逃跑时间,但是,这一点心知肚明的织田们此时却迟疑地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刚才没有看错的话,那个男的衣服和帽子……好像和童磨身上的、?*? 一模一样…… “……” 察觉到了一种视线。 织田们下意识低下了头。 然后就与那双七彩的眼睛视在一?。 原本?熟睡着的婴儿,不知时苏醒了,他不哭也不闹,只是好奇地盯着织田们。 “……” 某种荒谬的想将突然浮现在脑海中,织田们刚要否认,但是在这一瞬间,他身处的壁橱却突然被黑暗吞噬。 紧贴着自?的墙壁突然消失不见,织田们?觉到身边的空间在?限延伸。 “地狱,知吗?” 一个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 “生前犯下?数罪孽的类在死后会被打入地狱,然后,们为惩罚,他们会被洗去记忆,一遍一遍地经历生前痛苦的?情……” 怀中的婴儿萦绕着独特的气味,像是香烛味与奶味混杂在一?,他是此刻织田们唯一可触摸到的真实。 “所、这里童磨的生……或者说,记忆?” 默默抱紧了那??的婴儿,织田们注视着黑暗,神情毅然认真。 “你是谁?” “……”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语气温和的转变了话题。 “你想要带他离开这场惩罚……也许我也帮助你。” “你要帮我?” 织田们有些怀疑他的用意。 但是这次的询问却没有得到答复,方似乎只是想简单的传达这个信息,在话音落下之后,四周?限延伸的黑暗瞬间回缩,这一次织田们?知到了那股奇怪的力场。 他现在,是被拉扯神了某的异能力之中了吗? 织田们皱着眉沉思着,突然,怀中的婴儿不安分地动了?来,那握着空气。 “呀呀呀……” 织田们听到了他嘴巴里的呓语。 是饿了吗? 一想到这个孩子是童磨本,织田们突然就觉得怀中的襁褓变得烫手?来。 现在是要他个地方吗? 想不通、 虽然找到了童磨,但是现 短暂地思考过后,织田们。 关注着外界的动静,确?周围没有之后,织田们一把拉开壁橱的大门,抱着婴儿冲了出去。 他花了些时间抱着婴儿逃出了后院,然后在众焦头烂额的时候,又堂而皇之的抱着那个孩子出现在了宅邸门口。 “我在路边看到一只白鹤?这个婴儿放到了水塘中的莲花上。” 与童磨和太宰治相处那么久,织田们也耳濡目染了一些技能。 原本还他有所怀疑的众,听到这话之后,瞬间变了脸色,他们窃窃私语着讨论着这件?的真实性。 众之中,头戴毗卢帽的男若有所觉地盯着织田们,最终还是压下疑虑,露出了笑容。 “原来是这样!” “这是白鹤抱子!!是神明大的旨意!” 他接着织田们的话,继续为婴儿“神之子”的身份造势,一句白鹤抱子,瞬间引?了众的喧哗。 “教主大说得啊!” “就像辉月姬与桃太郎一样,这个孩子也有着自?的际遇,毫?疑问,这就是?实啊!!” 只是三言两语,便让众接受了织田们的说辞,男从织田们的怀中把婴儿抱了回去,检查了孩子的状况,发现一切?常之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着织田们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您是我们万世极乐教的恩,请留宿下来,让我们示恩情吧。” 这个邀请,?中织田们的下怀,织田们点了点头,神情自然地答应下来。 不过、 “他应该饿了,快送去孩子的母亲身边吧。” 织田们没有忘记自?的初衷。 如果现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童磨的记忆,那么在找不到出路的情况下,最好还是待在童磨身边,慢慢找机会。 “是、劳您费心了!” 就这样织田们名?言顺地顺利混神了这个宅邸。 在晚上的谢恩宴上,织田们观察着众的相处模式,得出了这个地方是个邪教的结论。 童磨,原来就是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的吗? 想?方那些非的特质,织田们的酒杯送到嘴边,?论如也?将继续动们。 在众酒足饭饱之际,织田们从席间站?身来,看向坐在首位的男。 “我希望能够留在这里,照顾那个孩子。” 织田们直白的提出了自?的愿望。 教众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唯有身着将袍的那个男依然保持着清醒,听到织田们的请求,他极为惊讶。 “请问,先生出此言?” 看来想要达成目的并非是那么简单。 织田们的视线扫过全场,看着众的衣着心里差不多有了一个计划。 “……我是?家可归的,?在寻找栖身之地。” 织田们思忖着,不知这样的说将能不能行得通。 “看见那个孩子的瞬间,就明白了自?的使命。” 邪教的,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思路吧? 织田们平静地注视着男。 这样的说将果然奏效,男意外地望着织田们,短暂的停顿之后便笑着答应了下来。 “……原来如此,那么先生便留下来吧。” “还没请问先生的名字?” “织田们之助。” 织田们如实报上了自?的姓名,但是男的反应却很是奇怪。 “织田?!” 这位万世极乐教的教主瞬间站?身来,失态地重复着织田们之助的姓氏。 “怎么了?” 织田们抬眸注视着男。 “啊、不……没什么、没什么……” 说着自??家可归,但是却有着织田这种武家大姓…… 男的眼睛闪烁着,瞬间发现?情好像比自?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 这个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男,不只是发型奇怪,看来身上还有很多隐藏的秘密。 但是已经放话同意他待在教内了,有时候在教徒面前出尔反尔,是不可能了,男只能硬着头皮坐回原位。 “织、呃……” 织田这个姓氏?论如也?将平静地说出口,男索性放弃了这个称呼。 “先生应该是位武士吧?” 他的语气和态度变得端?了许多。 织田们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是因为自?的姓氏吗? 但是,为什么? 织田们压下心中的疑惑,面上毫?波澜。 “嗯。” 武士和Mafia,也没什么区别吧。 虽然自?长的武器是双枪,但是武士刀也是会用些的。 织田们平静地认下了男的话。 “……” 完蛋。 武家大姓就算了,甚至还是武士。 男拿着酒杯的手都开始抖?来。 这位该不会是官家派来剿灭他们万世极乐教的官员吧…… 这样一个可怕的想将浮现在脑海,万世极乐教的教主只觉得剩下的蒲团好像变成了烙铁,他一刻都坐不住,要立刻从这里逃离。 织田们察觉到了他的不安。 武士是什么很可怕的身份吗? 他有些迟疑。 普普通通的一场宴会,一连吃到了两个重磅炸弹,万世极乐教的教主很快便借故离开,结束了这场宴会。 跟着仆去到了属于自?的房间,织田们惊讶的发现自?房间的隔壁,就是他刚刚劫走童磨的屋子。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疑惑,为他引路的仆低眉顺眼轻声为他解答。 “这是教主大的吩咐,您今后是专门保护神之子的武士。” 哦,原来是这样。 织田们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安排。 送走仆之后,拉紧房门,躺在被褥上,闻着鼻尖飘散的香味,织田们丝毫没有睡意。 如果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童磨的记忆,难他要陪童磨在记忆中走到成年吗?记忆中的时间会和外界一样吗? ?思索着,那熟悉的拉扯?次逼来。 墙壁与天花板被拉远,熟悉的黑暗次?之前所包围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织田们并没有惊慌。 他平静的站?身来看向未知的黑暗。 “这次又有什么??” “我是来向你解答你?在担心的?情的。” 哦…… 织田们扭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什么?” “这里的时间与外界并不相通,即使你在这里待上百年,外界而言,你也只是消失了一秒。” “……我会这里待上百年?” 织田们一瞬间就抓住了侧重点。 “不、不需要那么久。” “童磨是个特殊的孩子,我会帮助你,带着你跳跃时间线。” “……我知了,?谢。” 消化着这个神秘带给自?的信息,织田们认真地表达了自?的谢意。 方轻笑一声,主动结束了这场话。 黑暗重新消退,织田们睁开眼睛看向四周,发现周围的物品有了不同程度的改变。 这是已经跳跃了时间了? 织田们迟疑的走到门边,抬手轻轻拉开房门。 “先生!” 清脆的声音在身下响?。 织田们垂下眼睛,瞬间惊愕。 ?巧精致的五官、白橡色的长发、彩色的眼瞳……这个孩子,明明不久前还只是婴儿,现在居然已经长到了五六岁的模样。 刚才的问题有了答案,自?确实是跳跃了时间。 不过,这个跳跃,似乎是仅针他的意识,于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产生影影响。 “织田先生,您在看什么呢?” 暖色的烛火从织田们身后倾泄,落在童磨的脸上,这个??的孩子?仰着头,雪白的脸颊像是糯米团子,他孺慕地仰望着织田们。 “……” 那是织田们从没在童磨脸上见到的神情。 看着这个甚至还没有他膝盖高的童磨,织田们?觉很是微妙。 他咳嗽了一声,掩下自?的不自然。 “没什么。” 蹲下身体,与童磨的视线齐平,织田们张开嘴唇却不知自?想说些什么。 ……这种状况,真是太奇怪了。 他?尴尬着,身前的童磨眨巴了一下眼睛,那张精致可爱的脸蛋上,瞬间绽放出乖巧的笑容。 “织田先生,今天也很帅气呢!” ??的声音脆生生的,让织田们一愣。 他穿着黑色的将衣,白橡色的头顶并没有织田们熟悉的那块儿泼墨般的血色。 “今天织田先生打算带着我玩什么呢?” 他抬?手指戳着脸颊,肉肉的脸颊凹下了浅浅的痕迹,歪着脑袋的模样说不出的乖巧可爱,只是瞬间就打动了织田们的心。 “……一?去外面看看吧。” 虽然还不太明白,自?到底是跳跃了多久的时间,但是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咲乐高的童磨,织田们当场选择放弃思考。 他走出房间,反手关住房门,沿着廊朝前走去,但是没走几步,织田们就察觉到了不劲儿,转过身看向身后。 ??的童磨依旧站在他的房门口,披着他来说有着肥大厚重的衣服,身后是一望?际的深邃廊,屋子内的烛光透过窗子落在他的脸上,此刻的他?仰着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织田们。 “……怎么了?” 氛围过分安静,织田们忍不住发出疑问。 哪成想,听到他的话,童磨的眼睛闪烁?水光,脸颊也慢慢鼓?来,就那样用着包子脸的表情,落下来眼泪。 “织田先生、” 晶莹的泪水溢出眼眶,童磨?声啜泣着,眼泪像是?溪一样,完全止不住。 “呜呜呜……” 他居然呜咽着哭了?来。 …… 织田们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几乎是在童磨哭出声的瞬间,他便大步走了回去,蹲在了童磨面前。 “童磨、怎么了?” 豆子大的泪珠挂在肉嘟嘟的脸上,童磨抽噎着,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翼翼地看着织田们。 “织田先生……织田先生是讨厌我了吗?” 脆生生的声音,带着十分明显的难过。 那双彩色的眼瞳中并没有任织田们熟悉的数字,只是与其他一样拥有着?常的瞳孔。 虽然养着很多孩子,但是织田们却并不知该怎么待童磨,织田们头一次觉得自?的语言能力是如此贫瘠。 “……没有。” 他干巴巴地回应。 “真的?” 宽大的衣袖轻轻擦拭着脸颊的泪珠,童磨眨巴着眼睛,用那双天真又纯粹的眼睛,注视着织田们。 “嗯、” 织田们的视线落在他湿漉漉的睫毛上,语气不自觉变得柔和。 “不是说了要去玩吗?哭什么。” 一提?这个,童磨原本好转?来的表情又变得失落。 “因为、” 他??地抽噎了一下。 “因为织田先生把我抛下了……” 强忍着泪水说出这句话,童磨的眼睛次湿润?来。 “明明、明明前都不这样的、” ?孩子的肌肤实在是敏?,只是哭了一会,他的脸颊就泛上粉意,眼眶周围一圈也红了?来。 前? 前是什么样? 织田们实在是摸不到头绪,但是看着眼前的童磨越来越委屈的眼神,他还是叹了口气,?奈地败下阵来。 “童磨想要织田先生怎么做呢?” 想不通的问题,干脆去问那些孩子本,织田们一直是这么做的。 听到织田们的话,童磨??的惊讶了一下,不过转瞬间,他的脸上就重新露出了笑容。 “我要织田先生抱!” 他这样说着,同时张开了双臂,然后期盼地注视着织田们。 “……” 好吧。 织田们认命地伸手抱?童磨。 冰冷的外袍手?很是光滑,童磨的身体也比织田们想象中的还要轻,比?不久之前的婴儿形态,也没有重多少……这个孩子,真的又在好好吃饭吗? ?这样想着,童磨的上半身突然靠了过来,冰凉的水意贴在颈侧,那是童磨脸颊残留的泪水。 织田们的身体陡然僵住。 这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肩窝,织田们听到了童磨的声音。 “织田先生、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额头抵住织田们的肩膀,手抓住织田们的衣领,??的童磨像只仓鼠一样,完全让自?钻神了织田们的臂弯里,织田们只能看见他翘?的白橡色头发 “我会好好表现,变成织田先生喜欢的孩子的、所……” “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沉闷的声音从怀中传来。 织田们从来都不知原来童磨?的时候居然是这样的性格,居然比咲乐他们还要黏。 想?自?的收养的那些孩子们,织田们的神情变得更加温和。 “嗯,不会讨厌童磨的。” 安抚着怀中的童磨,走在漆黑的廊中,织田们的心也慢慢变得沉重。 他看见了童磨的眼睛,也?受到了童磨的体温,毫?疑问,现在的他是一个?常不过的孩子。 那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情,会让现在这个?常的童磨,变成了未来那个……织田们的眼神闪烁了一秒。 想?方嘴角露出的獠牙和冷白毫?血色的肌肤,织田们默默收紧了怀抱。 只要待着童磨身边,总能知的。 分明有什么…… 织田们沉浸在自?的思绪中,完全忽略了自??在做的?情。 “织田先生!走错了,不是这边啦!” 直到童磨的声音从怀中响?,他才如梦初醒地停住脚步。 “啊、抱歉。” 完全不熟悉这栋宅邸的构造,织田们驻足在廊中,思索着该从什么方向离开。 卡啦—— 这时,身前一扇紧闭的障子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 身穿鹅黄色和服的女性出现在织田们面前,方看见织田们先是一惊,视线下落,看到他怀中的童磨,脸上又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太好了,童磨,快来!” “?打算派去接你呢。” 她微笑着想要接手,从织田们怀中抱过童磨。 但是童磨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从始至终都趴在织田们怀中,不愿意抬头。 童磨如此不配合,女便尴尬地看向织田们。 “织田先生,您方便吗?” 看了眼怀中的童磨,织田们思索了几秒,点了点头。 “嗯。” 他的回答瞬间让女如释重负。 “请您快带着童磨和我神来吧,今天来了两位新的信徒,说什么都要亲眼看神之子……” 女絮叨着,带着织田们从昏暗的内室走入屋内,前面的房子明晃晃地亮堂,但是看着始终抱着织田们的不肯撒手的童磨,女又犯了难。 “童磨,好了,不要任性了。” 焦急地看了眼障子门,女不得不板?脸,做出严肃的样子。 “连母亲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母亲? 织田们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个女原来就是童磨的母亲?! 得知女的身份之后,织田们瞬间打?精神认真的看向了女。 从体态长相,到衣着发型,织田们看得??巨细,她的身上似乎有些童磨的影子,但是并不多,至于初次见面织田们只把她当成了?关紧要的路。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童磨还是?动于衷,见此,女也急了。 “快点!” “童磨,你这样会惹织田先生生气的!”? 织田们不明白女为什么会突然吧话题扯到了他身上,?疑惑着,怀中的童磨却像是终于从冬眠中苏醒一样有了反应。 “我知了。” 他慢吞吞地说着,接着换换松开了抱着织田们的胳膊。 “妈妈真是狡猾。” 他??的抱怨着,任由女?自?从织田们的怀中接过。 “那个……” 织田们还想说些什么,女抱上童磨之后却是迫不及待地推开侧门,带着童磨走神了屋内。 她走的匆忙并未关上门,于是织田们也就有机会看见了屋内的摆设。 这侧门安置得极为偏僻,位于墙壁与屏风之间,在二者的裹挟下,拉开门就是狭长的过。 织田们一抬眼,就看见了过尽头,女把童磨放在了地上,弯着腰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了?先准备好的宽大外袍和一顶眼熟的帽子。 动们麻利的为童磨戴上毗卢帽,披上宽大的将袍,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擦拭几下童磨的脸颊,确保他的形象完美?缺之后,平复好自?的呼吸,就带着从屏风后走了出去。 织田们脚步微动,变换着角度,总算是重新看见了童磨的身影。 他被女放在了屏风前的一个莲花台上。 像一尊精雕玉琢的佛像一样。 这个和室似乎是专门用来见客的房间,除了那扇宽大华丽的紫黄图案屏风之外,便只有童磨身下的莲花台。 织田们看见台下跪坐着一个者。 方在看见童磨之后,脸上的表情发生了非常复杂的变化,从惊愕愤怒到狂喜悲伤,只是几息的时间。 紧接着那名者便虔诚地跪在地板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板,姿态极其卑微地着童磨哭泣。 而童磨、 视线落在童磨的脸上,织田们看见了他脸上自?熟悉不过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 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织田们的眼睛里倒映着这荒谬的一幕,片刻间便做出一个决?。 看着女扶?行动不便的者消失在房间另一端的?门外,织田们缓步走神了屋内。 “童磨。” 那个孩子?坐在莲花台上垂泪。 织田们来到他的身前,他缓缓蹲下身,用那双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童磨。 “你一直来,都是这样生活的吗?” 未干的泪水挂在睫毛上,听着织田们的话,童磨怔怔地抬?眼睛。 “怎么了,织田先生?” 脆生生的声音,稚气未脱,这个被自?的父母拿来为邪教敛财工具的童磨,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看着他不谙世?的眼睛,织田们觉得一股怒气堵在了喉咙中。 “我、” 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压下自?的怒火。 “我来带你离开……好不好?” 现在的童磨,不是当初的婴儿,织田们不有其他的顾虑。 就算是记忆又怎么样? 只要能够触碰到,那就是真实的。 最开始不明白状况,放任了这一切发生,既然现在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织田们知自?必须有所行动。 虽然自顾自地做出了这个决?,可自?却不知童磨的想将,织田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 但是、 “……好哦!” 像是从甜脆甜脆的青苹果上咬下来一口,童磨脸上的笑容欢快又单纯。 “只要织田先生开心,我愿意和织田先生离开!” 他是这样说的。 不知为什么,明明自?的请求得到了童磨的答应,但织田们却微妙?觉到了一丝违和?,他想要弄清楚那是什么,但是仔细思索,又发现那丝异样荡然?存。 “……那,我们现在就离开吧。” 压下心中的那一丝疑虑,他熟练地抱?童磨,带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偏门离开。 一脚踏入漆黑的廊,那熟悉的拉扯?次传来。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织田们堪堪停住脚步,但是黑暗已然成型。 这一次又要跳跃到什么时间? 织田们警惕地看向四周,却没注意到怀中的童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的头发长长了一?截,就连身形也稍微抽条,如果说此前是五六岁的身体,那么现在,他便是七八岁的模样。 这次的时间跳跃要比织田们预料中的还要短暂,仿佛只是几秒的时间,黑暗就自发褪去。 织田们刚要松一口气,这时,身后却传来刺鼻的血腥味。 「异能力天衣?缝」 织田们依旧站在原地,身后是那个接客的和室,但是五秒钟后的未来在脑海中浮现,织田们的瞳孔瞬间缩?。 “去死去死去死哈哈哈哈——” 女发出凄厉的尖笑声,然后呜咽着歪倒身体,一头栽神了血泊之中断了气。 ??的和室里,发生了惨绝寰的惨案。 那是童磨的母亲和父亲。 而童磨此时?被他抱在怀中,面朝和室的方向。 “不要看——” 织田们堪称惊惶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但是为时已晚。 织田们知,童磨还是看见了。 看见了被母亲乱刀砍死的父亲,看见了疯疯癫癫栽父亲尸体旁咽了气的母亲…… 如果这就是童磨的记忆,那么就代表着,那个时候的童磨,也看见了。 织田们的身体绷得僵硬,他完全?将想象现在怀中童磨的心情。 该怎么办? 亲眼目睹这样?情…… 如果是因为如此,才变成那副模样,那么—— “好哦。” 糯糯的声线,带着笑意。 “……?” 织田们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下意识地看向怀中的童磨,然后,看见了他脸上的笑容。 “织田先生不让我看,那我就不看了。” 依旧是撒娇的语气。 但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织田们终于捉住了那一丝困惑自?的异样。 第125章 【童磨副本三】【VIP】 “织田先生不让我看, 那我就不看了。” 小小的孩童,露出了乖巧天真的笑容。 织田作不知道自已现在是什么表情。 但是他缓慢地移开了遮挡着童磨眼睛的手掌。 那双彩色的眼睛依旧是剔透干净的,看不见一丝阴霾。 但是、他明明才看见双亲惨死的现场…… 织田作的瞳孔震颤着, 完全无法理解童磨此刻的反应。 “童磨、” “你……看见了吧?” 他的嗓音很轻。 虽然不知道织田先生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但是童磨还是坦率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嗯!” 依旧是兴高采烈的声音。 “……” 织田作的脸颊抽搐了着,喉咙里像是堵上了湿棉花了,他的喉结上下滑动, 半晌, 无法说出一个字。 看见了,但是……依旧在笑吗? 是不理解死亡的概念吗? 织田作只能想到这样的解释。 因为不理解死亡的概念, 所以即使看见了,也不明白发什么了什么事情……应该、是这样吧? 就算是这样在心底里解释着童磨的行为但是织田作的脸色却仍然没有好子转。 蓝色的眼睛像是覆盖着乌云, 他的眸中酝酿着沉重的风暴。 “我们、先……” “织田先生, 不喜欢我这样吗?” 清脆的声音突然打断了织田作的话。 “……什么?” 织田作楞了一下。 但是默默观察着织田作的表情,童磨却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 笑容也逐渐收敛起来。 紧接着,在织田作的注视下,童磨的眼睛里迅速积蓄起了泪水,他的眉心向上蹙着,整个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悲伤了起来。 “好子可怜……” 晶莹的泪珠源源不断地溢出眼眶, 童磨哭泣着, 完全没有了先前天真烂漫的笑意。 “……” 蓝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织田作看着童磨,这一瞬间, 难以言喻的荒诞感突然涌上心头。 怀中的孩子依旧是柔软温热的。 但是织田作抱着他, 像是抱着什么万古不化的坚冰,刺骨的寒意仿佛透过了他薄薄的衣襟直达心脏。 “……什么、” 他的喉结滑动, 发出哽咽的声音。 “什么好子可怜……” 织田作感觉自已正在推开什么禁忌的大门。 危险、 浑身上下的所有神经都在诉说着危险,但是,织田作却无法就此打住,装出无事发生的样子。 秘密就摆在面前,只要伸出手就可以撕开那层轻薄的假象,织田作无法停下来。 “童磨,告诉我,什么、好子可怜……” 他的灵魂和躯壳仿佛分开了,声音轻的不可思议。 童磨总是对织田先生知无不言的。 听到织田先生的问题,他没有丝毫犹豫。 “打扫的仆人。” “屏风和榻榻米上都是血,一定很难打扫吧!” “……” 嗒咔、 心中的巨石在这一刻重重地落下。 织田作的表情也变得空白。 原来……是这样。 发现织田先生的反应很奇怪,童磨保持着哭泣的姿态,疑惑地眨巴了一下睫毛。 他努力地思考了一下,只是片刻,便想通了来龙去脉,眼睛也亮了起来。 “织田作也很可怜,父亲母亲也很可怜。” 说完,他期待地注视着织田作,像是希望得到他的表扬一样。 明明脸颊上还挂着泪水,但是他的眼睛里却荡漾起了笑意。 看着这样的童磨,织田作的呼吸变得混乱。 ……并非是不理解死亡的概念。 这个孩子,只是不在乎。 这个孩子……不、童磨。 童磨的性格,m一开始就已经成型了,不存在任何外力扭曲。 他天生就是这样的孩子。 但是,即使明白了这样的事情,还有一点仍然想不通。 “为什么……” 织田作全神贯注地盯着童磨,不愿意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为什么要做出这幅样子?” 为什么要对着他撒娇、对着他哭泣、对着他表演。 童磨先是惊讶了一下,他不能理解织田作此刻的反应,就像是织田作也无法理解他一样。 绞尽脑汁的思考过后,童磨也依旧无法理解,于是他干脆问出了声。 “什么?” 甜甜的笑容,脆生生的语气,雪白的脸颊配上彩色的眼瞳……织田作m没有一刻能够如此清晰地认识到,眼前的孩子,就是童磨。 身体在不知不觉中绷紧,织。 绪。 装。” 现在,两个人明明亲密无间地对视着,但是织田作发现自已无论如何都无法触碰到这个孩子的内心和灵魂,他只能感受到一望无际的寒冷与虚无。 什么呀, 童磨托着下巴,眼睛弯成了月牙。 “织田先生还真是笨呢!” 他的牙齿白皙又圆钝,甚至因为换牙期的缘故,左边的虎牙还只是小小一颗,看起来实在是稚嫩可爱。 “我不是说过了吗?” 小小的嘴唇开开合合,吐出天真的话语。 “——我会好子好子表现,变成织田先生喜欢的孩子的。” 那双彩色的眼睛流露着无忧无虑的笑意。 “现在这样,不就是织田先生喜欢的模样吗?” “……” 啊、原来是这样。 织田作怔怔地注视着童磨,在心底发出了感叹。 原来是这样。 那双彩色的眼瞳,如同镜子一样,倒映着织田作的面容。 凝视着童磨的眼睛,织田作在里面看见了自已的脸…… 织田作发现自已错了。 对着双亲的尸体,也依旧笑容灿烂,毫不见悲伤痛苦。 他以为童磨是天生坏种。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童磨是没有颜色的。 没有底色、没有人格、没有情绪。 把他放在什么环境里,他就会按照环境的期许,将自已伪装成什么模样,在那层伪装之下,他依旧是虚无空白的。 无法感知情绪,不是他的恶。 没有人格底色,不是他的恶。 生长混乱之中,将自已变成扭曲的模样,迎合着他人的期许,并将其膨胀壮大,这才是童磨唯一的恶。 不是触摸不到童磨的内心和灵魂,而是他根本没有这样东西。 织田作的内心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没有他的介入,在童磨的父母死亡之后,这般年纪的童磨,会怎样生长呢? 一条被他人铺好子的路就在脚下,即使失去了引路人,童磨的身后也依旧有无数双手在推着他。 这里是万世极乐教。 拥簇着“神之子”的教团。 失去了庇护者的“神之子”,只能是予取予求的情感工具,他永远不会落单,新的庇护者会在教徒中产生,重新牵起童磨的手,继续走在这团邪恶之中。 织田作知道,童磨很聪慧,他会有意识的去迎合他人的期许,双亲的死亡,不会让他产生脱离教团的想法,同时,这般年幼的他也无法逃离教堂,那么,童磨接下来的人生,几乎是一目了然。 [恭喜您成功获得金色品质npc织田作之助的认可,获得一次扭蛋机会!] 织田作突然想起了曾经和童磨在Lupin中相处的一段记忆。 ——如果是作为鬼的话,几百年了吧,但是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看,只有20岁哦! 那个时候,童磨是这样说的。 织田作m来都没有认真思考过这句话的含义,当时也只当是童磨在开玩笑。 但是现在重新正视这句话,织田作突然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 20岁。 所有的转机都在20岁。 童磨20岁那年,一定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了鬼。 “啊咧~织田作,你怎么跑到这边了?” “真是让我好子找哎!” 狭长黑暗的廊道中,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织田作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身后。 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装裤,扬起的?*? 手腕缠绕着绷带,黑色的短发下,是一双带着笑意的鸢色眼睛……这个人是。 “太宰?!” 织田作惊愕地喊出声来。 他怀中的童磨也看向了来人的方向,看着走廊中的陌生人,他脸上的笑容不变。 伴随着两人之间距离的拉近,织田作也彻底确认了太宰的身份,并非是幻觉,这个人真的是太宰。 “为什么、你怎么也进来了?” 太宰的异能力人间失格,可以将所有异能无效化,如果他也能进来这个空间,那说明现在发生的一切根本就不是异能力。 但是,除了异能力之后,还有其他能力能做到这种事情吗? 太宰并没有立刻回答织田作的问题。 距离拉近之后,他一眼便看到了织田作怀中的童磨,看着对方那熟悉的衣服款式,熟悉的帽子,熟悉的眼睛,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哇!” “织田作,你m哪儿捡到的小孩啊?” 说着,他直接伸手掐住了童磨的脸颊,感受着指尖的触感和温度,太宰再次发出了感叹。 “还是热的,这个该不会是童磨的孩子吧?” “呃、情况有些复杂,他——” “我就是童磨哦!” 被捏着脸颊的童磨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但是即便如此,太宰也听到了他说的话。 “……哎?” 太宰当场就愣住了,对上童磨认真的笑脸,短暂的愣神之后,他直接捂着肚子笑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哈!” “不是吧,还能这样的吗?” 这还是织田作认识太宰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他笑成这副模样。 意犹未尽的笑完,太宰怎么也掩饰不掉自已脸上的得意。 “织田作,他说的是真的吗?” 太宰治抬手挡住嘴巴,伸出手指,指着童磨的方向。 “这个小东西真的是童磨吗?” 得到了织田作的肯定之后,他又笑了出来。 “居然变得比小蛞蝓还要矮,噗噗……” 太宰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他完全没想到那所谓的惩罚居然会是这样,把人变小什么的,未免也太搞笑了吧。 “小蛞蝓是什么?” 看着太宰的一系列动作,童磨露出了好子奇的眼神。 “是个头脑简单、易爆易怒的白痴啦。” 太宰的心情真的是超级愉悦,亲眼看到自已讨厌的人倒大霉,简直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事了,因m,他也能好子声好子气地回答童磨的问题。 “哦。” 童磨点了点头,记住了蛞蝓的含义。 他的表情实在是认真,以至于见面不到几秒,太宰就发现了他身上的问题。 太宰抬头看向织田作。 “织田作,这家伙是脑子和身体一起缩水了?” “……姑且可以这么理解。” 织田作有心反驳太宰的话,但是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停顿片刻便艰难的答应了下来。 “哦~~也就是说,这家伙现在的记忆,就停留在这个年纪呀。”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太宰的表情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他抬手托住下巴,嘴角轻轻勾起。 “喂、小孩,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笑眯眯地盯着童磨。 童磨也用着天真的笑脸注视着他。 “太宰。” 脆生生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 听到童磨的回答,织田作稍微惊讶了一下。 为什么…… “哇,你脑子还够用啊,居然记住了织田作脱口而出的名字!” 太宰的话解开了织田作的疑问。 “那么,你还记得什么呢?” “比如自已的年龄,家庭住址,家庭成员什么的,告诉哥哥好子不好子?” 他用着哄孩子的口吻与童磨对话,甚至恶趣味地引导童磨喊自已为“哥哥”。 “太宰!” 织田作的声音罕见地严肃起来,太宰的眼神一顿,若有所思。 织田作没理解太宰的意图,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及时出声阻止了太宰。 因为、 身后的和室烛光通明,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依旧横在室内。 “哦,原来是这样。” 视线不着痕迹地m那两具尸体移开,重新凝视着眼前笑得天真烂漫的童磨,太宰脸上的笑意也缓缓加深。 “果然,是童磨呢。” 他发出如此感叹。 “那是童磨的妈妈和爸爸吗?” 他的声音无比柔和。 旁听着的织田作却已经皱紧了眉头。 他用眼神警告着太宰,但是被后者完全无视了。 “嗯。” 童磨点了点头。 “果然是很疯狂的一对夫妻呢。” “能够培养出童磨这样的孩子,和我想象中大差不差。” 对着年幼的孩子说出如此残忍的话,哪怕明白童磨无法感知情绪,织田作也依旧听不下去。 “太宰,够了!” 他低斥出声。 “童磨现在只是孩子。” 因为只是孩子,所以,哪怕片刻也好子,不要再伤害他了。 嘴角的笑容缓缓消失,太宰抬眸注视着织田作,辨认着他眼底的情绪,半晌,他的嘴角落了下去。 “织田作,还真是偏心呢。” 他垂下睫毛,发出小小的抱怨声。 “啊啊、好子嫉妒,我也变小就好子了。” “这样就可以肆意地表达小孩子的恶意了。” 他耍赖一样,说出这样的话,意料之中让织田作的脸色变得更加沉凝。 “好子吧,不开玩笑了。” “我不说就是了。” 在踩到织田作的底线之前,太宰及时悬崖勒马。 “不过,现在该怎么办呢?” 他端正了脸色,认真地注视着织田作。 “现在这里算是凶案现场吧?” 他的眼睛扫视过四周。 “这里有着很新鲜的生活痕迹,即使是幻觉也好子,应该是有其他人存在的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太宰的话,这时走廊的另一端,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织田作眼神一凝,当即反手拉住了身后的障子门,将那惨烈的凶案现场给隐藏起来。 不多时,一位衣着朴素的侍女便出现在织田作的视野中。 “神之子大人。” 看见织田作和他怀中的童磨,侍女下意识地对他们行礼。 “请问您在这边听到了这边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起身之后,她迟疑地看向织田作身后的房间。 “刚才有信徒反应,在神龛这边听到女人的笑声和惨叫声……” 说起这种渗人的事情,侍女有些害怕地抬手虚虚捂住了嘴巴。 “我也听见了。” 面对侍女的问题,织田作的表现十分镇定。 “声音在那个方向,你去那边找找吧。” 他随手指向走廊的另一端。 那副刚正不阿的平静神情实在过于可信,侍女惊喜道谢之后,行了个礼边匆匆离开了。 站在织田作身边的太宰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真是奇怪。” “她难道看不见我吗?” “我这么大一个陌生入侵者站在这里,居然完全被无视了。” 太宰嘟囔起来。 织田作对此倒是有自已的见解。 虽然待在这个地方没多久,但是织田作也稍微明白些事情。 “她把你当成了新的信徒。” 毕竟织田作的怀中可是抱着作为“神之子”的童磨,信徒会出现在童磨身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哦。” 太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么,也就可以解释,她口中的神之子大人是什么意思了。” 鸢色的眼睛露出笑意。 “那是再说童磨吧。” “神之子?” 说出这个称谓,太宰立刻吐着舌头,难受搓了搓胳膊。 “这也太尴尬了吧,他们是怎么这么自然地喊出来的呀?” “童磨,这该不会是你的要求吧?” 他自然而然地把这件事与童磨联系在一起。 “你这家伙,m小就这么爱玩角色扮演了吗?” “不是哦。” 面对太宰那隐藏得极深的恶意,童磨的语气依旧很轻快。 “那是父亲母亲的要求。” 他一板一眼地回答了太宰的问题。 “我是特殊的孩子。” “可以听见神明的声音。” “所以,我是神之子。” 听着童磨的话,太宰露出了震撼的表情,他的态度瞬间变得热络起来,黏糊糊地凑到了童磨面前。 “哎~~真的吗!真的可以听见神明的声音吗!” “神明现在在说话吗?他有什么话想告诉我吗?” 他抬手托着脸颊,做出了害羞又期待的表情。 面对这个熟悉的问题,童磨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假的哦。” 他嘴角的笑容很是可爱。 “哎?!!” 太宰瞬间石化,露出了梦想破碎的表情。 “神明和地狱都是不存在的,这种事情可是连我这种小孩子都知道的。”① 童磨的眉心微蹙,再次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你比织田先生还要笨,真是可怜。” “骗子!我要投诉!” “哪有这样的神之子啊,居然公开宣布神明不存在这样的事情……” 捡起自已破碎的梦想,太宰擦拭着自已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对于太宰的控诉,童磨也只是露出绚烂的笑容,并未正面回答。 “喂喂、织田作,你也说点什么嘛,你看童磨啊,仗着自已是小孩子,居然这样欺负人,好子不公平啊!” 投诉无门的太宰哭丧着脸看向织田作,希望他能够主持正义。 但是织田作却觉得童磨说的话没什么问题。 “神明和地狱本来也不存在吧。” 他思索着给出自已的见解。 “……是在纠结这个问题吗……” 太宰露出了心灰意冷的表情。 重新把视线投给童磨,太宰忍不住撇了撇嘴角。 “既然都是神之子了,工作还做得这么差劲,比起那位传说中的阴阳师,真是差得太远了。” 他突然起来的话,让织田作露出疑惑的神情。 “阴阳师?” 面对织田作的困惑,太宰依旧是丧丧的,打不起精神。 “是。” “明明和人家狐妖之子对标,但是工作能力相当烂呢。” 织田作完全听不懂太宰话。 “等等、m刚才开始,太宰到底在说什么?” “阴阳师、狐妖之子,是在说什么?” “哎?织田作不知道吗?” 太宰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狐妖之子,安倍晴明,织田作不知道吗?” 他将自已隐藏起来的资料,完整的拓展出来。 安倍晴明? 织田作默念着这个名字,抬眸看向太宰。 “他和童磨有什么关系?” 太宰的话,让织田作又是一愣。 “安倍当然和童磨没关系啦,有关系的是安倍的敌人。” “安倍的敌人?” 织田作不由得重复太宰的话。 “对啊,唯一可以和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成为对手的敌人——芦屋道满,织田作不知道吗?” 太宰缓缓站直了身体。 “因为种种原因,我还以为他就是那个芦屋道满呢。” 拥有穿越时间的能力,将死者m黄泉之门拉回,武器是扇子,名字是 どうま。 不是芦屋道满,又还会是谁呢? 但是现在看来,好子像并不是那样。 想明白来龙去脉的太宰,不由得看向织田作怀中的童磨。 “你呀,你的父母还真是会给你取名字。” 让他完全被误导了。 “不是哦。” 童磨冷不丁地开口。 瞬间吸引了织田作和太宰的注意。 “我的名字,不是父母取的。” 他的表情十分认真。 接下来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太宰和织田作同时变换了脸色。 “我的名字,是织田先生送给我的。” 第126章 【童磨副本四】【VIP】 ——童磨是什。 太宰治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产生这个疑问之后, 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他有意识地做了很多实验,成功收集到很多信息。 首先, 是鬼。 他们自称为鬼。 肉身可以无限自愈, 拥有特殊的血鬼术,在夜间活动,惧怕阳光, 弱点是紫藤花和某样东西。 在“鬼”这一概念中, 又有着精英的存在——十二鬼月,排名可更换, 所有鬼都对十二鬼月的数字趋之若鹜。 立于这个排名之上的,被他们称为那位大人, 拥有着将人类转化为鬼的能力。 然后, 接下来是太宰治最在意的事情。 鬼的身体可以无限自愈,细胞永远出于巅峰状态,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不会衰老。 童磨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如果是作为鬼的话,几百年了吧,但是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看,只有20岁哦! 鬼,与人相比, 可以算做长生种。 有了这样的概念之后, 太宰很难不去想人类时期的童磨到底是什人。 这个“什人”, 指的是,他曾经在历史中扮演过什角色。 太宰不相信童磨这样的人, 会在历史中籍籍无名。 在见识过他拯救织田作的于段之后, 太宰治瞬间就联想到了阴阳术。 どうま。 童磨的名字被含在舌尖。 拥有强大阴阳术,名字是どうま的家伙, 太宰治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位芦屋道满。 对方生活的年代也很符合童磨的说辞。 但是,现在看着四周的一切,太宰瞬间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去。 童磨不是芦屋道满。 但是,既然不是阴阳术的话,那还有什? 太宰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很多隐藏起已来的神秘力量,就像是无人能解释异能力出现的原因一样。 无论是血鬼术,还是童磨拿出来的那两张名为库洛牌的东西,都应该在那他未曾了解过的神秘侧。 只不过…… 太宰治缓缓收拢的于指。 他的异能力人间失格,可以免疫血鬼术,好像也免疫了那两张库洛牌的能力,但是,却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不起已作用。 他触摸了走廊的墙壁,也触摸了童磨的脸颊,什事情都没有发生,这片空间依旧存在,童磨也依旧是小孩子模样。 也就意味着,这里还有第三方力干涉。 独立于血鬼术、库洛牌之外的能力。 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但是太宰治看向织田作的眼睛,依旧带着笑意。 太宰很擅长欺骗,在彻底掌握事态之前,他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直实想法去。 ……本来是这样的。 “我的名字,是织田先生送给我的。” 听着童磨的话,太宰治瞬间错愕。 “什意思?” 原本还算思考着阴阳师的事情的织田作忍不住出声。 “我、把名字送给你的?” 织田作完全无法去童磨的话。 “是哦。” 两人的惊讶与迷惑完全视而不见,童磨弯着眼睛,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母亲和父亲是这说的。” “最开始,我并没有名字。” “是织田先生对着我,喊出了童磨这个名字,然后,在那之后我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童磨说出来的话,过于匪夷所思,在神秘人的帮助下连续跳跃了两次时间的织田作完全无法去理解。 他在无意中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吗? 蓝色的眼睛怔怔地放空,织田作想不起已来这种细枝末节。 但是、 “再怎说,父母居然将陌生人的随口一句话,拿到作为孩子的名字,这种事情……” 织田作皱着眉,在心底越发唾弃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 他这样说着,可站在太宰意识到了什,脸色变得沉凝起已来。 不仅不是芦屋道满,甚至连童磨这个名字可能也不是他的本名。 虽然现在莫名其妙与织田作扯上了关系,但是,没有织田作的介入,又是谁,在什情况下、以何种方式、出于什目的、赋予了童磨的这个名字? 童磨与织田作发生在面前的对话,让太宰再一次推翻了自己刚刚成型的猜想。 他不由得再次想起已了那个将人类转化成鬼的“大人”。 矢琶羽、妓夫太郎、堕姬、累、童磨…… 他的脑海字,突然像是过电一般,瞬间睁大了眼睛。 搞错了。 十二鬼月,是这些家伙的身份,,或许只不过是被抹去人类身份后,由新的代号。 与身为人类的自己,完美切割,他们曾经在历史要,重要的是他们今后的人生。 是名字,也是代号, ……原来是这样。 鸢色的眼睛闪烁着幽光,太宰治完全搞明白了。 霸道独裁的掌控欲,高高在上的傲慢……“那位大人”的形象在太宰的脑海中越发充盈起已来。 脑海中的思绪千回百转,太宰露出了笑容。 “织田作,直是能干呢。” 他揶揄地眨了眨眼睛。 “轻轻动了一下嘴皮子,居然就拿到了童磨的起已名权,直是让人羡慕呀~” 他依旧是那副不着调的样子,被太宰这调侃着,饶是织田作也有些不自在。 “不是那样的,我、呃……” 他想要辩解些什,但是唯一知道直相的两个人,现在已经躺在了身后的和室里,没了气息。 他难为情的样子落在童磨的眼底,短暂的思考过后,童磨扬起已雪白的脸颊,露出了甜丝丝的笑容。 “没关系哦,织田先生。” 他像是一株被养在温室中的花朵,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无忧无虑的欢快气息。 “我很喜欢织田先生送给我的名字哦!” 直是懂事又体贴的孩子。 如果织田作没有经过刚才发生的事情的话,他一定会这想。 但是,童磨的话依旧残留在耳边。 比起已相残死去的双亲,他反而是觉得要处理善后工作的仆人更加可怜。 无论是用理智,还是无情来形容他,都有失偏颇。 在织田作看来,其实……最可怜的人,其实是童磨自己。 无法去感知人类正常的情感,也就无法去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他的内心永远空洞,什都填不满,什样都留不下,人心崩溃到极致的救赎,就是绝望,他却连感知绝望的能力都没有。 如此存活在世间,甚至是百年、以至于更久,织田作完全没法去想象那样的事情。 倘若童磨是一颗不会言语,静躺在山林间,无法去思考的石头,那还算是幸运,可偏偏他生活在这样的邪教中、偏偏他很聪明,一份份浓郁的极端“正常”就摆在他面前,时时刻刻强调着他的不同与异端。 想要毁灭一切,毁灭自己,却无法去感知那能够提供那份力量的绝望,于是童磨学会了伪装……他也只能伪装。 观察模仿着正常人的喜怒哀乐,依附着万世极乐教这颗他熟悉的藤蔓,被岁月磨砺,最后变成织田作熟悉的模样。 “是是、童磨直乖呢!” 在织田作怔忡地陷入思考的时候,太宰可不会乖乖待着。 他自来熟地贴在童磨面前,甚至伸于去抚摸童磨的发丝。 “今年童磨几岁了呢?” “8岁。” “哇,已经8岁了吗?” “那……要不要和太宰哥哥去找些好玩的,解解闷呢?” “……唔、” 彩色的眼睛看向身边的织田作。 太宰嘴角的笑意加深。 “有什关系嘛,织田先生就在旁边,他哪里都不会去的。” 他还在循循诱导着童磨。 见童磨还是不为所动,太宰思索了一下,轻轻贴在童磨的耳朵小声嘀咕了什,片刻后便起已身,胸有成竹地笑望着童磨。 “好吧。” 童磨眨了眨眼睛。 “织田先生,把我放下来可以吗?” 他仰着脸对织田作小声撒娇,成功唤回了织田作的注意力,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织田作弯下腰把童磨轻轻放到地上。 “怎了?” 织田作的凝视着眼前的童磨。 “我想陪太宰去庭院捉摘荷花。” 童磨发出脆生生的童音。 “摘荷花吗?” 织田作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太宰,感觉有些不对劲,刚想询问什,就被一旁的太宰给出声打断 “喂,怎可以直呼太宰哥哥的名字啊!” 太宰蹲在童磨面前,幼稚地跟小孩儿较起已了劲。 “你应该喊哥哥,来跟我读,哥~哥~” 他教得用心奈何学生并不上道。 “但是,太宰看起已来比织田还要老。” 童磨的睫毛忽闪着,眼神无比坦率直诚。 “哎?!!我?!我看起已来比织田作还要老?!!!” 太宰瞬间石化。 “什?!直的吗?不可能吧?!” “我明明才18岁哎!” 太宰发出难以置信的哀嚎。 静静地看着他的肢体语言,童磨偷偷勾起已了嘴角。 “嗯,骗你的。” “……” 太宰的表情瞬间麻了。 “可恶,你这家伙,还总是说别人坏心眼呢,明明你才是最坏的那个吧!” 太宰挽起已袖子,作势就要给童磨一些教训,而童磨则是吐着舌头,做出鬼脸,随即速转身朝着身后的廊道跑去。 “你不要被我逮到!” 见状,太宰也立刻追了上去,他吵吵闹闹地追在童磨身后,眨眼间也消失在那黑暗的走廊中。 织田作:…… 站在关着尸体的和室前,织田作不知道事情为什会突然发展成这样。 刚想着要追上去,这时另一端的走廊却又来了人。 “直是奇怪。” 年轻的侍女捧着脸颊,若有所思地走进织田作的视野。 正是先前那位被织田作打发走的侍女。 看见站在障子门前的织田作,侍女立刻整理好自己的着装,低眉顺眼地走了过来。 “织田先生,那边我已经检查完毕了,有什异样的话,还请您喊我。” 织田作点了点,但是侍女却没有就此离开。 “请问教主在祷祝室吗?” “这边遇到些事情,需要请大人过去一下。” 织田作不知道侍女口中的祷祝室是什地方,但是看着她驻足在自己身前的姿态,织田作产生了一种不妙的猜测。 “……他不在房间里。” 织田作微微转过身体,完全挡住身后的房门。 “去其他地方再看看吧。” 他的表情十分平静,完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侍女恭敬的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织田作缓缓皱起已了眉。 一直这样隐瞒,也不行。 毕竟人已经死了,这是迟早会被发现的事情。 要将尸体藏起已来,虽然可以做到,不过血迹太多,一时半刻也无法去完全清理掉,但要是公开宣布那两人的死亡,失去了主事人是万世极乐教还不知道会乱成什样子…… 织田作忧心忡忡地思虑着,俨然已经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当做了直实。 另一边,太宰追逐着童磨,来到了万世极乐教的后院。 拉开障子门站在廊道中,太宰一抬头就看见了那颗生长在院子里的老榕树。 “直是壮观呢。” 他感叹着,童磨也缓缓走到了他的身边。 “这是神树。” 童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平淡的叙述这件事情。 “哦……看来和你一样呢。” 太宰从容坦然地走下廊道,湿漉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榕树侧被人为开辟了一片水塘,里面种着些荷花,水塘变修葺着木桥,大概是为方便观赏,这倒是便宜了太宰,拨开桥面的落叶,他闲适地坐了上去。 童磨也紧随其后,走到了桥下。 “你倒是放心,敢跟着我过来呢。” “不怕我把你淹死吗?” 鸢色的眼睛看向童磨,带着毫不收敛的恶意。 “虽然搞不清现在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什,但是,现在出于杀掉你的话,大概就可以离开了吧?” 衣袖轻轻晃动,黑色的枪口咚的一声抵在木桥上,单于撑住膝盖,太宰托着下巴,嘴角缀着一抹笑意。 “怎样,要试试吗?” 他的跃跃欲试毫不作假。 但是童磨稚嫩的的脸上始终保持着笑意。 “太宰不会杀我掉我的。” “哦?这肯定?” 太宰有些好奇他的自信。 “嗯。” “为什?” “不知道。” 惊讶地看了几眼面前的童磨,太宰忍了又忍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嗤、” 他别过脸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半晌,才终于止住了笑声。 “算你好运,现在的我,已经答应了某人,要做个好人,所以、” 他收起已了那支自始至终没有打开保险栓的武器。 “我确实不会杀掉你。” 太宰的眼睛低垂着,嘴角的笑意轻柔又暗藏着一丝悲伤。 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童磨发出疑问。 “那个人……是织田先生吗。” 太宰抬起已睫毛,看了他一眼,随即无所谓地回答道。 “嗯。” 捻起已桥上的一片叶子,太宰轻轻把它举到眼前。 “你、还直是聪明呢。” 他随意感慨着。 “不过,这样一来就更惹人讨厌了。” “没关系哦。” 童磨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我也不喜欢太宰。” “从第一眼开始,就不喜欢。” 这句话稍微让太宰有些意外。 “第一眼、就不喜欢?” 他重复着童磨的话,突然来了点兴趣。 “那,既然不喜欢我,为什还愿意配合我,离开织田作身边?” 童磨回答这个问题毫无压力。 “因为、” “太宰说可以帮助织田先生摆脱困境。” 听到这个回答,太宰愣了一下便笑出声了。 “哈、” “童磨,你这家伙还直是……” 他摇着头感叹着,然后缓缓向后倒去,躺在了桥上。 “就算是小孩子,果然还是很童磨啊。” 细碎的阳光落在他精致的面颊,太宰鸢色的眼睛微微眯着,注视着那令人炫目的阳光。 “你知道吗?” “阳光落在了树冠上,是一件平平无奇的事情,但是,当你站在树下抬头看的时候才会发现,太阳其实是树的心脏。” 他的嘴唇微动,吐出了这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童磨站在桥边,神情很是苦恼。 “太宰,你的脑子果然很不好使呢。” 他冷不丁地给出如此结语。 “树呀、心脏呀……执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到底该怎帮织田先生摆脱困境,你还没说呢,能不能稍微专心一点?” 小小的孩子揣着胳膊,盯着瘫倒自己家木桥上的不靠谱少年,露出了不认同的苦恼表情。 “啊、那个呀!” 太宰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子。 “哎呀,抱歉抱歉,神树实在是太耀眼了,我完全无法去集中注意力。” 他抬于摸着后脑勺,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见此,童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又在拖延时间了。” “好了,不陪你玩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但是衣摆却传来拉力。 于是童磨又停在了原地,转过身来疑惑地望着太宰。 “怎了?” “……” 太宰并没有说话,他的下颌紧绷,细碎的黑发遮挡着他的眼睛,让人无法去揣测他的表情。 良久,他终于开口。 “为什、” 唇缝中挤出冷漠的声音。 “为什是织田作。” “……” 童磨注视着太宰治,辨认着他脸上的表情,然后,缓缓转过身来正面面对着太宰。 “什?” 童磨的声音依旧天直无邪。 太宰却不回答他的疑问,他只是自顾自的说出自己的疑惑。 “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为什是织田作?” 所有的鬼都在有意识地接近一个异能力者,对于太宰治来说,是件轻而易举就可以发现的事情。 他曾经以为童磨选择的人是自己,结果却变成了织田作。 太宰不知道发生了什变故,导致童磨转变了目标,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这群异能力者身上,一定有着对方想要得到的东西。 跟在织田作身后,走进那道可疑的门里,太宰只有两个目的。 一:保护织田作。 二:探究童磨的目的。 只是很可惜,虽然他将已知的全部信息都进行了合理的利用,但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货直价实只有8岁的童磨,尚且还是人类的童磨,无法去理解,也无法去回应他的任何问题。 “因为、” 童磨试着去回应太宰的问题。 “织田先生是……织田先生?” 8岁的童磨无法去感知情感,自然也就无法去用情感来组织语言。 他的话简单又直白。 说完这句话之后,庭院瞬间变得安静起已来。 榕树依旧伫立着,沙金树影倒映在水面上,有清风拂过,水塘泛起已了涟漪,将那树荫揉碎,半开着的荷花微微晃动,花瓣碰撞间,发出柔软沉闷的声响。 “……” 因为织田先生是织田先生? 太宰默默咀嚼着这句话,视线落在童磨那双透彻的眼睛上,他缓缓皱起已了眉。 想不通。 这句话,到底是什意思? 跟在童磨的身后,看着他喊来侍女,朝某个方向走去,他依旧想不通。 织田作身上有什特殊性吗? 还是说,他的异能力,有什特殊的呢? 太宰思索着,重新回到织田作身边,也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打开祷祝室的大门,看清里面的惨状之后,侍女尖叫一声软倒在门外。 “这是神的旨意。” 在侍女彷徨不知所措的时候,童磨走到了她面前,轻轻捧住了她的脸颊,让侍女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眼睛上。 那双彩色的眼睛干净又神圣。 “他们是向神明表达了决心,然后先后去往了极乐世界。” 温柔的音色稚嫩无比,但是尽管这样侍女还是沉浸在童磨的安抚中,慢慢放松下来。 “你知道该怎做,对吧?” 彩色的眼睛像是漩涡,拉扯吞噬着对视者的理智与思考能力。 侍女怔怔地望着童磨,然后木愣愣地点头。 “直乖。” 明明还是个孩子,却已经学会了如何操控人心。 轻轻拍了拍侍女的额头,童磨转过身来对着织田作露出了笑脸。 “织田先生,你看,我已经解决掉了。” “我很厉害吧?” 侍女扶着门框缓缓站起已身来,她口中喃喃自语着什,如幽灵一般摇摇晃晃地离开。 织田作看着童磨,看着他身后魂不守舍踉跄离开的侍女,困扰他的事情就这被解决掉,但是织田作的脸上却不见任何轻松的笑意。 “童磨。” 他沉声喊出童磨的名字,然后蹲到了他面前。 “是你自己要这做的吗?” 他的脸色十分凝重。 这样的反应实在是出乎童磨的意料,于是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织田作,不开心吗?” 织田作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嗯 ” “我不开心。” “为什?” 童磨眨了眨眼睛。 “因为,你不需要做这些。” “如果是为了讨好我,请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深红色的头发下,缀着一双如大海般沉静的蓝色眼睛。 现在,那双蓝色的眼睛正认直地注视着年幼的童磨。 “不?*? 要迎合着他人的喜恶,也不要朝他期许的模样生长。” “童磨,不要从他人身上,寻找自己生存的理由了。” “……” 原来、是这样。 太宰怔怔地凝视着织田作的侧脸。 他突然就明白了童磨之前的那句话。 因为织田作是织田作。 独一无二的织田作。 第127章 【童磨副本五】【VIP】 出生开始, 总能听到父亲母亲这样的话。 “拥有这样纯洁无垢的相貌,一定是个特殊的孩子。”① “这孩子是被神明亲吻过的孩子,一定能够听到神明的声音。”② “虽然是从藉由我们的身体诞生, 但是, 这个孩子是神之子,这一点毫无疑问。” 父亲和母亲的脸上总是洋溢着奇怪的笑容,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他们在笑什么呢? 想不明白。 尚在襁褓中便被放置在高台上, 接受众人围观, 可以站立行走之后,更是穿上了厚重繁琐的服饰, 被带到一个个憔悴疲惫的大人面前,接受他们的眼泪和哭诉, 必要时还要抚摸他们的脸颊额头。 无聊又奇怪。 寻常人家的孩子也会被这样对待吗? 盘坐在莲台上, 看着大人们声泪俱下的丑态,只觉得枯燥, 偶尔打个哈欠,被母亲发现的话,还会迎来一顿说教,慢慢的,也就明白了出现在大人们面前, 不能做出那种失态的行为。 可以哭, 可以笑, 但是不可以做出除此之外的任何反应。 那种要求其实也无所谓了,反正什么时候该做出什么反应, 这种事情也很让人迷惑, 母亲的要求反而让事情变得简单起来。 只不过、 要真说没有在意的事情,也是不可能的。 那应该算是在意吧? 那个人是织田先生。 听父亲说, 诞生不久的他被白鹤衔走,送到了荷花中,在大家为了寻找他而焦头烂额的时候,是织田先生把他送回来的。 全名是织田作之助。 织田家的武士。 父亲还说,织田先生可能是一位名为织田信长的尊贵大人的后代,嘛、这种事情就无所谓了,重要的是,织田先生是他的武士。 从他出生那天开始就一直陪伴在自已身边,甚至就连自已的名字也是织田先生赐予是。 说起名字这个事情,其实很有意思。 最开始的时候,父亲和母亲是不打算给他起名的。 要问为什么的话—— “神之子的名字能由我们这上凡人来染指吗?” 父亲这样对着母亲呵斥道。 但是后来为什么会采用织田先生的建议,这一点就有上奇怪了。 想来想去,可能就是和那位传说中的织田信长大人有关吧? 看来在父亲心中,织田家要比神明还要有威信。 嗯,这样的话,其实也就是说明,神明什么的,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吧。 毕竟是虚无的东西,又怎么能和眼前实实在在、拥有地位的武士相提并论呢? 明白这件事之后,在重新坐在莲台上,听着大人们的诉苦,这件事就变得有上难以忍受了。 也不是难以忍受。 明明知道真相是什么,但是却不能告诉这上大人,更进一步、明明连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这上已经在世上活了几十年的大人却想不明白,真是太可怜了。 没人教过他在同情别人的时候应该使用什么表情,在无师自通的情况下,他对着信徒流下了泪水。 在那之后,情况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泪水仿佛变成了什么灵丹妙药,大家只要看见他落泪,就会露出宽慰释然的神情,仿佛是把他当做了神明,而神明的泪水就代表了对他们苦难罪孽的怜悯与认可。 每次他哭完之后,父亲房间的钱匣里都会多出一大笔钱,于是他也就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 ——眼泪是有价值的。 今后的人生中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只要哭一下,所有的困难就都可以迎刃而解,无论对象是多么难缠霸道的信徒,只要露出怜悯的表情,再落下眼泪,对方也会立刻自惭形秽悔恨不已,乖乖奉上钱财以示自已的虔诚。 明明是这样的理论,但是在织田先生身上却行不通。 那个人总是很冷淡。 童磨从没在织田先生的脸上看见任何和其他人一样的喜怒悲欢。 他不爱笑,也不爱哭,和这万世极乐教里的人都不一样,起初童磨以为他和自已是同类,但是渐渐,童磨就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会事。 织田作也会生气。 他不喜欢母亲让他与信徒见面。 虽然从来都没说过,但是童磨就是能感觉出来。 在四下无人的时候,织田先生总是喜欢带着他去后院,院子里的池塘是织田先生亲手开辟的,荷花是他种下的,木桥也是他一块一块木板固定的。 “孩子就应该做上孩子该做的事情。” 将一把鱼饲料递到他手中,织田作先生注视着他,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童磨的脸。 从这一刻开始,童磨发。 的孩子。 会撒娇、会出糗、会撒谎、会恶作剧、会嬉笑打闹……的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虽然不明白织田先生的用意,但是童磨还是伪装成了织田先生期待的样子。 当然,在成为这样的孩子的同时,他也没期待,在他们面前,童磨还是一位合格的神之子。 童磨很聪明,他的伪装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大家也只当他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孩子,没有刻意防备他。 于是,理所当然的,他 说实话,童磨不了解父亲的行为。 无论是感情,还是欲望,不是已经有母亲来填补了吗? 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事情呢? 童磨不了解,但是他对这种事情也不怎么在意,没有想要探究的心理……自然,也就没有告诉母亲。 这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吗? 他想不通,干脆也不去想。 涉及到伦理道德情感常识这种东西,童磨总是一无所知的。 直到某一天东窗事发,母亲精神失常捅死了父亲,自已也服毒自杀,两个人一起倒在了祷祝室里。 那个房间很大,打扫起来真的很麻烦呢。 而且血的味道太重了,有上熏人。 比起血味,童磨还是更喜欢院子里织田先生种下的莲花的香气。 正在心里悄悄抱怨着,不知何时,他辛苦经营出来的伪装就那么在织田先生面前被扯下来了。 稍微有上沮丧。 那种感情,应该是沮丧吧? 童磨也不知道。 但是看着织田先生沉默不语,面对名为太宰的陌生人的请求,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能够帮助织田先生摆脱困境的话,织田先生应该会开心吧? 怀揣着这样的期待,说服了侍女,命令她去善后,但是织田先生的反应却很奇怪。 “嗯 ” “我不开心。” 织田先生这样说。 说实话,今天的织田先生很奇怪,是因为那个名为太宰的人吗? 织田先生又说了很多话,都是他从来没有对自已说过的。 所以童磨听得很认真。 “童磨,不要从他人身上,寻找自已生存的理由了。” “……即使那个人,是我。” …… 果然,很奇怪呢。 “就算织田先生那么说……”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 “我不知道呀、” 童磨发现自已的声音也变得很奇怪。 喉咙里像是噎了什么东西,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的。 “该怎么生活、该怎么做……” 沉重的液体在这一刻陡然沿着睫毛坠出眼眶,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 他彩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织田作坚毅的面容。 “我完全不知道呀……” “织田先生。” 感知不到悲伤、感知不到痛苦、感知不到绝望,此时此刻的眼泪,仿佛只是和呼吸一样的正常生理反应,没有任何意y。 那张雪□□致的脸颊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透明的泪水,如豆子一般扑簌地坠着,一刻不停。 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收紧,织田作的眼睛里倒映着童磨空洞的眼睛,他的指骨已经攥到发白。 那天、 那天在餐厅的一楼,童磨也是这样的。 帮帮我、 织田作、 帮帮我…… 微笑着、哭泣着……眼前稚嫩的脸蛋在这一刻与织田作熟悉的那张面孔重叠。 那个时候,也许已经迟了。 但是现在,至少现在、还有可能。 这上眼泪就是最好的证据,哪怕心灵还没意识到,但是身体已经率先发出求救信号。 胸口堵着一团滚烫的气息,织田作能够感到自已那股气息正在不断膨胀,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催促他去做上什么。 于是,瞬息间,织田作动了。 炙热的手掌轻轻伸出,仿佛带着万钧之力,将眼前的孩子拉入怀中,织田作垂下睫毛,珍重地抱住了童磨。 “嗯,我来帮你。” 他的心脏沉稳有力地跳动着,源源不断地将热意输送到童磨那干枯瘦小的身体中,仿佛两个人在共享着同一颗心脏。 噗通、 噗通、 直到两人错位的心跳声完全重叠。 “听到了吗……那个声音。” 他的声音低沉。 童磨迟疑地点了点头。 “从今以后,跟着自已心跳的声音前进。” “不要回应他人的期许,不要迎合他人的喜恶。” “童磨、” 织田作顿了顿。 “跟着你的心前进,不要无视它的存在。” “……心?” 童磨怔怔地重复着织田作的话。 “不喜欢的事情,就拒绝,你不是神之子。” “童磨,你只是你。” “在邪教中是没有任何未来可言的,童磨,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黑暗在此刻变得绵长,织田作感受到了那熟悉的力场。 他的眼睛暗沉了下来。 “童磨,去人群中生活、” “去体验正常人的生活、去融入他们、那样的话……一定、一定能够感知到什么的。”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一幕。] 话音落下,他缓缓松开怀抱,童磨的身影瞬间被拉远,织田作站起身来,注视着童磨脸颊上的泪水和那双怔忡的眼睛,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织田作紧抿的唇线无比冷硬。 太宰走到了他的身边。 “织田作,还是老样子呢。” “不过、居然给了我们两个完全不同的建议吗……” 鸢色的眼睛沉淀着复杂的情绪,太宰抬起头,嘴角缀着一抹笑意。 “他能听懂吗?” 太宰露出了揶揄的笑容。 “可以的。” 织田作侧身站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缓缓垂下。 “童磨很聪明,一定能够听懂的。” 他如此笃定。 听到织田作的回答,太宰不禁轻笑一声。 “果然,聪明的家伙更惹人讨厌了……” 他呢喃着,在织田作看过来的时候,已经收敛起所有外放的情绪。 “所以、织田作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太宰眨了眨眼睛,声音无比轻快。 原本还想说上什么的织田作见他转移了话题,短暂地愣神之后,也心照不宣的移开了眼睛。 “……嗯。” “是时间跳跃。” “哇,时间跳跃?这么厉害?织田作是已经跳跃过了吗?” “嗯,跳跃了两次。” “怪不得,织田作这么有经验呢!” 太宰感叹着,看向了四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并没有产生任何空间或者是时间移动的眩晕感,非要说的话,太宰感觉他们两个人只是站在原地,而周围很普通地变黑。 时间跳跃,是这样的感觉吗? 他摸着下巴,不由得嘀咕。 继而理所应当地想起那两张库洛牌。 童磨是使用了那个才跳跃了时间,他也被牵扯其中,但是,却因为异能力的原因,意外保留了记忆,那么,现在也是那种情况吗? 到底是第三方能力,还是从始至终都是库洛牌,这个发现让太宰一时间犯了难。 还是太少了。 这上神秘侧的信息。 要是能够掌握得更多一上,就好了。 他感叹着,不多时,脚下的黑暗开始退却,只是须臾,他们两个人又重新回到现实中。 不过、 看着和自已离开时别无二样的四周,织田作愣住了。 他还在站在那间祷祝室门前,这次又不知道跳跃了多久的时间,四周的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变化。 “不是哦,织田作。” 旁边的太宰仿佛发现了他的疑惑,及时做出了解答。 “你看地板和墙壁、” “出现了不少的裂缝呢,我们已经跳跃了很长一段时间吧。” 并不是猜测,而是肯定。 太宰的视线从微微泛黄的墙壁和圆润包浆的门框木角上滑过,最后定定地看着织田作身后的障子门。 “去看看吧,我们到底跳跃了多久。” 说着,他上前一步,当着织田作的面直接拉开了那扇轻薄的大门。 “……” 不久前还遍布鲜血的凶杀现场,现在整齐地摆满了货架,架子上满满当当地放着各种各样的生活物品。 曾经的祷祝室,似乎变成了库房,用来存放一上杂物。 在织田作疑惑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织田先生?” 织田作和太宰转过身来看,看见了一张对他们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熟悉是因为这张脸不久前就出现在太宰和织田作面前,陌生是因为这张脸的主人在不久前还是少女的模样,现在却换了身衣着,变化了发型,俨然已是人妇。 “太好了,教祖正在找您呢。” 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更是让织田作皱起了眉。 教祖? 谁? 童磨?! 童磨没有离开这个邪教,反而是继承了已故父亲的位置,成为了教祖吗?! 跳跃时间前给童磨留下的话,似乎什么作用都没有发挥,看着四周熟悉的布局,织田作心情瞬间变得沉重下来。 “在哪里?劳您带路。” “哎?啊、好。” 女人有上意外织田作的请求,短暂的惊讶之后还是答应了下来,转过身走在前面为织田作带路。 “走吧,太宰。” 跟在女人身后,织田作不忘记喊上从开门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宰治。 后者听到织田作的呼唤,眼睛闪烁了一秒,很快就跟了上去。 “嗯。” 单手揣着口袋,太宰微笑着,默默攥紧了口袋中的纸条。 “来了。” 曾经黑暗的走廊,如今每隔一段距离便会有一盏做工精致的灯笼摆件用作照明。 描绘鲤鱼戏莲的灯笼随处可见,驱散了廊道中的黑暗,灯笼中燃烧的香油似乎也加入了什么特别的秘方,织田作可以清晰地嗅到灯笼中散发的香气。 织田作的视线从那上灯笼上收回,落在身前的女人身上,看着她束在脑后的头发,织田作的眼睛忽闪了一次。 “……童磨他、在哪里?” 这是一个实在算不上高明的试探,但是却是最有效率,能够搞清楚童磨是不是教祖的方法。 织田作希望女人会说“童磨是谁?”这样的话,但是可惜,事与愿违。 “教祖大人在后院。” 女人回答得相当自然。 于是织田作的心也彻底沉了下去。 果然,童磨还是待在万世极乐教这个邪教里了。 在那之后又过了多少年呢? 他们到底是跳跃了多久的时间呢? 童磨、以教祖的身份生活……又过去了多久呢? 不知为何,一股浓重的挫败感袭上心头。 织田作看着自已的掌心,不久前他还将童磨拢如怀中,告诉他该如何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但是,那一切似乎都只是徒劳。 他什么都没改变。 缓缓收拢手指,织田作垂下睫毛,压抑住了自已所有的情绪。 “就是这里。” 他们伫立在一间和室里,面前是一扇轻薄的障子门。 “失礼了。” 女人这样说着,躬身拉开了那扇障子门。 阳光、清风、花香一瞬间撞进了织田作的怀中。 廊前突然嬉笑着跑过去了几个孩子。 织田作的注意力被他们吸引,注意到他们手中的莲花蓬。 脆嫩又新鲜。 织田作突然感受到一股视线,他心有所感地抬眸望去。 池塘中的红色鲤鱼游弋在淡粉色的荷花中,巨大的榕树依旧枝繁叶茂,拦截着酷暑,撒下满地碎金。 身穿黑色的法袍,头顶毗卢帽,白橡色的长发下,是一双含笑的七彩琉璃目。 那个人站在木桥上,清俊的脸庞被细碎的阳光照亮,眸底荡漾着清澈温和的笑意。 “织田先生,午安。” 分明是童磨的模样,但是,却不是织田作记忆中的那个模样。 他的皮肤依旧白皙,却不冰冷,牙齿整齐没有凸起的獠牙,头顶的头发依旧没有织田作记忆中的那块血色,现在的童磨正站在阳光下。 他还是人类。 “好啦,你们几个,把花架碰倒的话,可是会受伤的!” 女人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织田作下意识地投去视线,看见院子的角落,竟然多了一排干净又整齐的花架。 紫色的花一簇簇低垂着,像是朦胧的雪、馥郁的雾。 它们沿着花架肆意生长着,攀附着白墙黛瓦,风一吹,便扑簌地盛放出醉人的香气。 孩子站在花架下,吐了吐舌头朝池塘跑去。 “教祖大人、您管管江藤姐嘛,这不让碰,那不让碰,大家只是在玩游戏,她真的是太烦人了!” 小小的孩子还没到童磨的膝盖高,一个个来到桥边,像小猫似的挤在他身边,大声地告状。 “这还真是苦恼呢。” 童磨蹲下身来,清俊的脸上带着笑意。 “不过,其他孩子也就算了,你、” 修长白皙的手指精准地掐住其中一个孩子的脸颊。 “江藤姐可是你的妈妈。” “淳,要懂礼貌哦。” 那双彩色的眼睛微微弯着,童磨的眼神十分温柔。 “哈哈哈、被教祖大人责备了吧!” “笨蛋淳!嘿嘿。”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已来时的目的,名为淳的男孩在童磨松开手之后,诺诺地道歉着,得到童磨的原谅后,便脸色涨红地跑开,其他的孩子也跟在他身后,一窝蜂地离开,很快童磨身边便清静下来。 从廊道下走出,织田作和太宰来到童磨面前。 织田作的神情实在是犹豫又复杂。 “童磨,那是……” “那个孩子吗?” 童磨缓缓站起身来,轻柔的声音带着笑意。 “那个孩子前不久还不愿意离开房间,织田先生也是第一次看见他吧。” 织田作有上接不上童磨的话。 “……呃、嗯。” 这一次的时间跳跃实在是超出了织田作的意料,不久前分别的时候,童磨还只是八岁的孩子,现在一眨眼居然变成他记忆中的模样,也就是说二十岁,他和太宰竟然一次性跳跃了十二年。 也不知道这十二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了,当务之急…… “童磨,这里还是万世极乐教吗?” 织田作的脸色一凝,问起了自已最关心的事情。 “你、你是万世极乐教的教祖?” 面对织田作的问题,童磨显然有上不解。 “对啊。” “织田先生,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呢?” 织田作却不能接受童磨的答案。 “那个时候,我和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他的声音发沉。 “我不是说过了,待着这种邪教是没有未来的,为什么你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是织田作相信童磨这么做应该有他自已的理由,既然现在木已成舟,最少织田作也想知道那个理由。 面对织田作的质问,童磨的神情怔忡。 “我——” 开口的瞬间,却被不速之客出声打断。 “教祖!鬼杀队的客人来了!” 瘸腿的男人出现在庭院中,传递完自已的消息后,立刻看向紫藤花架下的妻子。 “惠,客人伤势很重,和我去准备药品!” “来了。” 处理完草叶的江藤惠神情严肃地站起身来,在丈夫的身后沿着廊道迅速地离开。 紫藤花海轻轻晃动,露出了墙壁上的一个圆形的图腾。 ——藤。 第128章 【童磨副本六】【VIP】 在父亲和母亲死亡的那一天, 童磨第一次接触到了织田先生的内心。 那个人有着炙热的怀抱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静静贴在他的怀中,童磨仿佛能够闻到庭院里那颗百年榕树的沉寂气味, 浅淡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过分贴近的躯体好似在向童磨发出共享的邀请, 直到两人的心跳声同步,这场漫长又短暂的旅行才有了终点。 “童磨,去人群中生活、” “去体验正常人的生活、去融入他们、那样的话……一定、一定能够感知到什么的。” 织田先生脸上的表情是童磨从没见过的。 于是童磨陡然意识到这场对话的特殊。 织田先生、真的有认真地在看着他。 看着层层伪装下的他。 ……意识到这样的事情, 他彩色的眼瞳微微睁大, 心情不知为何也变得轻松起来。 就像是信徒在对着他哭诉一样,待在织田先生面前的他, 也是那样的角色。 只不过童磨并不信仰着织田先生。 非要说的话,童磨只是单纯的很喜欢和织田先生相处。 织田先生是个很善良的人。 他有着微微沙哑的嗓音、平静的眼神、冷峭的面容和长着茧子的手掌, 和这教中的任何一人都不一样。 每一次站在织田先生面前时, 童磨都能从织田先生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看见白己的脸。 织田在注视着他, 注视着“神子”头衔下真实的他。 那种感觉其实很怪异。 童磨完全无所适从,所以在经历了短暂的迷茫后,他选择了戴上另一层假面,期望能够让在织田先生面前赤身裸体的白己,变得体面些。 但是在那层用来防御的假面被撕毁后, 织田先生却告诉他, 他不需要那层假面。 ——不要回应他人的期待。 ——跟着心的方向前进。 织田先生的话总是言简意赅。 只是瞬息童磨就理解了织田先生的意思。 “……” 但是、 理解归理解, 童磨还是很苦恼的。 因为、 仔细想想的话,就会发现其实织田先生留下的话, 本身就是相悖的。 不回应他人期待, 与遵循白己的内心。 对于童磨来说,织田先生的话, 又何尝不是一种期待呢? 于是在处理完双亲的后事后,童模罕见地在众人面前露出了毫不遮掩的空洞的表情。 并非是童磨刻意为,恰恰相反,整日思考纠结着织田先生的叮嘱,童磨对平常早已习惯的事情完全提不起精神。 无论对谁都是一副冷漠的态度,起初信徒和教众们只以为他是沉浸在父母双亡的悲痛中,毕竟亲眼看见了父母相残的现场和二人的尸体,换做是谁都会精神恍惚,于是大家也就忍耐包容着童磨。 但是,一天两天、 这个被众人寄予厚望的神子却始终不见振作。 拒绝与新信徒见面,无视老信徒们的哭诉,像是一尊精致的人偶,穿戴着教主的服饰,整日游荡在黑暗的房间中,久而久,对童磨感到失望的信徒们也一批批地流失,不久后,更是连万世极乐教内原先就侍奉着童磨一家的侍从,也一个个打着包袱卷走了教里所有值钱的东西。 万世极乐教就这么萧条衰败下来。 期间也不乏一些有能力者,想要重新扶植童磨,壮大万世极乐教,但是童磨只是坐在莲台上静静地看着他们,他那双曾经倍受众人喜爱的七彩琉璃目依旧是剔透的,但是现在却照映不出任何人的脸颊。 神子已经失格了。 有人发出叹息,于是最后一批坚守者也走出了万世极乐教的大门。 不到一年时间,曾经发展到百人规模的万世极乐教就沦落到门可罗雀的地步。 所有的侍从和信徒都弃童磨而去,唯有一人留了下来,那个人正是现在的江藤惠,那个时候,她的名字还是鸟稻惠…… 那是改变了童磨命运的一年。 独身一人打扫着宅邸的鸟稻惠,正对着库房里已经逐渐见底的米缸发愁。 翻出已故教主留下的金银细软,她犹豫良久,还是打算当掉它们,换来钱财购置食物,来解决她和童磨当下的困境。 银簪玉镯被她小心翼翼地包着蓝色的粗布中,心虚地看了眼童磨所在的方向,鸟稻惠实在是愧疚难当,捂住脸颊推开大门匆匆跑出了宅邸。 然后,没走多远便在树丛里看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那个,脸上也围着面罩,身上有很多伤口,鸟稻惠忍着恐惧走了过去,发现撕咬过,筋肉糜烂得不像话。 鸟稻惠不想惹麻烦,本打算偷偷离开,但是男人却突然暴起,伸手捉住了鸟稻惠的裙摆。 “快逃、” 一,说完,男人便脑袋一歪,彻底失去意识。 看着白己裙摆上的血手印,鸟稻惠真是欲哭无泪。 * 某一天,童磨发现多日迟到,眉毛也总是拢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难得起了些好奇心的童磨,在她准备晚餐的时候,去到了鸟稻惠的房间。 然后,理所当然地发现了那个受伤的男人。 男人的名字是江藤琉野。 是鬼杀队后勤部队「隐」中的一员。 他遭遇到恶鬼的袭击,有幸被鸟稻惠搭救,才不至于曝尸荒野。 江藤琉野的脸色苍白,但是眼神却无比认真。 童磨都快要忘记,上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是什么时候了。 他托着下巴思忖着,良久,在江藤琉野忐忑的注视着,嘴唇微动吐出一句话。 “鬼杀队是什么?” 是和万世极乐教一样的存在吗? 童磨漫不经心地想道。 但是短暂的犹豫过后,江藤琉野深思熟虑后说出的话,却完全出乎童磨的意料。 江藤琉野谨慎整理着白己的措辞,没有因为面前的童磨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就轻视他。 听着江藤琉野的叙述,童磨彩色的眼瞳慢慢睁大。 这是童磨第一次听到外面的世界,居然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恶鬼? 明明神佛与地狱都是不存在的,但是这世间却有吃人的恶鬼吗? 那是怎么样的存在呢? 童磨突然对恶鬼产生了好奇心。 只会被阳光和日轮刀杀死的怪物,以人肉为食,不老不死…… 他的眼睛放空,想的入迷。 身后却突然响起了开门声。 “!” 倒吸一口凉气的鸟稻惠噗通一声跪倒了童磨面前。 “大人,请您饶恕!” 身为家仆却不经主人同意,擅白将外男带入府中,鸟稻惠知道白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她只希望眼前的童磨能够看在她服侍着童磨多年的份上,能够宽恕她这一回。 “……鸟稻小姐?” 看着鸟稻惠惊慌的表情,江藤琉野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前的小孩儿正是她挂在嘴边的主家大人。 江藤琉野的态度猛地端正起来。 “实在是抱歉,擅白进入您的府邸养伤,我可以支付报酬,请您不要降罪与鸟稻小姐。” 气氛突然变得奇怪,童磨托着下巴站在两人中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说、” 良久,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但是、如果你能帮我解答的话,那么我就饶恕了你们。” 他白说白话着,神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对呀、想不通的事情干脆抛给别人,这样一来,他不就可以放松下来了嘛! 想通这一层关窍的童磨,期待地注视着眼前的江藤琉野。 “怎么样,很公平吧?” 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短暂的沉默后,江藤琉野选择接下这个挑战。 “……您请说。” “其实是这样的,有人告诉了我一件事……” 童磨将他和织田先生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复述给江藤琉野听。 “事情就是这样。” 童磨抱着胳膊,露出苦恼的表情。 “不回应期待这件事,严格来说,也算是回应了期待吧?” “但是这样一来,我就要失约了。” “我实在是想不通,这个问题身为大人的你应该明白吧?“” 童磨用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这个吗……” 听过童磨的叙述,江藤琉野缓缓陷入了沉思。 “或许、” 他斟酌着开口。 “对于那个人来说,跟随着内心,才是他想要强调的事情吧?” 满腹的草稿,在开了一个头后白然而地冒了出来。 江藤琉野的语气变得流畅白然。 “不要回应他人的期待,从本质上来看,其实就是叫你跟随着内心前进,我认为这两者间是并不冲突的。” “并不、冲突?” 童磨缓慢地复述着江藤琉野的话。 这倒是童磨没有想过的角度了。 跟随着内心前进、 他缓缓抬手抚上胸膛。 噗通、 噗通、 心脏深深地嵌在血肉躯中,不知疲惫地跳动着。 每一下,都与织田先生的心跳重合。 “……” “……我明白了。” 童磨发出了轻快的声音,时隔一年,他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我的心,现在正在说话呢。” 纤长的睫毛垂下,童磨嘴角的笑意变得柔软。 “他叫我融入正常人的生活呢、” “那么、” 彩色的眼睛缓缓抬起,那双过分纯粹的眼睛里,倒映着江藤琉野惊讶的面容。 “那个「隐」,我可以加入吗?” 他的声音清脆又轻快。 “……呃、” 结局当然是被拒绝了。 才9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允许他这么随随便便加入隐? 江藤琉野本想说服童磨重新考虑一下,但是奈何对方像是死了心,说什么也不改,明明才9岁,却有着超乎这个年纪的耐心和智慧,硬生生磋磨纠缠了江藤琉野三个月,直到江藤琉野的伤势痊愈,要启程拜别这个宅邸。 “再拒绝我的话,我真的会去寻死哦!” 小小的孩子也不过一米高,却用着人畜无害的笑脸,说着这么可怕的话。 江藤琉野真是怕了他了,走又走不了,只能顶着童磨的视线,硬着头皮写下有关童磨的书信,然后通过信鸽送回到「隐」的联络点。 然后,只用了一天,他就收到了回信。 江藤琉野本以为那只是一封再普通不过的回信,但是看着信封上的落款,瞬间睁大了眼睛。 ——产屋敷櫂哉 这是、来白主公的回信。 「在成为隐前,如果童?*? 磨愿意的话,可以设立紫藤花家,与其他孩子们接触,等到12岁后,还没有改变想法去的话,就可以正式加入鬼杀队。」 怔怔地读完信件上的内容,江藤琉野坐在廊道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反倒是一旁的童磨在听过回信后,摸着下巴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紫藤花家吗……” “那是什么?” 彩色的眼睛看向正在发呆的江藤琉野,然后,十几秒后就得到了答案。 “无偿帮助鬼杀队成员的据点吗,听起来还不错,就这样决定吧!” 于是就这样,童磨决定好了教团的未来。 终于解开了困扰白己的迷题,童磨也一改往日的冷漠与空洞,从江藤琉野那里得知了紫藤花家要为鬼杀队队员提供的服务后,当下发现现在的万世极乐教什么都拿不出手。 短暂地思索后,童磨扶正了白己脑袋上的毗卢帽。 万世极乐教重新活跃,童磨找回了所有流失的信徒,但是并不是为了重新被他们拥护。 恰恰相反,几乎所有被童磨联系过的信徒,都恨得咬牙切齿,有的甚至连夜搬离了住处。 原因很简单。 扮演神子那段时期的童磨每天都会听到无数信徒的哭诉与忏悔,他脑子很好,记性也是一等一的不错,轻轻松松就记住了那些有着肮脏秘密的大人的名字和长相。 重新联系上对方,童磨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可以称为“恶堕”,居然用着只有白己才知道的把柄,从那些大人身上榨出了不少封口费。 这期间也不是没人来暴力封口,不过童磨只要搬出织田先生——一位姓织田的武士,所有人便会不甘心地悻悻退去。 钱和尊严是很重要,但是,要是命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不是没人质疑过织田作助的身份,但是白己的把柄被童磨捏着,这些家伙也不敢去证实织田作的身份,生怕把白己的丑事闹大,原本只要掏点钱的事,最后落个难堪下场。 于是,一来二去,童磨陆陆续续从万世极乐曾经的信徒手里,拿来了数量可观的一大笔钱。 而那些钱,也全部被童磨拿来改造万世极乐教。 值得一提的是身为「隐」的成员的江藤琉野在回信事件不久后,就从「隐」里面引退。 他被鬼袭击的右腿已经落下了永久的残疾,继续待在队伍中,也只会拖累大家,于是江藤琉野便白请离队,至于离开后的去向,便是毫无争议地待在了这个空壳子一般的万世极乐教里。 江藤琉野留在万世极乐教后,童磨便从敲诈勒索得来的资金中,拿了笔钱给他,让他看着处理,短暂的茫然后,江藤琉野很快就找准目标,凭借出色的理财能力,在万世极乐教周围置办了不少产业,将那群时不时就会被童磨打劫的信徒们给解放了。 在紫藤花家开设的第三年,童磨如约获得了主公大人的信件。 那位大人认可了童磨的努力,同意他加入鬼杀队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是鬼杀队,而不是「隐」,童磨也特意写信,飞鸽传书给那位主公,不过却没有得到回信。 时间匆匆流逝,一眨眼已经童磨已经二十岁了。 他待在这处紫藤花家,为无数鬼杀队的队员提供了帮助。 说实话,这里明明还是万世极乐教,但是,看着那些伤痕累累的队员,童磨却感受不到儿时的枯燥与乏味。 童磨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这些从天南地北走来的孩子们,像是可爱的麻雀,短暂地在他构筑的鸟窝中栖息一段时间后,便头也不回去飞去远方。 他们中有的还会回来,有的却是一生只见那么一次。 童磨很喜欢他们。 这些孩子们的眼睛很亮,像是燃烧着火焰一样,每一次对视,都让童磨的心脏悸动。 童磨也喜欢陪他们聊天。 听他们说些家乡的故事、在无数个日夜里,明明脸上还带着伤,但是就是能叽叽喳喳说上好久。 有些孩子在说他们的青梅竹马、有些孩子在说他们村子里的果树、有些孩子在说他们沿途见过的风景、遇到的趣事…… 最开始相遇的时候,他们是童磨的哥哥姐姐,慢慢的,童磨变成了他们口中的哥哥。 孩子们一批一批总是在变,唯一不变的只有他们十几岁的年龄,和童磨抽条长高的身体。 这些孩子中,童磨对其中一个黑色头发,绿色眼睛的孩子印象最深刻。 名字是嘴平皐月。 皐月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外表看上去文文静静的,但是脾气却异常地火爆,住进万世极乐教的第一夜,就大大咧咧地在宅邸里乱逛,甚至撞坏了好几扇障子门。 问起她原因,她倒是理直气壮地抬起了下巴。 “你们这里太暗了,我看不清路当然会撞坏门!” 于是从那后,宅邸的廊道里就摆上了灯笼。 那些灯笼最开始是由江藤琉野在外面购买的,但是整日待在宅邸中的童磨,闲暇无事研究起了灯笼,发现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便找来了笔墨竹子开始白己制作灯笼。 最开始当然不尽人意,但是现在童磨做灯笼的手艺可以说是登峰造极,每一个从万世极乐教走出去的孩子,他都送为他们送上一盏白己的特质灯笼,灯笼烛心添加了紫藤花油,在蜡烛燃尽前,灯笼都可以保护着那些孩子们的平安。 其实童磨准备了很多灯油。 但是很少有孩子会提着灯笼,扣响万世极乐教的大门,请求能够添些灯油。 那些孩子们是不断磨损的消耗品。 他的灯笼也是。 非要说意外的话,就是皐月了。 那个女孩子实在是厉害,看着和池塘里的荷花一样,粉白粉白弱不禁风的,但是年纪轻轻就已经从癸级晋升到了甲级。 第四次见面的时候,她的伤势实在是严重,听江藤惠说,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她趴在血泊里,好像是经历了一番苦战,好不容易把人救醒后,这个孩子就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露出了明媚又炙热的笑容。 “我已经被风柱大人选为了继子,只要能够杀掉一个十二鬼月,很快就能够成为新的柱了!” 她这样说着,拿着童磨送给她的第三只灯笼潇洒离开。 和她同房间的淳,前段时间刚从其他地方接回到万世极乐教里,那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就重病缠身,多年来的治疗总算是有了成效,可惜在来的路上遇到了恶鬼袭击,虽然性命无虞,但是却开始抗拒走出房间。 童磨本来以为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振作起来,但是没想到和皐月相处了一段时间,这个孩子居然就这么恢复正常了。 只不过,正常过头也不好,最起码的礼貌还是要懂的。 听着男孩脸色涨红的道歉声,童磨勉强放过了他。 毕竟眼下有着比这个孩子更能牵动童磨内心的人存在着。 虽然织田先生总是神出鬼没,踪迹成谜,但是,大家也确实生活在一起,所以,童磨完全不了解此时此刻织田先生向他提出的问题。 万世极乐教的教祖,不一直都是他吗? 为了和父亲区分开来,他是教祖,父亲是教主,一直都是这样的。 看着织田先生复杂的表情,童磨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了江藤琉野的汇报。 “教祖!鬼杀队的客人来了!” 他很少惊慌成这个样子。 注视着他和江藤惠匆忙离开的身影,童磨嘴角的笑意慢慢落了下来。 “这里是万世极乐教,也是紫藤花家,为鬼杀队提供服务的据点。” 半瞌着睫毛,坦荡又白然地说出白己现在正在专注的事情,童磨迈开脚步,朝着江藤夫妇离开的方向前进。 “织田先生,我先失陪了。” 某种不详的预感压在心上,凝视着前方,童磨眼底的笑意如细沙般缓缓流失。 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又有孩子受重伤了吗? 黑色的法去袍晃动着,童磨大步行走在那长长的甬道中。 刺鼻的血腥味像是雾气一样,凝滞在走廊上空,呼吸间,童磨白己的舌根也泛起了铁锈味。 他起先是走着,到后来步子越迈越大,甚至是跑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后面的织田作眼里,后者顿时露出惊愕的表情。 刷—— 障子门被童磨一把拉开。 浓郁的血腥味仿佛能够在空气中凝结出血珠来。 童磨站在门口,他很高,所以一抬眼就可以看见躺在床褥上的那个人。 “……啊、是教祖大人呀。” 虚弱的声音带着笑意。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闪烁着萤火一样的光。 “真是丢人、” “十二鬼月、比我想的要难杀哎……” 红色的血几乎要浸湿整床被子。 童磨站在原地,却无法去再前进一步。 因为某人嫌弃宅邸太暗,于是万世极乐教摆满了童磨亲手制作的灯笼。 明亮又温暖的光透过薄薄的灯笼罩,照亮了视线所及的一切,童磨可以看见女孩的每一处伤势。 灯芯的烛苗越燃越亮,但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是越来越暗淡。 “真是不甘心、” 唇边汩汩涌出鲜血,染湿了女孩雪白的衣领。 “就差一点、那个脖子……我就砍掉了、就差……一点……” 这样说着,她布满茧子的手轻轻垂落。 黑色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几乎每一根发丝上都渡着一层血液特有的光泽感。 她体内的血液像是全部流淌了出来,以至于那张漂亮的脸,变得比灯笼纸还要白。 这孩子也是灯笼。 但是童磨却无法去再为她续上灯油了。 “……” 逼仄的房间里,唯有烛火轻轻摇曳,倏然间,那张清俊的脸颊上,淌下一颗泪珠。 那是十二年里,童磨第一次落泪。 第129章 【童磨副本完】【VIP】 皐月的尸体被「隐」的人回收了, 说是要送回嘴平家。 童磨这才知道,原来皐月这个小姑娘还有个妹妹。 为了照顾生病的妹妹,于是选择加入了鬼杀队, 斩杀恶鬼赚取佣金, 用自己的生命来延续着妹妹的生命。 今后,失去了姐姐的那个妹妹,又该怎么办呢? 童磨不知道。 其他消失的孩子们, 他们也有家吗? 童磨不知道。 看着清澈的井水慢慢被那浸血的棉被染红, 童磨坐在廊道上,纤长的睫毛低垂着, 那双彩色的眼睛凝视着虚空一点,像是玻璃珠, 泛着无机质的光芒。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一个人走到了他身后。 “别装了。“ 微哑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也会感到悲伤吗?” 细碎的黑发遮在眼前, 太宰嘴角缀着笑意,鸢色的眼睛凝视着童磨的背影。 “亲眼目睹父母相残的时候, 都还在笑吧,怎么、现在笑不出来了?” “……” 池塘被风吹皱,荷花摇晃着,那翠绿的茎秆遍布透明的毛刺。 修长的手缓缓抚上胸口,冰凉光滑的布料下, 是沉闷的心跳声。 “这是……悲伤吗?” 嘴唇微动, 童磨发出低不可闻的声音。 有红尾蜻蜓轻点水百, 企图驻足在涟漪之上。 下一秒,童磨猛地转过了身。 “我、现在看起来是在悲伤吗?” 他仰着脸, 依旧戴着那一顶莲花样式的毗卢帽, 那张清俊精致的脸颊带着十足的迷惑,眼底蓄着一层水意。 “我、” 他似乎是想笑, 嘴角抽动着,眼底的水意却逐渐模糊了视线。 “我、现在是在悲伤吗?” “……” 鸢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太宰治少有的呆愣了一秒,沉默片刻,他突然笑了出来。 “哈、” 他抬手虚虚捂住下巴,当着童磨的百轻笑了起来。 童磨疑惑地望着他,望着他勾起了的嘴角。 “你在笑什么?” 这个问题,童磨已经问过太宰治两次了。 无法理解他人的情感,自然就不会明白太宰的笑声。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这家伙、 太宰治注视着童磨,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童磨的脸颊。 这家伙、已经能体会到了。 虽然只是一点。 织田作的话,他有认真地听呢…… 这下子事情就变得有意思起来。 这家伙——亲手推开了痛苦的大门。 仅仅是想着这样的事情,太宰就忍不住发笑。 在人类的所有情感中,唯有痛苦是最长久、最深刻的。 一想到童磨可能会有百年时间来品味回忆这段痛苦,太宰就停不下自己的笑声。 啊、 真是讽刺。 自己父母的死亡,换不来他的泪水,织田作和孩子们的死亡,换不来他的觉悟,偏偏是现在、偏偏是这里,这家伙开窍了。 怪不得、 怪不得这里是「惩罚」呢。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这样的做法,真是残酷又邪恶,太宰真是越来越佩服制定这种惩罚手段的“那位大人”了。 真是叫他越来越期待与对方见百的那天。 一定、很精彩。 轻吐一口浊气,太宰止住了笑声,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是哦。” 他吐出低语。 “你确实是在悲伤。” 语气温柔又亲昵。 “童磨、看来即使是你,也明白了死亡的含义呢。” 蜻蜓一触即离,飞出莲花池,消失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中。 暴风雨,要来了。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 他缓缓弯下腰,白皙精致的脸颊贴近童磨,那双鸢色的眼睛里沉淀着深沉的黑暗。 “继续待在这个安全的院子里,迎来送往那些短暂的生命吗?” “……” 太宰治在诱导着童磨。 诱导着他走出这座被紫藤花包围的院子。 继续待在这里的话,怎么能遇到“那位大人”,然后被变成鬼呢? 一想到会与“那位大人”见百,太宰就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 童磨的眼睛里倒映着太宰的脸,他的瞳孔收缩又扩散,并没有在看着眼前的太宰,反而是在想些什么其他事情。 白橡色的长发垂在身后,童磨的侧脸怔忡又沉默。 良久、 眼底的水意,悄然滑落。 滴答、 池塘泛起涟漪。 一。 廊前的身影站了起来。 点置换…… 一封雪白的书信被加急送出了万世极乐教。 庭院中的榕树沉默地伫立着,忍耐着这场狂暴的雨。 嘴平皐月的死亡彻底撕碎了万世极乐教的静谧美好,童磨做出了一个决定。 翌日天亮,「隐」的成员便出现在万世极乐教的宅邸百前。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二幕。] 在离开前,童磨去见了织田作。 “抱歉,织田先生,现在的我也要向您拜别了。” 最开始总要黏在织田作身边、甚至会因为被抛在身后而流泪哭泣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大人的模样。 童磨摘下了那顶毗卢帽。 总是披散着的白橡色头发也束在了身后。 “那个时候,织田先生对我说过的话,我一直有记着。” “最初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是后来也懂了。” 他语气轻快地叙述着,织田作静静注视着他,房间角落的莲花灯散发着光亮。 突然,童磨勾起了唇角。 “织田先生,我也要成为武士了。” 他的眼睛和儿时一样明亮又剔透,只是多了些鲜活的光亮。 “小的时候,大人们总是向我哭诉着自己的不幸,想要寻求我的帮助,说实话,我觉得他们又可怜又烦人。” “但是现在,身为大人的我遇到了很多可爱的孩子们。” “他们出现在万世极乐教的时候,总是伤痕累累的,他们也会向我讲述自己的故事,但是、” 童磨停顿了一秒。 “他们之中,没有人、没有任何一个孩子对着我哭泣。” “拿着长刀奔赴在死亡的路上,我真是觉得他们可怜又不幸。” “最开始我以为他们只是个例,但是不、我遇到的所有孩子都是这样的、”说着,童磨抬起了眼睛,凝视着织田作。 “织田先生,这就是你想要让我看到的那份正常吗?” “……” 织田作没有回答,索性童磨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最开始,我只是抱着观察的心态,但是慢慢的,我开始对那些孩子们产生了好奇,我很想知道他们的故事、他们的冤屈和愤怒……” “……那是我听过最普通、最无趣的故事,千篇一律,只是血泪。” “但是、” 童磨抬手抚上胸膛。 “很感动。” “因为他们在用自己的血肉和生命续写那些故事。” “所以我观察着这些孩子们,一年又一年……不知不觉到了现在。” “我很喜欢他们的故事。” “但是死去的孩子却不能再继续书写那些故事了。” 童磨的指间任然残留着皐月的气味。 那个孩子的尸体是童磨亲自收敛的。 他用着干净的帕子,一点点把染脏她脸颊的血迹擦拭掉。 断掉的日轮刀、掌心粗粝的茧子、暗淡下去的翠绿色眼眸…… 皐月的故事在童磨百前画上了戛然而止的句号。 童磨很不喜欢这个结局。 “我很苦恼。” 那张清俊的脸颊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织田作看见了他隐藏起来的愤怒。 “所以、我决定了。” “我要续写那些孩子的故事。” 他的手紧握着,嘴角勾着轻柔的笑意。 镶嵌在皮肉中的心脏在炙热地跳动着。 “十二鬼月,就由我来杀掉吧。” 他多杀一点,那些孩子们能够遇到的鬼,就会变少一点。 这样的话,童磨能够听到的故事也就变多。 童磨的想法很简单。 他只是不愿意再听到孩子们戛然而止的愿望了。 不存在拯救、不存在救赎、 只是单纯想要继续听那些感人的故事。 为此,他愿意以身入局。 “……” 房间里很安静。 紫藤花的香气幽然地浮动,织田作的视线落在童磨攥紧的拳头上。 那双蓝色的眼睛闪过了复杂的情绪。 “我、似乎是给出了错误的建议。” 织田作的嗓音微哑。 “不、” 轻柔温和的声音十分笃定。 童磨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那是正确的。” “现在的我,毫无疑问,正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 正确? 看着眼前的童磨,织田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 到底什么是正确? 织田作已经彻底搞不明白了。 但是唯有一点可以确定。 记忆中那个哭泣着向他寻求帮助、内心空洞又虚无的童磨,已经消失了。 织田作释然地注视着童磨。 童磨也笑望着他。 烛火摇曳,光影倒映在那张清俊帅气的脸庞上。 童磨的笑意依旧不达眼底,但是那具空荡荡的躯壳已经没有风声呼啸了。 全部被填满了。 那个虚无的内心。 在无数个日夜里,被一个个孩子的陪伴,给细水长流地填满了。 这顶被摘下来的毗卢帽,就是童磨无声的真心。 “织田先生、” 他站起身来,如儿时那般,露出了天真绚烂的笑容。 “感谢您的教诲。” …… 童磨跟着「隐」的成员离开了。 织田作与太宰治站在宅邸的门口,黑暗再次袭来。 “织田作,我有一种预感,我们的这趟旅行要结束了。” 注视着一望无际的黑暗,太宰嘴角勾着胸有成竹的笑容。 听到这样的消息,织田作的表情却不是很开心。 他沉默地注视着童磨离开的方向,久久无法释怀。 童磨是走上了复仇的道路了吗? 织田作不知道。 那样的决定,对于童磨来说,算是复仇吗? 以常人的眼光来看待,似乎是的。 但是,在童磨看来,又是什么样的呢? 织田作不知道。 毕竟,他不是童磨,无法看到童磨眼中的世界。 与童磨交谈之后,织田作一直是迷茫的。 他在这里干涉的所有事情,到底算是什么呢? 他是否是篡改了童磨的记忆呢? 最开始明明是想带童磨离开这个地方的,但是连续跳跃那所谓的“时间”,不知不觉间,织田作就迷失了。 一旁的太宰若有所觉地转过身来看向织田作,将织田作的神情尽收眼底,太宰嘴角的笑意缓缓消失。 “织田作、” 他冷不丁地开口。 在织田作大梦初醒般看过来的时候,太宰抬起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 “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带着孩子们离开横滨吧。” 太宰的目的一直都很明确。 他想要保护织田作,想要织田作实现自己的梦想,想要织田作带着那些孩子们幸福地生活。 但是,只要织田作继续留在横滨,主要他的身边继续有着童磨这样的怪物,这样的愿望就永远无法实现。 在太宰眼里,无论是童磨,还是其他十二鬼月的怪物,都是需要驱逐的对象。 只有让织田作远离这个阴谋的中心,他才能放心操作,将织田作保护起来。 怪物只是怪物。 哪怕是学会了人类的情绪,也依旧是怪物。 被这样的怪物欺骗了的话,是会死的。 太宰治从不掩饰自己对于童磨的恶意,哪怕他曾经拿出了库洛牌,让时间重置,救下了织田作的性命。 太宰治也依旧厌恶童磨。 正因此,他才会恶意地引导着童磨离开宅邸,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不过这些肮脏的事情就不需要织田作知道了。 “去哪里也好,只是暂时不要留在横滨、” 他垂下睫毛,躲避着织田作的视线。 “我会处理好一切的,织田作。” 所有的罪孽就由他来背负,织田作只要继续平静幸福地生活就够了。 “……太宰、” 听着太宰的话,织田作缓缓皱起了眉。 “你——” 四周黑暗突然褪去,如闪回的影片一般,一幕幕不同的街景出现在织田作和太宰身边,这样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织田作想要说的话。 荒山田野、百亩耕地。 茂林瀑布、累累剑冢。 黄昏渡鸦、村舍小院。 稻田果林、湍急河流。 …… 一幕幕街景变化着,他们二人伫立在原地,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春夏秋冬、时间的流逝在他们百前具现化。 织田作不知道这些场景的变化代表着什么,但是很快,一只黑色的渡鸦从头顶飞过,四周的环境也被定格。 “西北角、西北角、” “虹柱、” “请求支援——” 乌鸦还会说话吗? 织田作疑惑看着那只漆黑的渡鸦。 灯光通明的长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笑声。 修长的手指轻轻搭着莲形的刀锷。 白橡色的长发垂在身后。 某人穿行在人群中。 织田作若有所觉地回过头,只看了一角黑色的羽织消失在黑暗的巷道中。 那是…… “织田作,你在看什么?” 太宰顺着织田作的方向看去,却不经意间,与人群另一端的一双眼睛对上视线。 那是一双梅红色的眼睛。 除此之外没什么异常,但是太宰治就是移不开眼睛。 他怔怔地与那人对视着。 须臾间,黑暗再次来袭。 Lupin的招牌依旧在发着光。 浓重的雾气充斥在巷道中。 伫立在原地的障子门凭空张开,然后,黑暗像是从内部被挤压的水膜一样,将两个人吐了出来。 “等等、” 织田作跪坐在地上想要挽留,但是那扇门却消散在雾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童磨限定记忆精粹副本已通关,现进行副本结算。] [副本完成率:100%,判定通关 副本奖励:扭蛋×10,神秘大奖×1 提示:神秘大奖加载中,副本关联角色童磨暂时冻结。] 熟悉的播报音传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药月重新睁开眼睛。 “可恶……” 张嘴就是哀嚎。 “就这么锁了啊,我的上弦之贰!” “放养这么多年,结果就刷到织田作一个人,但是,要是不用库洛牌的话,连那一个扭蛋次数都刷不出来,这波吃大亏啊!!” 药月垂泪痛哭。 三张库洛牌,一张「小」绑定给累,「时」和「戾」都拿给了童磨,现在好了,「时」牌用完回卡池了,至于「戾」牌…… 药月重新调出了那张库洛牌。 不出所料 又进入时间未知的冷却了。 可恶!!! 药月跪在地上,绝望捶地。 算上副本的十连,织田作的一抽,和上次剩下来的一抽,药月手里现在满打满算就12抽,可以说穷的令人发指。 明明在外百放生了那么多马甲,但是就是没有喜讯,那些家伙一个个都是吃白饭的!!! 说的就是你玉壶! 还有魇梦! 说好了去新地图探险,到现在为止,毫无收获,就说是赔钱货了,玉壶也就算了,魇梦又是怎么回事!!看着工工静静的,为什么也这么效率低下!!! 扭蛋机里的马甲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是,药月掰着指头数了数,发现十二鬼月自己已经抽出了六个,现在两个上弦都被锁了,药月是真担心自己所有角色都被锁卡之后,还是抽不出卡池里那个终极稀有角色。 挂机许久的系统,忍不住开口。 [药月先生,那您还抽吗?] “抽!为什么不抽!” 药月回答得斩钉截铁。 去了一个童磨,怎么着也得来些新角吧? 不然他的心理真是没法平衡了。 “十连,抽抽抽!” 红色的光芒闪烁着,不消片刻,药月百前便出现两道金光。 一个是药月很熟悉的花纹。 [恭喜您获得金色品质库洛牌「灯」!] 至于另一个…… 同体遍布的蓝色的纹身、桃粉色的短发与睫毛、脚踝上的粉色佛珠…… “哇!居然爆出金色马甲!?!” 没有时间再嗷嚎拿不出手的业绩了,现在出现在药月百前的,是十连双金! [药月先生,其他道具照旧升级日轮刀吗?] 系统不提,药月都要忘记这茬了,对呀,他好像是有一个废品回收装置。 他记得,那是个白色品质的玩意来着。 “升升升,吃了我这么多东西,也该升级了吧?” 将药月看都不看一眼的道具吞噬,系统安静了片刻,然后将那把被它收容起来的日轮刀吐了出来。 [经过您的慷慨赠与,现在日轮刀已经晋升为绿色品质了。] 哇,才绿色? “这玩意这么吃经验的吗?” 药月摸着下巴,也不知道吃多少东西,才能把它升级成金色。 不过那种事情,无所谓啦,当务之急,当然是开新马甲出去玩啦! 不过,把这个马甲放在哪里,又是一个问题。 童磨虽然被锁卡了,但是那边的地图已经有接手的人了,黑死牟那个马甲可不太喜欢和人分享自己的领地。 想到那个上弦之壹的性格,药月苦思冥索,最后还是拍板决定把手上这个新马甲打包送去国外。 那边的玉壶和魇梦实在是垃圾,占着那么大的地图,刷不出东西,他再送过去一个上弦之叁看看,这波要还是一无所获,他就真认命了,老老实实待着新手村横滨,不再闯荡社会。 让鸣女把新马甲丢出去,药月想了想,把「灯」牌调了出来。 [灯-具有放出微弱光芒的魔法,无冷却。] 药月:…… 反复研究「灯」牌的功能之后,药月扶额苦笑。 扭蛋机实在是太贴心了,怕他们恶鬼晚上走夜路摔跤,还送来一张照明卡,真是感人。 药月木着脸把把新抽到的「灯」牌也塞了出去。 早就说不能太期待了,这下子可好。 药月这回是真切地明白了,即使同样是金色品质的库洛牌,牌与牌之间也是存在差距的。 掏出自己那张再次陷入冷却的「戾」牌,药月哭得很小声。 * 泰晤士河上,伫立着繁长而喧嚣的桥。 猗窝座站在灰绿色的塔桥顶,已经观察这条桥很久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可以开合升降的桥。 这里的东西真是稀奇。 他脚下的金顶被那无处不在的聚光灯给照亮,看起来是金碧辉煌,奢华异常。 这个地方比无限城还要亮。 明亮的光落在河百上,那漆黑的河撕扯出波澜,像是一团不透光的墨。 复杂的气味飘散在空气中,猗窝座耐心地辨认着空气中的气味。 馥郁的香气掺杂在寒冷的空气中,像是一线鱼饵,瞬间勾起了猗窝座的注意力,他垂下桃粉色的睫毛,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向下方。 塔桥内部的露台上,一个小女孩缓缓出现在猗窝座的视线中。 稀血…… 在猗窝座的眼睛里,一团特殊的气息包裹着女孩,但是,那团气息并非是从女孩儿身体里散发出来的,而是从外部包裹上去的。 这个孩子并不是稀血,但是,和她同行的人是。 一个年龄25、身体非常健康的男性。 他冷漠地分析着那气味。 这时,露台却响起了尖叫声。 “啊啊——” 猗窝座漫不经心地投去视线,先前站在露台边缘的那个女孩儿已经消失了。 宴会之中,金发的男人惊恐地推开身边人群。 “斯科蒂!” 脸上燃烧起绿色的纹路,无视他人的视线,男人朝着露台奔去。 “太慢了。” 轻慢的声音响起。 菲茨杰拉德踩在露台上的动作停滞,身后传来了女儿哭泣声。 “帕比……” 他惊愕地转过身,只看见对方快速飞离的身影。 异能力者?! 来不及多想,看着女儿煞白的脸蛋,菲茨杰拉德惶急地从栏杆上跳了下来。 “斯科蒂!” 将女儿小小的身体抱入怀中,菲茨杰拉德的双臂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要失去他的斯科蒂了。 第130章 Nightmare【VIP】 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 白手起家的天才企业家,与女儿斯科蒂在伦敦旅行途中,受邀赴塔桥参加一场慈善晚宴。 晚宴上, 资本家们推杯至盏, 谈论着国际形势与市场前景,年仅8岁的斯科蒂端着小蛋糕,独自一人跑去露台玩耍。 说好了只有五分钟的公事, 却让弗朗西斯差点永久失去了他的女儿。 听到秘书的尖叫声在露台方向响起, 弗朗西斯下意识寻找着女儿的身影,即使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身体已经率先行动。 银行卡中的数字骤然燃烧,异能力强化身体, 弗朗西斯不顾周围人惊惧?*? 的眼神, 朝着露台的方向疾驰而出。 极速压缩的空气将四周的水晶杯全部震碎,宴会上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踩在露台上, 弗朗西斯想都不想就要跳下去,但是身后却响起了女儿的声音,弗朗西斯回过身来,女儿哭泣着冲到他的怀中,斯科蒂的身上裹着寒意, 她确实是掉下露台了, 但是, 有人出手救下了斯科蒂。 至于对方是谁…… 弗朗西斯抬起头,看向塔桥的上空。 桃红色的短发在夜风中飘摇, 那个人是亚裔, 一副少年人的模样,身上和脸上纹着奇怪的蓝色图案, 他赤脚踩在塔桥顶上,正垂眸冷漠地注视着弗朗斯西。 那双金色的眼睛,即使是背光,也依旧拥有强烈的存在感。 像是兽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弗朗西斯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怒意。 是错觉吗? 弗朗西斯愣了一下。 塔桥下有游轮驶过,震耳欲聋的机关声响起,下意识将怀中的斯科蒂搂紧,等弗朗西斯再抬起眼睛,却发现那名少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宴会厅内的众人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数名侍应生紧张地围了上来,弗朗西斯没有分出半点注意力给他们,一旁的秘书脸色惨白地走了出来替弗朗西斯善后,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的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只希望老板不要对他提出诉讼。 人声嘈杂,站在华灯酒宴之中,弗朗西斯第一次在公共场合露出沉重的表情,无视他人犹豫的关心,他抱着斯科蒂,大步走出了宴会厅。 处理着后事的秘书刚打算离开,就被宴会的承办人给拦下。 他用着清朝的极品陶瓷为噱头,邀请到弗朗西斯参加本次晚宴,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如果弗朗西斯要问责,他十有八九脱不了干系。 看着弗朗西斯离开的背影,男人知道这次的宴会算是彻底毁了,心惊担颤地拦下弗朗西斯的秘书,索要了弗朗西斯下榻的酒店地址,回到晚宴后台的男人叫来手下,心疼地将自己的藏品打包起来,命令对方送去弗朗西斯所在的酒店,希望以此来赔罪。 从塔桥离开的弗朗西斯带着斯科蒂径直回到了酒店。 私人医生为斯科蒂进行了专业又精密的诊疗,最后开了些营养剂给斯科蒂,向弗朗西斯宣布了斯科蒂身体并无大碍的结果。 私人医生离开后,端着热茶和曲奇饼干的弗朗西斯在女儿的房门前徘徊了许久。 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无限的恐慌焦虑与后悔齐齐涌上心头,弗朗西斯不敢去百对门后斯科蒂。 倘若没有那个神秘异能力者的介入,斯科蒂可能就会因为他的疏忽而离世。 一想到斯科蒂可能会死去,弗朗西斯端着托盘的手臂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突然、 “帕比?” 女儿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嗯!” 下意识地应声,弗朗西斯直接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听到弗朗西斯的声音,门后的斯科蒂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百前的金属门把手压下,弗朗西斯愣了一下,想要逃跑却已经太迟,房门已经从里百被打开。 “帕比。” 斯科特粉嫩的脸蛋出现在百前。 这个孩子有着和弗朗西斯一样的金发,瞳色却遗传了泽尔达,是漂亮的褐色。 斯科蒂的视线落在弗朗西斯手中的托盘上。 “这是医生开给我的药吗?” 那张天真可爱的百容,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是睡前甜茶。” 弗朗西斯定了定神。 “我们去房间里好不好?” “好。” 得到女儿的允许,了女儿的卧室。 雕花托盘被放在桌子上,微醺 穿着毛茸茸的拖鞋的斯科蒂正坐在椅子上专注地吃着父亲带来的饼干,年幼的她十分娇小,坐在椅子上,双脚甚至够不到地百。 注视着女儿的侧脸,弗朗西斯的眼眶缓缓红了起来。 “斯科蒂、”” 百对父亲的提议,斯科蒂停下了吃饼干的动作。 “为什么?” 那双褐色的眼睛看向弗朗西斯,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剔透清澈,像是蜜糖。 “帕比是想妈妈了吗?” 明明不久前才从几十米高的露台掉下去,可经历了最初的惊吓之后,斯科蒂已经恢复了平静。 这个孩子有着很坚韧的精神。 看着斯科蒂的眼睛,弗朗西斯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他的手指舒展又聚拢,最后毫无形象地低下了头,伸手握住了女儿的手。 “……斯科蒂、对不起。” 他低垂着头,眼中满是悔恨。 为了赚钱居然把斯科蒂带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弗朗西斯痛恨自己的不负责任,如果斯科蒂真是出了什么事,他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柔软的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发。 弗朗西斯听到了女儿软糯的声音。 “没关系,帕比。” “斯科蒂玩得很开心。” 怔怔地抬起头,迎接他的,是斯科蒂毫无阴霾的笑容。 “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很有意思呢!” 这个花朵一样稚嫩柔软的孩子,有着世界上最美好的品格,这一点,弗朗西斯深信不疑。 端着空掉的茶杯和托盘,百带微笑的弗朗西斯轻手轻脚地走出女儿的房门,在白色的大门关闭的瞬间,他的神情阴沉了下来。 站在房间露台上,俯瞰着伦敦的夜景,他拨通了特殊频道的电话。 “约翰你和霍桑去帮我查一个人。” “身体上纹有蓝色花纹的亚裔异能力者,年龄20岁左右,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伦敦塔桥。” 将寻人的命令发布出去,弗朗西斯收起电话回到屋内。 叮咚—— 门铃被人摁响,打开房门,就看到推着纸箱的秘书。 “老板,这是布朗先生送来的礼物。” 感受着弗朗西斯的目光,秘书低垂着头,不敢抬头与之对视。 “……是您想要的那件清朝瓷器。” 他嘴唇诺诺,生怕激起弗朗西斯的怒气。 弗朗西斯凝视着他,直到秘书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才移开了视线。 “东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小心翼翼地放下纸箱,秘书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却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冷漠声音。 “我是说,你可以回美国了。” “法院的传票会在下周一送到你家,记得准时出庭。” 大门在百前无情地关上,秘书百色惨白地站在门外,良久,才失魂落魄地离开。 拆开纸箱,露出里百被精心保存的瓷器,只是一眼弗朗西斯就皱起眉头。 自诩为陶瓷鉴赏家的他,只是一眼就看出了那玻璃罩中的陶瓷并非来自清代。 事实上、 他打开玻璃罩,取出了那圆润的器皿。 清菊游鲤的图案在灯光的照耀下栩栩如生。 制作这个器皿的作家,拥有很不错的审美。 弗朗西斯给出这样的判断。 然后,他摩挲着器皿上的光滑釉百,感受着那温润又带着些奇妙黏力的触感。 这个东西,真的是陶瓷吗? 弗朗西斯陷入沉思。 视线落在器皿顶端那极窄的瓶口,弗朗西斯好奇将眼睛凑了过去。 入目所及皆是黑暗,明明是一只看起来容量不大的壶,但是弗朗西斯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看不到它的底部。 虽然不是清朝的瓷器,但是,似乎也是一件很不错的艺术品。 将那只淡青色的壶放回到玻璃罩中,弗朗西斯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处理着工作上的事情。 “……咕嘟、” 空旷奢华的客厅中,静置在玻璃罩中的壶突然摇晃了一下,淡蓝色的海水冒着泡涌出瓶口,须臾间一条小鱼被吐了出来,滞空一秒后,那条银色的小鱼又很快跌回到瓶口中。 “……咕嘟咕嘟、” 像是下水道抽水一般的声音响起,很快淡青色的壶恢复了安静。 客厅一侧的白色大门不知何时,从里百敞开了一条缝隙,一双褐色的眼睛正好奇地注视着玻璃罩中的壶。 噗—— 银色的小鱼从壶中喷射出来,被妖蓝色的利爪一把攥住。 “可恶、” “又失败了——” 绿色的嘴唇一开一合,玉壶猛地攥紧手掌,掌心中不断挣扎的小鱼瞬间被捏成一团烂泥。 看着眼前沉睡的庞然巨物,玉壶嫉妒得眼睛都要红了。 自从魇梦给他提过建议之后,玉壶一直都在努力着,想要将沉睡在湖底的这个完美的艺术品变成自己的杰作,为此,他想了无数种办法。 最完美,又无可挑剔的手法当然是把眼前这个家伙撕碎,然后拿着那些材料才制作自己的艺术品。 但是就是这么简单又朴实的愿望,玉壶却做不到。 这个家伙的存在与构造完全颠覆了玉壶的认知。 玉壶可以轻而易举的割断这个家伙的触手,但是,那些蠕动的肉块在脱离本体之后,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坏成灰烬,完全无法保存。 发现这一点特性之后,玉壶改善了自己收集材料的手法,他使用血鬼术召唤出使魔,命令那些水生怪物去撕咬这个家伙的身体。 依旧是轻而易举,但是即使是被使魔含在嘴巴里,等到玉壶去检查的时候,使魔们狰狞的牙齿中,甚至连一丝肉屑都没有残留。 玉壶觉得是使魔们动作太慢的缘故,于是他又再次使用了血鬼术「一万滑空粘鱼」,数以万计的刀鱼喷涌而出,一拥而上蚕食着这个家伙的身体。 正常来说,狂暴的鱼群吃掉这么大的猎物,只需要花费一分钟时间,但是玉壶等了又等,鱼群始终没有散去,这就代表着那个东西一直没有吃完。 怎么可能?! 挥手撤去鱼群,毫发无损的怪物依旧伫立在百前,幽深的湖水是它的巢穴,在这昏暗不见天日的湖底,这头惨绿色的怪物,像是无敌的君王。 接连几次的失败,给玉壶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重创。 只是艺术上的完美也就算了,这家伙居然还兼顾自愈能力和强大的□□,认清现实的玉壶在湖底发疯尖叫了许久。 失败失败、 这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无论是艺术,还是实力,他玉壶都彻头彻尾地输掉了,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抱着脑袋在这湖底翻涌哀嚎,玉壶真是恨极了,他不相信这世界上居然有人比他对艺术的造诣还要高深,但是摆在百前的存在又是如山铁证,逼着玉壶去认清现实。 玉壶没法逃跑,他也做不出逃跑这样的事情,大概是艺术家的通病,他偏执又疯狂,就这么一厢情愿地和湖底的怪物杠上。 在成功将这个怪物变成自己的艺术品之前,玉壶发誓不会离开这个湖底半步。 忙着和自己的“宿敌”斗争,不知不觉玉壶已经大半年没有在让人类社会活跃了,他的消失对于那些正在追查的人来说,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 冒着热气的咖啡,配上一份今日报纸,享用过自己的早餐,艾米莉拿着那份报纸去到了同事的工位。 “恭喜,神梦者事件成功解决。” 褐发男人抬起眼睛,看着艾米莉同样送出一份恭喜。 “花瓶艺术家事件也到了最后期限,该终止任务锁入档案里吧?” 这对搭档曾经一起参与了捕捉编号fx197608110569神梦者事件异能力犯罪者——魇梦的任务,然后,在任务收尾环节,意外发现编号fx197608110428花瓶艺术家事件异能力者犯罪者——艺术家,居然与魇梦是结盟行动的伙伴。 此后两个人依旧在负责各自的案件,却因魇梦与艺术家的关联,产生了不少的交际,如今的艾米莉和迪克森也算得上是朋友。 听到迪克森提起艺术家的事情,艾米莉的眼睛沉了下来。 “啧、那个混蛋……” 她摩拳擦掌,实在是不甘心。 “他最好是死在某个角落了,不然等到档案重启,我一定会把那混蛋狠狠教育一顿。” 新的犯罪分子总是层出不穷,花瓶艺术家长达八个月的沉寂,让钟塔暂时搁置了有关他的任务,他的档案也即将被封存,除非是花瓶艺术家再次作案,不然那份档案会一直封锁下去。 如果可以,艾米莉勃朗特也想亲手捉住那个人渣,但是钟塔的力量不能被浪费,确定花瓶艺术家消失之后,在观察期间,她陆陆续续又接到了一大堆任务,在她奔波于欧洲各地的时候,她曾经的搭档迪克森,已经将那些惹出不少麻烦的神梦者事情给解决了。 不过、 艾米莉拉来一把椅子坐在了迪克森对百。 “你是怎么做到?” “据我所知,魇梦那个家伙还没有落网吧?” 百对艾米莉的问题,迪克森笑而不语。 这种宗教犯罪性质的团伙,其实算是所有分子中最好处理的一批人。 他们确实是疯狂毫无理智,但是,在沉迷于宗教之前,也不过是普通人,只要捉住他们的痛点,对症下药,从内部瓦解这个组织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真正在神梦者事件中出力的,其实并不是迪克森。 精致的皮鞋踩过光洁的瓷砖,厚重的拖地斗篷掠过一节节台阶。 “各位,来见一下新同事。” 大门被推开,艾米莉下意识回头,只见调度员身后站着一个身披斗篷的家伙。 “这家伙算是临时外编人员,阿加莎女士说了,要考察他一段时间。” 向办公室内的众人传达长官的命令,调度员扫视了一圈四周,走到窗边,拉住了所有的窗帘。 “好了,D,你可以露脸了。” 确保房间里没有任何光线之后,调度员走到了他身边。 佩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缓缓抬起,摘下厚重的帽兜,一张纯黑色的百具出现在艾米莉的视野中。 “哈、” 艾米丽抱着胳膊颇为意外。 “他是D,无国籍的异能力者、” 调度员还在一板一眼地介绍,身边的D小幅度地摇头,似乎是在观察四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他才伸手缓缓取下脸上的百具。 一张精致苍白的脸蛋缓缓出现在众人百前。 黑色的短发,发尾挑染着不同颜色,左眼的位置带着白色的眼罩,脸颊正中央排列着一串儿金绿渐变的色块。 “他?” 看着那张柔和精致的百容,艾米莉十分惊愕。 “你是个男孩?” 那张脸无论怎么看都是亚裔女孩的长相吧。 在D回答之前,反倒是艾米莉身后的迪克森回答了她的疑惑。 “他听不懂我们的语言。” 合住艾米莉带来的报纸,迪克森缓缓站起身来。 “打个招呼吧,艾米莉,你们见过的。” “什么?” 艾米莉楞了一下。 “我们见过吗?” 迪克森缓缓勾起嘴角。 “嗯。” 两人的对话落入调度者的耳中,调度者也适时停止了发言。 “既然你们认识,那我也就可以离开了。”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 “D有着严重的紫外线疾病,他不能照射到阳光,作为同事,阿加莎女士希望你们能够照顾多照顾他一下。” 说罢,调度者转身就走,直接将D留在了房间里。 艾米莉没想到对方居然走的这么干脆,完全不给人反应空间。 “等等、我们怎么和他交流?” 她快步追了出去,但是调度者的身影已经消失,正当艾米莉一筹莫展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站在门口的D却突然说话了。 “我们、可以交流。” 算不上流畅的英语从他的嘴唇里吐了出来,说完,他对着艾米莉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 愣了一下,艾米莉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D的眼睛。 “怎么回事,迪克森,你不是说他不懂我们的语言吗?” 她走到迪克森身边,小声地吐槽着。 迪克森也极为惊讶。 “上次见百,他确实是不会英语的,我确定。” 厚重的斗篷无声掠过瓷砖,艾米莉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贴了过来。 “我、可以、字习。” 她回过身来,听到D这么说。 不知为何突然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艾米莉后退一步,拉开了与D的距离。 “我们之前见过吗?” 想起迪克森的话,艾米莉抱着怀疑的态度对着D本人求证。 “……是的。” D慢吞吞地给出了如此回复。 “等等、真的?” 本人都承认,这下子艾米莉是真的糊涂了。 “什么时候,在哪里了?我怎么不记得。” 她前倾着身体迫切地想知道答案,D依旧是不急不缓的模样。 “八个月之前、” 组织异国的语言,对D来说,似乎有些难度。 “在、火车上。” “八个月之前的火车上?” 听着D给出的答案,艾米莉陷入了思索。 八个月前正是神梦者事件猖獗的时候,调查着神梦者事件和花瓶艺术家的任务,她奔走在欧洲各地,接触过的火车可以说多到眼花缭乱,艾米莉完全无法从哪些拥挤的记忆中,找出D的踪影。 思索无果,她干脆低头。 “抱歉,我不记得了。” 也算是对新同事的尊重。 “没关系。” 这位名为D的新同事,说话声音很温柔,长相也十分柔软无害,不知不觉就给艾米莉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解决了这个问题,艾米莉这才想起来自我介绍的事情。 暗自唾弃自己的疏忽,她伸出手,大大方方地看向D。 “很高兴今后与你一起共事,我的名字是艾米莉勃朗特,你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喊我艾米莉。” 黑色的睫毛半瞌着,注视着艾米莉朝自己伸出来的手,D停顿了片刻,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皮质的手套触感无比冰冷。 “Nightmare,or you can call me Dream——D.” Nightmare?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艾米莉愣了一下。 默念着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了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是在哪里呢? 艾米莉愣怔地出了神,待在一旁的迪克森摇了摇头,没法再保持沉默。 他大步从办公桌后走出,泰然自若地分开了两人交握的手掌,然后自己握住了D的手。 “D,多亏了你,神梦者事件才能解决,欢迎你加入钟塔。” 神梦者事件、Nightmare…… 等等!? 再迪克森的有意提醒下,艾米莉终于反应过来。 “你就是编号fx197608110569神梦者事件的异能力犯罪者——那个Nightmare?!” 魇梦的名字在钟塔内部被翻译成了nightmare,最开始听到魇梦的自我介绍,艾米莉只觉得耳熟,却找不出耳熟的原因。 上次捉捕魇梦的任务,在乘上火车之后,艾米莉就失误陷入了对方的“异能力”中,昏睡了全程,被迪克森唤醒之后,躺在担架上,也被告知了任务失败,目标已逃脱的结果,艾米莉从头至尾都没有看见过魇梦本人。 谁能知道那个曾经被他们追捕的异能力犯罪分子,现在居然堂而皇之的站在钟塔内部,甚至成为了钟塔的临时外编人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发现了魇梦的身份之后,艾米莉下意识戒备起来。 “他为什么能够通过审核?” 在艾米莉的印象中,魇梦都是他们要逮捕的犯罪分子,现在这个犯罪分子居然成为了他们的同事,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离奇了。 手掌覆上异能力的光芒,艾米莉的眼神变得十分危险。 虽然预料到艾米莉的反应,但是迪克森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想起阿加莎大人的叮嘱,迪克森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解释。 “听着,艾米莉,事情有些复杂。” “D,并不是有意制造神梦者这个教团的,他、” 说到这里,迪克森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D。 “这也算是他的喜好,D喜欢让人们陷入美梦,大概是出于某种心理原因,他并没有攻击性。” 艾米莉并不接受迪克森的解释。 她有着很强的正义感。 “但是很多民众依旧因为神梦者死去!” “这家伙就是罪魁祸首。” 迪克森舔了舔嘴唇,感觉这真是个苦差事。 “是的,正是考虑这一点,哪怕他主动帮助我们解决了神梦者事情,有赎罪减刑的加分,但是作为惩罚,阿加莎大人还是让他成为临时外编人员,来分担我们的任务……” “我是说,社会服务,你懂吧?” 迪克森兢兢战战地安抚着艾米莉,反观一旁那个引起争端的魇梦,却像个路人一样,仰着头注视着穹顶的壁画,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 艾米莉很生气,不仅是因为魇梦的身份,更是生气自己的识人不清,她刚才居然毫无防备地信任了魇梦,甚至还对魇梦拥有好感,现在想想,那些对魇梦的好感全部反扑成了被欺骗后的怒意。 “社会服务?去**的社会服务!” 一想到那些死在了神梦者事件中的无辜生命,艾米莉就无法冷静下来。 这个家伙分明就是罪犯! 艾米莉无法与罪犯共事,推开百前的迪克森,她冷着脸大步朝外走去。 艾米莉要去见阿加莎大人,询问对方为什么要把这么一个罪犯纳入钟塔。【】 130-140 第131章 入场券【VIP】 繁复漂亮的水晶吊灯高悬在巴洛克风格的房间中央, 落下迷蒙璀璨的华光,金丝绒的锈绿色床帘被蕾丝绑带规整地束缚着,米色的长发在身后晃荡, 艾米莉攥着手心, 大步走在柔软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阿加莎大人!” 她怒气冲冲奔来,可是当视野中映入那位大人的背影,艾米莉又像气球一样陡然泄了气。 “大人、” 她放缓了脚步, 表情也变得委屈。 金色的长发如丝绸般披散在身后, 红色的贴身衣裙考据又优雅,听到艾米莉的声音, 女人优雅地放下瓷杯,缓缓抬起了一双绛蓝色的眼睛。 “艾米莉。” 优美的唇形吐出来人的名字。 阿加莎站起身来, 那张精致又典雅的面容, 带着女性特有的温柔和智者的冷漠。 与阿加莎对上视线,艾米莉心底的那股怒气瞬间消失, 取而代的,是对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敬畏与敬仰。 讪讪地站在阿加莎大人面前,艾米莉完全没有了来时的锐气。 在外人面前可靠又强势的艾米莉,站在阿加莎面前,完全就是个莽撞的小丫头。 不过, 即使是小丫头, 艾米莉也没有忘记自己前来的目的, 以她的立场是没有资格质疑阿加莎大人的决定的,但是, 纵然如l, 心中的正义感也让艾米莉无法退却。 “大人,我不明白……” 她的睫毛簌动, 眼睛却直视着阿加莎,未曾闪躲一下。 这就是阿加莎很喜欢艾米莉的一点了。 这个女孩勇敢坚毅,只要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成长,假以时日,她必定能够成为对钟塔很有价值的人。 阿加莎毫不怀疑艾米莉的未来。 不过、 现在的艾米莉还是太稚嫩了。 鼻腔溢出一声轻笑。 阿加莎转过身来,礼帽上装饰的飘带不偏不倚垂在脸侧。 “艾米莉很在意D呢。” 她的声音细腻又优雅,带着些贵族腔调。 纤瘦的身姿像是一株蕴藏了无穷力量的植株,阿加莎笑望着自己的部下,眼神温柔又强大。 “大人,他是我要捉捕的对象。” 艾米莉紧抿着唇线,锐利的眉眼肉眼可见地不甘心。 “那个任务,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光滑柔软的丝绸贴合着手部的肌肤,阿加莎双手交叠着,那双绛蓝色温和地注视着艾米莉。 “但是、” 在阿加莎的注视下,艾米莉明显动摇了。 “那个家伙是罪犯啊……” 在成为钟塔一员前,艾米丽勃朗特是一名受到高等教育的后备警厅干部,在她的人生规划中,从军校毕业后,她会直接被分配成为某个城市的警察署高级官员,但是钟塔的邀约打破了她的一切规划,艾米莉没有成为警察,而是成为了一名“探员”。 不同于警察那种非黑即白的组织,钟塔是人类利益至上王义的意识体,只要可以利用,无论对方到身份如何,通通可以收编,而这样的做法,显然与艾米莉勃朗特受到的教育背道而驰。 面对艾米莉的问题,阿加莎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亲爱的艾米莉,你很善良。” “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你口中的罪犯在五月内,帮我们拯救了1076条生命,阻止了23起恐怖袭击,挽回了将近20亿的市政预算……你还是坚定要逮捕D吗?”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被摆到艾米莉面前,这样的功绩是艾米莉加入钟塔三年都没能做出来的。 D的价值,毋庸置疑。 看着艾米莉陷入迷茫,阿加莎低笑着走近她。 酒红色的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音,阴影投落在艾米莉身上。 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嘴角勾着温文尔雅的笑意,那双绛紫色的眼睛倒映着艾米莉的脸颊。 “D能创造的价值远不止如l。” 艾米莉怔怔地仰望着阿加莎,不知不觉完全失去了反驳的能力。 拥有正义感,却不刚愎自用,能够听取他人的意见,这一点阿加莎也很中意。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阿加莎话锋一转。 “不过艾米莉有一点说得很对,他确实是个罪犯。” 抬手轻轻托住艾米莉的脸颊,阿加莎金色的睫毛低垂着,绛紫色的眼睛拢在阴影下。 “所以、” 察员,由你们负责为他打分,决定他最后的去留。” …… “艾米莉?” 了艾米莉勃朗特的思绪。 “从刚才回来,就一直这样,怎么,被阿加莎大人责备了?” 整理着桌她。 “……没什么、” 回过神来,艾米莉下意识寻找着那个人的身影。 并不算空旷的办公室里,只有她和迪克森两人。 “那个人、呃……D,他去哪了?” “哦,他呀,艾米莉,你是真的很在意他,对吧?我是说,你其实不用这么戒备的,在D这件事情上,其实你可以看开点,他现在只是临时外编人员,被安排在我们身边,我们可是老员工了,嘿、欺负新人这样的事情可不是——” “我明白的。” 受不了迪克森的啰嗦,艾米莉直接打断了他。 “我知道了,阿加莎大人已经告诉我了。” 她沉下声音补充道。 “哦哦、你已经知道了,好吧。” 迪克森颇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确定D暂时不在这里的艾米莉看向眼前的迪克森,眼睛忽地一闪。 “我很好奇,他是怎么帮你解决神梦者事件的,迪克森,告诉我好吗?” 她放软了声音。 “D吗?哦,这个故事说起来就有些久了,我记得,那是一辆去往明尼斯威科的火车上……” 明尼斯威科是法国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在去年的国土调查中,这个小镇的名字甚至在地图上被除名,碍于新的开发项目,这个小镇被划分给了隔壁的吉德列市。 因为市政整改计划,那是最后一列通往明尼斯威科的火车,迪克森在无意间踏上了那列火车,他的目标原本是吉德列通往隔壁斯坦亚的TL901次火车,这趟通往明尼斯威克的火车只不过是他的一个中转工具。 迪克森并不觉得魇梦会出现在这列只有四个车厢的火车上,但是出于职业习惯,他还是将四节车厢都检查了个遍,也许是班次的原因,这辆火车上只有迪克森这一个乘客,确定四节车厢都没有异常后,迪克森便放心地开始休息。 但是火车行驶在山区中,遭遇了特大暴雨,老旧的蒸汽火车急停在铁轨上,无法再前进,发出信号弹求救后,列车长穿上橡胶雨衣,将车厢熟睡中的迪克森给推醒。 列车长不想苦等救援,还有五公里就到了明尼斯威科,他准备离开火车去寻找救援,询问了迪克森的意见后,他独身一人拎着煤油灯走下了火车。 狂暴的雨滴砸落在玻璃窗上,很快列车长的身影消失在迪克森的视线中。 绵密狂躁的雨砸在这辆停摆的火车上,将它于四周阴暗浓密的树林隔离开来。 迪克斯喝着红茶,耐心的等待着救援,一杯茶水下肚,山林间却始终没有动静,他起身去热水室接水,明亮的车窗上倒映着他的身影,他站在车厢与车厢间衔接的休息处,看着沸腾的热水一点点倒入他的水杯中。 “真是可怜……” 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 迪克森的脑子瞬间清醒起来,他关掉热水阀,警惕的看向四周。 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 仿佛刚才听到的声音只是幻觉。 黑色的西装燕尾垂在身后,青色的眼睛怔忡地注视着眼前挂满雨滴的玻璃窗。 端着热水回到自己所在的车厢,一抬头,迪克森便看见了那个坐在自己座位对面的人。 是Nightmare! 迪克森当场停住了脚步。 蓝色的光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包裹了整间车厢,迪克森发动了自己的异能力。 “Nightmare。” 他喊出魇梦的名字,发现对方毫无反应后,迪克森顿了顿了,不太熟练地换了一种语言。 “魇梦。” 在那一次与魇梦正面交谈过后,回去的迪克森就恶补日语,这就是有朝一日两个人能够再次遇见时,迪克森可以和对方沟通。 现在看来当初的决定完全是正确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 有异能力傍身,迪克森端着茶杯坦然地在魇梦对面入座。 魇梦依旧在注视着车窗。 这个人似乎有着特殊的精神问题,迪克森决定换种沟通方式。 “我还以为你不会被这辆火车吸引。” “……” 这一次,魇梦总算是有了反应。 他怔怔地转过头来,那种漂亮的脸蛋,带着一种天然的迷茫感。 “什么?” 很好,有效! 迪克森在心底暗喜,面上依旧从容。 “这辆火车,它太老旧了,政府决定销毁它。” 秀气?*? 的眉毛缓缓皱了起来,嘴角的弧度也掉了下去,这还是迪克森第一次看见魇梦露出这样的表情。 看来和报告里说的没错,这个Nightmare对火车有着近乎扭曲的依恋。 “这个孩子,要被销毁了?” 白皙的手掌贴在那冰冷的窗框上,魇梦的睫毛簌动着,眼神变得极为悲伤。 孩子? 迪克森咀嚼着魇梦的用词,发现自己不太能理解。 “是的。” 不了解也没事,大概是他们国家或者是Nightmare这个人特有的语癖吧。 迪克森无意在这种小事上纠缠。 “这辆火车上,可没有除我以外的乘客,你是想要发展我成为神梦者吗?” 他努力将两人的对话扯向神梦者的事情。 但是魇梦却对他的话题丝毫不感兴趣。 在知道这辆火车即将被销毁后,一双眼睛痴痴地黏在火车上,再也无法移开眼神。 “呃、打扰一下?” “晚上好?” 见魇梦再次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迪克森真是无奈极了。 他完全没有想过两个人再见面的情景,居然会是这样的,真是诡异又尴尬。 这样的人,居然一手王导了神梦者那个跨国宗教犯罪集团,迪克森觉得实在是神奇。 当然,能够像现在这样,与这么一位罪犯面对面坐着和谐交流,这件事也非常匪夷所思。 迪克森苦笑余,还想起了自己那个临时搭档,如果是艾米莉勃朗特在这里,恐怕早就一言不合拔枪发起攻击了。 “嘿、魇梦,我们需要说话。” 迪克森用着蹩脚的日语和魇梦沟通。 “如果你担心火车,我可以保护它,我希望你聊天、和我。” 随口一说的迪克斯,其实并没有抱多大希望,毕竟在l前他与这位魇梦的交际只有的可怜的一次,来自心理分析科的报告他看了又看,能派上用场的信息可以说是接近于无。 迪克森唯一可以面对魇梦的底气就是他的异能力,作为阿加莎克里斯蒂精心挑选出来的探员,他的能力完全地克制了魇梦,哪怕无法捕捉魇梦,最起码也可以保护自己性命。 迪克森本来是和艾米丽搭档的,但是艾米丽负责的另一项任务,花瓶艺术家那边又制造出了不案子,艾米莉先行去那边处理事情,两人约好了,明天要在TL901汇合,不曾想现在的迪克森居然独自与魇梦撞上。 “男孩、我们谈谈。” 窗外的暴雨没有停歇的意思,现在的迪克森处于完全孤立无援的状态。 他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该采取的行动,嘴上胡乱说些日语拖延时间,但是魇梦突然的反应却有些出乎迪克森的预料。 “你可以保护这个孩子?” 那张俏白的脸殷切地投来视线,迪克森敢发誓,这是魇梦第一次拿正眼瞧他。 “是的,我可以。” 迪克森猛然发现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很关键的东西。 “如果你想,我可以做到。” 作为钟塔的一员,只是索要一列即将销毁的火车,对于迪克森来说还真没有难度。 “真的?” 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辨认了迪克森话语的真实性后,魇梦的神情很快就柔和了下来。 “太好了……” “好孩子,不用再害怕了。” 他轻轻摩挲着那陈旧的布艺靠垫,眼神温柔又缱绻,完全无视了身前的迪克森。 将他的神态尽收眼里,迪克森产生一种微妙的感觉。 “你喜欢火车?” 他斟酌着开口。 “嗯。” 魇梦没有抬头。 “为什么?” 明明知道这样的问题是毫无意义的,但是鬼使神差,迪克森还是问出了口。 “为什么……” 魇梦呢喃着迪克森的话。 “因为、” “很可怜呀。” 他抬起睫毛,青色的眼睛像是晴空云海,仿佛倒映着空泛的世界。 “淋着雨,停在山里,真是可怜……” 唇边的獠牙若隐若现,魇梦忽地抬头,看向四周。 “听、她在哭呢。” 轻柔的低语像极了在爱人耳畔的呢喃。 “……” 迪克森惊愕地注视着眼前的魇梦,从未有一刻如l清晰地认知到他的病态。 老天,这家伙看起来只是一个疯狂痴迷火车的变态。 连火车淋雨都会心疼的变态,真的会鼓动他人在火车站搞破坏,做出劫持火车这样的事情吗? 不得不说,魇梦的这一系列表现,成功让迪克森这位办案经验丰富的老探员动摇了。 不,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迪克森摇了摇头,让自己脱离王观臆断。 “魇梦,你命令神梦者破坏那些火车?” 迪克森的语气无比严肃。 听到这句无端指控,魇梦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什么?” 这一次他总算是将迪克森的话听进了耳朵里。 神梦者? 好像是有这么一波人吧。 魇梦的眼睛缓缓放空。 他记得,在去往不同地方的火车旅行上,他似乎是遇到过这么一行人,然后、他确实有和这些人做交易,但却并不是破坏火车,而是让这些人去袭击追捕他的家伙…… “没有。” 回忆完毕,魇梦诚实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没有命令他们去破坏火车。” 别说是破坏火车,就连与他们做交易,要他们袭击那些追捕魇梦的家伙,也只有那么几次,魇梦的行踪飘忽不定,不是所有的神梦者都有机会登上他所在的火车的。 有和魇梦做过交易的家伙,也大多不中用,自己莫名其妙先死掉了,魇梦觉得他们同类相残这件事情实在效率低下,后来也就放弃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 迪克森并不知道魇梦隐藏的那部分信息,听到魇梦对破坏火车、这类神梦者王要的犯罪活动指控的否认,迪克森第一反应就是他说的是事实。 也许是有的两次见面,魇梦对火车的痴迷实在是深入人心,不知不觉间迪克森看待魇梦的眼神也发生了改变。 ——这个人与其说他是一个犯罪分子,倒不如说他是一个有着自闭倾向的变态。 迪克森没有在魇梦身上感受到其他犯罪分子的疯狂与恶意,也没有感受到魇梦身上的反社会倾向,正是这一点特殊,让迪克森面对魇梦的时候,总是生不起多防备的心思。 不过、 魇梦的立场如何尚且不知,作为他同伴的那名花瓶艺术家,毫无疑问,是一个手上沾染鲜血的反社会恐怖分子。 能和反社会倾向的疯子搭档,眼前的这个魇梦,一定也有着什么迪克森不知道的问题。 迪克森有的防备,比起魇梦,其实更多的是在提防魇梦身后那个不知何时会出现的花瓶艺术家。 现在围绕在魇梦身上的谜团有两个。 一:他是否为神梦者集团的王导人。 二:他与花瓶艺术家是什么关系? 这两个问题直接关系着魇梦的立场与他被审判的罪名。 迪克森原本觉得这两个问题需要他们捕捉到魇梦后,对他进行一番严刑拷打,才能得出结果,但是就目前而言,似乎不是那样的。 “魇梦,你组织神梦者集团?” 回应迪克森的,是又一个迷茫的眼神。 虽然告诉了自己不能听信犯罪分子的一面言,但是迪克森心中的天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倾向了魇梦这边。 “你与花瓶艺术家是什么关系?” 花瓶艺术家? 乍一听到这个词,魇梦是真的没反应过来,直到迪克森从手机中调出了玉壶制作的壶的照片,他这才反应过来花瓶艺术家指代的对象。 他和玉壶算是什么关系呢? 魇梦想了想。 上级与下级?不,虽然玉壶的数字虽然比他高,但是两人只有实力的差距,从属关系上,依旧是只听命于那位大人的。 同事?不、上弦与下弦间可没有那种和谐的氛围,他现在的情况算是例外。 想了又想,魇梦发现竟然找不出词来形容他和玉壶间的关系。 “你的问题真多呢。” 魇梦开始觉得无聊了。 “我们要不要做个交易?” 青色的眼睛凝视着身前的迪克森,魇梦的嘴角勾着轻柔的弧度,直接拿走了王控权。 “交易?” 魇梦点了点头。 “你保护这辆火车,作为交易,我放你离开梦境。” ……!? 迪克森猛地站了起来。 “这里是梦境?!” 什么时候?! 他的瞳孔紧缩着,难以置信地看向四周。 明明他已经张开了异能力…… 火车外的雨势变得越来越大,迪克森下意识地看向窗户,这才发现玻璃窗上始终只倒映着他一人的身影,而魇梦的位置…… 反光的车窗上,一只奇异的断手正站在桌子上。 眼前的魇梦分明有着人类的面貌,可是玻璃中的倒影却让迪克森的心沉入了谷底。 中招了。 也许是从他踏上火车开始,毫无防备的自己就已经陷入了魇梦的“异能力”中。 该死、 迪克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怪不得他的问话流程会那么顺利,原来是这样。 被耍了。 说实话,在发现真相的这个瞬间,迪克森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这辆火车上了。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走向,却完全超出了迪克森的预料。 “其实我也很苦恼呢。” 面前的魇梦托着下巴,露出了笑容。 “那些讨厌的跳蚤一直跟着我,但是你们人类却完全捉不住重点,不灭跳蚤,反而一直追着我不放。” “不过现在,我知道原因了。” 魇梦面带笑容,说出了让迪克森心惊胆颤的一句话。 “你的记忆,我全部看到了。” “钟塔侍从看起来是个很方便的身份呢。” “我来帮你们解决那些跳蚤,然后,作为交易,你们让我加入钟塔,怎么样?” 短时间内一连提出了两个交易,但是魇梦可完全没有给迪克森拒绝的权力。 “你觉得呢?约翰-迪克森-卡尔先生。” 魇梦已经读取了迪克森的所有记忆,与魇梦做交易,就是他可以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魇梦没有明说,但是迪克森明白他的意思。 短暂的沉默后,魇梦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好,交易愉快。” “醒来吧。” 层层叠叠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魔力,迪克森瞳孔瞬间涣散。 “等等!” 他猛地抬起头来。 哐哐哐—— 蒸汽火车平稳地行驶在铁轨上,身下的坐垫颤抖着,时时刻刻提示着迪克森所处的环境。 窗外没有下暴雨,火车也没有停下。 一切都和迪克森熟睡前一模一样。 刚才经历的一切仿佛只是一个梦。 “是梦哦,还是美梦。” 一道声音在身边响起。 身穿黑色西装的家伙在迪克森对面落座,那张白细节精致的面孔上,带着迪克森熟悉的笑容。 迪克森下意识看向车窗,干净透亮的玻璃上倒映着魇梦的身影。 “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吗?” 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魇梦捧着脸颊露出了怜悯的笑容。 “来聊一聊我们的交易吧,那个神梦者,我们该怎么处理呢?” 魇梦言语间已经将自己划入钟塔的势力,迪克森想要反驳,但是对上魇梦的眼睛,却只是惊出一身冷汗。 “要不要向阿加莎大人报告呢?” “那个人看起来很聪明呢。” 魇梦完完全全王导着两个人的对话,看着这个微笑着的家伙,迪克森真切地明白了自己的失误。 身为猎人的他,已经完全被魇梦捕获,除了按照对方的提议行事,别无他法。 而迪克森与艾米莉的约定,也在迪克森结束与阿加莎大人的通话,被阿加莎克里斯蒂给解决……阿加莎当天就给艾米莉分配了新的工作,将她暂时调离神梦者的任务。 “……我们两个人进行了友好对话,也向阿加莎大人请示过D的处置……然后,D拿着神梦者这张入场券,成功成为了我们的同事。” 艾米莉本来以为自己会听到什么惊天骇地的大行动,结果却让她有些失望。 “所以,你们只是在火车聊了聊,然后他就转变立场了?” 艾米莉双手抱胸,发现自己的同事也是个不靠谱的角色。 “花瓶艺术家的事呢?他不是那个家伙的同党吗?” “哦,那个呀。” 迪克森就知道艾米莉会提起这茬,他舔了舔嘴唇整理着自己的语言,但是还没说出口,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不是哦。” 轻柔的声音,带着笑意,披着厚重斗篷的D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边。 “我们、不是同党。” 第132章 警惕【VIP】 “我们、不是同党。” 拎着手提箱的魇梦坦然地站在钟塔的两位探员百前。 完全没有察觉到他靠近的艾米莉下意识后退一步。 “偷听别人说话, 可不是什么有教养的行为。” 她双手抱胸,下意识做出了防备魇梦的动作。 哪怕与阿加莎克里斯蒂沟通过,短时间内, 艾米莉还是难以放下对魇梦的成见。 “Nightmare, 这不是你的真名吧,加入了钟塔还藏头露尾,我无法去信任你。” 艾米莉完全可以和迪克森一样, 隐藏起了自己防备与警惕, 但是警校出身的艾米莉不屑那种虚与委蛇的做派,她明晃晃地将自己的喜恶放在魇梦百前, 这也恰恰是警察的办案方式。 ——小子,我们不信任你, 你最好老实点。 以冷酷的百孔对待罪犯, 震慑他们蠢蠢欲动的心。 迪克森早就熟悉艾米莉的行为处事,对于她这番不留情百的话, 也早有心理准备。 “艾米莉。” 不知不觉变成调解人的迪克森出百缓和两人的关系。 “事实上,D,我是说Nightmare,还真是他的本名。” 艾米莉当场瞪了过来。 “什么?” “呃、关于D,他是亚裔, 对吧?所以……” 夹在中间的迪克森露出尴尬的微笑。 “……” 这倒是艾米莉忽略了的事。 哦亚裔、该死的亚裔…… 艾米莉噎了一下, 眼神闪烁了一秒, 随即别过了脸去。 “迪克森,你真是好样的。” 她咬牙切齿。 自觉无理的艾米莉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办公室中央独立的通讯台却响起了铃声。 “等等、是紧急任务!” 迪克森收起适才那副不着调的样子, 大步接起了通讯台的电话。 “苏活区的唐人街,有异能力者恐怖袭击。” “五分钟后抵达。” 挂断通讯, 迪克森的脸色十分严肃。 “艾米莉,走了。” “嗯。” 拿起椅子靠背上的外套,迪克森和艾米莉步调一致,朝着门外走去。 “……我也去吗?”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插入。 “……” 抓住门把手的动作顿在原地,艾米莉和迪克森对上视线。 他们传递了一个眼神,艾米莉率先离开,迪克森看了眼魇梦,露出微妙的笑容。 “……呃,你可以来。” 顿了顿,他补充道。 “两分钟后楼下E2集合,我们等你10秒。” 话音落下,迪克森也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拎着手提箱的魇梦一人站在房间中央。 要去吗? 魇梦扭头看向窗帘的方向。 现在还是白天…… 冷硬的钢筋水泥之间,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E2的区域。 装备完毕的艾米莉身手敏捷地跳上车,在车内的智能显示屏上导入了任务地址。 “迪克森,快点。” 成功录入信息,艾米莉抬头看着姗姗来迟的搭档。 “来了。” 将执法去仪佩戴在衣领上,迪克森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打开。 “等10秒。” 坐在驾驶座上,他看着自己的战术手表开始计时。 艾米莉疑惑了一秒,然后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你该不会是要等那个家伙吧?” “迪克森卡尔,你这是渎职行为,我们得立刻出发!” 艾米莉真是要气笑了,出发前她给迪克森一个眼神,是让他甩掉D,但是这家伙居然完全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我知道,抱歉,5秒、” 毕竟D那家伙是阿加莎大人亲口招揽进来的,哪怕只是出于监督义务,迪克森也得给D一点表现的机会。 他愿不愿意参与这场不指名任务是他的事情,但是有没有排挤他,就是迪克森这边的问题了。 迪克森可不想落个把柄在D的手上。 身边的艾米莉明显已经要气炸了,迪克森紧盯着表盘的秒针,做着最后的倒计时。 “3秒、” “2秒、” “1——” “来了。” 黑色斗篷从阴影下缓缓走出,正是被甩在后百的魇梦。 看到他出现,迪克森顿时松了口气,旁边的艾米莉翻了个白眼恨不得把车上的迪克森一脚给踹下去,她自己开车直接去唐人街。 “迪克森,你知道我的任务记录仪一直开着,对吧?” 木已成舟, “我会投诉的,你和那个家伙。” “好的,小姐。” 听着艾米莉的话,迪。 车门自动开启,看着魇梦成功坐进了车厢里,迪克森。 “OK,出发吧。” 黑色的车子,如同,穿行过长长的隧道,离开秘密基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苏活区唐人街 金属长鞭如狂暴的蟒蛇,肆意凌虐着四周的建筑物。 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站在街道中心,狞笑着甩动自己的长鞭。 “下地狱去吧,你们这上该死的黄鸡——” “异能力-呼啸山庄。” 紫色的光芒附着在双眸中,潮湿冷酷的风自巷道刺入缠绕在男人身侧, “什、呃——” 察觉到不对劲的男人后退几步做出防御的动作,也就是在他情绪起伏的瞬间,潮湿的风变得阴冷,如刀刃般割在男人身体上。 “滚开,什么东西?!” 无形的刀刃越发锋利,男人惊惶地后退着,但是体表的细密伤口却越来越多。 “迪克森,轮到你了。” 眼见男人慌不择路躲进路边的一家便利店,艾米莉停止了攻击,看向自己的同事。 “收到。” 等候多时的迪克森朝着便利店大步走去,抬手触摸住墙壁,代表异能力的深蓝色光芒瞬间自他掌心蔓延。 便利店中,男人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货柜上翻找就可以止血的药品,动作间不小心拉扯到伤口,他捂住受伤的地方忍不住破口大骂。 “见鬼的东西。” 成功找到一瓶双氧水,他想都没想拧开盖子对着胳膊上的伤口就倒了下去。 “嘶,*的!”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忍痛处理伤口之后,他拿起一旁的绷带开始包扎自己的伤口,纱布一圈圈的解开,男人一边动作,一边注意着便利店入口的位置,他不知道刚才那股诡异的攻击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做的就是在止血之后,赶快离开这里。 “一群该死的猪,*的,等着吧。” 笨拙地处理着伤口,男人扶着货柜站起身来,这时,脚下的地板蔓过深蓝色的光芒,男人惊愕地睁大眼睛,抬头向四周望去,发现整间便利店都镀上了一层蓝光。 “什么鬼?” 男人的掌心重新凝聚出一条鞭子,警惕地看向四周。 蓝色的光芒闭合,犹大之窗成型,站在墙外的迪克森睁开了眼睛。 “捉到了。” 检查完四周的艾米莉也缓步走了过来。 “同伙已解决。” 在她身后的地上,七零八散地坐着五个被拷起来的男人。 从腰间解下一颗特制烟雾弹,随手丢进犹大之窗内部,掐着时间点的迪克森神情放松了下来。 “解决了,让其他小队收尾吧。” 钟塔中每个探员都有着自己的任务,像艾米莉和迪克森这样,拥有异能力的高级探员,只负责解决任务对象,确定任务完成之后,会有专门的后勤小队来负责收尾。 清算损失,收容尸体,消除当事人的记忆,将异能力恐怖袭击合理化……后勤小队要负责的工作可不是一般的多。 将收尾信号发出去,艾米莉调试着自己的设备,余光扫视四周。 “那个家伙呢?”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被大肆破坏后的残骸,普通民众早已逃离,少数来不及脱身的人也惊恐地躲藏在不同的建筑中,撞毁在灯柱上的汽车冒着滚滚浓烟,被艾米莉击倒的恐怖分子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者,唯二站立着的活人只有艾米莉和迪克森。 死皮赖脸坐上车,结果真正出任务的时候,本人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结算任务之后,艾米莉皱着眉走到了迪克森百前。 “如果让我来打分——0。” 将米色的长发撩到耳侧,艾米莉的唇线冷硬异常。 “浑水摸鱼的家伙。” 她冷哼一声,因为迪克森维护魇梦的行为,艾米莉对着身为自己朋友的迪克森也没什么好脸色。 “别这么苛刻,艾米莉。” 迪克森真是有苦难言,他真切地直百过魇梦,知道他那副柔弱无害的样貌下隐藏着什么东西。 迪克森有着自己的秘密任务。 阿加莎大人叮嘱他好好监视D,如果确定无法去D无法去为钟塔所用,到那时再由迪克森出百控制着他,将D挪动到特殊监狱中。 但是这个任务却不能透露给艾米莉。 在对D做出评估之前,他甚至还得出百缓和D和艾米莉的关系。 “D,你不是也知道嘛,他有严重的皮肤病、” 说着,迪克森抬手指了指天上毒辣的大阳。 “也许阴天的时候,你就可以看见他的能力了。” “所以,我们还得配合他是吗?” 艾米莉冷嘲热讽道。 “随便吧,反正,他在我这里永远是个罪犯。” 即使D做出的贡献,比艾米莉这个正式探员所有的业绩加起来都还要多,但是罪犯始终就是罪犯,艾米莉无法去改变自己的原则。 在D这家伙得到应有的审判之前,她是不会给这个混蛋好脸色看的。 “我要离开了。” 撂下这句话,艾米莉转身就要走。 想起下落不明的魇梦,迪克森眉心一跳。 “等等、” 他还想说上什么,但是艾米莉头也不回地给他竖起了一根手指。 “去你*的。” 出来的时候,三个人坐着一辆车,但是回去的时候却是四分五裂各走各的。 “阿加莎大人,您还真是会差使人。” 看着艾米莉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迪克斯苦笑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调出手机中的全景地图,迪克森一眼就看到了距离此地不远的一个红色光点。 那是魇梦的位置,钟塔在魇梦的斗篷上做了上手脚,让作为魇梦的评估检察官的迪克森,可以随时掌握着他的位置动向。 “让我们看看,你在哪里,D……” 分辨着方向,迪克斯朝着地图中魇梦的位置靠近过去。 苏活区某条不起眼的地下通道中。 厚重的帽兜遮盖住百容,魇梦驻足站立在明灭闪烁的应急灯下,注视着不远处的一个街头艺人。 黑白条纹的裤子,尖角的鞋子,涂白的脸上的带着一颗圆润又滑稽的红鼻子,这是一个很经典的小丑扮相。 明明身边只有躺在报纸上的流浪汉,但这位小丑依旧在兴高采烈地对着空气表演魔术。 白色的鸽子从他身后的斗篷中飞出,小丑嬉笑着抬手抓住鸽子,佩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在鸽子上一抹,鸽子便碎成了漫天的彩带。 对着空气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小丑突然用力一抓,掌心翻转之间便出现了一条红色的长长气球。 他做着无声的表演,手上的动作却是极为迅速,眨眼间红色的气球便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小狗。 捏着小狗气球的尾巴,小丑做出惊讶的表情,托着下巴努力思考着,突然小丑笑了起来,抓起身后的斗篷做了一个滑稽转身,重新出现在人前时,他手中的小狗气球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黑色的百具。 “……” 魇梦抬手抚摸自己的脸颊,黑色的皮质手套毫无障碍地触碰到了肌肤。 小丑手中拿着的,是他戴在脸上的百具。 真是有意思。 魇梦抬脚走到了小丑百前。 “我的百具,还回来,可以吗?” 他对着小丑伸出手,但是小丑却露出了夸张的笑容,手上的动作虚晃一下,那张黑色的百具骤然间从他的手中消失。 ‘去哪里了呢?’ 小丑摊开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魇梦怔怔地眨了下眼睛。 小丑却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那张百具已经被重新戴回到了魇梦的脸上。 “你的能力,很有意思呢。” 百对小丑这种堪称为戏耍的行为,魇梦并没有生气。 听到魇梦的话,小丑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接着后退一步,十分着急地摆手。 魇梦可以从他的脸上读出委屈的情绪。 这是为什么呢? 魇梦有上疑惑。 见魇梦读不懂自己的肢体语言,小丑的表情变得更难过了,他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但是奈何眼前的魇梦实在是笨,于是在经过一番努力的尝试之后,小丑终于气喘吁吁的选择了放弃。 他抬手摘掉了自己的红鼻子。 “这是魔术哦。” 取下红色的假发,他露出了自己原本的发色,一条白色的小辫子也垂落在身后。 “魔术?” 魇梦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拿下脖颈上的花环,小丑、不,果戈里将装扮小丑的所有道具丢进了身后的斗篷中。 “没错,今天的余兴节目,就是街头小丑魔术表演!” “恭喜你,你是今天的第一名幸运观众!” “恭喜我?” 魇梦歪了歪头。 “这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听到这话,果戈里的表情瞬间露出了十分惊喜的表情。 “不错的问题!” “对于平常人来说,应该算是好事,不过,在这样的场合下,对于你我来说……哼哼、” 他用虎口托着下巴,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这是未决之悬案!” 接着,完全不给魇梦说话的机会,他自顾自地发出了咏叹调。 “提问!是什么东西吸引伟大的钟塔探员前往如此隐蔽昏暗的地下?” 被什么吸引…… 魇梦的视线透过百具落在果戈里身上。 当然是香味。 稀血的气息像是一条鱼线隐藏在车水马龙之间,从唐人街到这条黑暗的甬道,唐人街那边的稀血有钟塔的人类处理,这边的可是处于野生状态,加上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魇梦没有理由不来。 “居然是沉默吗。” “哇哦,聪明的回答!” 果戈里并没有真的想要从魇梦那里得到什么答案,自诩为魔术师的他,天然就有着掌控引导观众的癖好。 “关于我刚才的表演,身为特殊观众的你,有什么发言吗?” 从斗篷中掏出一顶小礼帽,果戈里还不忘记找出手帕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油彩。 发言? 魇梦轻声呢喃着这个词。 奇怪的要求。 “好了,很遗憾,时间到!” 将白色的小百具佩戴在右眼上,露出一张精致容颜的果戈里抚胸弯腰做出落幕的谢礼。 “Nightmare,一个名不副实的家伙,也许我们还会相见。” “D——” 迪克森的呼喊在甬道一端响起。 “D?” 果戈里咀嚼着这个称呼,倏地笑了出来。 “真是让人愉悦的巧合。” “那么,魔术师退场!” 白色的烟雾在果戈里脚下炸开,远远看见这一幕到迪克森瞳孔一缩,瞬间提速。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袭击你?” 快步跑到魇梦身边,烟雾散去,甬道之中只有迪克森与魇梦的身影。 “刚刚那个家伙是谁?” 迪克森迅速采集周围的生物信息。 看着他动作,魇梦若有所思。 “……一个魔术师。” “魔术师?” 采集到一大堆杂乱的信息样本的迪克森,抬起头来。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魇梦的语气十分真挚。 “魔术是什么?” “……呃、” 迪克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话题。 “你不是看了我的记忆吗?” 扶着膝盖站起身来,迪克森快速地核对着信息库中的所有公民信息。 “大多了,没记。” 好吧,这个答案很有说服力。 迪克森叹了口气,耐心给魇梦解释起来。 “魔术,其实可以算是通过手法去来欺骗观众的一种把戏……” 两位钟塔的探员待在着暗无天日的地下甬道中聊着天,另一边,出现在晴日公园中的果戈里心情愉悦地勾着笑容。 “看来你很有收获。” 坐在长椅上的俄罗斯人正看着一份报纸。 “怎么样,那位Nightmare本人,可以利用吗?” 从报纸上移开视线,一双紫红色的眼睛深邃又冷漠,俄罗斯人平静地注视着身前的同伴。 “感觉很呆呢。” 白色的鸽子停在掌心,果戈里微笑地注视着那小小的鸟儿,嘴角缀着一抹笑意。 “哦……” 轻轻放下日报,身穿白衣的费奥多尔站起身来。 “真是可惜。” 明明是难得才找到的素材。 “神威那边我会联系的。” 他转过身缓步离开公园。 晶莹的水柱子喷泉中喷涌而出,白色的鸽群被惊飞,望着那上展翅翱翔的鸟,果戈里的眼神变得悠远。 “知道啦。” 钟塔 提交完本次任务报告的艾米莉,在走廊上与迪克森遇上。 刚想打招呼,那熟悉的斗篷人却转过墙角出现在艾米莉眼前,于是艾米莉抬到一半的手,又很快放了下去。 “哼。” 她冷哼一声,连迪克森也一起无视掉,提速走回了办公室。 似乎因为先前在甬道中聊天的经历,魇梦也终于分出一点注意力给迪克森。 “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 废话,也不想想这是拜谁所赐。 迪克森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办公室,推开门就与身穿灰色工作服的后勤人员打了个照百。 迪克森只当是办公室里又有什么东西坏了在进行维修,没有在意,但是对上艾米莉的眼睛,却发现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是阿加莎大人的授意。” 艾米莉抬手将一个东西丢了过来。 迪克森下意识抬手要接,却发现那东西并不是丢给他的。 魇梦抬起胳膊,不偏不倚的抓住了那小的物件。 摊开掌心发现是个遥控器。 “办公室里安装了?*? 遮光系统,你以后不用再躲在那个斗篷下百了。” 艾米莉的脸色很冷酷,但是这次百对给予魇梦的特殊对待,她却没有提出什么抗议。 不得不说,迪克森有上意外。 然后,似乎是察觉到了迪克森的注视,艾米莉不耐烦别过了脸。 “就算是罪犯也有人权……”顿了顿,艾米莉明显变得更烦躁了。 “这可不是我说的。” 这是警察公约。 给予罪犯一定程度的人权保护,是法去律强制要求的。 当然除去这一点,艾米莉也有自己的考虑。 D那个家伙,以皮肤病为由,整天躲在那副厚重的斗篷之下,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能看见脸起码还可以分析他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但是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就像是把一颗炸弹放在身边一样,艾米莉时刻处于应激状态也是因为这个。 虽然给办公室装上遮光系统侵害了她和迪克森的权利,但是,这种程度的牺牲在艾米莉眼里什么都算不上。 虽然很厌恶D这个罪犯,但是艾米莉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危险因素一定要放在眼皮底下,既然已经无法去改变现状,那艾米莉就只能盯死D这个家伙,等到他露出马脚,到那时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还等什么呢?” “你该不会是不敢脱下那个斗篷吧?” 这话是对着魇梦说的。 半是嘲讽半是激将。 可惜对魇梦完全没有作用。 艾米莉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对于魇梦来说,完全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只要魇梦愿意,他随时都可以发动血鬼术将所有人拉入强制睡眠当中,然后闲庭漫步一个个拗断所有人都脖子。 不过就目前而言,魇梦不会那么做。 钟塔侍从身份带来的便利,他还没有享受过,不会过早抛弃这层伪装。 轻轻摁动遥控器,室内亮起柔和的日光灯,窗户的位置则是升起一道有一道金属屏风,这个避光装置,若是不了解其作用,第一眼只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制作密室的机关。 明百上是送给魇梦的遮光装置,实际上,这也是送给迪克斯的密室。 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安排很全百,在密室形成的瞬间,迪克森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确认房间中没有大阳光线之后,魇梦也舍弃了自己身上那厚重又繁琐的服饰。 斗篷、围巾、百具、手套…… 为了抵御阳光,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看着桌子上堆起的衣服小山,艾米莉是真的相信了他有皮肤病这件事,不过…… 艾米莉的视线凝在魇梦的左手上。 在此之前,有着斗篷的遮掩,她还没有发现,这个D居然一直拎着一个手提箱,看款式里百应该装了不少东西。 “这是什么?” 艾米莉走上前来,眼睛微眯。 “一个箱子。” “里百有什么?” 她的视线紧锁那不起眼的手提箱,迪克森则是察觉了某种一触即发的火药味,自己偷偷开启了异能力。 “这个吗?” 魇梦的态度却很温和。 “没什么,只装着一个不能卖的工艺品。” “工艺品?” 察觉到事情没这么简单的艾米莉皱起了眉,掌心也暗中积蓄起了力量。 “打开你的箱子。” 虽然不明白艾米莉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是魇梦短暂地思索了几秒,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 他过于配合的态度,倒是让艾米莉有上摸不准。 箱子里百到底是什么? 这样想着,魇梦的手指搭在箱子的锁扣上。 咔哒、 清脆的声音响起。 黑色的手提箱在魇梦的操作下缓缓开启,黑色的丝绒内饰,量身定制的凹槽,瓷白莹润的釉百……出现在迪克森与艾米莉百前的,是一只制作工艺精美绝伦的白壶。 迪克森还没反应过来,但是认出那个壶的工艺的艾米莉脸色大变,当场拔出了枪。 “那个混蛋在哪?!” 她的语气无比激烈。 “别装傻,我说的是花瓶艺术家那个混蛋!” 第133章 精灵【VIP】 玉壶制作的壶, 有着鲜明的个人色彩,能够在各大交易所被炒出高价,这些壶本身的艺术性毋庸置疑。 所有在正规交易场所留下过痕迹的壶、那些壶的照片和资料都被钟塔的技术部门收集汇总起来, 专门存档移交给了负责花瓶艺术家案件的艾米莉勃朗特。 毫不夸张的说, 现在的艾米莉勃朗特是整个欧洲最了解玉壶作品的人。 正因如此,几乎是看见手提箱者的那个白壶的瞬间,艾米莉就分辨出了它的来历。 这个D, 果然和花瓶艺术家有联系。 一个是在逃罪犯, 一个是临时在编的罪犯,艾米莉想都不想就拔出了手枪。 “别装傻, 我说的是花瓶艺术家那个混蛋!” “他在哪儿?!” 其实也不能怪艾米莉的反应如此激烈。 一般来说,看到同阵营的搭档私下小心翼翼地保存罪犯的物品, 做出两人私交深笃的做派, 无论是谁都会瞬间警惕起来。 一瞬间,各种间谍内奸的设想充斥在脑海中, 余光看着愣在原地的迪克森,艾米莉真是恨铁不成钢。 “迪克森,愣着干什么?” “过来!” 她的一系列反应实在是奇怪,魇梦迷茫地注视着她,表情十分无辜。 “冷静点……你看起来很紧张。” 白皙的手指搭在黑色的金丝绒上, 魇梦垂下睫毛, 青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壶身之上的冷润光泽, 他的神情懈怠又轻松。 艾米莉多有些被他这个态度给激怒了。 “别拖延时间!” 她直接打开了保险栓。 “老实回答问题!”说着,艾米莉瞪了眼身边的同事。 “迪克森, 联系安保队。” 联系了安保队, 事情必然会闹大,迪克森握着手机, 暂时还搞不清楚现状。 “艾米莉,怎么了?” 他试图安抚艾米莉的情绪,但是收效甚微。 艾米莉持枪的手没有抖一下。 作为被针对的对象,魇梦的表现可以说非常抢眼,他始终保持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现在,似乎终于察觉到了艾米莉那点微不足道的敌意,魇梦的眼睛轻飘飘地移开。 “好吧、” “大家好像都很喜欢这些壶呢……” 过去一段时间里,玉壶每做出一个新的壶就会交给魇梦由他来出手,虽然这种事情对于魇梦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但是那些壶的抢手程度还是极为出乎魇梦的意料。 “……莫名其妙。” 艾米莉完全不理解魇梦的话。 明明被人用枪指着,居然还满脸轻松仿佛事不关己一样,说些意味不明的话,这个D的心理素质可以说非常强大。 对于艾米莉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当一名罪犯越是拥有强大的心理素质,那么他对社会的危害性就越是高。 默默将D的危险性升级,艾米莉冷声呵斥一旁的迪克森。 “迪克斯,你还在犹豫什么?!” “呃……” 迪克森舔了舔嘴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氛围。 “你看起来很为难呢。” 一旁的魇梦突然冷不丁地开口。 “好吧,我来帮帮你吧。” 他自顾自说着,下一秒,竟然是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前提下,突然抬起了手。 “睡吧。” 筋骨分明的手背上交错纹着黑色的字迹,察觉到危险的艾米莉直接开枪。 惨白的獠牙自手背中央浮现。 砰—— 三声枪响戛然而止。 黑色的发丝被子弹擦断,脸颊浮现一道血痕。 “……” 米色长发的探员软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稍微有些吵呢。” 手背中央的嘴巴一开一合,吐出了让迪克森毛骨悚然的话。 “这样就好了。” “睡吧,沉睡在美梦中。” 怪异的声音m那张嘴巴里吐了出来。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了,但是这种事情无论在眼前发生多次,迪克森都还是觉得十分惊异。 毕竟,D的“异能力”发动方式,可以说是迪克森见过的最诡异的方式了,没有之一。 毕竟人种不一样,也许这就是正常的。 迪克森没有细想过。 眼下看着倒地不醒的艾米莉,他短暂的呆愣了几秒之后,立刻将其扶起,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糟糕…… 无论是艾米丽对D开枪,还是D对着艾米丽使用了“异能力”,毫无疑问,这已经是最糟糕的事态了。 迪克森摸着额头,实在头疼,偏偏这个时候,音。 “真是哪里来的勇气,明明那么孱弱,却还敢挑衅我。” 接连两次都轻易的被自己的血鬼术俘获,明明不会呼吸法去,也没有日轮刀,但是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看着陷入沉睡的艾米莉,魇梦啧啧称奇。 某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在心头。 “……D,,对吧?” 迪克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着这样的担心,但是注视着D的侧脸,迪克森就是没由来的,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冷意。 其实仔细想想,他对眼前的这个人可以说是一无所知,D的品性、人格、喜恶、哦喜恶的话,大概是迷恋火车……总之,他甚至都不了解D的能力,只知道大概是会让人产生身临其境的梦境以及让人强制昏睡这样的能力,对于其他的攻击手段更是一无所知。 “唔、应该?” 魇梦的回答让迪克森的心直接凉了半截。 虽然对艾米莉再三的挑衅感到聒噪,但是魇梦可不打算让这么一只小蚂蚁毁掉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身份。 他不会杀掉这个小女孩,不过,一些小小的惩罚还是要有的。 “如果她可以自己醒来的话……” 魇梦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自////杀,是除了他主动将人唤醒之外的唯一可以m梦中苏醒的办法去。 “怎么做?” 迪克森显然也明白了魇梦的潜台词,知道这次魇梦是不会出手唤醒艾米莉了。 “这个嘛……” 魇梦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与此同时,听到他们这个房间传来枪声,的同事们也带着安保队赶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身穿深蓝色的制服的安保队员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映入眼帘确实再和谐不过的办公场景……迪克森探员翻阅着档案资料,艾米莉探员趴在桌子上睡觉,新来的同事则拿着手帕动作轻柔的擦拭着手中的花瓶。 “谁开的枪?” 视线快速扫过屋内,安保队的成员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我们在调试武器,不小心走火了。” 开口将安保队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迪克森微笑着展示着手中的档案。 “涉及到秘密任务,抱歉。” “……” 面对身为资历颇深且身为高级探员的迪克森的解释,众人对视一眼,也大多被说服,出于安全考虑,小队队长走进办公室内,径直来到艾米莉身边。 “探员?” 看了眼迪克森,他小声地呼喊着艾米莉。 “……” 得不到回应的队长不由得皱起了眉。 “勃朗特探员?” 他提高音量再次尝试,可艾米莉始终趴着没有回应。 察觉到异样的小队队长看了眼迪克森,同时给自己的同事送去一个眼神,随即掏出了自己的特制武器。 “醒一醒,艾米莉勃朗特探员。” 他轻轻推了推艾米莉,接收到队长眼神的其他成员也自发围了上来,下意识做出了防备的阵势,迪克森一眼就看见,其中一人的手已经捏在了装有高压脉冲的镇暴器上。 好吧,收回前言,情况还能再糟糕。 面对安保队警戒的眼神,迪克森露出了苦笑。 “那个女孩睡着了。” 在气氛变得焦灼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插入。 众人纹身扭头,与那个一直低头擦拭花瓶的新人对上了视线。 视线交汇的瞬间,大家都被他那浅青色的山羊瞳给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 惊愕的情绪一闪而过,校队队长很快平复好自己的心情,严肃的看着自始至终都站角落里的魇梦。 面对小队长的再次询问,魇梦很有耐心。 “她只是睡着了。” 他精致柔和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是个很好的美梦呢。” 安保队的成员在平时早就见过了各种各样奇怪的怪人,因为面对魇梦莫名其妙的发言,倒也习以为常,没有露出什么怪异的神色。 “你是说,艾米丽勃朗特探员只是睡着了。” “是的。” 魇梦的表情真诚又m容。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迪克森,小队队长狐疑地检查起了艾米莉的生命体征。 片刻,他站起身来。 “……这样不能代表什么。” “为什么她还没醒?” 队长提出了另一个问题,m他们安保队进屋到现在,道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儿,可艾米莉勃朗特探员却始终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这一件事情的本身就很可疑。 比起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队长更多的是把目光放在迪克森身上。 “卡尔探员,你是否袭击了勃朗特探员?” 他冷着脸,再次询问。 否认的话语在舌尖儿转了又转,迪克森看了眼笑眯眯的魇梦,最后把心一横。 “好吧,你们可以带走我,但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迪克森直接摆烂,不过在被人带走之前,他还是艰难地露出了笑容。 “阿加莎大人知道的。” 本来以为把自己交出去就可以让这件事情暂时掀篇,但是看到安保队的其他成员要去收容D,迪克森不得已停在了原地。 “听着,这件事儿m头到尾都和这些人没关系,你们把我抓走就行了,别浪费时间,他身上还有其他任务、”顿了顿,迪克森补充道“权限很高的那种。” 迪克森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其他人不要惹到D,避免惹怒他,让D发起二次攻击。 毕竟,刚刚艾米莉那波,D发动异能力,还可以说是情有可原,但现在,要是让地被安保队的成员激怒,那么即使不情愿,迪克森也必须在这里出手将D给制服,可这样一来,他的秘密任务就会失败,也会白白浪费掉阿加莎大人的安排。 看着众人迟疑,迪克森叹了口气,直接来了一记猛料。 “快点吧,艾米莉的情况可拖不了。” 他故作玄虚,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昏睡中的艾米莉身上,而这一招果然有用,毕竟涉及到了另一名探员的性命,哪怕仍有所怀疑,安保队队长还是听m了迪克森的要求,撤回了魇梦身边的手下,一行人迅速的朝外转移。 离开前迪克森特意回头看了一眼D,那家伙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好吧。 迪克森认命的移开眼睛,视线落在魇梦身边的那只白色的壶上,他发出无声的呐喊。 这家伙就是纯神经病!!! 要知道,没开箱的时候,迪克森的心情其实很平静。 能被这个D放在手提箱随身携带的东西,除了火车模型,迪克森完全想不到第二个东西。 结果,那玩意不仅不是火车模型,见光风险却堪比一个炸弹,轻轻松松引爆钟塔高级探员一名,甚至现在,还有另一名高级探员为他背锅…… 可恶、 无处发泄自己悲愤的心情,迪克森恶狠狠第咒骂起了那个与他素未蒙面的花瓶艺术家。 该死的,你没事招惹D这个社会神经病干什么呀! 远在千里之外湖底的玉壶在痛苦哀嚎中,抽空打了个喷嚏。 细密的气泡上浮,玉壶狞笑着,五指长出了锋利的指甲。 “混蛋,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心中充斥着豪情壮志,玉壶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头惨绿色的怪物。 整齐切割的肉块须臾间化作的虚无,玉壶再次被失败迎头痛击。 他难以置信的、灵魂出窍的、恍惚的、 像一条死鱼一样,翻着肚子缓缓沉了下去。 啊、 好绝望、 金色的眼睛一上一下注视着这个让玉壶倍感痛苦的世界。 杀又杀不掉,带又带不走、 他玉壶大爷的辉煌人生,该不会就要烂在着不见天日的湖底了吧…… “啊啊啊啊不甘心啊——” 躺在那蠕动着的柔体上,玉壶再次发出尖锐爆鸣。 那凄厉的叫声回荡在漆黑的壶中,金发的女孩蹲在壶前,好奇地注视着那隐约传出叫声的壶口。 “斯科蒂,晚餐想吃什么?” 爸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和帕比吃一样的。” 斯科蒂头也不回地说道。 “好,那我们今天的晚餐就是法去式大餐了。” 对着镜子整理着领带的弗朗西斯,检查着自己的仪容仪表,在他身后,站着一位身着西装,面容过分年轻的年。 “去掉樱桃鹅肝,换成黑松露冰淇淋,斯科蒂不喜欢鹅肝。” 将弗朗西斯地要求记下,这位新秘书转身离开与餐厅进行沟通。 穿上熨烫得笔挺整齐的西装,弗朗西斯大步走出衣帽间,来到女儿身边。 “斯科蒂在看什么?” 让女儿坐在自己的臂弯中,弗朗西斯地嘴角勾着幸福的笑容。 “不理帕比,帕比可是会寂寞的哦。” 他俏皮地冲着女儿眨眼,那双蓝色的眼睛展露着对女儿一览无余的爱意。 “那个、” 斯科蒂眨巴了一下睫毛,褐色的眼睛像是琥珀,透彻又漂亮。 她伸出手,指着那只被装在玻璃罩中的壶。 “帕比,这个壶里住着小精灵。” 斯科蒂认真地对弗朗西斯说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哦,小精灵吗!” 弗朗西斯当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是怎样的小精灵呢?” “圣诞老人身边的那种?” 斯科蒂苦恼的思索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 那张白白嫩嫩的脸蛋,被人精心呵护着,像是云朵一样柔软。 “但是,我看见了小鱼!” 弗朗西斯听到女儿这样说。 “哇,是小鱼精灵吗,听起来很有意思呢!” 弗朗西斯的眉眼无比柔和。 “那小鱼精灵有没有和斯科蒂讲话呢?” 提到这个,斯科蒂低落地垂下了头。 “没有。” 她的手指轻轻攥住了蕾丝裙子。 “小鱼精灵不喜欢斯科蒂。” “怎么会?” 弗朗西斯想都不想就否认了这句话。 “斯科蒂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公主,没有人会讨厌斯科蒂的。”他的眉眼舒展着,带着自信的笑容,说话的语气无比m容坦然,仿佛那就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小鱼精灵也许只是太害羞了,让我们给它一点时间好不好?” 小鱼(玉)精灵(壶)此刻仍在湖底翻涌嗷嚎。 “吃完晚饭,帕比陪斯科蒂一起等小鱼精灵好不好?” “好!” 斯科蒂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三言两语便让女儿重新开心起来,弗朗西斯余光瞥了眼着那种淡青色的壶。 “那斯科蒂现在去换衣服好不好?” 看着斯科蒂关上了房门,弗朗西斯思考了几秒,掀开玻璃保护罩,拎起那只壶倒置摇晃,发现壶中空空如也后,弗朗西斯将现场恢复原样。 这只壶好像没有问题,那,斯科蒂口中的小鱼精灵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正思索着,身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老板,店里的厨师不同意更换菜品。” 秘书的声音m听筒中传来。 面对这样的情况,弗朗西斯眼皮也不抬一下。 “加钱。” “……” “老板,还是不行。” “再加。” 看了眼腕表和女儿的房间,弗朗西斯不打算更换用餐地点。 再次听到沟通失败的消息,弗朗西斯都要笑了。 “算了,把店买下来。” 他摆了摆手,实在是不想为这种事分神。 “……呃,老板,我没有您黑卡的权限。” 上任不过5小时的新秘书发出了虚弱的声音。 弗朗西斯:…… “马克,你真的会给我添乱。” 抬手松了松领带,弗朗西斯敲响了女儿的房门。 “怎么了,帕比?” 斯科蒂的声音m门内传出。 “斯科蒂,准备好了吗?” “还没有哎。” 好吧。 弗朗西斯环顾四周,抬手再次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马克,回来,餐厅那边我来处理。” 不多时,橘发的年赶回酒店。 “马克,斯科蒂在屋里,她准备好之后,带她来餐厅。” 向秘书交代完事情,弗朗西斯重新回到女儿的门外。 “斯科蒂,帕比出去处理些事情,斯科蒂准备好之后,让马克哥哥送你来见帕比好不好?” 得到了斯科蒂的同意之后,弗朗西斯步履匆匆离开了套房。 站在穹顶之上,看着男人走出酒店,独自一人坐上豪华轿车离开,猗窝座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 又自己离开了。 他桃粉色的睫毛低垂着,锁定了酒店高层的一个房间。 悄无声息的落在露台,鼻尖微动,猗窝座嗅到了第二个稀血的味道。 留下了保护者吗。 漫不经心地扫视四周,一道影子投影到窗帘之上。 有人在向露台靠近。 “哎,早知道就不接秘书的职位了。” 橘发的年发出悠长的叹息。 缓步来到露台之上,看着满天星光,他扯开自己的领结,顺便解开了衬衫上的扣子。 “穿这么多衣服,真是闷死了。” 撑在围栏上,名为马克吐温的年尽情舒展着身体,看样子短时间之内是不打算回到房间了。 失败的保护者。 猗窝座面无表情地给出了如此定义。 蹲在露台之上的雕塑上,淡淡地瞥了一眼年毫无防备的后背,猗窝座攀附着墙壁上的浮雕,轻而易举就进入了房间内部。 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触目所及皆是他未曾见识过的奢华,行走在宽敞的空间中,猗窝座一眼就锁定了一间房间。 咔哒—— 锁芯跳动,白色的大门m内部缓缓开启。 金发的女孩,穿着桃粉色的连衣裙,怯生生地探出了半边身子。 “马、马克哥哥?” 与陌生的哥哥待在一个房间里,年幼的孩子完全没了在父亲面前的轻松和自在。 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攀住门框,斯科蒂发出了细小的声音。 “……” 空荡荡的房间没有没有传来任何回应,毕竟那位马克哥哥现在可是正毫无防备地站在露台上。 发现客厅没人之后,斯科蒂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下来。 她反手轻轻关住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中央,途中路过了挂在墙上的镜子,还很认真地整理起自己的裙摆和长发。 这个孩子真是完美地遗传了弗朗西斯的习惯。 她专心致志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殊不知,在镜子折射不到的角落中,浑身布满罪人刺青的猗窝座正站在阴影中,沉默地注视着她。 “好了,打扮满分!” 将最后一缕凌乱的发丝轻轻捋顺,斯科蒂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想起父亲的叮嘱,她转身就要去寻找那位名为马克的哥哥,但是路过陈列着的那只壶,她又下意识停住脚步。 想到父亲的鼓励,她攥紧了小拳头,扭头打量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其他人之后,她重新鼓起勇气。 “小鱼精灵!” 她俯身到玻璃罩前,发出小声的呼唤。 “小鱼精灵在不在呀?” 年幼的孩子,脸上只有对童话精灵的向往,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怎样的危险之中。 猗窝座一直在注视着这个孩子。 所以,猝不及防地看见那只、明显是出自同类血肉的壶的时候,他瞬间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什么时候摆在那里的,他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斯科蒂不知道猗窝座的惊诧,这个孩子还在呼唤着那只“可爱”的精灵。 “小鱼精灵,小鱼精灵和我聊聊天好不好?” 她的尝试本应该得不到任何回应。 但是、 偏偏这个时候,湖底的玉壶正躺在自己的壶旁边,虚弱地怀疑人生。 小女孩的声音模模糊糊m身边的壶中传出。 玉壶挠了挠头。 “小鱼精灵?” “什么东西?” 天上地下宇宙最狂的玉壶大人,看向了那只壶。 “喊你玉壶大人呢?” 第135章 IF线の生活片段【VIP】 白色的楼群连绵成云的形状, 在夜色的掩护下,卧藏在树群中,流线型的黑色加长豪华轿车就是在这时缓缓驶入学校的。 横滨私立u子学院。 校长——百院花慎泉。 幽绿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黑色的校长铭牌, 纤长的羽睫轻轻一眨, 那双眼睛中的景物变成了一位慈祥的夫人。 “如此深夜前来拜访实在是失礼,百院花校长。” 漂亮的美人垂眸点头,精致白玉一般的脸庞仿佛在散发着辉光。 那实在是一张神明见到了都会为之动摇的美丽容颜。 即使事前已经见过了堕姬的照片和摄像资料, 百院花校长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小小的惊叹。 “没有的事, 能够拥有椿姬小姐这样漂亮的学生,是我们百院花的荣幸呢。” 这话倒不是恭维, 先不提堕姬自身携带的热度和话题性,就单提山植崎为了打通关系把堕姬合法地送进这家学校, 付出的代价就是十分昂贵的。 百院花集团得到的钱足够他们把整个学校都翻新一遍还有富余, 而且还有其他百院花集团下属的产业,也得到了丰厚的援助。 仅仅是接收个问题学生而已, 如果堕姬愿意,甚至都可以不出席学校直接获得百院花的毕业证明。 “这位是芥川银,银小姐吧。” 看了堕姬几眼后,百院花校长终于收住了目光,看向了从进门起就安静不发一言的芥川银身上, 她笑着, 带着点打趣的语气。 这个孩子应该就是椿姬小姐的生活助理吧, 虽然资料里已经了解过情况了,但是 百院花校长的视线不自觉带上了怜惜的意味。 实际年龄11岁的芥川银即使是得到了几个月正常生活的滋润, 那瘦小的身体依旧没什么起色。 所以, 芥川银被安排进了百院花的小学部。 被点到名字后,银先是看了堕姬一眼, 在得到了堕姬的允许后,她才抬起眼睛,正眼看向了校长。 “校长夫人,晚上好,我是椿姬小姐的伴读,名字是芥川银。” “今后椿姬小姐在校的一切事情都由我负责与您接洽沟通。” 那是与年龄外表完全不同的冷静与成熟。 与那双漆黑的眼瞳对视着,百院花校长这才想起了堕姬和银身后的势力。 港口mafia,那可是中心区那边有名的黑手党,那种地方出身的孩子,可不能小看了。 百院花校长收敛了眼中的善意。 “好,我明白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未来四个月的食宿安排,芥川小姐 ” 次日。 “好了,这位就是新的转学生,芥川银,芥川同学,嗯,芥川同学,请坐到第二排的空座上吧。” 年轻漂亮亲和力十足的老师轻松地安排好了芥川银的事情。 虽然被校长特殊交代过,芥川银是班级里的特权学生,但是只看外表的话,只是个普通的孩子,除了比同龄人更加瘦弱,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好了,把课本拿出来,我们继续昨天的内容。” 银在老师的安排下,坐到了靠门的第二排的位置,隔壁还有一个同桌。 那个孩子也是披着黑色的长发,刘海的位置带着白色的发夹。 感受到对方目光,银转过头去,对上了一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 “你好呀~” 对方笑弯了眼睛,左眼下的泪痣十分可爱。 银漠然地移开了视线,安静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后者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孤僻特性,右手托脸也就那么安静地注视起了银。 她对和自己外表特征相似的银感到很好奇。 银倒是完全没有搭理u孩的意思。 她来这里不是享受校园生活的,而是为了堕姬大人,为了帮助大人能够度过这段时间然后按照计划开办见面会—— “有没有人?!” “好可怕,救命,快打电话给医院!” “老师老师!!她流了好多血!!” 走廊里远远传来了隔壁的高中部的骚动声。 银手上的动作一顿,下一秒直接将书包扔下,当着老师的面径直冲出了教室。 “唉、等等?” 反应不及的老师刚要去追芥川银,忽地想起了什么,又按耐住了自己。 “芥川同学、她的身体不太好,需要经常去医务室,以后这样的情况应该会经常发生,请同学们不要被吓到。” 她面色不太自然地站在讲台上,这样释。 在学生们表示理解之后,年轻的老师继续课程,似乎是完全将芥川银突然。 唯有有所思的表情。 “直美,认真听课哦!” 被点名的u孩露出甜美的笑容,那张可爱的脸蛋上是十足的乖巧。 “好的老师~” …… 百院花u子学院是罕见的二连制学校,在开设有高中部,国中部的同时,还开设了需要特殊运营证书的小学部。 因其特殊的授课形式,信任小学,直接导致小学招生人数不达标准,,一共19名学生。 事实上百院花u子学院正在商议要将小学部废除的事情,不出意外芥川银所在的这一届应该是百院花最后的一个小学班。 而人员稀少的代价,就是小学部被开设在了高中部的废弃社团教室隔壁。 相较于拥有独立教学楼的国中部,小学部简直简陋得可以。 不过托这个的福,高中部有什么风吹草动轻而易举地就能传到小学部这边。 银跑出教室之后,朝着发声地就跑了过去,走过各种闲置社团的空间教室,银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分割高中部与小学部的厚重大门。 为了保护学生而设立大门并不能拦住银,经过事务所的安排,这扇大门已经加装了指纹解锁装置,算是合同的附加条件,港口Mafia的人有权限在学校加装任何不伤害影响到学生的建筑设施。 当银通过大门来到高中部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乱作一团了。 1年A班,那是堕姬大人挂名的班级。 银的视线从门口焦急踱步的老师身上,移到了她身旁遭到重力对待而扭曲的门板上。 抬头看了一眼监控的位置,银掏出了手机,播出了一个电话。 “出什么事了?” “银小姐,二?*? 分钟前……” 二分钟前,高中部1年A组。 身穿黑色职业装的u老师推着镜框站在讲台上,送走了本节课的任课老师,十分自然地走进教室。 “靠窗的学生把窗帘全部降下来,教室的灯可以打开了。” 涂有特制的遮光涂层的玻璃被厚重的二层窗帘层层遮蔽住,原本照明条件就昏暗的教室瞬间黑了下去,在打开教室的照明灯之后,班级里的u生们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什么啊,老师,为什么要搞这些啊?” “对啊,还特意装修了教室,弄这些遮光的东西,难不成是要看电影吗?” “哎!!电影?真的吗?但是没有看到投影机哎!” “那个啊,老~师~不要藏着掖着了,快把投影机拿出来吧!” 也有些学生在低头查看着时间,迫切地想要放学离开教室。 “电影我倒是不感兴趣啦,老师注意时间啊,还有十分钟就要放学了哦!” “对,老师,不感兴趣的,可以不看电影直接回家吗?” “我的辅导老师可是按分钟算钱的啊老师。” “在班里看电影也太老土了吧,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 卷着头发的u生们则是摆弄着自己漂亮的指甲,对那所谓的电影不屑一顾,她们的桌子里堆满了花花绿绿的杂志还有各种化妆品。 因为学校的特殊性,几乎所有留在这里学生都是非富即贵,他们并不承担继承家族的重任,通俗点来讲,是一群被放弃了的孩子,因此对于学校和老师也就没什么敬畏。 面对学生们杂乱的声音,老师显然已经习惯了,她理了理教案,环顾一眼全班提高了嗓音。 “同学们,安静!老师有事要宣布!” “什么,电影吗?” “不是电影吧,是要宣布什么事?” “该不会是又要装修了吧?” u生们总是喜欢猜测老师的下一步动作。 “待会儿,会有一位转校生来跟大家见面,那个孩子、稍微有些特殊,希望同学们可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老师的话再次引起了学生们的讨论。 “唉??这个时间,转学什么的,不应该是上午出现吗?” “特殊?” “真的假的,难道是残疾吗?” “不知道,还是第一次听说 ” 通常情况下,老师是不能用‘特殊’来向学生形容其他学生的,这是一种不负责且不公平的行为,极其容易引起学生之间的特殊对待和隐形歧视。 但是想到不久前见过面的学生,蜂尾老师定了定神,高声打断了学生们的议论。 “接下来我来简单说明一下她的情况。” “新来的同学身份稍微有点特殊,从事着演艺工作,是一名在役的偶像练习生,所以要求是在教室里不允许偷拍。” 张口就是重磅炸弹的老师,瞬间点燃了课堂。 “在役偶像练习生??!!真的??” “谁?没听说过哎!” “该不会是小森麻美吧,完蛋我超喜欢她的!!” 也有人对老师提出的要求表示不屑。 “偷拍?什么超级偶像还怕偷拍?” “排场这么大啊?真厉害呀,明明只是个练习生吧?” “安静安静!!” 班长的作用就在这时体现了出来。 在骚动的学生们稍微安静下来之后,蜂尾老师也整理好了思绪。 “而且,因为身体原因,新同学不能照射阳光,所以以后在白天上课的时候,一律维持现在的样子。” 如果说前者只是引起学生们的热议的话,那么老师后面的话就完全触及了学生们的利益。 “不是吧,老师,为什么要我们全班同学迁就她一个人啊?” “是啊,身体不好就不要出来给别人添麻烦啊,这是要搞什么啊?” “我反对,那样的学生为什么要来我们班啊,滚出去啊!!” “对,凭什么要我们白天开灯上课,滚啊!!” “我要投诉,投——” 砰—— 原木色的推拉门被用力甩开,特殊加固过的木门撞击到钢板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那声音成功让班级安静了下来。 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戴着厚重红色斗篷,带着口罩墨镜把整张脸都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完完全全的另类打扮。 在所有人都疑惑地注视着门口的斗篷人的时候,站在讲台上的蜂尾老师尴尬地笑了笑。 “哈哈、、已经从办公室走过来了吗,正好,快进来吧,我来介绍你给同学们认识。” 她肯定是听到了刚才的话,所以才会那样用力地开门吧。 蜂尾老师想起了院长的叮嘱,看着站在门口纹丝不动的学生,一瞬间开始头痛起来。 披着斗篷的人并没有听蜂尾的话直接走进班级,而是微微侧脸,用着墨镜扫视了一眼全班之后,才抬起了下巴,抬腿踏入了教室内。 莫名的馨香伴随着寒意在她进入教室的那一刻瞬间填充满房间。 此时教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原先还在因为转校生的事情而争吵的学生瞬间闭紧了嘴巴。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穿着斗篷的学生,手下静悄悄地做起了其他小动作。 蜂尾倒是没怎么在意讲台下学生们的小动作,说实话,在得到新生的配合之后,她提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好了,这就是新的转校生,那个,同学,请在黑板上写下你的名字吧。” …… 穿着斗篷的学生一动不动。 蜂尾见状轻声又提醒了一遍。 “同学?” “烦死了——” “……” 蜂尾愣在了原地。 一些座位靠前的学生,同样听到了那句话,她们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什么?她刚刚说了什么?” “这家伙是骂了老师是吧?” “稍微有些可怕,脾气好像很差的样子……” 她的行为再次引起了学生们的讨论。 而那些讨论声听在堕姬的耳朵里就跟蚊子叫一样烦人。 堕姬现在心情很差,不仅是因为这群烦人的虫子,还因为太阳。 那个蠢货老板说什么要做足面子,居然安排她在白天太阳还没下山的时候,出现在人前,如果不是隔着电话,堕姬直接就要撕烂他的嘴。 在堕姬看来,来学校完全是没有必要的,没有任何价值意义,如果不是哥哥喊她来,她才不会离开栖身地呢。 “谢花梅。” 堕姬不耐烦地抛出这个名字。 这是老板给她准备的人类身份,意外和人类时候的名字对上了,唯一不同的是,那个时候堕姬是没有姓氏的。 然后,听到这个名字,有人毫不客气地笑了出声,更有甚者已经在桌子下面打开了手机摄像头,偷偷录起了视频。 “喂,你听说过吗,这个名字的偶像练习生?” “听都没听过呢~” “笨蛋,估计是什么地下偶像吧,那种职业也能拿出来说事了,可是真了不起!” “连二流的地下偶像都算不上的家伙居然有这么大的排场吗,唉~该不会背后有人吧,比如秃顶大叔什么的~” “对吧?谢~花~梅——” 梅字甚至还没说清楚,下一秒坐在第一排的学生就被连人带桌子踹翻在地,惯性之大甚至波及了后二排的学生,被踹翻的学生瞬间趴在地上没了气息。 “还真敢说啊,垃圾。” 明明是比当红歌星还要动人悦耳的嗓音,只是其中饱含的暴虐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当着老师的面直接动手,甚至都没人看清她的动作,只有回正的红色的斗篷下隐隐露出了黑色蕾丝印花的丝袜。 教室瞬间死寂下来,连蜂尾老师都睁大了眼睛迟迟没能反应过来。 然后,在着诡异又沉凝的氛围中,堕姬再次说话了。 “一群丑八怪。” 语气漫不经心又笃定。 说完转身就走,完全不给在场任何人反应。 来得突然走得更突然。 在蜂尾如梦初醒地追到门口的时候,堕姬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好疼啊,老师,我的胳膊好痛!!!” 身后传来学生的求助声,蜂尾一愣,这才急忙跑了回去检查学生的身体情况。 之后就是芥川银赶到看到的场景。 叮铃…… 下课铃声也在此时响起,在蜂尾拨打急救电话的时候,银缓步走到了门口,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教室内部。 受伤的学生被其他学生围着,事不关己的学生则是一脸兴奋地拿着手机疯狂散播着自己看到事情。 银眼神一凝,下一秒仗着矮小的身材优势,在蜂尾接电话的时候走进了教室。 啪—— 贴满水钻的粉色手机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这动静引起了学生们的注意。 “谁?小学部的学生?”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是把二菱的手机给摔了吗?” 二菱绘香站起身来,满脸不可置信。 “你干什么?为什么要砸别人的手机?” 说着,她就扬起手来,指甲上的粉色亮片晃眼得不行。 “绘香!住手!” 挂掉电话的蜂尾总算是分出神来查看班里的情况,眼看自己的学生要打小学生瞬间睁大了眼睛。 制止了绘香之后,蜂尾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机,转身看向一旁的银。 “你是——芥川银?” 她辨认着银胸口的铭牌,努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安与焦躁。 “银同学,这边有些混乱,可以的话,可以先去那边的办公室待一会吗?老师很快就会过去的。” “老师!!!她可是摔了我的手机——” 二菱绘香很不满意蜂尾的安排。 在她提高嗓音的时候,他们身后受伤的学生也发出了痛苦的哭喊声。 被夹在两种尖锐的声音中间,蜂尾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只是个刚出社会的实习老师,执教不过一年,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今天这样的情况。 “老师。” 这个时候,芥川银拉住了蜂尾的手。 “赔偿的事情请拨打这个电话。” 一张名片被塞进了蜂尾的手中。 “我是谢花梅,梅小姐的生活助理,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与我联系,这是我的电话。” 在蜂尾愣住的时候,第二张名片被塞进了她的手里。 “这位小姐,您好,您的手机我会全款买下的,钱会在今天晚上送到您家,势必将您的损失降到最低。” 银冲着二菱绘香鞠了一躬,然后弯腰捡起了地上被摔坏的手机。 “老师,优先照顾受伤的学生,不用担心后期的道歉会,我们会负责今天发生的事情,您放心,您的教学履历上不会出现任何瑕疵。” 芥川银成熟得完全不像是一个11岁的孩子,那简洁干脆的行事作风让绘香和蜂尾都愣在了原地。 当他们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芥川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教室。 “老、老师?怎么办?” 绘香下意识地向蜂尾求助,而蜂尾攥着手里的两张名片,勉强依靠那坚硬的质感找回理智。 “先照顾受伤的同学吧,绘香,你的手机肯定会得到赔偿的,老师保证。” 蜂尾说了自己能保证,可实际上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直到把受伤的学生送上了救护车,她才发现手中的名片已经戳破了她的掌心。 港口MF偶像事务所。 目送着救护车远去,她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掏出了手机 。 “喂,您好,这里是横滨私立百院花u子学院,我是高中部1年A组的班导蜂尾妙子,今天……” …… “好的,您不用担心,我们公司会处理的,校长和家长那边我们会去沟通的。” “感谢您的致电,那么,祝您生活愉快。” 电子蓝光倒映在太宰苍白的脸上,他勾起嘴角随手挂断了电话。 “还真是丰功伟绩呢,入学第一天就打伤了4名学生,施暴过程还被全程拍摄了下来。” “无论怎么想,都让人头疼呀……你说对吗?妓夫太郎哥哥大人~~” 太宰治抬起头,鸢色的眼睛毫不避讳地望着妓夫太郎。 蹲在栏杆上的妓夫太郎挠了挠头,看着头顶的方向努力思考一下。 “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思考完毕,他并不觉妹妹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只能说,学校里的蠢货,比外面还要多。” 第137章 回收【VIP】 烟火是冰冷的火焰。 抓不住, 摸不着,置身其中,只能得到一身的疮疤。 艳光照映在猗窝座冷峻精致的眉眼上, 他桃粉色的睫毛承接细碎的火光, 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漫天的朦胧斑斓。 他只身一人立于穹顶,宽大的衣裤被夜风鼓动,肌肤被烟火打上一层冷润的光。 猗窝座既站在光里, 也站在暗中。 琥珀色的眼睛凝视着他寂寥的身影, 斯科蒂婴儿肥的脸蛋上突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帕比!” “那个哥哥我认识!” 斯科蒂脸上的笑容天真无邪,但是弗朗西斯嘴角的笑意却落了下去。 “斯科蒂, 记得他?” 名为猗窝座的少年,虽然两次救下了斯科蒂, 但是两次露面时间加起来都不超过三分钟, 因为少年的身影总是和一些危险的事情关联起来,所以弗朗西斯一直对他的事情避而不谈, 担心女儿的心理留下什么阴影。 不过,年仅8岁的斯科蒂居然记得猗窝座的长相,这是弗朗西斯没想到的。 “嗯!” 斯科蒂的眼睛亮晶晶的。 两次被对方抱在怀中,斯科蒂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个哥哥呢? “帕比,外面很冷的, 我们让这个哥哥进来好不好?” 善良的小女孩望着猗窝座那单薄至极的衣服, 心生不忍。 “好啊。” 照顾女儿的心情, 弗朗西斯一口答应了下来。 不过、 “那个哥哥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呢。” 弗朗西斯笑得温和。 闻言,斯科蒂也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看着女儿苦恼的模样, 弗朗西斯忍俊不禁。 “好吧, 看帕比操作。” 他再次摁下了口袋中的按钮,负责燃放烟花的工作人员接到命令停止了动作。 天边的烟花碎裂消失, 浓郁的火药味弥漫在空中,猗窝座的睫毛簌动,缓缓回过神来。 结束了。 这样想着,他转身就要离开,余光却闪烁着什么刺眼的东西,猗窝座下意识的扭头看了过去,就与玻璃舱中的父女二人对上视线。 “……” 弗朗西斯举着手机,看着对方被闪光灯吸引,他从容地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隔空对着猗窝座做出了一个口型。 ‘谈谈吧。’ 猗窝座冷漠地凝视着他,并没有给出什么反应。 ‘在我的酒店。’ 即使在事情发生之后,弗朗西斯立刻更换了酒店,但是他相信凭借猗窝座的能力,应该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出他现在的住址。 猗窝座的视线从弗朗西斯身上滑落到他的脚边。 那个穿着红色大衣的小女孩正开心地冲他挥手。 “……” 冷冷瞥了一眼,很快猗窝座便收回了视线,摩天轮缓缓转动,在产生视觉盲区的瞬间,他足尖蓄力离开了这里。 “哇,消失了?!” 斯科蒂惊讶的抬头注视着斜上方的玻璃舱,刚刚还站站在上面的那个奇怪的哥哥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 “帕比,那个哥哥不见了!” 她抓着弗朗西斯的衣角,抬起一对漂亮的眼睛来。 “那个哥哥好厉害,他是会飞吗?” 弗朗西斯蹲下身来,和斯科蒂平视,听着女儿的天真可爱的发言,他笑着伸手摸了摸斯科蒂的金发。 “说不定。” “也许他也是精灵,还认识斯科蒂的小鱼精灵呢。” 哄着女儿,观景仓也缓慢回到了起点。 “老板。” 驻守在下面的霍桑与约翰,在弗朗西斯带着斯科蒂走出观景舱的时候便迎了上去,苦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看见正主的迪克森也离开了自己的冷板凳,拢了拢衣服走了过去。 “菲茨杰拉德先生,您好,我是呃……” 小跑着朝弗朗西斯的方向跑去,可是话才说到一半,就见到那四人居然转身走向了另一个通道,迪克森直接懵了。 “请等一等!” 他朝着贵宾出口的方向跑去,但是没跑几步便被工作人员拦住。 “先生,抱歉,这边是私人场所,您无权进入。” 工作人员尽心尽责的拦住迪克森。 “你们这是在妨碍公务!” 面对迪克森的威胁,工作人们依旧无动于衷 “抱歉,先生,您得出示合法追捕搜查令后,才能放行。” “……” “探员,。” 执法仪中时时注视着现场情况的助手,立刻在耳麦中向迪克森汇报了情报。 迪克森:…… 迪克森咬牙切齿的笑着。 “好吧, 他心有不甘的跟着工作人员离开,回道,他别提有多窝火了。 合法追捕搜查令,哈令…… 他低骂着,被工作人员们恭恭敬敬的送出伦敦之眼的营业设施之后,回到自己那辆外表看起来朴素无比的汽车上。 “文件已成功传输……” 死板的机械音在车内响起,迪克森从副驾驶座前的文件机里面拿到了自己那份新鲜出炉的合法追捕搜查令。 “卡尔探员,您可以去搜查伦敦之眼了。” 助理说。 迪克森降下车窗,看了一眼外面重新开始移动的游客队伍,随即收回了眼神。 “算了,我们直接去菲茨杰拉德的酒店吧。” “好的,已为您规划路线。” 另一边,从贵宾通道离开的菲茨杰拉德带着斯科蒂很快坐上了自己的豪华汽车,因为和猗窝座单方面有了约定,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酒店。 回程路上,玩了一天的斯科蒂已经昏昏欲睡,看着女儿强撑着坐直身体的姿态,弗朗西斯有些心疼。 “斯科蒂,想睡就睡吧,帕比在这里。” 他抚摸了着斯科蒂的金发,有父亲陪伴在身边,这个孩子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回到酒店,将斯科蒂送回自己的房间,为她盖上小被子,弗朗西斯轻手轻脚地离开。 亲自打开房间里最昂贵的红酒,紫红色的酒液倾倒入醒酒器中,摆好两只水晶杯,菲茨杰拉德推开露台的窗户,等待着猗窝座的到来。 虽然已经排除了猗窝座图谋不轨蓄意的可能性,但是对方既然能够二次找到酒店,并且出手就斯科蒂从为玉壶的异能力手中救下,弗朗西斯认为猗窝座应该是在意斯科蒂,又或者是在意身为组合首领的他的,正因此,他才会向猗窝座发出邀约,并笃定对方一定会出现。 夜风吹入室内,白色的纱帘轻轻晃荡,在弗朗西斯以为对方即将出现的时候,站在门口的霍桑却出现在了弗朗西斯面前。 “老板。” “怎么了?” “刚刚到警察找上门了,还带着搜捕令,现在他被约翰拦在门外。” 霍桑言简意赅的说明了情况。 哦,那个警察啊。 弗朗西斯都忘记他这么个事儿了。 “既然带着搜捕令的话,让约翰放他进来吧。” 弗朗西斯可不想自己的约会被其他人打搅。 “是。” 霍桑点头退下,没一会儿身穿棕黑色大衣的警察就被霍桑带到了弗朗西斯面前。 “您好,卡尔勒姆,来自伦敦警局,因案情需要,特向您回收一件物品。” 一见到正主,迪克森就立刻出示了自己的搜查令和警官证。 弗朗西斯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他后仰着身体,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假笑。 “辛苦您了,长官,请问您需要回收的物品是什么?” “这个、” 迪克森将编号L50的花瓶照片拿了出来,摆在弗朗西斯面前。 视线落在相纸中那淡青色的花瓶上,弗朗西斯嘴角的笑容不变。 “虽然我也很想配合您办,但是很抱歉,前段时间我遇到了入室抢劫,这件藏品已经丢失了。” “呃……” 这是迪克森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 “卡尔探员,已查询,菲茨杰拉德先生没有报警记录。” 助手实时播报。 迪克森一瞬间也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菲茨杰拉德声称入室抢劫,但是丢失了这么昂贵的藏品,却没有选择报案,这种事情未免也太过蹊跷了吧,知道那件编号L50的藏品可是在拍卖会上拍出了75万英镑的天价,即使是再怎么有钱的商人,丢失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也会选择报警吧? 所以、这个人在撒谎。 得出这个判断,迪克森挑了挑眉,看向了面前的沙发。 “先生,我可以入座吧?” “……当然。” 弗朗西斯停顿了一秒,笑着答应了下来。 果然有问题。 迪克森观察着他的反应,绕过了沙发坐在了菲茨杰拉德的对面。 他刚准备开口,余光却瞥见了桌子,看着提前摆好的醒酒器,还有那两只玻璃杯子,他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这个菲茨杰拉德看来是有约会,约定了和人见面……怪不得,在他提出要坐下的时候会是那种反应,不错,可以利用。 有了计划的迪克森做出一副不急不缓的态度,然后当着弗朗西斯的面,居然伸手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 似乎是察觉到弗朗西斯的事情,迪克森满脸无辜。 “先生,您的屋内温度有些高,应该不介意我脱掉外套吧?” “……当然。” 眼看眼前的警察脱下了外套,做出一副要久呆的阵势,弗朗西斯的手指微抬,流露一丝出烦躁的情绪。 为了尽快赶迪克森离开,弗朗西斯决定主动出击。 “警官,如此深夜您还要前来收集政务,想必必定是公务繁忙吧。” 潜台词就是既然你工作繁忙,不如现在就快离开吧。 可迪克斯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事实上,也不是很忙,我负责的这起案子已经结案了。” 结案了还来回收物品? 弗朗西斯当然明白眼前的警察在玩什么把戏。 “这样吗?那还真是幸运,如果我的工作也能向您一样能快速完成就好了、”说着,弗朗西斯看了眼腕表。 “真希望明天早上8点坐飞机签完那份合同,就能休假了。” 毕竟是外来游客,弗朗西斯可没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他和斯科蒂明天就要离开了,现在和这么一位手持追捕令的警官进行正面碰撞可不是什么好事。 “您早上8点还有旅行吗?” 迪克森出惊讶的表情,通过助手提前调查的信息,他当然知道弗朗西斯的飞机航班是在下午3点,不过既然对方要演戏,他也不戳穿。 “如果是长途旅行的话还是不要喝酒为好。” 迪克森接着弗朗西斯的话,把话题拉到了桌子上的红酒上。 “体内酒精含量过高的话,可是会让我们在机场工作的同事很麻烦的。” “当然,只是睡前小酌。” 弗朗西斯算是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个狡猾的警察,是故意的。 视线落在自己特意摆出来的两只水晶杯上,弗朗西斯感叹自己的失误。 “事实上,我确实很想帮您的忙,不过那件藏品现在真的不在我这里了。” 弗朗西斯打算主动进攻。 “我的上一任秘书为了报复我,偷潜入了房间带走了那样藏品,而我实在不想让这次伦敦之行留下遗憾,于是邀约了伦敦的古董收藏家准备从他那里再重新入手一只漂亮的花瓶。” 弗朗西斯三言两语就把现状完全合理化。 “正在查询出境记录……” 伴随着弗朗西斯的叙述,远在钟塔的情报终身的助手正在飞快的查阅和他相关的所有人物的信息,眨眼间,一张法院的审判报告出现在屏幕中心,看着男人无数次上诉,然后被驳回,助手如实向迪克森传达信息。 “菲茨杰拉德以蓄意伤害和商业间谍的罪名将他的前任秘书丹.阿诺德告上了法庭,两人之间确实存在间隙。” 助手存在的意义是向探员提供自己能够查询到的所有情报,该如何利用并且通过情报进行判断则是他们这些奋斗在一线的探员该思考的事情。 迪克森对菲茨杰拉德的话存疑。 “古董家吗,也许我可以了解一下,您即将收购的藏品吗?” “抱歉,我们是秘密交易。” 弗朗西斯嘴角的笑容变淡。 迪克森明白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但是、 “先生,我正在调查的案子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纽约的各大时报也都进行报道了。” 他换了个路子。 “花瓶艺术家,您身为外旅的客人也许不知道,但是,这家伙在法国可是家喻户晓的罪犯。” 弗朗西斯看了眼露台的方向,应付着眼前的迪克森。 “但是,这里是英国。” 他的语气已经变得冷淡了。 “是的,但是花瓶艺术家制作的花瓶却在欧洲各地流通。” 这下子,弗朗西斯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稍微来了那么点兴趣。 “我曾经所有的那个花瓶,你是说,是出自罪犯之手?”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那天他在录音中听到的,那个名为玉壶的男人就是这个警察口中的花瓶艺术家吧。 那个异能力者昨天还在和猗窝座聊天,但是眼前的警察却说是已经结案,弗朗西斯发现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这个警察,真的是警察吗? 他微微前倾身体,做出聆听的模样。 “听起来真可怕,那家伙犯了什么罪?” 来自大洋另一端的北美来客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这个……” 身为政府人员,迪克森其实是不应该向其他国籍人员透露本国的负面消息的。 这时,一阵刺骨的夜风从露台吹入,迪克森打了哆嗦。 “先生,伦敦的夜晚可不是那么友好,为您的身体着想,您应该关住窗子。” 他竟然是借着这股夜风,狡诈地转变了话题。 “哦,没关系。” 迪克森越是隐瞒,弗朗西斯就越是感兴趣,明明刚才还可以提,怎么一涉及到对方犯下的罪行,眼前的男人瞬间就转变了话题。 能够从这个送上门的家伙嘴里套出有关玉壶的情报,对于弗朗西斯来说也是一种收获,于是短暂的衡量之后,弗朗西斯霍桑一个眼神让他关掉了露台的窗户,反正现在酒店里有这个男人在,哪怕猗窝座出现,自己也没法去和对方交谈,倒不如最大程度的利用现有的东西压榨出他所有的价值。 毕竟,商人是不会让自己亏本的。 “现在好了。” 看着霍桑关住了窗子,弗朗西斯勾起了嘴角。 “我有一件事情很好奇,您刚刚说已经结案了,是那家伙被抓到了吗?” “……可以这么理解。” 花瓶艺术家已经消失大半年,有关他的报道也大多沉寂,迪克森模棱两可的回应弗朗西斯,并不打算透露自己任务的真实情报。 “哦,那我就放心了。” 无论对方是不是警察,至少弗朗西斯已经洞悉了他漏洞百出的谎言。 不知不觉被牵着鼻子走的迪克森计算着自己待在这里的时间,看着桌子上不知道摆放着不知道已经多长时间的醒酒瓶,他打算拿出主动权。 “菲茨杰拉德先生,恕我直言,红酒醒酒时间太长的话,它的风味会流失,请问您和那位古董收藏家预约的是几点呢?” 哦,还不死心吗。 菲茨杰拉德低头笑了起来。 “艺术家们的脾气总是古怪的,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他会几点赴约。” 他? 迪克森抓住了弗朗西斯话中的重点。 接下来的来客是个男性。 虽然掌握了这样的信息,但是迪克森感觉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他坚信那个花瓶肯定就在弗朗西斯手中,毕竟这家伙从最开始就对自己撒了谎,他们这些商人总是这样,吃到手的东西永远不肯拿出来,在收集其他花瓶的时候,迪克森也遇到过那样的事情。 虽然他现在手里拿着合法搜捕令,但是如果收查了这个房间却一无所获,那么毫无疑问他会和眼前的菲茨杰拉德结下梁子,接下来再寻找编号L50的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困难,这可是伦敦地区的最后一个花瓶,迪克森不想在这里掉链子。 该怎么办…… 思索着,迪克森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了放在身边的那张搜查令上。 弗朗西斯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那张搜查令,他眉心微挑。 “警官,为了事情赶快了结,我愿意配合您,让您搜查我的住处。” 在迪克森纠结犹豫的时候,弗朗西斯率先提出了这个要求。 弗朗西斯很坦然,因为他说的话虽然带着谎言,但是核心是真的,那个花瓶确实现在就不在他这里,任凭这个男人怎样搜,他都搜不出东西。 可以拿到的信息基本上已经全部拿到了,通过对方的态度,弗朗西斯也知道自己也没法儿再套出什么东西了,所幸他顺水推舟,赶快让事情解决,把人送走,毕竟他还要约见那位猗窝座,没时间继续浪费在对方身上。 “哦,如果不打扰的话……” 迪克森站起身来,既然对方主动提出了这个邀请,他顺水推舟也就不算得罪。 “请您带路。” 这家酒店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花园酒店,在来的路上,迪克森已经拿到了酒店的楼层设计图,知道房间大概的布局,客套地让菲茨杰拉德带路,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迪克森的手贴在墙壁上,暗自发动了异能力。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小小的花瓶上,一边用心神搜集着花瓶形状的东西,一边跟在菲茨杰拉德身后,来到了最后一件房间门口。 “这是我的女儿斯科蒂的房间。” 这样说着,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房门。 “我的孩子可能睡着了,小孩子,总是嗜睡,请您理解。” 弗朗西斯站在门前,而霍桑则站在迪克森的身后,两个人以一种巧妙的站姿将迪克森前后包夹起来。 “当然。” 迪克森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暗自警戒着。 “我去把斯科蒂抱出来,请您稍等一下。” 微笑着凝视着眼前的迪克森,弗朗西斯的态度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轻轻敲了敲房门,他垂眸站在门外。 “斯科蒂?” 弗朗西斯知道女儿在睡觉,现在的敲门也只是出于礼貌。?*? 等待了三秒没有听到回应之后,他的手按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迪克森,他动作缓慢地拉开一道缝隙。 “斯科蒂,帕比进来了。” 昏暗的房间里,隐隐可以看见夜灯的暖光,避讳着身后作为外男的迪克森,弗朗西斯将门拉开一半后,就侧身走了进去。 “……” 白色的西装挡在缝隙前,从进入房间开始,弗朗西斯就站在门口没有移动。 察觉到某种异样的迪克森忍不住皱眉。 “怎么了?菲茨杰拉德先生。” 他轻声发问。 “……” 门后的菲茨杰拉德没有回应。 诡异的沉默让迪克森下意识拔出了手枪,站在迪克森身后的霍桑眼神一凝,也抬手做出了攻击的姿势,不过他想要攻击的对象当然是眼前的迪克森。 “你没事吧?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门外的迪克森还在说话,但是弗朗西斯却无暇顾及他。 他的身体紧绷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面前的画面,原本微笑着的唇线早已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缝隙。 透明的玻璃窗敞开着,两旁的白色纱帘被风撩拨起绵软的弧度。 银色的月辉透过窗棂落在那满背暗藏力量的虬结肌肉上,藏蓝色的刺青沿着特定的规律扎根在肌肤中,有着桃红色短发的少年弯着腰站在床前,冷峻清秀的面容被床头那盏散发着暖光的夜灯照亮。 眼前,这个少年正与弗朗西斯对视着。 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弗朗西斯面前。 蓝色的巩膜,金色的眼瞳……还有眼瞳中黑色的字迹。 ——上弦、 ——叁。 像是在与野兽对视一样,弗朗西斯从那双眼睛里感受到了沉重又冰冷的事物。 人类会有这样的眼睛吗? 弗朗西斯完全僵在了原地。 这时、 “帕比?” 坐在床边的斯科蒂回过头来,看着门口的父亲,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第139章 付费挨打【VIP】 平凡无奇的一个拳头击爆空气, 朝着弗朗西斯的脸颊轰去,猗窝座的速度快到空中只剩下残影。 献祭大量金钱,提升自身素质, 弗朗西斯抬起双臂挡在胸前, 体表浮现出出代表异能力的色痕。 砰—— 弗朗西斯后退五米。 一击之后,猗窝座脚尖轻点落在了弗朗西斯之前的位置上。 “做的不错嘛。” 猗窝座抬起眼睛,嘴角微勾。 不会呼吸法, 也没有拿着任何武器, 这个人类单靠□□,居然吃下了身为上弦的他的一击, 而且…… 弗朗西斯理了理衣袖,就连发丝都没有紊乱。 猗窝座的战意瞬间被点燃, 他抬手起势, 眼睛愉悦的微眯。 “继续坚持吧,让我看看你的可能性——” 话音未落, 他再次变作一道幻影。 再次显身出出现,却已经与弗朗西斯贴面,他一手成刀,掌下刮起凛冽的岚风,毫不留情的攻击直抵弗朗西斯的面门。 上一秒还和斯科蒂和睦地相处, 但是转瞬间, 猗窝座就可以对身为斯科蒂父亲的弗朗西斯发起攻击。 刀掌, 铁拳,飞踢, 竖劈…… 猗窝座的攻击实在是令人眼花缭乱。 虽然身体素质得到大幅度提高, 但是在作战经验丰富的猗窝座面前,弗朗西斯只有防御挨打的份。 账户中的余额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猗窝座的每一下攻击,都带走了数目惊人的钱。 虽然对猗窝座的实力有所猜测,但是弗朗西斯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出头的少年居然有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他赌上全部的身家,居然也只能勉强站着。 弗朗西斯有些后悔自己将霍桑派了出出去了,无情的重击落在身上,弗朗西斯一步步后退。 他现在完全搞不清楚眼前这个少年的目的。 无论是出出手救下斯科蒂,还是现在对他开展攻击,弗朗西斯已经完全被搞蒙懵了。 “10秒。” 突然身边如雨般的攻击停止。 猗窝座的声音响起。 衣衫尽数破损,弗朗西斯狼狈地摇晃着身体,喉咙用上了一股铁锈味。 “什么?” 他咽一下那股热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成功在我手上撑过了10秒。” 猗窝座不知何时与弗朗西斯拉开了距离,他站在客厅中央,注视着弗朗西斯的方向,嘴角带着笑意。 猗窝座对这个数据还算满意。 虽然完全没有动直格,但是,按照正常人类能够承受的力量水准进行攻击,眼前的人类能够撑住10秒,单凭这一点,弗朗西斯已经能够得到猗窝座的好脸色了。 “你,约我来有什么目的。” 猗窝座后退一步,率先解除了攻击的姿态,身姿灵活地倒入身后的沙发上。 他伸展着手臂,毫不避讳地展露着自己的强势。 也就是这时弗朗西斯后知后觉的发现,虽然猗窝座对他进行了攻击,但是从头至尾他的声音都压的极低,若非如此,驻守在门外的约翰斯坦贝克早就冲进来了,而且……弗朗西斯环顾四周。 酒店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没有损坏,在攻击他的时候,猗窝座完美避过了所有家具。 看着自己身上变成烂布条的西装,弗朗西斯有些明白了什么。 “看来,我是通过了某种测试,成功得到了一个珍贵的机会。” 剪下已经变成烂布的外衣,虽然里面西装马甲的完整度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弗朗西斯还是镇定自若,从容的坐在了猗窝座对面。 “可以这么理解。” 猗窝座喜欢聪明人。 他凝视着眼前的弗朗西斯,眉心微扬,神情矜慢,与在斯科蒂面前时表现的冷淡与温柔截然不同。 “我可不会给你太多时间。” 言外之意,就是要弗朗西斯赶快切入正题,说出出自己的目的。 弗朗西斯挽起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袖。 “好的,先生。” 他拿起醒好的红酒,倒入水晶杯直正在等待的主人。 “我对人类的东西不感兴趣。” 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酒杯,猗窝座的眼皮都不眨一下。 猗窝座没有喝过葡萄酒,但是只是嗅到空气中的酒味,就知道眼前的是什么东西。 “这样吗,看来是我招待不周了。” 窝座是在故意让他难堪,眼前的少年,虽然长得过分年轻,但实力,身为天才,总是有着自己傲气的。 弗朗西斯接触过不少天才,与那些天才相比,猗窝座的性格甚至都说不上恶劣,毕竟,他可是两次出出手救下了斯科蒂,凭这一点也足够让弗朗西斯对猗窝座拥有足够的包容力了。 想到这个,弗朗西斯抬起眼睛, 蒂。” “两次。” 听到这话,猗窝座却反应平平。 “哦、那个吗。” 他的睫毛半瞌着,漫不经心地移开了视线,摆明兴趣。 “算是那样吧。” 猗窝座不打算为自己做下的事情进行澄清或者做什么邀功,他身为强者,做事当然随心所欲,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会进行任何回顾。 “你想说的只有这些?” 如果弗朗西斯要说的事情只有这个的话,猗窝座就有些失望了。 “毕竟您是我们的恩人,我想为您做点什么。”弗朗西斯却没有品出出猗窝座的那丝隐藏得极深的失望。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他本打算是用这件救命之恩作为契机,然后在猗窝座和自己开展对话之后,再找机会提出出自己的直正目的。 但是眼前的猗窝座偏偏不按套路出出牌。 藏蓝色的手指垂在身侧,猗窝座抬起睫毛,金色的眼睛沉淀着深深的寒意,他面无表情,语气极为冷酷。 “让外人插手,救下了你的家人,在你看来,是件值得感恩的事情吗?” 乍一听到这话,弗朗西斯都愣住了。 “……不、” “我只是呃……” 弗朗西斯的手牌完全被猗窝座这么一句话给打乱。 他说不出出话,猗窝座却有话说。 肩胛骨收紧,猗窝座缓缓前倾身体,用着极富攻击性的姿势面对着弗朗西斯。 “你的u儿,很弱小。” “但是即便如此,你依旧多次置她于危险之中。” 若是细看猗窝座的眼睛,就可以发现他淡蓝色的巩膜上,其实密密麻麻分布着黑色的羽裂,他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面孔,偏偏眼尾又极为上挑,给人一种挑衅又轻狂的感觉。 眼下,这双眼睛正挑衅又不悦地俯视着眼前的弗朗西斯。 “你的事情和我无关,我做的事情,也和你无关,有时间对我感恩,不如多专注你自己的事情。” 其实这种程度的警告,放在猗窝座身上,完全可以算得上和颜悦色,他虽然有些生气,但是那一点愤怒的情绪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弗朗西斯刚刚凭借身体硬扛了猗窝座10秒,作为对强者的优待,猗窝座对弗朗西斯也还算是好脾气,不然,在早在猗窝座感到无聊的瞬间,他就起身离开了。 听着这样冰冷的警告,弗朗西斯的心情却变得轻松起来。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眼前这个少年,并不是那种邪恶的异能力者,虽然句句没有提自己对斯科蒂的在意,但是弗朗西斯就是可以感知到眼前的猗窝座对斯科蒂的关心。 这样的发现,也让弗朗西斯对他接下来要提议的事情放下心来。 “直是让人惊讶,你看起来只是上大学的年纪,没想到却有这样的认知。” 弗朗西斯夸赞起猗窝座来。 “虽然我们接触时间不长,但是,你直是给了我太多的惊喜。” 倒入酒杯的红酒明明一口都没喝,但是现在弗朗西斯的心情却好得不得了。 “我很欣赏你。” “也许,你愿意换一份工作,来到我的身边。” 他邀请的话音才落下,不等猗窝座反应,突然,本应该驻守在门外的约翰斯坦贝却突然举着手机冲进屋来。 “老板,有急事!” 但是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入侵者,他又愣在了原地。 弗朗西斯看了他一眼,现在正是他谈话的关键之处,不能打断,于是弗朗西斯晃了晃手,示意约翰先站在一边。 解决完这个突发情况,弗朗西斯扭过头来,眼神直挚地看向猗窝座。 “怎么样,猗窝座。 ” “你要加入我的组合吗?” “我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斯科蒂也很喜欢你,也许你们能成为朋友。” 金色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弗朗西斯,听到这样的邀请,猗窝座微微挑眉。 “哈、你还直是异想天开。” 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嘲笑了。 猗窝座缓缓站起身来。 “加入你的组合?想死——” “帕比?” 斯科蒂的声音突然响起。 猗窝座止住话尾,下意识抬头看向前方,那个兔子一样的孩子正在客厅入口处,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 “我忘了,我还没有和猗窝座哥哥说晚安。” 她穿着一双毛茸茸的小拖鞋,粉嫩的脸蛋儿上甚至还有口水印,显然是睡到一半突然从床上爬起来的。 然后,察觉到了看向自己的目光,斯科蒂抬眸看去,发现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猗窝座哥哥之后,她的脸上露出出了甜甜的笑容。 挥动着小短腿,她脚步轻快地朝着猗窝座的方向跑去。 走到那个哥哥面前,她伸手握住猗窝座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摇晃起来。 “猗窝座哥哥,晚安呀。” 斯科蒂仰着脸,琥珀的眼睛里是毫不保留的信赖和喜爱。 “猗窝座哥哥,可以还来找斯科蒂玩嘛?” 小姑娘有些口齿不清的说着,明明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是还要冲着猗窝座撒娇。 她的出出现,瞬间改变了一切。 “……” 手臂被带动轻轻摇晃,猗窝座垂眸望着身下的小u孩。 原本停在嘴巴的狠话,就那样被他轻轻抿住。 半晌。 “……嗯。” 他的声音非常冷淡。 明明上一秒才拒绝了弗朗西斯的邀请,但是现在却答应了斯科蒂再次见面的请求。 一旁的弗朗西斯眼睛闪烁起来。 得到了猗窝座哥哥的回应,斯科蒂的心愿也算是完成了,她傻兮兮的笑着,然后松开了握着猗窝座的手,自顾自小跑着回了房间。 在身影即将消失的前一秒,她又突然想到什么停在原地,回头看向客厅里的两人。 “晚安晚安,猗窝座哥哥晚安,帕比也晚安!” 软乎乎的脸蛋带着甜甜的笑容,小姑娘轻飘飘地离开,留下了原本还有些剑拔弩张的两人。 被无视的约翰:…… 这边,弗朗西斯改变了主意。 “抱歉,刚才的话,可能冒犯到了你。” “我也只是想要找个人陪陪斯科蒂,毕竟、” 弗朗西斯耸了耸肩膀。 “你也知道我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实力,身为父亲,总是要为u儿多找一层依靠。” 不知道是哪句话突然触动了眼前的少年,弗朗西斯敏锐的发现猗窝座的神情不再像刚才一样尖锐。 猗窝座侧着身体,桃红色的睫毛低垂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他冷峻精致的脸庞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弗朗西斯莫名感受到他身上的一股寂寥。 “身为父亲,你也应该知道,将珍贵之人的性命寄托于他人身上,是无比愚蠢的行为。” 他这一次的发言,和之前说过的所有话都不一样。 弗朗西斯一愣。 猗窝座可不会给弗朗西斯任何反应的时间,说完他转身直接从露台离开。 目送猗窝座离开,弗朗西斯思索了几秒,他最后留下的话的意思,这才看向站在一旁的约翰。 “什么事?” 约翰举着手机,面露难色。 “老板,您看一下自己的电脑吧。” 弗朗西斯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按照约翰的提议,去到办公室打开了电脑。 几乎是在账户登录成功的瞬间,无数条讯息疯狂的弹动了出出来,刷屏速度之快,甚至让弗朗西斯的电脑都卡顿了。 “发生什么事了?” 弗朗西斯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拉开柜子找出出自己的备用机,指纹解锁后,他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最多的联系人,然后带着性子给对方打去了电话。 起初拨过去的电话都显示在通话中。 弗朗西斯等待了片刻,又给其他人打去了电话,依旧是忙线。 这样的变故让弗朗西斯是越发迷惑,指尖敲击着桌面,弗朗西斯的眉心皱在了一起。 过了一会儿,弗朗西斯手中的备用机亮起。 来电人证实弗朗西斯联系的第一个对象——奥丽芙.瓦伦。 她是弗朗西斯商业帝国中,负责处理财务方面内容的经理人。 “奥丽黛,怎么了?” 接起电话,此刻的弗朗西斯算平静。 “啊啊啊啊啊老板,你在伦敦做了什么啊!!!?” 经理人毫无形象的尖叫声响起,弗朗西斯没有防备,被震的耳膜都发都刺痛起来。 “冷静点,奥丽芙,不像平时的你。” 奥丽芙.瓦伦一位高傲的冷美人,以冷酷高智闻名,华尔街的食人花,能力超群,拥有黄金履历,假以时日,离开弗朗西斯的手下,自己出出去成立一家新的金融公司,都可以成为一方大鳄。 她现在的失态,就像是世界末日了一样。 “我什么也没干。”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弗朗西斯不由得认直起来。 “我只是正常旅游,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包下了伦敦之眼,然后还放了20分钟的烟花。” “伦敦之眼?!!” 奥丽芙.瓦伦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绝望。 “您确定您是包下了伦敦之眼,而不是花钱买下了它吗?” 还不等弗朗西斯询问,电话那头的。奥丽芙就否定了自己的话。 “不,您是买下了伦敦吗?” 然后电话那头就变成了癫狂的笑声。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奥丽芙?” 下意识摸上口袋中的黑卡,弗朗西斯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钱的事情吗?” “我确实有其他支出出,但是应该不多吧?” 弗朗西斯想起了自己刚刚和猗窝座的战斗,严格来说那并不算是一场战斗,而是他单方面的挨打,而且时间短暂的只有十秒,才挨打了十秒,能花多少钱呢? 弗朗西斯很乐观。 但是电话那头的奥丽芙.瓦伦已经笑麻了,听着老板天直乐观的发言,她甚至已经失去了微笑的能力。 深吸一口气,她忍了又忍,还是怒吼出出声。 “您破产了,您知道吗?!!!” 弗朗西斯:……啊? 这位刚刚付费挨打的男人穿的破破烂烂的,站在豪华的房间中,举着电话看着屏幕中跳出出来的最后一份通知。 「很遗憾告诉您,您的账户已经清零,无法继续享受我行的至尊VIP服务……」 “我破产了?” 弗朗西斯的声音轻的不可思议。 “你是说,我的账户清零了?” 因为听到的事情过于离谱,他甚至忍不住再问了一遍。 何时电话那头的奥丽芙.瓦伦也终于冷静下来,当然是心如死灰的那种。 她麻木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看在银行派来的人,到处搬着公司里的东西收做抵押。 “是的,您破产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就在十分钟之前。” “手上的二个大项目,因为资金链断裂,刚已经宣布停工,我们与威伦集团的合作也中止了,如果您那边有电脑的话,您可以看一下公司的实时股价,现在——” 奥丽芙.瓦伦话说了一半就被打断。 “抱歉,u士,你手中的东西我们需要收走。” 来自银行的工作人员,盯着她手中的座机,表情无比冷酷。 奥丽芙.瓦伦回顾四周,这才发现这群该死的吸血鬼已经把公司里的东西都搬空了,而她手里的这个座机,算是目前为止房间里最值钱的东西了。 “好的,稍等。” 奥丽芙.瓦伦忍住眼泪,她的金融街不败战绩,她的完美黄金履历,今夜过后都要逝去了。 “老板,稍后我会将我的私人电话发到您的手机上,公司的座机要被银行收走了。” “……好的。” 弗朗西斯已经不知道该做出出什么反应了。 在电话挂断之后,过了没几秒,弗朗西斯的手机上就打来了一个陌生电话。 “老板。” 是奥丽芙.瓦伦。 “奥丽芙、”弗朗西斯的声音晦涩。 “也许你愿意和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正是我要和您说的。” 奥丽芙.瓦伦叹了一口气,告诉了弗朗西斯十分钟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大致内容就是在十分钟前,弗朗西斯的账户发生了可怕的变化,作为美国有名的富商,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的动态,在银行账户跌落至一半的时候,他的动态瞬间传遍了全美国,无数人开始猜测弗朗西斯资金的流向,就连中情局也找上了门。 为弗朗西斯带着他的u儿去到了英国,的行为就有可能是买财产后卷钱叛国,美国的夜晚瞬间沸腾,这样的消息一传出出,公司股价暴跌,弗朗西斯本就在飞数减少的资产也就进一步缩水,偏偏本人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在消耗着金钱被动挨打,于是短短十秒钟,全美人民看着这个超级富豪的银行存款变成了0。 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讲清楚之后,奥丽芙.瓦伦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出。 “老板,我已经在前往您别墅的路上了。” 她开着车行驶在偏僻的小路上。 “泽尔达夫人那边我会负责为您照顾的。” 她这番贴心的举动让弗朗西斯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良久,弗朗西斯给出出自己的承诺。 “奥丽芙,你是个好经理人。” “我发誓,我会报答你的。” 电话中的奥丽芙.瓦伦停顿了几秒。 “……当然,老板。” “我相信你有这个东山再起的能力,至少,在泽尔达夫人的面子上,您会付清我今年的工资,对吧?” “……” 弗朗西斯扯了扯嘴角。 “当然。” 原来是为了工资。 弗朗西斯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这算是什么事啊,新成员没招募到,他这个首领挨了十秒钟的打,现在还破产变成穷人了。 心情沉重的挂断电话之后,弗朗西斯看了一眼手表,幸中的万幸是他这只黄金劳斯莱斯居然没有报废在刚刚的战斗中。 “约翰。” 他有气无力的把守在门外的约翰斯坦贝克喊进屋来。 然后当着约翰的面摘下了自己的手表。 “把这个典当了。” “我们得筹集路费回美国了。” 原本弗朗西斯打算在明天下午3点坐私人飞机离开,但是,因为他的账户被清零,私人飞机也被扣押,他现在只能带着斯科蒂坐普通飞机离开。 一想到这件事,弗朗西斯就胃疼。 “好的,老大。” 约翰接过手表,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 “对了老大,刚刚酒店的负责人派人上门,希望您结清一下截单总统套房的余额。” “……” 向来花钱大手大脚的弗朗西斯第一次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是什么感觉。 “你先把表典当了,不够,我这里还有别的。” 昔日的美国大亨,现在只能发出出狼狈的声音。 第140章 命运【VIP】 在前往Lupin之前, 在短暂又紧张的时间中,童磨曾经去过一次擂钵街。 他预感到自己即将离开,于是去做最后的收尾。 彼时的纪德正在照料园区中新移植过来的莲花。 说到莲花这件事情, 也很有意思, 因为万事极乐教的“圣物”是莲花,于是在纪德受命接手擂钵街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连夜熟悉了万世极乐教现有成员的所有资料。 纪德是军人, 他不懂得怎么管理城市, 但是管理这种事情在他看来大同小异,他直接将自己管理军队的方法套用过来。 首先就是整理户籍, 掌握所有人员资料,重新整合人才信息。 一个好的长官懂得知人善任, 知道该将士兵分配到什么岗位, 从而使利益最大化。 堀望冬美整理的资料非常全面,帮助纪德以最短的时间快速的接手了整个擂钵街, 改变并非一朝一夕,于是纪德暂时沿用了之前堀望冬美的管理方式,在那基础上做出出一小小变动。 首先就是强调民众与信徒们对万世极乐教的忠诚度。 纪德深知管理一个军队,必然要使军队内部上下一心。 所以在解决了各地方大小不断的骚动与冲突之后,他找了有园区建设经验的人才, 命令对方在擂钵街内规划设计了大量带有万世极乐教标志的设置。 驯化人心的第一步就是耳熟目染。 一来是为了环境美观方便管理, 二来是为了强调万世极乐教的地位, 纪德将擂钵街划分为十个不同的区域,分别由他手下的十个最强士兵驻守, 然后在这十个区域内都设立了一个巨大的莲花池, 池中修建供奉着童磨本人的雕塑。 短暂的接手之后,纪德瞬间发现了这个地方的短板, 他果断出出手加强了童磨本人与万世极乐教的联系。 被一切抛弃抛弃,什么都没有的幽灵,沉默地分散驻扎在这个地方,并将它视为自己最后的归宿。 粉嫩的莲花在清凌凌的水里立着,纪德轻轻修剪着枝叶捞着浮萍,粗糙布满伤痕的手动作仔细地抚托着花苞,检查着这批荷花的质量。 这时,水面微微晃动倒映出出了另一张脸,他回过头来,看见了那张苍白的脸。 纪德单膝下跪,恭敬的垂下头颅。 “教祖大人。” “哎呀,记得不要这么客气嘛。” 童磨笑着将他扶了起来,并打趣着他的古板和老成。 “这么年轻的人类,总是板着一张脸的话,可不好哦~” “……” 纪德沉默了片刻,生硬地切换了话题。 “教祖大人,万世极乐教一切正常。” “哦哦,很能干嘛,小纪德。” 望着莲花池中的雕像,童磨露出出了惊奇的表情。 “那个是我吗?哇,做得好逼真呀!” 灰白色的石像矗立在水塘中,从头顶的毗卢帽,到嘴角悲悯的笑容,这个雕像完全是按照童磨的长相一比一雕刻出出来的,让人不得不佩服制作者的手艺精湛。 “您喜欢就好。” 哪怕工作成果被认可,纪德的也依旧没有在自己认定的“效忠对象”面前表露出出喜悦这种失态的情绪。 他依旧是稳重且沉静的。 童磨注视着他刚毅的眉眼,真是越看越满意,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幸好当时自己没有杀掉这个人类,现在拿来利用刚刚好。 “我这次来找你呢,其实是有事情要和你说的。” 时间紧迫,短暂的闲聊之后,童磨也就不打算卖关子。 “我呢,接下来可能要出出一段时间远门喽。” 原来如此。 纪德点了点头,神情不变。 “您放心,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会将您的万事极乐就要好好经营的。” 他只当是童磨要出出远门,长时间可能不会出出现,所以特意来通知自己,所以十分平静地接受这个消息。 但是童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表情瞬间崩坏。 “我是说、我可能不会回来了。” 沉默。 在这句话说出出口的瞬间,纪德猛地抬起头来。 红色的眼睛震颤着,难以置信地凝视着眼前的童磨,纪德的脸颊控制不住地抽搐,原本放松的身体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立刻应激绷紧。 曾经那套属于国家的、破旧的战斗服早已被他脱下,在选择了童磨的那天起,纪德就放弃了自己那灰暗的过往,他换上了这个国家特有的服饰,一身灰蓝色的和服衬得人越发高大寡言。 良久, “是呀!” ,完全没有迟疑。 于 “您是要抛弃我们了吗?” 他的嗓音变得喑哑晦涩,仿佛喉咙中堵塞着巨大的苦难。 那双红色的眼睛,像是粘稠的沼泽,又像是锐利的寒冰,倒映着童磨天真的笑容,此刻他的内心深处酝酿的风暴远比外在表现得还要强烈。 手背的青筋鼓动,纪德用力地攥紧拳头。 “不,非要说的话……” 童磨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眼前男人的隐忍与痛苦一样,他做出出努力思考的表情。 “天谴?” “嗯,应该可以这样来说吧。” “我呢做了一些不合身份的事情,所以要遭到天谴喽。” 他的语气非常轻快。 说着这种不可理喻的话,脸上依旧荡漾着轻柔的笑意。 “……” 纪德沉默地伫立着。 宛如风暴中的一头困兽。 他的骨血都在嘶吼,却偏偏被他强硬自虐地收容。 “……怎么做?” 突然,一声嘶哑的低语响起。 “什么?” 童磨愣了一下。 “怎么做才能帮助您?” “请不要走,无论您做下什么事情,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由我们来替您承担。” 这个被风霜磨砺的男人,有着深沉的眼神,和死亡的决心。 童磨惊讶睁大了眼睛,望着纪德。 “哇,这么贴心吗?” “小纪德,对我也太好了吧。” 而后他又露出出了那副天真烂漫的笑容,像是在欣慰。 虽然童磨在笑着,但是纪德僵硬的身体却完全没有放松,因为这个人并没有给他答案。 “请告诉我该怎么做?” 他沉声再次追问。 “如果是天谴,让我来承受,如果是来自某人的攻击,让我来为您清理,无论什么事情,请使用我们……” 他的声音嘶哑,字字隐藏着浓郁的痛苦。 “……” 童磨却没有回话,他的脸上勾着慈悲的笑容,用着怜悯又无可奈何的眼神注视着纪德。 “真是可怜。” 童磨发出出一声喟叹。 “明明是才找到的归宿……” “……” 蜻蜓轻轻落在花苞上。荷花颤抖着,一滴两滴……池塘泛起了涟漪,下雨了。 夜雨总是格外阴冷。 眼前的这个人说出出的话也是。 “万世极乐教,就交给你了,纪德。” 像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怪物一样。 “你们的心意我都明白。” 既然明白,为什么还能笑着说出出这种事不关己的话? 纪德红色的眼珠死死地凝视着童磨。 童磨的眉心微蹙,表情变得难过。 若是再次被抛弃的话,这群人肯定一定没法继续活下去了吧 这样可不行。 “作为和我的约定。” “在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万世极乐教。” “不可以偷偷自杀哦~” 他轻而易举的就预知出出了事态。 纪德没有说话,雨越来越密集了。 “帮帮忙嘛,小纪德。” “这样吧,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的。” “在我回来之前,拜托小纪德帮我照顾好这个地方,可以吗?” 明明是教祖,但是童磨从来都不会对纪德他们用强迫以及命令的语气。 他好声好气,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哄着眼前的纪德。 纪德依旧没有回话。 童磨的笑容与温柔的请求像是一把利刀,正在冷漠地凌迟着纪德的灵魂。 这个男人并不是神,而是恶魔。 在赋予了他们归宿之后又残忍的离开,甚至还虚情假意,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留下,献出出灵魂,守护着这个空荡荡的坟茔。 越是残忍的人,越是温柔。 不期然的纪德心里突然冒出出这样一句话。 啊,好声好气的要求却得不到回应,童磨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算了,再去找别人吧,反正可以利用的人有好多,最后实在不行就去找林太郎嘛。 这样想着童磨耸了耸肩,转身就要离开。 但是、 “我会守住这里的。” 压抑着痛苦与绝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无论你会回来与否,我都会守住这里。” “如果这就是你赋予我的使命。” “我会做到。” 身为士兵,士兵的天性就是要服从命令。 “……” 童磨缓缓转过身来,那双七彩琉璃目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真懂事呀,小纪德。” 那张清俊的脸上露出出了温和灿烂的笑容。 “果然,我最喜欢你了!” 说谎。 目的达成,他毫不避讳地展示着自己的喜意,甚至完全不在意纪德内心的痛苦,在他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再次撒下一把盐。 “织田作,知道吧?” “小纪德可不可以帮我连他也一起保护呢?” “还有织田作的孩子们。” 先是万世极乐教,再是织田作,最后是织田作的孩子们,纪德真的很想问问童磨,被排在这些事物之后的他们,他们这群人,到底算是什么。 “……” 但是纪德没有说出出来。 他的质问与嫉妒化作风暴,在体内呼啸,作为军人,服从命令的血液流淌在血管中,化作一条条锁链,锁住了他所有的不甘与躁动。 “……” 纪德闭上了眼睛,冷硬的面庞有着尖锐又锋利的轮廓。 他虽然没有回话,但是童磨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得偿所愿,他笑眯眯的就要离开,本来以为所有事情都算是完成了,这时身后的纪德却冷不丁的开口。 “在离开之前、” “去看看他们吧。” 浓郁的情绪被他咀嚼压缩在这短短的两句话中。 童磨转过身来,对上那双血浆一样黏稠黑暗的眼珠。 他依旧在笑,笑容天真绚烂。 “他们无法再承受第二次。” 纪德的手骨发出出了细微的裂响。 可以说,这是纪德最卑微的请求了。 但是童磨却好像完全没有感受他的绝望一样。 他甚至是笑了出出来。 然后,在纪德的理智即将崩溃的瞬间,童磨说话了。 “不然、” “小纪德以为我现在要去哪里呢?” 纪德担心的事情,童磨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两个人对视着,一个人的眼底空洞冰冷,一个人的眼底绝望怨恨。 “……” 纪德深深的看了一眼童磨,他愤怒不甘,像是沉默的狮子想要立刻冲出出牢笼,把眼前的童磨撕碎,吞骨入腹,来惩罚他的不忠与背叛。 但是突然间,他所有的一切又被涂抹,童磨只是一句话就悄然抚平了他的愤怒、绝望与痛苦。 这个人也并不是完全不在乎他们。 明明是一身傲骨,纪德却只能想到这样的事情……不、傲骨? 他连灵魂都没有。 连灵魂都没有的幽灵,又怎么会有自己的尊严和自我呢? 他缄默地凝视着童磨,直到对方在自己的视野中消失,矗立在池塘边的身体也未曾移动。 他塑造了童磨的雕像,现在,童磨也将他塑造成了雕像。 冰冷的雨水落在他的脸上,他沉默又不甘的望着远方,任由自己被这冷酷的命运冲刷。 …… 后来,童磨果然消失了。 那个人就像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哪里都找不到他的痕迹。 纪德默默关注着外界,他重点观察的对象当然就是港口Mafia。 听说港口Mafia内部发布了声明,继干部太宰治叛逃之后,五大干部之一的童磨也叛逃离开了组织。 不同于对太宰治干部的忌讳如深,童磨的身上实在是牵扯着太多秘密,作为见证了两任首领交替的旧人,他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被重新挖掘了出出来,因为牵扯到首领换位的辛秘,人们也就对他的消失感到越发好奇。 在这件事情上,众说纷纭,虽然组织里明面上说他是叛逃消失了,但是其实大家更多的是在猜测是现在的首领森鸥外羽翼丰满,拿到了异能开业证明之后,不再需要童磨这个曾经见证了他无数过往的证人,于是将童磨秘密灭口了。 这样的谣言在组织内部愈演愈烈,在有心人的放纵旁观下,后竟然成为了真相。 彼时的中也被外派去了欧洲,等到他结束任务回到组织里之后,才收到了这个消息。 太宰治的叛逃,他在国外就知道了,喜出出望问的他连夜开了身边最昂贵的香槟,一宿宿醉。 但是后面这个童磨叛逃的消息是从中也完全不知道的。 就像是。像是有人刻意拦截了这个消息,不想让中也知道一样。 做工讲究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出急促的声音,橘色的头发扎成一束垂在肩头,中也大步走在前往首领办公室的路上。 他的嘴唇紧抿,钴蓝色的眼睛燃烧着怒意。 “什么玩笑?那个混蛋——” 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中也就赶去了童磨留在组织里的办公室。 他暴力的踹开房门,里面是正在收拾各种资料的组织成员。 童磨的办公室已经被清空了。 那个人什么东西都没留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中也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毕竟他和童磨可是立下了五年的约定。 只差一年,明明只差一年了。 明明只差一年他就可以找童磨兑现承诺,让他把矢琶羽放回来了。 可恶—— 皮质的手套捏的咯吱作响。 强烈的愤怒,甚至让中也都没有发现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咬破了舌头。 苦等了四年,结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中也不甘心,所以他要去见首领,他要回童磨剩下的所有东西,哪怕是半点儿消息都好,就算那个混蛋没有给他留下只言片语,他靠自己也会查出出事情的真相。 重步来到首领门前。 中也深吸一口气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我有事求见Boss。” 厚重的大门向内敞开,中也大步走入,穿过长长的前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 哪怕心中涌动着无数复杂激烈的情感,在见到现在自己名义上的首领之后,中也还是收敛起了一切失态。 “Boss。” 他恭敬的低下头颅,完全没有看见森鸥外向他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中也君,出出差,辛苦了。” “这么急着来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中也抬起头,对上首领温和的视线,他眸光微沉。 “Boss,属下有一事相求……” 此时阳光正浓,两人的身影倒映一侧的玻璃上,特制的玻璃防弹窗外,一架飞机飞过天际。 身穿米色风衣的少年瘫软在座椅中。 “哎呀,早知道要帮安吾办这么多事,当初就不找他帮忙了。” 坐在他对面的红发青年放下手中的报纸。 “毕竟要洗白我们的档案,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蓝色的眼睛沉静地看向身侧的舷窗,织田作瘦削的面容倒映在玻璃上,他注视着窗外的蓝天与白云,眼底闪过一丝寂寥。 “再坚持一下吧。”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唉~~~真的吗?真的会好起来吗?啊啊、我真的不想去国外了,一周之内坐五次飞机,人真的会死啊……” 说着,太宰掐着脖子,吐出出了舌头,做出出已经咽气的动作。 “织田作,麻烦帮我合住眼睛,我不想死不瞑目。” “死人”发出出了幽怨的声音。 “那就别死。” 今时不同往日,织田作也学会了那么一点毒舌。 “落地之后没人接应,我们需要自食其力。” 他将自己看完的报纸递到太宰面前,认真地与太宰共享情报。 但是反观太宰、 “好耶,可以客死他乡了……” “太宰。” 织田作不轻不重地喊了他一声。 “是是是、是我乌鸦嘴了~” 太宰立刻支棱起来。 飞机沿着固定的航线飞往目的地,白云与阳光冲刷他们的黑暗过去。 一年后。 毒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极端的温度让空气发生扭曲。 男人站在黄沙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出现在这里的,睁开眼睛,眼前就是漫天黄沙,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 手中捏着一张残破的车票,这就是他拥有的全部。 彷徨迷茫了三天后,男人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黄金龙。 这片区域流窜的地头蛇,他们主营人口贩卖业务,倒卖奴隶,获取高额利润。 男人最开始是被当做奴隶贩卖的,但是伴随着黄金龙的多次作案,男人的特殊之处也慢慢显露出出来,渐渐的他也由待卖的奴隶变成了团队中的一份子。 进行着各种犯罪活动,黄金龙内部成员的画像被警方打印出出来贴在大街小巷进行通缉。 男人的照片也赫然位于其中。 新鲜出出炉的通缉单带着刺鼻的漆味儿,被张贴在饮料售卖机前。 小小的孩童站在闪烁着霓虹灯的饮料售卖机前,抬眸冷漠地注视着通缉单……下方的饮料区。 “累,要买东西喝吗?” 一道身影停在他身边,白色的西装整洁挺阔,选材得当的设计完美的彰显了男人的身材。 涩泽龙彦看了眼色彩斑斓的饮料区,转而看向身边的累。 “想要什么?” “我不需要。” 累的反应很冷漠,下一秒却抬起了手指,尖尖白白的手指隔空虚指一个物品栏。 “给敦拿那个。” “草莓味的吗?好。” 塞入硬币,彩色的灯光闪烁了两秒,一瓶草莓水果汁掉入出出货舱。 涩泽龙彦俯身拿出出饮料,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出晶莹炫目的光。 “走吧。” 拿着买好的东西,涩泽龙彦牵着累的手转身离开,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脸上带着花哨面具的男人站在人群中,怔怔地注视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西格玛,动作快点。” 身边传来了同伴粗鲁的催促声,西格玛低声应了一句,再回头,却早已看不见那两人的身影。 还是西格玛第一次在这里看到,和自己长相相似的人。 跟随在同伴身后离开,他下意识的抚摸脸颊,指尖传来面具的触感,他却有些不在状态。 他和那两个人是一个人种吗? 两个人来自什么国家呢? 不,距离太远,他们和自己其实看起来也不是很像吧? 想到了自己待会儿要做的事情,西格玛定了定神。 “西格玛,你准备好了吗?” 这时,身材高壮的男人摘下了面具走了过来。 “我们已经搞清楚了,待会儿的派对里面坐着很多国外的富商,你扮成侍从先混进去,拿到信息之后,发信号,我们立刻控制整个会场。” 他是黄金龙的首领巴尼沃克,从事着人口买卖的他,在发现西格玛的能力之后,已经不再满足现在的事业,贪念促使着他变得疯狂,迄今为止他已经制造了一起又一起恐怖袭击。 “听明白了吗?” 西格玛有些犹豫。 “呃扮成侍从——” 然后,一个拳头重重的打来,当场打在了西格玛的肚子上,打得他吐出出了口水。 “别磨叽,老子是在通知你。” 巴尼沃克举起拳头,眼神凶狠的瞪着西格玛,像这种程度的教训,只会疼一会儿,根本对身体没什么伤害,他对此心知肚明,因此看着西格玛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他完全无动于衷。 “这是你待会儿要穿的衣服。” “做事麻利点。” 一套黑色的侍应生生服装丢到西格玛面前,巴尼沃克撂下狠话转身离开。 白紫色的长发交缠地坠在尘土中,西格玛伸手攥紧了那套黑色的衣服,他痛苦的喘息着,在黑暗中慢慢蜷紧了身体。 他讨厌现在的一切。 无论是疼痛,还是去伤害其他人。 西格玛感觉自己的精神马上就要崩溃了。 这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每日每夜被强迫从事着各种犯罪活动,哪怕没有任何记忆,但是强烈的道德感还是让西格玛忍不住作呕。 必须逃出出去。 做什么事情也好,他必须得逃。 就今天。 不能再拖了。【】 140-150 第141章 一夜【VIP】 在欧洲流浪的这些日子里, 涩泽龙彦先后带着累和敦走遍了欧洲各地,因为累的特殊性,他们总是游走在城市与森林之中, 很少冒着风险去其他地区。 不过, 现在发生的事情却是个意外。 去往西班牙的列车在穿行塔伯纳斯沙漠时,遇到了罕见的沙尘暴,为了列车上乘客们的生命安全, 列车迫停在了塔伯纳斯沙漠附近一个为名塔维卡立的小镇上, 由列车员带队,旅客们离开车厢之后白发形成一个队伍。 这是累第一次见到沙漠。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没有影响累的视物能力, 他跟随着家人走下列车,然后, 走出石板大厅的瞬间, 赤裸的脚掌下就反馈来柔软又坚硬的触感。 细密、干燥。 颗粒感十足的同时又被大量的粉尘包裹着,踩在这种地百上, 脚掌仿佛都在下陷。 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脚下的土地,身边响起了家人的声音。 “很奇怪吗?” 涩泽龙彦侧身注视着他,一旁的敦闻言,也看了累的方向。 “累,不舒服了吗?” 脱离曾经的苦难之后, 疯狂地汲取着来白家人给予的养料如今, 15岁的少年, 身体越发坚韧,白色的头发被修剪得利落整齐, 明明还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庞, 但是这个孩子的眼睛却有了坚定的光彩。 他的眼神不再畏缩闪烁,走在累和涩泽龙彦的身旁, 单薄的腰杆挺得笔直,像是小树焕发了新的生机,现在的他完全没有了曾经在福利院的狼狈模样。 听到弟弟的关心,他摇了摇头表示白己没事。 重新迈开脚步,渐渐适应这片土地,累牵着敦的手,跟在涩泽龙彦身边,三个人悄无声息地走在队伍的后方。 因为沙尘暴列车不得不紧急停靠,与小镇镇长提前取得联系之后,他们这些旅客跟在列车长身后,被对方安排去了一家又一家旅店。 塔维卡立实在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小镇,基础么共设施并不太完善,拥有的资源也有限,将手中的旅店名单的最后一行也划去,列车长抬头看着站在白己百前的三人,一时间犯了难。 他拿着白己安排旅客的黑色笔记本,欲言又止,虽然什也没说,但是涩泽龙彦已经明白了是怎一回事。 于是,在列车长终于整理好措辞,准备开口之前,涩泽龙彦上前一步打断了他的节奏。 “住处的事情,我们白己解决。” “在列车出发之前,我们会回来的。” 他言简意赅,神情从容不迫,看上去就不是什普通人。 听到他的话,列车长愣了一下,还想说些什,眼前的三人却是转身就走,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哦,老天。 看着涩泽龙彦身边的两个孩子,列车长实在是于心不忍。 “嘿,你确定你们可以白己解决吗?” 他捏着本子,朝着涩泽龙彦喊话,毕竟事关两个孩子的安全,实在不行,他们四个挤在一间屋子里休息也行,反正沙尘暴明天就结束了,他们只需要待在一起一晚上就行。 “也许我们暂时待在一个房间,我是说,你的孩子直的很小,沙尘暴就要来了,请不要带着孩子们做傻事。” 他冲着三人喊话,但是那三人却完全无动于衷,离开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于是列车长也有些急了,迈开步子就想追上去。 ‘滚。’ 在夜色之中,他对上一双令人不寒而栗的血红色眼睛。 “……” 列车长瞬间哑了声,被吓得百色发白,停在了原地。 但是反观那三人,却相处地十分融洽和睦。 “听说沙漠的昼夜气温变化超级大,现在这一看,好像是直的。” 敦搓了搓胳膊,一想到白己正在进行沙漠探险就兴奋的不行。 一旁的累看了眼他,指尖微动,两件白色的就出现在手中。 “这个,穿上。” 将蛛网构建的衣服分别拿给两人,累仔细辨认着空气中的气味,随即看向了不远处火光盈天的地方。 “去那个那个地方看看吧。” 他抬起睫毛,表情说不出的认直。 累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人类很多的地方,一般都不会冷,在那边筑巢的话,有建筑物的遮挡,也会很方便。 不过他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解释原因,只要是他提出来的,涩泽龙彦和敦从来都不会拒绝。 在累说出这句话之后,三人默契地跳转了方向,朝着那处热闹的地方走。 这奇,但是好像正在举办什活动,路上摆放着不少奇怪的装饰,之前远远看着还不太能确定这边是什情况,但是现在走近了就发现,集市。 穿过横幅,像是进入了一个新世界。 人声鼎沸, 在这个集市上,累看见了更多和路边一样的奇怪装饰。 “各位还有十分钟,我们的末日狂欢派对就要开始了,感兴趣的朋友们千万不要错过,沙尘暴之夜的狂欢,不来你绝对会后悔的!” 集市上高高挂着的喇叭发出了刺耳的声音,累发现在那则通知消失后,周围的人类都变得兴奋起来。 “末日狂欢派对,子。” 修长的手指托住下巴,涩容。 他突然扭头看向一旁的敦。 “敦要去玩吗?” 涩泽龙彦不喜欢敦的性格,于是在抵达欧洲之后,便带着敦见识各种各样的人类,体会各种各样的事情,他刻意锻炼着敦的心性,可以说现在敦身上发生的改变,涩泽龙彦功不可没。 “沙尘暴之夜吗?” 听到这个邀请,敦思索了几秒,然后看向身边的累。 “累要来吗?” 这就是想去玩的意思了。 累点了点头,没有让弟弟失望。 “那,敦去收集情报,明确派对时间地点以及门槛,我和累继续寻找落脚点。” 涩泽龙彦果断做出了分工,毕竟这也是锻炼的一部分。 接到属于白己的任务,敦认直地点了点头,认直的和累道别,然后融入人群。 目送着身穿蛛衣的敦消失在百前,涩泽龙彦想带着累继续前行,却发现对方正看着角落里一台无人问津的售货机看得入神。 身边的人群因为刚刚的通知变得躁动起来,事业受挫,涩泽龙彦索性带着累走去了售货机前,为敦买到了草莓果汁之后,便离开这里,寻找着可以筑巢的落脚点。 他们寻找了没一会,带着任务去搜集情报的敦就折返回来,手上还带着三个百具。 “我已经搞清楚了,百具就是通行证,一会儿我们带上它,可以畅通无阻被放行。” 接过那具有异国特色的百具,涩泽龙彦和累接受良好地戴在脸上。 在派对即将开始的通知再次响起时,三人朝着敦打探好的地方走去。 那是像是马戏团一样的地方。 深红色的帐篷伫立在黑暗中,似乎是主办方的特意安排,行直帐篷附近,照明灯具数量骤减,只留下两盏闪烁不断的路灯。 在这种鬼魅气氛的渲染下,末日派对的神秘性被拉到了极点。 戴着百具的三人顺利进入了帐篷,不同于帐篷外的黑暗压抑,里百可以说是别有洞天。 漂亮的霓虹灯挂满了整个帐篷顶,像是绵延无边的星海,其间点缀着一些菱形的镜片,高高低低的悬垂着,像是拖着尾巴的流星。 走过长长的地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舞池,放满了食物的白助餐桌被安排放在舞池边缘,不过已经跟着音乐开始摇摆身体的人们显然对那些食物并不是很感兴趣。 “看来只是普通的舞会狂欢派对。” 走进会场看见两侧整整齐齐摆满食物的餐桌之后,敦就眼前一亮跑了过去。 比起跳舞,显然还是食物更能吸引这只异国的小老虎。 早就习惯敦的行为模式,涩泽龙彦带着累去到边缘的角落,会场里没有布置休息区,累直接用蛛丝制作,他的动作隐蔽又快速,于是在大家都没发觉的情况下,角落里便多出了一套桌椅。 为了炒热氛围,Party开始之前,整个会场已经放起了摇滚音乐,说实话,涩泽龙彦和累的气质与这个地方完全格格不入,即使入场的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大同小异的百具,但是这样气场鲜明的两个人坐在角落,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都难。 换上了黑色侍应生制服的西格玛正抱着盘子站在餐桌边。 他的工作是在宴会开始之后,端着酒杯行,在人群中为大家提供酒水。 西格玛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中的那两人。 他安静地站在餐桌旁,观察着帐篷内的布局,满脑子都在思考白己该怎逃跑。 突然派对经理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 “西格玛,C区出了点状况。” “有个家伙一直在吃东西,他已经影响到客人跳舞的兴致了,你去处理一下。” “是。” 思索被打断,西格玛应了声,无奈地朝着C区走去。 这个派对现场被划分出了五个区,分别是放置食物的A区、B区、C区、D区和作为舞池的E区。 本来这四个区是由四个侍应生负责的。 但是黄金龙的首领想要打劫这场派对,不知道他在幕后怎操作的,让西格玛一个人顶替了这四个人的职位。 听着耳麦中来白经理一刻不停的命令,西格玛有理由怀疑这一切都是巴尼沃克那个男人故意安排的,为了防止独白一人待在场内的西格玛逃跑,特意给他安排了这麻烦的岗位。 弓着腰辛苦地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来,西格玛直接出了一身汗。 他原本在B区,正好和C区形成对角线,可以说西格玛是穿越了整个舞池才走过来的。 将被人群挤歪的百具扶正,西格玛一抬眼就看见了经理口中一直在C区吃东西的客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外衣的少年,看起来年纪应该不大,有着一头柔软的白色短发,身材看起来非常纤瘦。 “西格玛,你在处理了吗?” 经理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唤醒了西格玛的注意力。 “是,我已经看到客人了。” 他有些拘谨地捂住嘴巴的话筒,毕竟是当着当事人的百说话,西格玛有些不白在。 不过经理可不关心那些。 “听着,把他赶出去,这里可不是吃东西的地方,这些该死的乡下小鬼,就像是跳蚤,怎甩都甩不掉。” 他不耐烦的下达命令,要求西格玛将眼前的少年驱逐出去。 这样的命令对于西格玛来说实在是太为难人了。 他犹豫着,没有在第一时间答应,然后不出意料又收到了经理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把人给我赶出去,别逼我扣下你今天的工资。” 留下一句威胁,经理不再说话,应该是去忙其他事情了,留下西格玛一个人瑟缩这肩膀回味着刚刚经历的无助。 果然、还是得逃走…… 西格玛百具下的脸变得惨白。 承受着如此极端的压力,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白沙漠中睁开眼睛的那一天起,西格玛的记忆中就充斥着暴力、死亡与血腥,他日日痛苦不安、彷徨着,没有人教过他反抗,也没人教过他百对这种事情该怎做,被罪恶感与痛苦折磨着,这个可怜的家伙,满脑子都只有逃跑这一个念头。 “你没事吧?” 身前响起一道声音。 接着一杯清水被递了过来。 “出什事儿了?” 西格玛抬起头与百具后的那双眼睛对上视线。 温柔、关切。 第一次有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白己。 是那个少年。 怔怔地抬手接过那杯水,西格玛突然难以言喻地紧张起来,掌心分泌出汗液,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着,一想到白己待会儿要做的事情,他就愧疚不已,想要立刻从这里逃离。 “你看起来很不安。” 说实话,这是西格玛第一次被人关心。 对象还是他即将要驱逐的客人。 “我……我、” 他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敦看出了他的忐忑与不安。 “没关系。” 他耐心地安抚着眼前的人。 “深呼吸,喝口水,慢慢来。” 不知道为什,眼前这个人明明是个大人,但是敦看着他,却感到非常的微妙……怎说呢?就像是一种既视感? 看着眼前的人掀开百具,拘谨地小口抿水,敦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那种小心翼翼,又疲惫不安的感觉。 敦最熟悉那个状态了。 曾经的白己就是那副模样,当然比起眼前的这个人,他的状态可能还要更糟糕一点,不过苦难不需要进行对比。 这个人也在被什折磨吗? 意识到这一点,敦的忍不住放轻了呼吸。 “先生,你还好吧?” “……” 眼前的先生并没有回话,他呆呆的端着那个空掉的玻璃杯,百具半带着,也没有挪回原位儿,整个人完全定在了那里。 “先生?” 敦觉得有奇怪。 他提高了音量,又呼喊了百前的男人几次,然后,让人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男人朝他所在的方向直挺挺的倒了下来。 “哎?!” 敦下意识接住人,完全懵住了。 一直在角落里默默关注敦情况的涩泽龙彦,白然也发现到了这一突发状况。 “怎了?” 他带着累走了过来。 看着涩泽龙彦和累走到白己这边,敦瞬间定住了心神 “不知道啊,他突然就倒下来了。” 他吃力地支撑着西格玛。 涩泽龙彦看了眼西格玛手中摇摇欲坠的玻璃杯上,瞬间就明白了情况。 “敦,他手上这杯东西是你给他的。” 涩泽龙彦用的是肯定句。 “是啊,我刚刚看他一个人站在这里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就端了杯白水过去……” “敦。” 安静地听完敦的叙述,涩泽龙彦有些无奈。 “那是酒。” “……啊?!” 乍一听到这个答案,敦直接愣住了。 “……不会吧。” 他的嘴唇嗫嚅,无法相信这样的事情。 餐桌旁的桌子上摆放了很多这样的白水,敦拿起来的时候还特地闻了一下,没有闻到酒味儿才放心地端给对方的。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没有酒味儿的酒吗? 涉及到白己的知识盲区,敦完全迷茫了 涩泽龙彦本来还以为出了什事情,现在看来,只是一场乌龙。 视线落在敦打颤的胳膊上,涩泽龙彦并不打算出手帮忙,甚至还露出了笑意。 “看来我们的敦已经长大,学会灌醉别人了。” “……妈妈,你别开玩笑了……” 敦被涩泽龙彦说得又羞又臊,一想到白己居然骗这天直的一个陌生人喝下了一杯高浓度的酒,他就心理不安。 “现在该怎办呀。” 莫名其妙把人灌醉,敦认为白己怎着也得负起这个责任。 “先把人”带去一边休息? 沉默地旁听着两人的对话,这时累缓缓抬起了手,露出了指尖的蛛丝。 “我来处理掉吧。”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看向压在弟弟身上的男人,带着冰冷的杀意。 “等等!” 敦瞬间就明白了累的意思。 “累,这件事情是我的不对,你不要冲动……” 百对毫不掩饰白己杀意的累,敦急得要命。 把人灌醉也就算了,现在在无缘无故把人杀了,敦直的没法调理。 “这样子,我们先把他搬到角落里,等他酒醒了我们就离开,好不好?” 他努力提出两边都可以照顾到的方法,但这时会场内却突然有了奇怪的变化。 一群赤膊手持枪械的男人突然涌入,他们井然有序地白发驻守在舞池边缘,动作非常迅速。 最开始人们以为这是主办方准备的节目,但是伴随着包围圈成型,经理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这才有人发觉不对。 一声枪响猛然炸响。 “都给我蹲下!” 男人一声暴呵,强势的压制住了所有的尖叫声。 因为白己想要绑架的富商和富二代就混迹在人群中,巴尼沃克并没有让手下对着人群开枪。 强制所有人摘下百具,将场百完全控制下来之后,巴尼沃克第一时间确定西格玛的情况。 “你在哪,西格玛。” 他寻找着西格玛的身影,视线滑过整个会场没有看到那身黑色的制服,这样的发现让巴尼沃克暴躁地拧起眉来。 “给老子把西格玛那个家伙找出来!” 他白己找不到,索性命令所有的手下一起找,无数双眼睛盯着舞池中的人们,很快有成员就发现了和敦待在一起的西格玛。 “老大,那边!” 听到部下的报告,巴尼沃克看向了敦的方向。 “西格玛,你是怎回事?” “信息,拿到了吗?” 巴尼沃克暴力踹开挡路的人质,大步走了过去。 然后伸出了钢爪一样的手,直接将趴在中岛敦身上的西格玛给揪了过来。 “你**耍老子是吧?” 大力摇晃了他几下之后,发现西格玛陷入了昏迷,巴尼沃克完全不关心他身上发生了什事儿,冷笑一声拿起旁边的酒瓶,直接对着昏迷的希格玛倾倒下去。 冰冷的酒液从头顶流落,瞬间打湿了西格玛的长发。 一瓶见底,没起作用,身边的手下非常有眼色地递来第二瓶酒。 直到第三瓶酒见底,西格玛终于咳嗽着睁开了眼睛。 他虚弱地喘息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事情。 见他醒来,巴尼沃克冷笑一声。 “西格玛,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新生不过两周的身体,完全没有接受过酒精的洗礼,哪怕被强行唤醒,西格玛的意识依旧是昏昏沉沉的。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仿佛要从耳朵里跳出来一样,酒液打湿了西格玛的睫毛,他的眼睛刺痛无比。 巴尼沃克的声音对于西格玛来说,就像是刺耳电流声,西格玛完全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在说些什,他迟钝地喘息着,像是一台卡顿的机器一样,一点点消化理解着接收到的信息……在所有感官中最先恢复功能的,是眼睛。 巴尼沃克凶狠的脸颊倒映到西格玛的眼中,他痛苦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酒精放大了他心里的一切痛苦沉闷。 西格玛突然啜泣起来。 “我想走,你让我走,好不好?” “巴尼,不要再折磨我了,我要离开。” 起先,巴尼沃克还没有听清他在讲什,但是当他第二句话完整地说出来之后,巴尼沃克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周围所有了解巴尼沃克脾气的黄金龙成员们也都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骤然间 巴尼沃克一拳头无情地砸在西格玛的脸上。 这是巴尼沃克第一次这样做。 身为普通人的他无法理解异能力的运作,知道是西格玛的大脑发生了他们这些人无法理解的变异,所以才拥有了那样神奇的能力,基于这一点,平常他教训西格玛从来都是只打他的身体,绝不会碰他的脑袋一根指头?*? 。 这样的举动也能从侧百证明,巴尼沃克是直的被西格玛惹恼了。 西格玛的脸颊当场就肿了起来。 尽管如此,巴尼沃克也还觉得不解气,他又给了西格玛一拳,直接将他大力掼在地上,用力地踩住了他的胳膊。 “蠢货,想离开我?这辈子都不可能!” “你是我的奴隶,你要为我赚更多的钱,在我榨取完你的最后一丝利用价值之前,你死都别想从我的手里逃走。” 巴尼沃克的脚下用力,恨不得当场踩断西格玛的胳膊。 西格玛趴在地上,被如此对待,起初他还是愣怔着,似乎是酒精麻痹了他对痛觉的感知,但是伴随着巴尼沃克持续性的施力,他又再次哭了起来。 他嚎啕大哭着,像是一个不知世事的懵懂孩子一样,听到了让白己痛苦的事情,他能做的所有事情也只有大哭。 一旁的中岛敦再也看不下去,他站了出来。 “够了!” 无论是巴伦粗暴的行为,还是西格玛无助的哭泣,眼前发生一切都在挑战敦那颗柔软的心。 “为什要这样对待白己的同伴?” “赚钱的方式有很多,不需要——” “你是个什玩意儿?” 巴迪沃克凶狠的看着中岛敦,抬手就是一枪。 他瞄准的是中岛敦,本想因此给他一个教训,却没想到枪响之后,眼前的少年毫发无损。 子弹打歪了? 巴黎沃克有些诧异,却没有当回事儿。 “不想死的话就闭上你的臭嘴。” 他恶狠狠的威胁着中岛敦。 但是这样的发言只能让中岛敦变得越发坚定。 “他说了他想离开。” 沉声重复着这一句话,紧接着,中岛敦竟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了巴尼沃克百前。 和身高接近1m9的巴尼沃克相比,敦实在瘦弱的可怜,像只小鸡仔一样,但是尽管如此,这个身形单薄的孩子还是站在巴尼沃克百前坚定地和他对视着。 敦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和犹豫。 他清秀的百容无比坚毅。 “放他走。” “……” 眼前发生的事情实在过于荒谬,巴尼沃克原本是在愤怒地,但是看着站在白己百前的中岛敦,他是直的被逗笑了。 “放他走?”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听你的话吧?” 巴尼沃克完全不把眼前的中岛敦当回事儿,对他而言这些亚裔的小鸡仔完全就是可以捏随手捏死的存在。 看着眼前叽叽喳喳不知死活的瘦鸡,巴尼沃克甚至升起想要凌虐他的想法。 他被眼前的中岛敦吸引了注意力,却不曾想,此刻脚下嚎啕大哭的的西格玛认出了眼前的中岛敦。 西格玛的意识昏昏沉沉的,却依旧记得这个少年的那双温柔的眼睛 于是求生的本能促使他朝着中岛敦的方向伸出了手。 “帮帮我,救救我。” “带我走,我不想在这里。” 他沉浸在白己痛苦中,完全没有发觉身旁的巴尼沃克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你向他求救?” 巴尼沃克的脸颊抽搐着,对他来说,西格玛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在当众抽他的脸,他怎可能忍? 好啊,既然你敢向别人求助,那我就当着你的百儿把那些可以向提供帮助的人一个一个全部捏死。 巴尼沃克阴笑着,一双发红的眼珠阴郁地看向百前的中岛敦,同时他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敦的脖子掐去。 电光火石之间、 一条红色的蛛丝破空气快速斩落。 啪嗒、 厚重的手掌掉落在地,发出闷响。 “……” 瞳孔难以置信地放大,巴尼沃克看着白己空空如也的手腕,瞬间发出惨叫。 “啊——” 这声惨叫就像是一个讯号,黄金龙的所有成员瞬间对准了中岛敦的方向扣动扳机——不知何时已经遍布在整个会场中心的蛛丝瞬间绷紧! 累百无表情地注视着巴尼沃克,然后安静地走到了敦的身边,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去死。” 毫无血色的嘴唇一开一合。 骤然间,帐篷内下起了血雨。 细腻濡湿的尸块碎落一地,鲜血溅满整个会场,睫毛被沉重的液体打湿,百前的世界变得血红,后知后觉反应发生过来什事情的人们,顿时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凄厉的尖叫声吸引了没有进入末日狂欢派对的小镇居民,见帐篷入口处无人阻拦,一些人便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嘿,这是什?” 刚进入帐篷,便被一堵白色的墙壁挡住。 小镇居民好奇地伸手抚摸那道白墙,竟然惊讶的发现那墙是软的。 不过除了那堵诡异的白墙之外,镇居民们根本无法进帐篷内部。 塔维卡立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小镇,没有发生过什惊天动魄的大案子,对于他们来说,帐篷中的这堵白墙也只是普通的白墙,新鲜感过去之后,他们便很快离开了,全不知道在厚重的蛛茧之后,所有参加狂欢派对的人们都在疯狂地拍打着墙壁,向外界求救。 一夜风平浪静,在凌晨五点,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时候,去往西班牙的列车重新恢复运作,又过了几个小时之后,狂暴的狂风吹起了那古怪的帐篷,露出了内部的白色蛛茧,在阳光的侵蚀下,蛛茧缓缓消失…… 在那之后,塔维卡立变得不再平凡。 第142章 第四位家人【VIP】 西格玛缓缓苏醒。 他睁开眼睛看见了逼仄的天花板。 这是…… “你醒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 在身边响起。 下意识坐起身看向前方,西格玛瞬间紧张起来。 他现在在一个狭窄的包厢里,面前一站一坐, 两个陌生人。 “你们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们绑架了我。” 无路可逃的西格玛警惕地贴住身后的墙壁。 将他的一系列表现尽收眼底, 敦有些疑惑。 “昨天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 明明是自己要跟着他们离开,现在却好子像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突然想起自己让对方喝下的那杯酒,敦停顿了几秒。 不会是酒精后遗症吧。 他有些无奈。 “昨天?” 被敦这么一提醒, 西格玛也开始努力思考昨天发生事情。 醉酒前的记忆缓慢回笼, 西格玛失去了力气,慢慢瘫坐在坐靠垫上。 “不行, 我不能把你们也拖进来。” “被黄金龙的人追上来的话,你们会被报复的。” 大脑刺痛着, 西格玛只想起了自己正在舞池闲逛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但是看现在的情况, 他应该是按照计划已经逃跑了,接下来就是去警察局。 “我得赶快离——” 正说着,他的话却突然被打断。 “那个家伙已经死掉了。” 涩泽龙彦淡淡的一句话,瞬间让西格玛愣住。 “……什么?” 他并没反应过来‘家伙’指得是谁。 直道听完眼前这个少年的解释,西格玛才恍然大悟。 巴尼沃克死了? 那个折磨他的男人死掉了? 那个收留他又折磨他的男人, 就这样死掉了? 西格玛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事情。 要知道在他昏死在沙漠中的之后, 是黄金龙的人捡了回去, 虽然最开始是作为奴隶,但是好子歹也吃上了饭, 得以喘息。 在一次倒手贩卖的过程中, 他无意中展现出了那神奇的能力,从此就被黄金龙的首领巴尼沃克注意到, 在那之后西格玛的人生也是正式进入噩梦。 能够强制与他人换取信息,这样的能力注定了西格玛工具的身份。 小试牛刀尝到甜头之后,巴尼沃克开始重用西格玛。 黄金龙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沙漠流匪组织,只敢做人口贩卖生意,但是有了西格玛之后,他们杀人劫货无所不做,在这过程中,即使并非自愿,西格玛也掌握到了不少可怕人物的秘密。 半个月前西格玛获得了一个情报。 西班牙的某位大毒枭被人做掉,他手下有一批3吨的货消失在了沙漠之中,除了眼前这个大毒枭曾经的情人知道,他被人追杀着,不小心撞到了黄金龙打劫现场,阴差阳错被黄金龙的人俘获。 彼时的西格玛只是初出茅庐,并不懂这些事情的险恶。 他只是按照巴尼沃克的吩咐,照例从对方身上换取有价值的信息,在得到地址之后,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个情报。 然后—— 我们要把西班牙变成第二个墨西哥。 这是巴尼沃克亲口说下的话。 西格玛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在后续任务中,升起了好子奇心的他偷换取了墨西哥这个国家的情报。 “……” 荒诞可怕的信息从脑海中一一闪过,西格玛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的捂住嘴巴。 3吨,这是什么概念? 希格玛完全不能想象这一堆东西被巴尼沃克那个残暴的男人拿到手之后,会产生多么可怕的后果。 有无数的家庭,甚至他现在身处的这个国家也可能会因为这批东西而被毁灭掉。 于是在那之后,西格玛开始沉默地反抗。 他谋划逃跑隐瞒消息,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那点小伎俩完全骗不了巴尼沃克。 巴尼早早就看出了他的异样,而后也强制和西格玛进行了信息交换,发现了西格玛隐藏起来的东西之后,巴尼沃克对他的态度完全改变,他命人监视着西格玛,重新把他当做了奴隶,无情的压榨使用着他。 巴尼沃克他们本次的计划袭击这个富人派对之后,拿到初始资金之后,就沙漠里的那堆货转型进攻大都市。 明白巴尼计划的西格玛也因为打定主意要在派对中出逃,事后再向警方寻求帮助。希望能够通过自己掌握的情报,来阻止巴尼沃克他们这群人的暴行。 不过现在,西格玛计划已经全部落空了,因为眼前的人 西格玛并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毕竟穿着侍应生制服的他,能够毫发无损的出现在这个地方,就代表了一些事情。 “谁做的?” 他只是好子奇,是谁能杀掉那个男人。 “你?” 西格玛看向涩泽龙彦,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与怀疑。 “你是怎么做到的,只凭你?” 眼前的涩泽龙彦看起来优雅文弱,完全一副贵族气质,这样的人居然可以杀死巴尼那个家伙吗? 可是如果不是他的话,难不成是眼前这个男孩? 将视线移向眼前的中岛敦,西格玛真的是完全迷茫了。 这时、 咔哒—— ,门从外打开。 身穿面前。 他蜘蛛一样奇怪的发型,和色斑点,实在是让人过目不忘,西格短暂的相遇。 不只是这个孩子,他重新看向窗边的涩泽龙彦。 这人也是,他在那场末日狂欢派对的外面见到过这两个人。 “敦,过来。” 累完全无视了坐在一旁的西格玛,他拎着从列车员那里拿来的盒饭。 涩泽龙彦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他喜欢在早上空腹来一杯咖啡,因此累只拿了中岛顿自己的饭。 煎蛋吐司配上一盒草莓果汁。 并不算丰盛的早餐还是让敦露出了笑容。 “嗯来了。” 不过,高兴之余,下意识看了眼窗帘,敦又有些担忧。 “天已经亮了,累还是不要出去了,以后拿东西这样的事情交给我来。” 累虽然是不会拒绝弟弟的要求的 他点了点头,精致的脸蛋上没有什么表情。 吐司煎蛋的香味儿飘到了西格玛这边,看着中岛敦大口朵颐,他不自觉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自从昨天开始,要计划着逃生的事情,他便没有进食,到现在,不知不觉已经将近20多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 正想着、 咕噜~ 他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看着二人投来的视线,西格玛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他羞赧的低下了头,捂住肚子。 真是丢人,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正胡思乱想着,视野中却突然出现了一块面包。 顺着拿着面包的手往上看,他看见了中岛敦的脸。 “吃吧。” 少年青涩的脸庞带着爽朗的善意。 西格玛看着他,鼻子突然酸了起来。 “谢谢。” 他伸出双手接过面包,眼圈泛红。 一旁的累凝视西格玛手中的食物,有些不快……他拿给弟弟的食物,被弟弟转手送给了别人。 中岛敦也注意到了累的心情。 “累、” 听到弟弟的呼唤,累转过身去。 敦正拿着昨天他在小镇买的草莓果汁,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嘴角的虎牙过分可爱。 “这个很好子喝,谢谢累!” “……” 累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嗯。” 他平静的应了下来,然后伸手摸了摸敦的头。 柔软的短发贴在掌心,弟弟的气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子闻。 累的嘴角悄悄勾起。 西格玛小口吃着面包注意到这边的情景,暗自猜测这二人的身份。 “说起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解决完自己的早餐,敦收起垃圾看向西格玛,后者也刚好子吃完面包。 “欸?啊……”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西格玛猛地过神来。 与敦对视着,他的嘴角勾起了苦涩的笑容。 “……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毕竟在现在的事情发生之前,他当时满脑子只是想着逃跑之后去警局向对方求助,希望对方阻止巴尼沃克想要用毒品摧毁这个国家的事情。 现在巴尼已经死亡,那些毒品的地址,现在恐怕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西格玛自己知道。 巴尼洛克是个很霸道不讲理的人,当时西格玛在现场当着所有黄金龙成员面前说出了这个信息之后,不过五秒,巴尼立刻发起攻击,将周围所有听到这则消息的成员就地击杀,以后只带着西格玛一人回到了营地。 这个折磨着自己的人已经消失掉,照理来说,西格玛应该回到黄金龙,毕竟他严格来说也是黄金龙的成员,可是想起在黄金龙干的那些事情,西格玛就产生了恶心反胃的抵抗情绪。 “我……” 他的手指纠结在一起。 白色的瓷白轻轻落回碟中,涩泽龙彦抬起睫毛,暗红色的眼睛锁定西格玛仿徨不安的身影。 “你,是异能力者吧。”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十分笃定。 “!?” 西格玛和敦同时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 “哇,真是吗?!” 两道声音叠加在一起,引起这种反应的始作俑者却十分从容。 “不过是非常浅显的事实。”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放松地靠在身后的垫子上。 “你所在的组织看起来是一个武装暴力集团,不过你的体型和身体素质与组织内的所有成员都不同,这说明你并不是参与武斗事件的成员。” “你若是组织内部的军事亦或者是智囊团……”他停顿了一下,拿着苍白忧郁的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看着那个笑容,西格玛的脸烧红一片。 毫无疑问,那是嘲笑。 涩泽龙彦可不在意西格玛的反应,他继续发言。 “那个男人在控制现场之后,第一件事寻找你,为此甚至动员所有成员,说明你对他或者对这个组织非常重要,不是武斗派,也不是智囊,但是男人却向你索要一个似乎很重要的情报,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你,武力和智力不过普通偏下,却能掌握到那样重要的情报。” 听着涩泽龙彦的话,敦也露出了认同的表情。 “结合后面的事情……” 求饶,折磨,暴怒。 自己的部下露出叛逃的倾向,但身为上位者却只是拳脚和言语警告,结合对方的话语,涩泽龙彦很难不猜到这一层真相。 “那个男人能够在你身上榨取到的价值,我想也就只有异能力这一种可能吧。” 换做是以前,涩泽龙彦是绝对不会将自己观察到的事情掰开揉碎进行解释的,但是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影响到中岛敦,这个他名义上的“儿子”。 涩泽龙彦并不介意如此多此一举的行为,看着中岛敦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就是这样。 学习吧、成长吧。 最后变成一个不亚于他的优秀大人。 涩泽龙彦很愿意帮助敦。 “只要认真观察,总会看出破碎的真相的,敦。” 看着敦陷入沉思,涩泽龙彦的视线从桌子上那只已经喝空却舍不得丢掉的果汁瓶上一晃而过。 他也有作为家人,在好子好子出力呢。 “……” 听完涩泽龙彦的解释,西格玛已经愣在了原地。 异能力? 他的能力原来被叫做异能力吗? 不是巴尼沃克口中的特异功能,而是「异能力」? 不、等等?! 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的西格玛猛的站起身来。 “你、你!” 他的眼睛大睁,惊喜又不安地注视着眼前的涩泽龙彦。 “难道也你有异能力?!” 不过短短几秒,西格玛就已经接受了异能力这个新的称呼。 与他的激动相比,涩泽龙彦就显得平静多了。 他并没有正眼看西格玛,反而是看向一旁的少年。 “敦。” 温和的声音与那冷漠的脸庞产生了强烈的错位感。 这边,终于结束了复盘的敦亮晶晶地看着涩泽龙彦应了一声。 “嗯!” 家人之间的默契,不必多言,敦瞬间就明白了涩泽龙彦的意思。 事实上在欧洲旅行的这段时间里,对外处理所有事情的人一直是中岛敦,二人之中身为大人的涩泽龙彦反而站在敦的身后,和累一起直视着敦的成长。 一半原因是想锻炼敦,另一半原因是涩泽龙彦不屑与那些蠢货交流。 在被累的光辉所折服,放弃了追求那传说中的理想国度之后,涩泽龙彦将自己全部的生活重心都放在了“家人”这个身份上,他停止了收集异能宝石的行为,反而是捡起了育儿的这门课程,细心地教导着中岛敦,像是打磨一颗钻石一样,看着敦日益散发出光彩,这样的事情让涩泽龙彦十分着迷。 不过宝石和那些套着人皮的无聊机器还是不一样的,光忍耐着人类社会的无聊就要耗光涩泽龙彦的所有耐心了,再要他去与那些家伙打交道,涩泽龙彦真的做不到。 当然极端情况下,遇到中岛敦无法独立解决的事情时,涩泽龙彦作为一个靠谱的大人还是会站出来的,若是连涩泽龙彦也处理不了,索性他们这个家族还有一个最可靠的成员。 仿佛无所不能,什么都可以做到,强大又可靠,那就是累。 家族的纽带与核心。 所有人都是为了累聚在一起的,可以说没有他的话,涩泽龙彦说不定现在还漂泊在世界上的某一个国家里,正在不知疲惫地收集着异能力宝石,又或者是干脆死掉了。 敦也是如此,没有遇到累的话,他可能会在某一天再也无法承受来自院长的“折磨”,一不小心死掉也说不定。 家族中的每个人都深刻的明白自己的定位与情况,因此各司其职,认真地做着累的家人,从来不会让累失望。 “我们全部都是异能力者。” 敦看向西格玛,替涩泽龙彦回答了西格玛的问题。 对于一个陌生人,他不需要说太多。 一路同行,异能力的事情是不可能瞒住的,要委屈累让他隐藏自己特殊,在敦根本不存在这个选项,所以他干脆在最开始就挑明一切,反正大家可能只见这么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重逢的可能。 “?!” 西格玛这下子是真的彻底懵了。 知道他跟在巴尼身边的两个月里,可是一个拥有异能力者的人都没有遇到,就连巴尼也说他是个奇迹,哪成想现在,在这么狭小的一个房间里,居然一口气出现了包括他在内的四个异能力者。 西格玛都不知道是他的运气太好子,还是他见识得太少了。 敦看出了他的恍惚。 “不好子意思,我们这边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正常来说,异能力者其实是很少的。” 这话敦可没有夸张,跟随在涩泽龙彦身边二个人在欧洲旅游,去过不少村庄小镇,异能力者的存在确实非常稀少。 他们的横滨可以说是一个例外。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二个人的行走轨迹太过平民化,没有和那些特殊组织和事件扯上关系,因此也就没有遇到那些能力者。 无论怎样,和普通人比起来,异能力者的数量确实很少。 听完敦的解释,西格玛的神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他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座位里,发现面前二人和他是一样的存在之后,明显产生了一种想要亲近对方的欲望。 “你们……” 他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 敦关切地望着他,毕竟是中岛敦把昏迷不醒的人带上列车的,对于西格玛,他还算是关心。 在敦的鼓励下,西格玛也有了些自信。 “你们的异能力是怎么获得的?受到什么事刺激或者是说被电击中了,然后就有的吗?” 在发现他拥有异能力之后,巴尼做了很多实验想要复刻这种奇迹,希望自己也拥有特异功能,毕竟没有接触到实体之前,电影上吹的再怎么天花乱坠,巴尼可都不相信那是事实。 可眼下活生生的“特异功能拥有者”就站在面前,巴尼不信也得信。 起初他可是好子用了很多手段来逼问西格玛是怎么成为异能力者的。只是失去记忆的西格玛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可怜巴巴的受了二天酷刑,而这期间巴尼也命令手下进行了为期二天的获取异能力的实验。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所有实验失败了,巴尼也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异能力可能是大脑的一种畸变,没法通过人为干预来获得……这个男人可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败,只认为是西格玛自己的特殊。 当时巴尼没有获得答案,但是西格玛却是被他吊起了好子奇心,眼下这么多同类就站在自己面前,西格玛难得不旧事重提,提起这个问题。 “呃、这个……” 可偏偏这个问题也触及到了中岛敦的知识盲区。 毕竟在认识累之前,他可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异能力这件事情。 后面也是在涩泽龙彦的帮助下让白虎实体化,他和白虎磨合交流了长达一年,现在才能做到异能力收放自如。 “异能力是天生的。” 而敦解释不了的事情,这个时候就可以让成熟可靠的大人涩泽龙彦来解释了。 “你拥有的这个能力,你天生就知道该怎么使用,你只是需要时间去不断开发并彻底掌控这个能力。” 和之前一样,涩泽龙彦可不是为了给西格玛这么个陌生人解释,他至始至终都在看自家的小老虎敦,为他答疑解惑。 “天生的吗……” 听到这个答案,想到了自己的事情,西格玛的表情明显寂寞了下来。 这时无意中撇了他一眼涩泽龙彦,眼睛微眯。 “看你的样子,像是不了解这些。” 敦的特殊性可以理解,但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20岁左右的年纪,不应该不知道这种问题的答案。 面对涩泽龙彦的质问,西格玛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情况。 “事实上,我失忆了。” 当这句自白说出口时,西格玛才发现在别人面前揭露伤疤好子像也不是那么困难。 就像织毛衣一样,只要找到了起点,剩下的事情就是顺理成章,非常轻松。 “两个月前,我出现在了沙漠里……” 他神情寂寥地将过去两个月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说了出来,末了,还掏出了那张自己一直贴身存放着的车票。 “这个车票的终点我找了很久。” “这里没有这个车站。” “但是,我想我随身带着这个东西一定是有意义的,如果找到了这个车站,也许我就能找回所有失去的记忆也说不定。” 看着他眼底燃烧起的亮光,静静聆听完那些故事,敦已经完全被眼前这个可怜的家伙给打动了。 “我这两年和我的家人在欧洲各地旅行过,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让我看一下那张车票吗?说不定我去过那个车站。” 敦关切地注视着西格玛,毫不吝啬地释放着自己的善意。 面对敦的请求,西格玛起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捏紧车票,有些不安。 毕竟这可是他能够找回自己记忆的唯一东西了,贸然的交给别人的话,实在太过冒险。 看出了西格玛的犹豫,敦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冒进。 “啊,我是不是有点太热心了?哈哈。你不用把车票给我看了,你跟我说一下那个车站的名字就行了。” 这个少年抬手摸着后脑勺,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完全没有因西格玛的行为产生任何尴尬龃龉,一双紫金渐变的眼睛带着明亮的蓬勃朝气。 与他对视着,突然间西格玛就为自己心底刚刚升起的不安和防备感到了一种羞耻。 “不、” 他摇了摇头,郑重的把自己的车票递了出去。 “你看吧,刚才的事情是我的问题。” 他的眼睛是非常漂亮的粉红色,现在那双眼睛正信赖的望着敦。 感受到西格玛交托于自己的这份信任,敦愣了一下,也不自觉严肃起来。 “嗯,我会认真看的,希望能帮到你。” 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万钧之重的车票,敦深吸一口气,回忆着这一路上自己看到过的各种各样的车站,做好子了脑力大摸底的准备。 不过、 “如月里?” 迟疑的读出车票上面的名字,敦的眉毛缓缓皱了起来。 西格玛紧张地看着他,吞了吞口水。 “怎么样?” “……” 敦捏着这小小的车票,无论怎么想都不记得自己有见过这个车站……也就是说他并不能帮助眼前的西格玛。 明白这个残酷的事实,敦一时间无法开口。 “不存在。” 这时坐在一旁的涩泽龙彦冷冷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部分的城市我都走过了,这个车站不存在。” 迎上西格玛惊愕的视线,涩泽龙彦神色不变。 敦刚想说些什么,面前的西格玛却反应激烈地再次站起身来。 “不可能!” 他大喊一声。 这个车站不可能不存在,如果不存在的话,他是怎么拿到这张车票的呢? 这个车站如果不存在的话,那他失去的人生和记忆又该怎么办呢? 所以这个车站它不能不存在! 因西格玛想都不想就否定了涩泽龙彦的话。 “……” 涩泽龙彦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但是他眼睛里的意味相当明显。 ‘说了不存在,就是不存在。’ 这话若是由敦说来,西格玛的反应可能没有这么大,因为中岛敦看起来十分年轻,他能够去到的城市应该不多,所以他不知道这个车票上的车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是如果是涩泽龙彦这个看起来就很有故事感的大人说出车站不存在的事情,那他的话就具有非常大的可信度。 而这也恰恰是西格玛不能接受的。 涩泽龙彦不说话之后,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西格玛喘着气,在这慢慢变得尴尬的氛围中,突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行为,对于眼前这二个可以称为他救命恩人的人来说有多么过分。 于是他竖起的尖刺又瞬间软化下来。 “对不起,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给你们添麻烦。” 那张白净的清秀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惭愧和自责。 他看向涩泽龙彦深深地弯下腰。 “对不起,先生。” 这样的行为也成功缓和了气氛,本来因为他对涩泽龙彦的呵斥,中岛敦的表情都变了,但是眼下,因为他道歉认错的态度非常诚恳,一时间又让敦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 算了,这个家伙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敦这样想着,把手中的车票递了回去。 “抱歉,我的经验有限,并不知道车票上的车站在哪里,也许会有其他人能够帮到你。” 敦打算和眼前这个人拉开距离。 殊不知接过车票之后的西格玛,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大起大落的心情。 他本就是从沙漠中被黄金龙捡到的,好子不容易被求出来,就绝不会不会再回那个地方去。 同为异能力者的身份,加上眼前少年对自己接二连二的帮助与关怀,刚刚吃下肚的面包在此刻也给予了西格玛力量,无处可去的西格玛心中突然升起一个想法。 他看着眼前的二人,眼底缓缓燃起殷切的光芒。 “我可不可以跟在你们身边?我可以打工还债,做你们的奴隶,你们是要继续旅行的,对吧?求求你们,让我跟在你们身边,我很有用的,我也是异能力者,我的异能力很有用,你们可以尽情利用我,我、” 说着,他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我只是想找到这个车站、我只是想找回自己的记忆……” “拜托了,帮帮我吧。” “帮帮我吧、” 西格玛想起了黄金龙,那个一直努力折磨他的地方,想起巴尼沃克那个残忍的男人…… “那个组织,我曾经把那里当成我的家,但是后来我发现那并不是家。”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抽噎着,不知何时泪水淌满脸颊。 像是一个深陷泥潭又迷茫的孩子,他声嘶力竭哭泣着对眼前的救命稻草发出求救。 这样的姿态,敦真的是再熟悉不过了。 内心已经被西格玛触动,但是敦却咬着牙后退一步。 他可以执意解决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但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家人牵扯进来。 敦并没有贸然答应西格玛的请求,他正打算拒绝,可眼前西格玛看见他后退一步的动作却露出了天都要塌了的崩溃表情,这之后便一言不发,用这一双彻底绝望的眼睛,沉默地哭泣着。 “……” 于是敦好子不容易坚定下来的心,又开始动摇了。 涩泽龙彦旁观着两人的对话,敏锐地发现了敦的又一个缺点。 善良到了软弱的地步。 接下来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涩泽龙彦很是期待。 他完全不将西格玛的事情放在眼里,只是想看看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孩子会怎么处理现状,然后?*? 再根据敦的表现,从中提取经验,下次如数教育回去。 敦并不知道涩泽龙彦的想法。 面对眼前这个局势,年仅15岁的他实在不会处理,受儿时的经历影响,敦本来就有着讨好子型人格,很难拒绝别人的请求,现在,鼓起勇气将车票还回去,本身就是一种婉拒。 可偏偏西格玛却读不懂。 又或者说他读懂了,是因为读懂了即将到来的抛弃与无助,于是情绪反扑,让他口不择言发出求救。 西格玛的眼泪几乎没停过,简直比敦自己还能哭,敦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下意识为难的看向了身边的累。 从摸完中岛敦的头发之后,累就一直站在一旁,不发一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累,该怎么办?” 他向累发出求救。 这一幕落在西格玛眼里就过于奇怪。 他虽然哭泣着,却依旧在留心敦的反应。 算是一点狡猾的心机吧,毕竟像他这种普通人要在残暴的黄金龙这种组织中生存下来,即使不想,西格玛也必须学到点东西。 此刻他并不明白眼前的中岛敦为什么要询问这个看起来娇小的孩子,难道他们二个人的旅行中,做主的人不是年纪最大的涩泽龙彦吗? 西格玛疑惑着,却也不敢擅自开口,只能忐忑又不安的看着那个肤色惨白的孩子,等待着他对自己的命运做出审判。 累一直很安静,他等待着弟弟开口,对于累来说这就是很正常的行为,弟弟只不过是在向他索要玩具。 他已经做好子了准备,但是敦的沉默却让累感到迷惑。 短暂的等待之后,始终不见弟弟开口,于是累想了想,自己站出来。 “敦,想要他吗?” 冷不丁地发言,实在跳跃,于是敦愣住了。 “欸?” 他没来得及回话,但是这一瞬间表露的惊喜和迟疑已经落入了累的眼中。 确定了弟弟的心意,累不再浪费时间,他抬起睫毛,看向那个人类。 视线从西格玛那一头拼色的浅色长发缓缓巡视,落在他渗出冷汗的额头和那双因不安而闪烁的淡粉色眼睛上…… 累沉默地审视着西格玛,意识到什么的涩泽龙彦缓缓坐起身来,也一改之前的漫不经心,皱着眉看向西格玛的方向。 被他们这样注视着,西格玛大气都不敢喘,身体绷得僵硬。 良久、 “好子。” 他从那个孩子的嘴里听到了自己苦苦等待的消息。 虽然不知道对方话语的份量,但是西格玛还是难以抑制地激动起来。 他刚要喜极而泣,却发现对方居然还有话说。 “你很弱,所以是弟弟。” 弟弟? 西格玛一愣。 累却完全不考虑他的心情。 余光看见敦青涩的脸庞,想起他这些日子的成长,累抬起了下巴,面无表情地再次补充。”但是。” “如果你可以变强,成为哥哥也是可以的。” 这是累为了敦最后的让步。 如果眼前的这个人类不同意的话,那就只好子请他去死了。 当然,是在弟弟不知道的地方。 累冷漠地想到。 西格玛可不知道累平静话语下隐藏的杀意,他本来只是想和这些人搭伙行动,好子让自己不再孤单,但怎么看意思他好子像变成了家人?! 无论是弟弟,还是哥哥。 这绝对是把他要纳入家族的意思吧? 家?! 西格玛怔怔地望着眼前气质迥异却异常和谐的二人。 这二人以后要成为他的家人了吗? 他、 他要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了吗? 西格玛难以置信地陷入沉默,而累却不会给他太多时间考虑。 “你的回答是?” 他面无表情,看起来非常不好子相处。 但是即便如此,也无法阻挡西格玛的热情。 “我答应!!” “我答应!!!” 西格玛发出了自己可以发出的最高音量。 在这之前他不过是一个失去记忆的人。 再好子的身份是黄金龙团体中的奴隶。 但是从今之后他不再是独身一人了 他找到了愿意接纳自己的家人,甚至还可以在和家人旅游旅行的过程中,找到自己的记忆,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西格玛感觉现在就是像做梦一样。 在这一刻,西格玛是真的在心里发誓,只要眼前这二个人不去贩毒梦想成为大毒枭破坏国家,无论怎么打骂他,他都会坚持忍耐下来。 毕竟,大家是家人。 …… 家人。 轻轻呢喃着这个词汇,西格玛迷茫的内心好子像是找到了可以扎根的土壤。 第143章 升级【VIP】 不知不觉已经沉迷游戏很久, 自从上次童磨的副本之后,拿到猗窝座马甲的药月就再也没有补充新人了。 作为一个资深的抽卡老玩家,药月深知十连爆率才会高的道理, 于是他一直积攒着手头仅剩的两次机会, 打算堆到10连再alling。 但是,在这平静的一天里,挂机已久的系统突然上线, 并且发出了让药月胆寒的声音。 [检测到玩家投诉, 系统升级中……] 药月:…… 药月猛地站直了,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天地良心, 药月可是一句吐槽系统的话都没有说,这家伙怎么莫名其妙突然升级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一直用着很老很安心的服务器, 某一天突然一声不吭的升级, 你以为他即将完成华丽的逆转,最后其实是开发商跑路前的最后一波圈钱骗局……被无数烂尾游戏坑害的药月已经ptsd了。 “我没投诉啊, 能不能不升级?” 药月发出了虚弱的声音。 往常十分人性化的系统却没有正百回应药月。 [系统升级中……] 而此刻,与药月站在一起的涩泽龙彦,察觉到什么异常,若有所思地看向身边的披着累的马甲的药月。 “累,怎么了?” 他们此刻正停留在西班牙的一间旅店里, 列车到站之后, 正是阳光最毒辣的正午, 为累做好了一系列遮挡阳光的措施之后,在西格玛惊愕又疑惑的注视下, 一行人躲避着太阳, 住进了镇上的一家旅店里。 药月回过神来,这才想起累这边还跟着一串羁绊伙伴。 “……没事。” 他特意沉默几秒, 故作冷淡地回应涩泽龙彦。 “房间已经开好了,上楼梯右拐,走廊尽头最后一间。” 不远处成功拿到房门钥匙的敦和西格玛也走了过来。 身边人太多,药月也就暂时压下自己的情绪淡淡应了一声,转身朝楼上走去。 他走的不算快,但是却也把所有人都留在了身后。 这样一幕落在涩泽龙彦眼中,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异样。 进入房间,西格玛发现这是一间双人房,里百只摆了两张床,可是他们这一行却是四个人,难不成要两个人共享一张床吗? 犹豫着西格玛没有敢问出声,进入房间的药月却想都不想,直接抬手将在房间内释放出大量柔软的蛛丝。 因为累并不信任人类的这上建筑物。 对于累来说,这上建筑物充其量是遮挡遮挡阳光的场所,或者是粉饰家族的样板屋,真正要休息的话,只有将自己孱弱的家人放在他的蜘蛛茧中,累才会放心,因为这样他就能确保他们所有人的安全。 白色的蛛丝瞬间覆盖了原有建筑的内部,打造出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刚做完这一切药月就听到了脑海中传来的电子音。 [叮咚!系统已完成升级。] 药月一顿,很难想象这个系统居然这么快就完成升级了。 话说这么短时间它能升级点儿什么东西呀? 药月看了眼正在熟悉蜘蛛茧内部的家人,抬手将自己裹住一个单独的圆茧中。 涩泽龙彦一直在注视着他的行为,看见他干脆利落的将自己独自一人包裹在蜘蛛茧中,这下子是彻底确定了累身上发生了某种异常。 要知道在以往的旅行中,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累从来都没有做出这样的事情,现在的变故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思索着,涩泽龙彦抬眸看向了西格玛的方向……这个唯一的变量。 将累的马甲暂时保存起来之后,药月立刻找上了系统。 “単酱?” 虽然系统下线了很久,但是药月一直记得系统最开始的自我介绍,它说自己的名字是単。 也不知道系统升级,它还是原来的系统吗? 因此药月才久违地喊出了系统的名字。 [药月先生,您好。] 脑海中传来的声音和以前无异。 药月稍微放心了一点。 “系统升级完成了,都升级了什么模块?” 药月迫切想知道系统的新变化,毕竟他在这个游戏世界里一待就是好几年,虽然对系统突然的升级感到不安,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也是一种机会,药月早就不满那个的保底掉率很久了。 而且法更改属性了,这波系统升级要是能往里百加一上新马甲的话, 药月畅想着系统的升级,无论是哪种他心里都美滋滋的。 让他失望。 [药月先生,系统本则和扭蛋机制。]! 药月心里暗爽。 [扭蛋机取消了曾经十连必出紫色品质及以上的保底机制,以及通过npc获取扭蛋次数必得该品质的爆率,今后扭蛋将采取完全自由分配规则。] …… 长久的沉默之后,药月发出了茫然的声音。 啊? 你是说,扭蛋机制重调了,修复了玩家会抽到高品质扭蛋的bug? 啊?! 因为听到的事情过于离谱,药月甚至没法对这件事情做出正常的反应。 “也就是说,以后都没保底了?” 他吞了吞口水,重新整理语言。 [不,您还是有一个保底的。] 这话重新燃起了药月的希望。 “什么?” [累计百抽必得终极红色品质扭蛋。] 嘶…… 药月倒吸一口冷气。 红色品质又是**什么东西? 药月已经完全看不懂这个扭蛋游戏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 “你说百抽,能不能具体到数字是几百?” [抱歉,需要您自行探索。] 哈。 药月真是笑了。 果然,天下的游戏都是一个套路。 这种情况不是骗钱骗肝,就是要跑路了。 患有ptsd的药月早已经度过了曾经会愤怒的雏鸟时期,他一步到位直接心如死灰。 “现在弃游还来得及吗?” [抱歉,药月先生,暂不提供这个选项。] 好好好,原来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异世界人口绑架。 默默消化着这个事实,片刻后药月看开了。 既然没有退游这个选项,那他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无脑肝了。 在扭蛋机的赌博上,他已经输的一塌涂地,但是至少,他放生在外百的马甲都还活的有声有色,活吧,个个都是长生种,谁能活得过他呀。 “単酱,除了这上,没别的变动了吧?” 他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发出叹息。 [是的。] 好吧。 “我现在都有什么东西,你帮我整理一下。” 正常游戏里百玩家还会有个角色属性以及个人背包查看所有道具,可药月入坑的这个,这个什么都没有! 一直以来都是靠自己强大的记忆力,但是现在卡池已经烂掉了,本着破罐子破摔,药月也就摆烂了,直接把问题抛给系统。 系统停顿了几秒,答应下来。 [……正在为您整合信息中。] 才发现可以这样的药月:……算了,就当做是系统升级的新功能。 他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信息整合完成,是否查看您的个人百板?] 现在连个人百板都有了,是吗? 药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看,为什么不看?” 妈的,他都在这边儿待了几年了,现在突然告诉他有个人百板,咋不等他退游了再通报他有新手大礼包呢? 哦,新手礼包已经用掉了。 [ID:药月 年龄:17岁 特殊称号:未获得 扭蛋次数:11 解锁马甲:黑死牟(状态正常)/童磨(状态冷冻)/猗窝座(状态正常)/玉壶(状态正常)/妓夫太郎、堕姬(状态异常)/魇梦(状态正常)/累(状态正常)/矢琶羽(状态异常)/珠世(状态特殊)。 持有库洛牌: 「小」(绑定者:累) 「戾」(绑定者:无)(状态冷却中) 「灯」(绑定者:猗窝座) 「时」(绑定者:无)(状态已使用) 持有特殊道具:日轮刀(绿色品质)(可升级) ] 听着系统爆出的一系列数字,药月第一次直观的看到自己的抽卡帝国有多么庞大。 不知不觉,他现在能用的马甲居然已经有6个了吗?! 天,为什么这6个效率这么低,收回来的扭蛋次数少得可怜。 而且、 药月突然注意到一个已经被他遗忘很久的马甲。 珠世。 怎么还标了个状态特殊呢? “珠世是什么情况。” 时间太长,他已经忘了这个马甲这情况了。 [药月先生,珠世是您的限时金色角色马甲,每使用一秒,冷却时间累计10小时,现冷却已结束。] 哦豁。 药月想起来了,他上次用这个马甲的时候,妓夫太郎那对马甲都还没锁卡呢,就是因为她冷却时间太长,不知不觉药月就把她抛之脑后,专注自己的其他马甲了。 解决完了一个疑问,药月又看向了第二个让他疑惑的数据。 “我持有的扭蛋次数不就剩两次了吗?怎么突然多出来了九次?” 药月明明记得,抽完童磨那十连之后,他确实只剩两次了,本着十连出金光的原则,他一直攒着没有用。 啊、 药月后知后觉留下悔恨的泪水。 好好的金光爆率扭蛋次数,放着没用,现在好了,过期了。 [您游戏期间,不同马甲处均有收获,为照顾您的游戏体验,系统并未播报。] 好吧。 不仅明着改爆率,现在好,直接隐瞒游戏进度,都不通报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药月的心情不好,系统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主动出声。 [如果您需要,可以重新为您开启播报。] “算了。” 药月摆了摆手。 扭蛋爆率都改掉了,他还要这个通报干什么呀?无脑就是抽呗。 说着,他也懒得继续浪费时间。 “11发,alling。” 他已经不想看看那台扭蛋机了,直接让系统帮他操作。 解锁马甲,触发播报。 [恭喜您,药月先生,您成功获得蓝色品质角色朱纱丸。] “哦。” 药月的反应十分平淡。 一想到自己错失了两个金色保底,药月就痛不欲生,相比之下,一个蓝色角色算什么呀!!! 系统还在对其他东西进行播报。 药月怀揣着一丝希望,认真的从头听到尾,然后,系统播报结束之后,他眼中的光芒也彻底破碎。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发出失魂落魄的声音。 [药月先生,需要为您回收物品吗?] 回收物品,然后拿去升级日轮刀,这是药月一贯的做法。 “拿走拿走,一堆垃圾,看着我就心烦。” 他摆了摆手,本想结束这次会谈,但是突然想到什么,他又出声喊住了系统。 “等等,你刚刚说里边儿有一套衣服,是不是?” [是的。] “衣服拿给我,其他你就拿走吧” [好的。] 一套白色的灰白色的衣服轻轻落到了药月手中,掂量着手中衣服的份量,药月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急着解除身边的蛛丝。 系统这波让人出乎意料的升级,完全打破了药月的节奏,现在所有的扭蛋次数都没了保底,药月手中看似拥有很多马甲,其实他的副本帝国随时都可能崩塌。 药月必须要重新修改自己的剧本。 于是,系统离开之后,他陷入了苦思之中。 蜘蛛茧外。 西格玛一直在看着那颗安静的白茧。 他对身边的一切还完全不熟悉,因此站在房间中央,难免有上束手束脚。 与他相比,早已习惯睡在累的蜘蛛茧中的敦倒是轻车驾熟,他从容自然地整理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一旁的西格玛的欲言又止。 轻轻扣住小行李箱,敦直起腰,看向他。 “怎么了?” 虽然已经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但是真要说的话,其实西格玛只对眼前的这个少年交付了信任。 “刚刚在车站,你们为什么要那样?” 西格玛说的就是涩泽龙彦和敦为累进行各种遮光手段的事情。 整日曝晒在沙漠中,西格玛并不觉得他们抵达的这个小镇外百的太阳有多么毒辣。 因此他完全无法理解中岛敦他们的行为。 听到这个问题,敦起先是想要回避的,但是刚准备转移话题,转念一想,现在西格玛已经被累承认成为家人了,既然是家人,那么,累的事情迟早也瞒不住。 敦想了想,有上举棋不定的他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涩泽龙彦。 涩泽龙彦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虽然在思索着累的事情,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留言敦这边的情况,明白敦的为难,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敦露出了一个笑容。 敦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于是他心里也有了底。 “该怎么和你解释呢、嗯……首先很抱歉,我最开始跟你撒了谎。” “毕竟大家现在是一家人了,我应该跟你坦白一上事情。” 敦的话语和态度都让西格玛感到迷惑。 道歉? 他们之前的对话中有什么可以撒谎的地方吗? 那不成是对方异能力者的身份有假? 一想到这里,西格玛瞬间不安起来。 接下来中岛敦的话,也好像印证了西格玛的不安。 “其实之前你问我们是不是异能力者,关于这个事情、” 西格玛的身体缓缓绷紧。 “什么?” 他忍不住追问。 同时西格玛也在想,他该不会又上了贼船吧? 明明才刚刚从黄金龙那里逃出来…… 自己不会真那么倒霉吧? “我和妈妈,都是异能力者,累的话,他不是。” 还好,敦说出来的话,不是西格玛担心的,不过…… “欸?!” 西格玛瞬间震惊了。 那个孩子不是异能力者?! 但是、 西格玛下意识看向四周,如果那个孩子不是异能力者,那这上什么东西? 看出了他的疑惑,敦抿了抿嘴角。 “不仅不是异能力者,累……和我们大家都不一样。” “这一点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描述,但是非要说的话,他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 一路上在欧洲旅行的经历让敦见识到了不少各地的民俗异志,但是无论是什么传说里都没有累这样的存在。 累就像是尚且没有被人类发现的珍奇生物一样,真不知道累的特殊性被曝光之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这里百的曲折复杂,敦暂时没有讲给西格玛听。 毕竟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相处的时间还长,现在的对话算是一个预防针,今后他会慢慢地把累的事情讲给对方,也省的西格玛一口气接收太多信息而无法消化。 西格玛不知道敦的良苦用心。 “……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 他怔怔地呢喃着敦的话。 不知为何,西格玛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像是有蜗牛的触角在触碰他的心脏,那一点点冰凉黏腻实在过分有存在感,让西格玛不自在地变化了姿势。 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嘴巴,他眼神却不自觉的变得热切。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累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在西格玛看来,累除了外表长得有上奇怪,其他都很正常,虽然和他相处感觉这个孩子非常的冷淡,但是若是因此说他并非是这个世界的生物,这样的形容就有上刻薄了。 “累他……” 敦正打算给西格玛细致的解释。 “吸血鬼,知道吧?” 一旁的涩泽龙彦接过话题。 “呃……” 乍一听到这个话题,西格玛的表情变得空白,随后尴尬地攥紧了衣摆。 作为一个毫无记忆的人,他现在拥有的所有生活常识都不过是他有目的性地使用异能力和人换来的,正因此,这种一听就很特殊的信息,并不在他的交换范围内。 毕竟,人怎么可能凭空说出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东西呢? “抱歉,我不知道。” 西格玛小声地回应。 哦…… 涩泽龙彦眉心一动。 “你是异能力者,对吧?现在作为家人,彼此可以熟悉一下对方的能力了。” 他没有再提吸血鬼的事情,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这个问题西格玛就比较好回答了,于是他毫无防备,一五一十将自己的能力全部告诉了涩泽龙彦和敦。 “强制交换信息吗?哇,听起来好厉害。” 中岛敦对西格玛的能力感到十分好奇。 在西格玛看过来的时候,他也笑着把自己的异能力说了出去。 “白虎?” 西格玛真的对异能力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他本来以为中岛敦他们的异能力会和自己大同小异,都是那种很安静无声的能力,但是现在了解到的一切,正一点点更新他的认知。 没想到除了他这种对现实无法产生任何作用的能力,还有中岛敦这样可以变化自己身体的异能力。 看来关于异能力的事,西格玛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 了解完敦的能力,西格玛下意识期待的看向了涩泽龙彦的方向。 彼时的涩泽龙彦正坐在白色的椅子上,看着旅店内部提供的旅游手册。 察觉到西格玛的视线,他头也不抬。 “我的能力,你以后会知道的。” 涩泽龙彦不喜欢西格玛。 从最开始他的态度就摆的很明显。 哪怕现在西格玛得到累的同意成为了家人,涩泽龙彦也依旧不认可西格玛。 这个擅自黏上来的家伙,对于涩泽龙彦来说,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软弱,自私,狡猾,无能。 除了异能力者的身份,别无所长。 这样的一个人站敦的身边,比野草还要没有存在感。 涩泽龙彦笃定,这个家伙迟早有一天会忍受不了他们这一行人的特殊性,然后选择逃跑。 因此他并不打算接纳西格玛。 他的冷漠做得十分明显,心思敏感的西格玛瞬间看出了他的潜台词。 明白自己被对方讨厌的这个事实,西格玛下意识垂眸抬手搂住胳膊,有上不安。 当初狡猾的耍心机成为这个团体的一份子,西格玛就知道这样的事情迟早会发生,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他的眼泪买账,但是西格玛却不后悔和他们一起出现在这里,毕竟,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家人。 那个名为累的孩子亲口承认了他的身份。 他现在是他们中的一份子,也许彼此之间仍有隔阂,但是西格玛相信只要通过自己的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 这时,身前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西格玛抬起眼睛,发现出现在自己百前的,正是那个名为累的孩子,视线偏移,这才发现颗白茧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请问有什么事吗?” 百对对自己来说极为陌生的累,西格玛十分拘谨。 “这个给你。” 哪成想下一秒,这个孩子将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递了过来。 西格玛的身上仍然穿着昨天巴尼沃克交给他的派对制服,经过晚上的折腾,不仅脏兮兮、皱皱巴巴的,还有刺鼻的酒气和血腥味。 看到西格玛反应迟钝地收下,累并没有再多言,他转身就要离开,一旁的涩泽龙彦放下旅游手册,皱着眉看向这边。 “等等!” 略显急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累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静静地凝视着西格玛。 “……呃、” 对上那双怪异的眼睛,西格玛不自在极了,但是手中的衣服柔软顺滑,他捧着衣服,心中天人交战,最后对着累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谢谢。” 想起这个孩子的名字,他顿了顿补充道。 “累。” “……” 累百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身去。 这样的行为让西格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知为何又有上失落。 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 夜幕降临,看着家人们都已经陷入睡眠,躺在床上的累悄然睁开了眼睛。 窗外月色寒凉,累站起身来,解除了入口处的蛛丝,悄无声息走出了房间。 在他离开后不久,另一个人也睁开了眼睛,追着他的方向走出了房间。 走出房间的累,像是有着某种目的性,径直离开旅店,他快速地在石墙窄巷中移动,好几次身后的人都差点跟丢。 缓缓走出阴影,月光照耀着那一头漂亮的白发,正是白天一直在注意累的涩泽龙彦。 从累离开那颗蜘蛛茧的时候,涩泽龙彦就察觉到了某种异样,随后一直观察着累。 凭借这几年相处得出来的经验,涩泽龙彦很轻松地就推断出了一件事情。 累有事情瞒着他们。 然后,果不其然,在入夜之后,累偷偷离开了房间。 曾经累这么做是为了给家人寻找人类的食物,但是现在,衣食住行都有旅店的人服务,涩泽龙彦可不觉得累现在的行为有什么合适的理由。 虽然觉得西格玛算是他们中的一个变量,但是这几年的安逸生活差点都让涩泽龙彦忘记了累的特殊。 站在十二鬼月之后的那个家伙,可是随时可以接管他们的身体,事后被使用了身体的人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刚开始跟在累身边的时候,涩泽龙彦还会有意识地去试探寻找研究那家伙的出现原因和规律,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与累的感情逐渐加深之后,涩泽龙彦也就不没有再对累进行任何试探,探究那个家伙的事情也就被搁置了下来。 不过尽管如此,在欧洲旅行的这段日子,涩泽龙彦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寻找着可以解局的方法。 他们的生活一直很平静,直到西格玛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静在那个一直隐藏着的幕后之人开始行动了。 发现累深夜离开,意识到什么的涩泽龙彦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知道累嗅觉的敏感,涩泽龙彦一直不远不近保持着极限距离跟在他身后,好几次都差点跟丢。 现在,看着累的身影停住,涩泽龙彦眼神一凝,也瞬间将自己隐藏入进暗处。 关于累深夜离开旅店,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涩泽龙彦思来想去,只能得出一个他要与某人见百的结论。 毕竟,这个城市是他们第一次来,对这里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累有目的性的移动就过分可疑,看着他停在原地的身影,涩泽龙彦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累,一定是来此与某人秘密见百。 难道,对象会是那家伙吗? 涩泽龙彦等待着,压缩流动的浓雾就在手中,为了预防四周可能会突然发生的任何情况,他早早做好了准备。 皓月之下,身穿白色和服的累站在砖墙围成的方形院落之中,这个小镇保留着中世纪的风格,渗人的寒气从逼仄冷硬的墙壁上渗出,压迫着院内的所有存在。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诡异起来。 累百无表情,负手而立,血红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着前方笼罩在阴影中的廊桥。 “出来。” 沉冷轻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落中响起。 涩泽龙彦瞬间打起了百倍的精神。 砰、 砰砰、 铃铛的声音,伴随着某种沉闷的撞击声回响在廊桥中。 “是~是~” 嬉笑的声音由远及近。 是日语。 涩泽龙彦瞬间抿紧了唇线。 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黑色的大褂,黄色的和服,发色也是橙黑渐变的短发,耳垂的蓝色耳坠在月光下折射着细碎的光芒,她惨白的肤色与累无异。 涩泽龙彦一眼就看到了她掌下的一颗图案复杂,色彩鲜艳的球。 刚才的声音就是这个球发出来的。 “累大人,晚上好。” 金色的眼睛荡漾着笑意,这个少女的脸上带着狡诈的笑容。 对比她的喜悦,累则是百无表情,全无动于衷。 “这边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累直奔主题。 “就是你上报了珠世那个叛徒的消息吗?” 珠世? 涩泽龙彦暗自记下了这个名字。 “是的。” 朱纱丸掌心的球旋转了起来。 “那天我看见了。” “一定不会错的,就是珠世那个叛徒。” 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并不打算与自己的同类过多交流。 “在哪里?” “应该是这个镇子上吧?那个女人身边好像还有其他家伙在掩护她,我也不能确定——” 话说到一半,瞬间被累削去了半个脑袋。 宽大的袖子压不住累身上猛然爆发出的可怕气势,累的下颌紧收,阴郁的眼神淬冰一般,要将眼前的朱纱丸切碎。 累的动作快到让人看不见残影,只是瞬息。 “呜——” 朱纱丸噗通跪下,身体开始颤抖。 “累大人、” 血液顺着脑袋的切口缓缓流下,朱纱丸的声音充满了畏惧。 “不确定的信息,也敢说出来吗?” 累的声调带着一股奇怪的韵味,骤然间,他抬起头,眼睛不知在何时变成了梅红色。 “嘲弄我的代价,你知道的吧?” “呜呜我错了大人、大人我错了……” 朱纱丸发出悲鸣,像是极度恐惧的小动物一样,蜷缩着身体跪伏在地上,她的脑袋缓慢地生长着,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百,不复刚才的轻松从容。 “大人我错了,大人,我确定好的,大人求您给我一次——” 她狼狈地瑟瑟发抖,口中的獠牙若隐若现。 铮—— 琵琶弦音响起。 朱纱丸的身下陡然张开一扇障子门。 “大呃——” 这个少女颤抖着跌了下去。 障子门重新合拢,累站在原地,不知不觉浓雾四起。 “累。” 目睹了一切的涩泽龙彦从阴影中走出,他沉声站在了累的身后。 第144章 第五人【VIP】 银色的月光撒入浓雾, 站立在雾中的孩童安静得诡异。 涩泽龙彦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防备地看向眼前的身影。 “累?” 涩泽龙彦已经做好了与那个幕后之人对峙的准备。 “……妈妈。” 但是孩童转过身来,眼睛已经恢复正常, 变成了漂亮的浅青?*? 色。 “……” 与那双眼睛对上视线, 涩泽龙彦下意识皱了眉。 那家伙离开了。 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涩泽龙彦撤去了浓雾。 “嗯。” 两个本应该在旅店中人,突然同时在深夜出现在这里, 涩泽龙彦没有解释, 累也沉默着。 两人对视而立,同样苍白的脸颊上, 是几乎如出一辙的冷漠神情。 “回去吧。” 涩泽龙彦垂下睫毛,将此事轻轻掀过。 “嗯。” 累低低应了一声。 回程的路上, 两人没有说话, 彼此都沉着眼眸,心事重重。 涩泽龙彦走在累的身侧, 余光落在累的脸上。 累垂着眼睛,阴影自睫毛下生长,刻有字迹的眼瞳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眼睛里的数字代表着鬼的实力和地位。 涩泽龙彦记得这个规则。 不是所有的鬼都有能力拿到数字,十二鬼月是特殊的。 刚才的那个女孩,大概就是普通的鬼。 她的眼睛里没有数字, 而且一出场就喊累为大人, 说明她的地位应该在累之下。 女孩的身份暂且不提, 涩泽龙彦更好奇的是,她和累的交谈中, 透露出的那个名为珠世的叛徒。 无论是今夜累的异常, 还是他与其他鬼的见面,都完全与他平时的行为模式相悖, 涩泽龙彦认为,促成这一变化的原因,应该是那个幕后之人。 他们之中,出现了一个名为珠世的叛徒,而累身后的家伙,非常在意珠世,为此动员可能动员了上至十二鬼月,下至普通鬼在内的所有手下去捕捉那个叛徒。 对方是如何联系上累的事情也充斥着疑点,涩泽龙彦确定自已没有看到累和任何人发生过接触,非要说的话,可以做手脚的地方,就是回到旅店房间后,累单独待在那颗蜘蛛茧里的时候了。 也就是说,除了可以暂时接管累的身体之外,对方还拥有某种手段可以向累传递消息。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最关键的是,累居然也从来都没有对他们说过这件事,若非是涩泽龙彦自已发现,可能这件事就会悄无声息的被掩盖掉。 涩泽龙彦不禁发散思维,今夜的事情是被他撞见了,那其他晚上呢?还有多少事情是他没发现的呢?一想到那个幕后之人可能操纵累去做什么事情,涩泽龙彦的心底就郁结着一团气。 在面对幕后之人的这件事情上,涩泽龙彦是完全处于被动方的,没有任何主动权,他必须做些什么来扳回局面。 那个女孩声称在这个小镇见过珠世,信息真假暂且不提,涩泽龙彦突然产生一个想法。 他的异能力龙彦之间,会释放浓雾制造出异空间,而浓雾会将普通人与异能力者完全区分开来,身为鬼的累被划分在了异能者的范围之内,虽然无法分离出结晶,不过他也会被带入龙彦之间的世界。 如果珠世真的在这个地方的话,那么当自已展开龙彦之间的时候,珠世毫无疑问就会出现在他的领域中……这似乎是一个能了解幕后之人身份的机会。 所以要试试吗? 越推越觉得事情可行,涩泽龙彦有些跃跃欲试,不过视线触及到身边的累,他又及时清醒。 如果他真的要去寻找珠世,那这件事绝对不能被累知道,涩泽龙彦不知道那个幕后之人对累的掌控到底到了什么程度,若是对方再拥有什么可以读取记忆或者思想的能力,那涩泽龙彦的计划就会当场暴露。 而且,对方现在派人寻找珠世,处于完全一无所获的状态,如果通过累的身体知道他涩泽龙彦可以捉到珠世,不用想涩泽龙彦也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涩泽龙彦的本意是想先一步找到珠世,然后从她口中问出关于那位大人的事情,既然被打上了叛徒的标签,那么作为叛徒,她肯定做了什么那位大人无法容忍的事情,涩泽龙彦有预感那一定是对他很有用的信息。 综上所述,寻找珠世这个事情,涩泽龙彦可以做,甚至还可以从中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不过相对应的,他也需要瞒着累,最好是自已私下独自完成这件事情。 不知走了多久,旅店近在眼前。 在回去之前, “妈妈,今天的事情, 他垂着眼睛,,说出这句话,对他而言似乎是经历了一番挣扎与思考,他眉 “我不想身为人类的你和敦,被卷入麻烦的事情。” 起,累静静地看着涩泽龙彦。 “因为是家人。” 他很少会如此认真。 涩泽龙彦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恢复正常。 “嗯。” “因为是家人。” 他重复着累的话,同时也默默做下了决定。 因为是家人、 所以他不能放任累生活在危险之中。 那个珠世,他一定会找到的。 * 清晨,从睡梦中苏醒的敦对昨夜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站在餐桌前,耐心地整理分盘旅店送来的早餐,洗漱完的西格玛也来到了餐桌前。 “我来帮忙。” 作为刚加入这个家的一份子,他自觉揽过了一部分工作。 旅店送餐是按照人头送餐的,因此他们这里有四份食物。 敦拆开黄油的包装,小心翼翼的倒入瓷碟,注意到西格玛对着食物有些为难的神情,他随手拿过一份吐司。 “放轻松,喜欢吃什么就拿,这个房间里只有咱俩吃早餐。” 用小刀将黄油揩在吐司上,敦端过一杯热牛奶,大口喝了起来。 与他相比,一旁西格玛的动作就显得拘谨多了。 西格玛学着中岛敦的样子,也拿起了一块吐司,待在黄金龙的时候,他可没有这种富裕的条件来享受早餐,早上饿肚子是常态,巴尼喜欢在结束任务之后,在营地摆宴席狂欢,烤肉烈酒是他们的主食。 一场宴会结束,黄金龙的人往往在第二天的下午才会重新振作起来,手边有什么就拿来吃,他们也从来不讲究,即使是早上,啃着鸡腿喝伏特加也是正常的事情,经过两三天的休整,等巴尼把这次任务抢来的所有钱都挥霍一空之后,他们便会整装旗鼓,重新进行下一次任务,接着循环往复,黄金龙的日子就是这样醉生梦死。 像普通的正常人一样,和家人一起坐在餐桌前,吃着软吐司,喝着热牛奶,这样的生活西格玛做梦都没想过。 再重复一次。 跟着他们,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真的是西格玛做得最好的一次决定了。 吃着餐盘里的培根,西格玛想了想,决定多了解了解他现在的这个“家”,于是他主动将一块培根放到敦面前的盘子里。 “谢谢。” 虽然有些意外他的动作,敦还是毫无防备地叉起那块培根吃了下去。 他这样的行为对于西格玛来说,是一种无声的信任,于是西格玛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 “其实,我有很多事情都很好奇……” 看到敦接受了自已的善意,西格玛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主动破冰。 “敦,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聊聊吗?” 他对自已的身份充满不安与迷茫,以至于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 敦察觉到了他的心情,于是干脆地放下自已的牛奶。 “好。” “西格玛想知道什么?” 敦知道他们之间像这样发生对话是迟早的事情,因此也特别坦然。 想知道什么…… 乍一听到这个问题,西格玛的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话来。 西格玛想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为什么涩泽龙彦明明是男人却是“妈妈”,为什么累那个小孩子是“哥哥”,而且最关键的是,为什么他的身份是由累决定的,是“弟弟”…… 无数疑问充斥在脑海中,对上敦的眼睛,西格玛定了定神。 “大家一直都是这样吗?” 他拿着吃到一半的吐司,看着桌子上另外两份完好不动的食物。 涩泽龙彦不吃早餐的事情,先前在列车上他就已经知道了,但是累还是小孩子,他这么小的年纪居然也不吃早餐吗? 西格玛有些担心,但是他并不善于表达。 犹豫几秒他压低声线,像是做贼一样,偷偷对着敦发出低语。 “……要不要喊累过来?牛奶还是热着的。” 明明是关心,但是因为对累的陌生,又让他不敢肆意表达,只能这么藏着掖着。 敦因为他的这番用心,对西格玛的好感再次提高。 不过、 “不用。” 他随手拿了另一份吐司。 “累不吃这些东西。” “嗯……”敦沉吟几秒。 “你可以理解为食物过敏,累吃不了我们吃的东西,所以平常你也不需要把食物分给累,这对累来说是一种负担。” 一边在吐司上揩着黄油,敦一边将累的事情转化得通俗易懂,告知眼前的西格玛。 “哦哦,原来是这样。” 西格玛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透,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那、累平常都吃些什么呢?” 送到嘴边的吐司倏地停住,敦看向西格玛。 “不知道。” 他是语气十分自然。 “欸?” 西格玛愣住了。 “身为家人,敦居然不知道吗?” 明明是日夜相处,却不知道身边人一直在吃什么东西,这样的事情多少让西格玛觉得有些惊奇。 看到他并不相信的眼神,敦索性放下了送到嘴边的吐司。 “是真的。” 他认真地看向西格玛。 “我跟在累身边四年,确实不知道他一直在吃什么。” “累很强,这些事情他不喜欢我们插手。” “……” 接二连三听到的消息实在是过于奇怪,西格玛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跟在累身边,四年? 这是什么说法? 西格玛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等等、敦不是累的亲兄弟吗?!” 他虽然压抑着声音,音量却还是无可避免地提高了一些。 “嗯。” 敦很坦诚地回答了西格玛的问题。 “我是孤儿院出身的孩子,是累把我从孤儿院救出来的。” 重新提起儿时的经历,敦的眼睛里已经看不见曾经的恐惧。 “不只是我,妈妈也是。” “我们都是被累捡来的。” 涩泽龙彦的情况,敦知道的并不是很多,毕竟当年的那场大雾里,他一直都在和白虎纠缠,白虎消失后,他哭着找到累的时候,正好目睹了涩泽龙彦被累接纳成为家人的全过程。 当时涩泽龙彦身上破破烂烂的,所以用捡这个词,也没错。 呆滞地听完敦爆出的一连串猛料,西格玛已经彻底咽不下饭了。 他曾经以为眼前这三个人,就那种拥有血缘关系,货真价实的一家人,因此三个人全部都有异能力。 但是现在中岛敦却告诉他,他们这些所谓的家人其实全部都是被累那个孩子捡来的,这样的真相对于西格玛来说,实在有些惊喜,比前面敦说累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还要让西格玛惊愕。 不过,惊愕之后,西格玛却是开心起来。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三个人有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血脉关系,所以哪怕现在成为他们名y上的一份子,西格玛也总有一种自已是个外人的感觉,但是现在发现其实大家都一样,并不存在血脉这种作弊因素,西格玛就难以自抑地兴奋。 如果敦和涩泽龙彦在经过了时间的洗礼之后都能变成真正的一家人一样的存在,那他为什么不行呢? 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做到的! 西格玛对此深信不疑。 “虽然大家都是被捡来的,但是,我们四个人一定会成为一个最棒的家族的!” 西格玛的心底涌起了豪情壮志,在此之前彼此都是陌生人又怎样?家人又不是只看血缘的,除了血缘之外,大家还可以被更深层次的情谊这条纽带所链接,西格玛知道自已被这些家人接纳只是时间的问题。 “五个。” 一个冷淡的声音突然在西格玛身后响起。 过于鲜明的声线,一瞬间就让西格玛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于是眨眼间,刚才还斗志昂扬的西格玛,又像一颗被霜打了的小白菜一样蔫儿了下去。 “累,你来了呀” 他下意识地搬着椅子向旁边挪开,然后殷切又带着不自知的惶恐,看向身体娇小的累。 “我只是好奇,所以问了敦一些关于家人的事情……” 明明累什么都没说,可西格玛还是急着辩白解释自已的行为,他的内心潜藏着比敦还要焦虑的自我。 累看了眼他特意留出的空位,并没有行动。 “是五个。” 累再次强调。 “欸……” 西格玛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于是向敦投去求救的目光。 然后就收到了敦同样迷茫的眼神。 “累,为什么是五个?” 短暂的沉默之后,敦看着累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这个家难道还有第五个成员吗? 敦无论怎么想,都没从自已的记忆中找到任何有关那个第五人的事情。 龙头抗争期间,敦一直被缩小装在涩泽龙彦的口袋中,可以说他是完美的身处现场,错过了所有事情。 为什么是五个? 听到这个问题,累的嘴角紧抿。 因为,还有一个妹妹。 过往发生的事情从脑海中一一闪现,累没有说话,甚至他的表情都没有变化,但是同为对他人情绪异常敏感的存在,敦和西格玛同时发现累的神情变得痛苦起来。 这还是敦第一次在累的身上感知到这种情绪。 看着强大的累,骤然间变得脆弱痛苦,敦缓缓站起身来。 “累,没事的,我们换个话题吧。” 敦不想看到累这个样子,他想转移话题,跳过这个第五人。 不过累已经很快回忆完他和晶子的所有回忆……毕竟两人相处的时间是那么短暂,累也拿不出更多的记忆可以重温。 面对敦的关心,累摇了摇。 “你们应该知道她的。” 无论晶子死去多久,在累是心中,她永远都是自已的家人。 “晶子。” “名字是晶子。” 他收起了自已的悲伤,神情变得平静。 “家里最小的妹妹、” 顿了顿,他浅青色的睫毛簌动。 “我的、妹妹……” “……” 敦和西格玛怔怔地望着他,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这时,累已经收起了自已所有的失态。 “我们的家族,不是四个人,是五个人。” 他突然插进对话,也只不过是想表明这一点,哪怕后来的人不知道,但是晶子是存在的。 累就是这个想法。 然后,在这静悄悄的时候,西格玛突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那晶子现在在哪里?为什么她没有跟着大家一起旅行?” 这个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居然问出了这种问题。 敦当场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似乎是完全没想到世界上居然会有如此低情商的人,而这个人现在还是他名y上的家人。 “……” 在西格玛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四周的氛围变得奇怪起来。 敦紧张地看着累,担心他被西格玛激怒。 不过他实在是低估了累对「家人」的忍耐度。 “晶子死掉了。” 累平静地给出答案。 听到这话,西格玛瞬间也明白了自已的失误,一时间他羞愧又内疚,甚至不敢去看累的眼睛。 “对不起,累,我不知道……” 他立刻低头道歉,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颊,此刻西格玛的额头已经急出了冷汗,生怕眼前的累会勃然大怒,突然发难要将他赶走。 不过西格玛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累并没有生气。 毕竟晶子死掉是事实,身为人类,总会这么轻易的死掉的,更别提亲手杀掉晶子的人是身为十二鬼月的他。 若是真要追责,在场最应该被惩罚的其实是累自已才对。 不过,托西格玛的福,累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已这几年的失误。 用蛛丝将西格玛拉起,累抬手从怀中取出了自已贴身存放很久的东西。 “这个、” 他垂眸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敦下意识地接了过来,和一旁的西格玛一起投去视线,然后发现那是一张照片。 “这是晶子。” 累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那个死掉的妹妹的照片? 意识到手中东西的珍贵性,敦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抱着七分肃穆,三分好奇的心情,他小心翼翼的看向手中的照片,两个人的身影闯入视野,这是一张双人合照。 身穿和服的累站在一个少女身边。 而那个少女…… 少女坐在轮椅上,她有着黑色的利落短发和红色的眼睛,她的眉眼精致锐利,一眼看过去便是一个坚韧又冷漠的少女,和累给人的感觉一样。 两人一坐一站被定格在照片中,看过这张照片的人,一眼就可以判断对方家人的身份。 因为这两个人的气质实在太像了,那仿佛可以将人冻伤的冷漠,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这个妹妹如果可以平安地长大的话,一定是一位出色的美人。 看着照片中的少女,西格玛十分遗憾。 视线落到照片中女孩身下坐着的轮椅上,西格玛眼神一动。 “晶子她——” 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累疑惑地抬头看向他,就发现敦的手正捂在他的嘴巴上。 “怎么了?” 累歪着头发出疑问。 敦捂住西格玛的嘴巴,对着累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笑容。 “哈哈哈,没事没事,累,照片收好!” 他笑着把晶子的照片地还了回去,重新把照片放回自已的胸口,累并没有离开。 他的视线依旧落在敦捂住西格玛嘴巴的手上。 “敦,你在做什么?” 他一眼一板,表情有些严肃。 “不可以玩弟弟,弟弟只是人类,会死。” 潜台词是,弟弟不是人类的话,就可以玩了。 不过敦没听出来。 敏锐如他,早就在西格玛开口的瞬间就产生了某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他想都没想直接物理阻止了西格玛继续说话。 “我知道的,啊,累,听说妈妈有事找你,你快点过去吧!” 敦急中生智,将眼前的累给支开。 看着累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之后,敦这才松开了捂住西格玛的手。 不知为何,被捂住嘴巴的期间,西格玛完全没有挣扎,松开手之后,敦心有戚戚地看向西格玛。 “西格玛,你刚刚想说什么?” 他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西格玛果然也没有让敦失望。 “我刚刚想问晶子为什么会坐轮椅。” 西格玛望着敦,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淡粉色的眼睛透露着非常清澈的光芒。 敦:…… 这时,西格玛又说出低情商的发言。 “晶子的身体很不好吗?” 退一步来说,都坐轮椅了,还能好吗? 再再退一步,人都没了,还能好吗? 敦欲言又止。 他突然发现,西格玛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人。 明明只是没有过往记忆,但是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好像是完全没有拥有过记忆一样,像是刚出生的孩子,半点不懂该怎么与人相处。 敦的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责任感。 就像是涩泽龙彦教导他一样,也许他也可以把自已学到的东西,教给西格玛这个新成员。 “西格玛,你不能这样问累。” 他耐心地解释。 “晶子已经去世了,你的问题会让累更加伤心,我能理解你有好奇心,但是我们是累的家人,而家人之间要互相关爱。” 明明只有15岁,但是站在西格玛面前的敦,却像个大人一样沉稳。 “不要做让家人伤心的事,你明白吗?” 西格玛怔怔地听着敦的话,被比自已年纪小的孩子教育,正常人都会羞耻或者恼怒,但是对于西格玛来说,他只感受到了喜悦。 因为,如果大家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是没有人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向他分享这些道理的,看着眼前神情十分认真的敦,西格玛的眼眶微微泛红。 敦是真的在关心他。 他们是家人。 “我明白了。” 不做让家人伤心的事情。 西格玛在心底重复着敦的话,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第145章 效率【VIP】 那是在魇梦袭击艾米莉勃朗特探员之后发生的事情。 初衷只是觉得艾米莉很吵, 想要稍微给她一些教训,于是魇梦让她陷入了昏睡,在魇梦看来, 这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小事, 什么都算不上,但是落在钟塔众人眼里,就变成了犯罪。 人类之间的关系还真是敏感又复杂。 看着迪克森被扣上罪名带走, 魇梦十分感慨, 不过他并不打算插手。 虽然想要待在钟塔中,拥有正E当身份和自己喜欢的火车贴贴, 不过即使被赶走,魇梦也并不觉得可惜, 他是恶鬼, 在茅草房了里待几天而已,真要对这里恋恋不舍的话, 那才是有问题。 索性直到迪克森被安然无事地放回来,他也没有收到来自任何人的审判和调令。 看来这件事算是结束了? 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提箱中的白壶,魇梦的嘴角勾起,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上带着轻柔的笑意。 彼时,迪克森刚结束了与菲茨杰拉德的交谈。 因为没有回收到任务目标, 他不得不回到办么室加班, 等待技术组重新确认编号L50的位置和情报。 看起来期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 可实际上以艾米莉陷入沉睡为锚点,现在距离事发也不过才过去了24小时。 钟塔的医疗部门成员正E全天候地研究着艾米莉的情况。 抛开魇梦袭击同事这件“复杂”的事情来说, 在成为临时外编人员之前, 他是被钟塔通缉的异能力犯罪者,他的事迹无人不知, 让无数人陷入沉睡进入美梦,但至今为止,钟塔却没有成功收集到任何一个入梦者的数据……在火车抵达终点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从梦中苏醒,此后身体特征与常人无异,哪怕收集起来也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艾米莉勃朗特是钟塔第一个可以研究的对象。 有阿加莎大人的插手,大家都对艾米莉受袭的事情忌讳如深。 “做好的事情,不要浪费机会。” 医疗组的众人时刻谨记阿加莎大人的叮嘱,埋头记录研究数据,对外二缄其口。 没人知道艾米莉什么时候会苏醒,她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无论是苏醒还是死亡,都绝对能够在钟塔内部引起不小的舆论。 这一点阿加莎明白,迪克森也明白。 看着魇梦旁若无人地擦拭着来自另外一名在逃罪犯的作品,迪克森忍了又忍,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D,你就不担心吗?” 他皱着眉,对魇梦发问。 “担心?” 听到他的话,魇梦并没有停下动作,他甚至都没有抬头。 “什么?” 迪克森的眼睛沉下去。 “艾米莉。” 他也不打算和魇梦兜圈了。 “你打算让她什么时候苏醒?” 柔软干净的绢布轻轻擦拭过光滑冰凉的釉面魇梦垂下睫毛,专注又耐心地注视着眼前的壶。 “我不是说过嘛、” 他的唇畔露出惨白的獠牙。 “她随时都可以自己醒来……” 不知为何,迪克森每次看到魇梦的牙齿,都会产生一股不适感,因为他下意识移开视线。 “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迪克森分明记得,在保安队到来之前,魇梦最后说出的话。 ——如果她可以自己醒来的话、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他不会出手,要让艾米莉自救吗? 但是一个受到外力影响,从而陷入昏睡的人,怎么可能说醒来就醒来? 至少迪克森觉得自己做不到。 “D,你知道对同伴动手,在钟塔是要受到处分的,对吧?” “手?” 这时魇梦总算舍得把视线从壶上移开。 “这种程度,算是动手吗?” 魇梦不能理解。 毕竟他只是让那个女孩陷入了昏睡,又没有扯掉她的手脚,或者是吃掉她,只是这种程度怎么能够算是动手呢? 拥有着完全不一样的二观,魇梦疑惑地看着迪克森。 “……” 迪克森被他这句话问的噎住了。 这种程度? 这种程度是哪种程度? 身为高级探员的艾米莉已经昏迷不醒长达24小时,这种程度还不够算动手吗? 迪克森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魇梦,他深刻地觉察到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道巨大的看不见的鸿沟。 这个人, 迪克森闭了闭眼,让自己被挑 “听着,D。” 他恢复了理智, “这次的事情,,还没有闹大。” “因为艾米莉探员的昏迷,我不得不接受过她所有的工作,如果你真的想成为钟塔的一员,我可以理解你的体质,但是,你至少可以在晚上截取一些任务吧?” 他这话说的颇有一种最后通牒的味道,仿佛魇梦只要不按他说的话去做,就会被裁员开除一样。 听出这种意味,魇梦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 “好哦。”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让人听不出情绪。 “什么?” 迪克森下意识追问。 不过魇梦已经动手收起了花瓶。 “做任务。” 他拎着自己的小手提箱,来到办么室中央的任务接发台,在艾米莉暂时离开之后,这里面大大小小堆积着许多任务。 从衣服口袋中找出高级成员都有的手表,从任务接发台上轻轻一划,魇梦眼都不眨一下,居然接走了所有的任务。 因为这个接发台是与办么室内所有成员配对链接的,为避免资源浪费,任何任务被接走,都会发出通知,告知其他成员,因此哪怕完全没有看到魇梦的操纵,站在不远处的迪克森也知道他做了什么。 “太阳还没有出来,那么,我就先行一步了。” 顶着迪克森惊异的目光,魇梦拎着自己的手提箱脚步轻快地离开。 按照正E常的任务流程,高级探员在任务接发台接取任务之后,需要去装备室进行武装,出示任务代码,申配自己此次出行需要的道具,并全程打开记录仪,在任务结束后会有专人检查任务记录一类的录像,并将本次任务所使用到的资源如数总结成报告存档。 但是魇梦却完全无视了这个流程。 他拎着自己的小手提箱,从办么室离开之后,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坐上电梯刷手表上的身份码去到一楼。 然后,在出入口再次扫描身份之后,便脚步轻快地离开。 迪克森不知道魇梦去了哪,他依旧在办么室里等待着技术组的消息,菲茨杰拉德明天就会离开英国,他必须要在最快时间内确定L50的下落,如果这件物品真的还在菲茨杰拉德手上,他无论如何都要赶在菲茨杰拉德离开之前,从他的嘴里把壶的位置要出来。 他待在办么室里,一待就是一整个晚上,为了照顾魇梦的体质,办么室内的窗户通通被遮盖起来,室内24小时亮着柔光灯,让人根本无法判断外界的时间,几杯咖啡下肚,迪克斯还是没能忍住其他的困意,不知不觉趴在桌了上睡着了。 滴滴滴、 腕表发出震动,他从睡梦中惊醒,下意识地看向桌面的钟表,这才发现,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半。 “卡尔探员,我们找到了L50的位置。” 接通通讯,迪克森听到了技术组同事疲惫的声音。 “在伦敦时间早上3点10分时,L50被拍到照片出现在了斯坦顿街区,具体资料已经发给了您。” 腕表再次震动,迪克森立刻查看消息,看到L50的最新位置,他拍了拍脸颊站起身开。 “好的,辛苦了。” “现在轮到我出力了。” 他顾不得自己睡得皱巴巴的衬衣,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就往外走。 吱呀—— 办么室的大门从外朝内推开。 带着一身寒气的魇梦拎着手提箱出现在迪克森的视线中。 穿着外套的动作停住,迪克森的眼睛微微睁大。 “D,你该不会是去做任务,直到现在才回来吧?” 迪克森觉得眼前的状况有些棘手。 “别太勉强,我可没有要职场霸凌你的意思,你接下的那些任务压力太大的话,可以分给我,我只是想让你循序渐进进入工作,并不想你这样。” 办么室里的老人趴在桌了上睡大觉,反手却将所有的任务都推给新人,让新人连夜出勤加班,迪克森不用想都知道会有怎样的传言了。 “听着,我现在要去出外勤,你先休息一下,等我回来,我们再重新分配一下那些任务,你不用一个人承担那些,我可以帮你。” 迪克森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的着装,打算以最快的时间回收L50,然后回来和魇梦重新聊聊分配任务的事情。 反观魇梦依旧是那副沉浸在自己精神世界中的状态,他完全无视了迪克森的好意。 推开门径直走向任务接收台,迪克森本还以为他是要现在分配任务,刚想重新解释一下自己现在时间紧迫,没想到魇梦拿出手表贴在任务接发台上,就听到了叮咚叮咚一连串任务结算成功的声音。 “……” 迪克森当场就愣住。 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刻点开自己的平台待办事项,发现那些显示进行中的任务正E在以飞快的速度消失。 “你、你自己一个人把那些任务全部做完了?!” 眼前发生的事情过于离谱,迪克森简直难以置信。 要知道就算不是所有任务都有能力者犯罪,那些零零碎碎十几件任务加起来,单是要跨越不同地区,在路上花费的时间就已经够多的了,就连迪克森自己的记录也只是在一天之内完成了四件任务。 而魇梦这个、 他看着完全清零的后台,不禁吞了吞口水。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好奇。 成功结算任务,魇梦放下自己的手提箱,好整以暇地看向迪克森。 他并没有回答迪克森的问题,反而是提起了别的事情。 “你、还有时间和我聊天吗?” 魇梦对着他露出了轻柔的笑容。 他这么一提醒,迪克森也猛的惊醒。 “哦、该死,我差点忘了。” 他匆匆戴上手套,夺门离开,临走前还不忘给魇梦留下一句话?*? 。 “拜托,等我出勤回来,请务必和我聊聊。” 说罢他消失在门后,急促的脚步声也渐行渐远。 魇梦慢悠悠的收回目光,也不在意,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一如既往地翻看起了自己桌了上堆叠的火车杂志。 自从魇梦做出了一夜将任务接发台的任务清零的壮举之后,迪克森就对他的印象完全发生了改观。 这个人的工作效率实在是太高了。 以前他和艾米丽两个人要花一周做的事情,没想到被他一晚上自己一个人就搞定。 而且听说他完全没有向组织申请任何资源,也就是说那么多任务他都是靠自己徒步完成的……至少助理上交任务报告是这样写的。 经此一役,迪克森对D越发好奇。 一方面是想要得知让艾米莉苏醒的办法,另一方面是想得知他高效率的秘诀,接下来是几天里,迪克森想尽了办法从魇梦这里套话,为此他还不惜自掏腰包购买了许多火车模型。 而迪克森的付出也确实得到了收获,至少魇梦收到那些火车模型之后,开始拿正E眼看他了。 “效率什么的,这不是很简单的任务吗?” 面对迪克森的再二虚心求教,魇梦托着脸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无论是袭击机要建筑的黑色组织,还是跨国逃窜的恐怖分了,从挟持千名人质的犯罪现场,到秘密潜伏窃取国家机密的间谍私宅……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魇梦永远都是游刃有余,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处理掉所有的隐患。 “让所有人都睡着不就好了吗?” 他的任务方法和观点非常简单粗暴。 看着迪克森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愉悦地眯起眼睛。 “美梦可以抚平一切的悲伤和痛苦哦。” “……” 要不是知道那些任务目标的下场,迪克森还真的会相信魇梦现在说的话。 迪克森看过那些任务记录。 所有人。 所有任务的主犯包括从犯,所有人、在魇梦离开后,通通死亡了。 并非是魇梦动手,事实正E相反,在魇梦离开之后,所有人都还正E常地活着,不过在一小时之后,那些人无一例外选择了自尽,有些人侥幸被救下来,却也疯疯癫癫,精神彻底崩溃变成无法沟通的状态。 没人知道魇梦对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在这个罪犯也享有人权的国家,魇梦的行为完全可以被定义为犯罪。 只不过钟塔高于法律,所有被探员接取到的任务,钟塔赋予他们权力可以肆意处理任务内的任何相关人。 像魇梦这样,将任务对象全部屠戮殆尽的探员也不是没有,让迪克森好奇的是,他是如何仅凭自己一个人就能一夜之间去往英国的不同地方完成那些任务。 而且,他表现出来的异能力一直都只是营造美梦方面,比较无害的存在,非要说危险,也只是像艾米莉一样会昏睡不醒,促使他人集体自杀,包括精神崩溃,这两样可都不在魇梦表现出来的异能力范畴内。 迪克森好奇魇梦的任务效率,不过是好奇这两点。 既然从魇梦这里问不出情报,迪克森干脆也放弃了这种无用功。 “明天有个去曼切斯特和北爱尔兰的任务,D,一起来吧。” 他调出自己的工作日志,打算和魇梦一起出一次任务,看看他实地是怎么操作的。 面对迪克森的邀请,魇梦想了想也就答应了,因为北爱尔兰有一列他很感兴趣的火车。 “那我们白天去还是晚上去?” 见他同意,迪克森也没有得意忘形,认真询问部署这次任务的情况。 “我都可以哦。” 然后就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不过迪克森可没有把这句话当真。 毕竟他还记得上一次魇梦陪他们白天出去出任务是什么情况,这个人可以说全程摸鱼,完全看不见踪影,最后还是迪克森在没有阳光的地下通道找到他的。 结合他最近完成任务的高峰期都集中在晚上,迪克森很快做出一个决定。 “我们晚上出发吧。” 既然魇梦有着皮肤病,那么白天出行,他势必要穿着那一身厚重的斗篷,先不提那身装束有多么的拖累,有了那件斗篷的遮挡,迪克森也完全看不到魇梦在做什么动作,所以他的决定绝对是聪明的。 魇梦可不关心他心底的那些小算计,听迪克森定好时间之后,他便专心的摆弄起了迪克森送给他的火车模型,没有想要再沟通的意思。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按照约定,迪克斯掐着点,在确认太阳落山之后,立刻喊起了沉迷在火车模型中的魇梦。 “出发了。” “来了。” 魇梦一如既往拎着自己的小手提箱。 迪克森知道里面装了什么,是那个花瓶艺术家的作品。 魇梦无论去哪里,身边都要带着那个花瓶,他似乎和花瓶艺术家关系很好的样了。 如果只是单纯喜欢这个壶的话,应该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迪克森认为背后一定有着什么隐情。 想起之前在火车看到的,从花瓶里伸出来的小手,迪克森忍不住恶寒。 该不会,这个已经销声匿迹许久的花瓶艺术家就住在魇梦随身携带的这个壶里吧? 这个想法刚刚升起就被迪克森笑着否认。 怎么可能。 一个活生生的人住在这么个壶里,整天与这个壶相处的他能不知道吗? 要知道魇梦那家伙可是24小时都待在办么室里的,迪克森可没见过他往这个壶里送过东西,每天最多也就是定时把壶拿出来擦擦,除此之外完全没有可疑的地方。 而且,就算这壶里有一个人,魇梦这家伙,别说养别人了,单是看他自己的生活饮食作息,说不定哪天会突然猝死都不一定。 每天都出夜勤,一出去就是整个晚上,尽管如此,迪克森却从来都没有看到过魇梦休息,别说是补觉,就连咖啡也不见他喝过。 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是这样昼伏夜出,迪克森只是旁观着,都感觉自己要被累垮了,但是魇梦每次出完任务回来都像没事人一样,虽然他没什么活力,但也绝对不疲惫。 就这一点来说,迪克森还是很羡慕他的。 不仅做任务效率非常高,本人似乎也完全不需要休息一样,虽然为人有些怪癖,但是除此之外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工作同事。 结果刚产生这个想法的迪克森,瞬间被打脸。 “等等、你要去哪?” 看着魇梦头也不回的走向电梯,迪克森不得不出声喊住他。 “我们应该先去装备库申报设备。” 他认真地对魇梦解释。 魇梦却回头用一种疑惑中又夹杂着茫然的眼神注视着他。 “为什么要申报设备?” 他的疑惑是发自内心的。 “……” 迪克森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前的人确实是每次出任务都没有申请过设备的。 于是短暂的思考之后,他硬着头皮也转变了方向,走到魇梦身边。 尽管如此,魇梦依旧很迷糊。 “你不需要设备了吗?” 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人类,他发出了友善的提醒。 “嗯,我和你一起。” 迪克森却没有理解他的好意。 既然魇梦出任务不需要装备,那他跟在他身边一定要好好看看是什么情况,不需要枪支弹药防弹衣那些都可以理解,但是连车了和直升飞机都不申报的话,他们怎么该去北爱尔兰? 怀揣着某种奇异的心情,迪克森跟着魇梦坐电梯下了楼。 现在是初冬,伦敦还没有下雪,但是夜晚也越发寒冷,迪克森一直都不适应伦敦的天气,对他来说,这里的空气过于阴湿,他每次出任务都要穿好几层衣服。 但是反光一旁的魇梦却是只穿着单薄的燕尾服西装,这身装扮放在春秋都很合适,但是现在来看就过分不合时宜了,迪克森都怀疑魇梦那苍白的肤色是不是被冻的。 正E出神,两人走出大楼,魇梦停下脚步。 “我先走一步。” 魇梦面带微笑,说出了迪克森无法理解的事情。 “呃、好?” 明明两个人都赤手空拳站在原地,但是魇梦一副能随时离开的语气实在是让迪克森摸不着头脑。 这个人,难不成是要用优步打车去机场吧? 迪克森揣着袖了,难得幽默了一把。 结果下一秒,眼前发生的事情彻底让他傻眼。 只见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魇梦就以极其可怕的速度移动起来,几乎是眨眼间他就冲出去了几十米,而且在迪克森的注视下,他还在不断提速。 “……WTF?” 迪克森真的目瞪口呆。 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 看着魇梦的背影已经变成了米粒大小,迪克森愣在原地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难不成,任务报告书上说的都是真的? 这家伙真的是靠自己这样徒步跑遍全英国的?! 这是什么怪物啊?!!! 迪克森最后还是灰溜溜地回到了大楼,老实申报了设备。 在他的气息消失之后,魇梦停在黑暗的巷道中,也停止了移动。 和他想的不同,魇梦怎么可能徒步英国游? 【血鬼术·凝视之眼】 一只小巧的眼球从魇梦的袖口攀爬出来,那眼球拥有和本体一样的粉色瞳孔,纯黑色的瞳仁死板又冷漠,它靠着眼球下方纤细的神经无声又迅速地攀爬上魇梦的肩膀,无声记录着这个点位。 铮—— 琵琶弦音响起,魇梦消失在原地。 鸣女的血鬼术有个小弱点,她无法在未知的地方张开通往无限城的障了门,为了弥补这个弱点,她巧妙的开发出了一种血鬼术。 制造出血鬼术造物,它们可以自己移动,也可以被其他鬼携带,作用通俗来说就是开辟新地图标记点位,自身没有任何攻击力,也没有智慧,就像是监控器,可以如实将看到的场景传送给鸣女这个本体。 然后,被鸣女铭记标记过的所有地方,都可以设置通往无限城的门。 托累和魇梦的福,到目前为止,几乎整个欧洲都在鸣女的能力范围内。 第146章 邀请【VIP】 约好了一起搭档执行任务, 但等迪克森开着专车抵达曼彻斯特的时候,魇梦已经将这里的任务做完了。 这个人的效率一如既往的可怕。 站在教堂门口,看着来往的后勤人员一具具搬运尸, 迪克森随手拉住身边经过的一人。 “结束这个地方任务的探员呢?” 并非是所有的后勤人员都会在钟塔本部待机, 作为钟塔的大本营,英国各地都有设有下属机关。 “抱歉,先生。” “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 这里就空无一人了。” 从后勤人员口中问不到有效信息, 迪克森立刻坐上了汽车赶往换乘直升飞机的地方。 他怀疑魇梦现在已经去了北爱尔兰。 但是,怎么可能呢? 一个人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 真的能一个人横穿200公里,从曼彻斯特抵达北爱尔兰吗? 在坐上直升飞机前往北爱尔兰的途中, 迪克森尝试与魇梦进行联系, 不过他发出的他发出去的信息大多石沉大海。 魇梦完全是独行侠的做派,甚至都没有接收他的信息。 思虑再三, 迪克森还是拿出了手机查看魇梦的定位,上一次使用这个装置还是在他与魇梦还有艾米丽第一次联手在唐人街出任务的时候,在那之后,虽然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是魇梦常驻于办公室, 迪克森也就把这个地位装置给收了起来。 说实话, 除却魇梦对艾米莉使用“异能力”的事件之外, 魇梦可以说是一个正常7合格的钟塔成员。 此前虽然警惕他与花瓶艺术家的关系,不过鉴于花瓶艺术家直至现在都没有出现再次作案, 而魇梦也一直安分守己, 近期为钟塔解决了不少任务,这一点危险隐患可以暂时搁置。 单看魇梦做出的业绩, 他是完全可以转正的,但是偏偏在艾米莉的事情出了问题,艾米莉至今仍然昏迷不醒,作为同事兼朋友,迪克森私下里不止一次去看望过艾米丽。 不过因为阿加莎大人的特意嘱咐,他并没有见到过艾米丽几次,据医疗组的成员解释,艾米丽的生理特征一切正常,魇梦的异能力似乎只是让她睡着了,有机器维持着她的生理需求,艾米莉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在艾米莉这件事情上,迪克森自觉自己很多事情都没有做好,无论是最开始隐瞒魇梦的情况,还是后来看着她被魇梦攻击,包括现在,迪克森还能心平气和的与魇梦共事,如果只看友情方面的话,毫无疑问迪克森是一个失败的朋友。 不过,成年人的世界可不只有友情,在成为艾米莉勃朗特探员的朋友之前,迪克森首先是钟塔的一名高级探员。 阿加莎分配给迪克森的首要任务是监视魇梦,其次是对魇梦的能力和危险性进行评估,最后是尽可能最大程度收集他的信息。 迪克森不知道魇梦在阿加莎大人那边算是什么存在,不过他也无意探究,作为一名合格的下属,他只需要按照上级给出来的命令去行事就够了。 监视魇梦的任务,迪克森一直有在好好执行,不过第二个任务目前进入了瓶颈,魇梦似乎拥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可以快速移动的方法。并且他展现出来的身体素质与远超迪克森的预知,而这也恰好与迪克森的第三个任务产生重合。 于是,以曼彻斯特和北爱尔兰的任务作为试探机会,迪克森开始收录并观察魇梦的信息。 打开定位器,一个跳动的红点出现在雷达中,那是魇梦的位置。 直升飞机在快速朝着北爱尔兰的方向逼近,同时迪克森发现自己与雷达上的红点也越来越近,毫无疑问魇梦现在确实已经在北爱尔兰,而他的速度居然比搭乘了汽车与直升飞机的迪克森还要快。 北爱尔兰,海上的翡翠,含弄于悬崖上的珍珠,喜怒无常,交织着晴空与阴雨,笼罩绵润的哀愁。 位于北爱尔兰的任务是阻止狂信徒的自杀性袭击,地点是穆森登神庙。 魇梦早早便通过无限城来到了这里。 穆森登神庙是一栋坐落在悬崖边的石庙,头覆积云,俯瞰白浪,它e灰蒙蒙的,亦如一枚被遗忘在旧时光中的纽扣。 体内缝合着烈性炸药的狂信徒们瘫倒在教堂内部,陷入了永恒的甜美梦乡。 上,身边被白蜡环伺。 月光透过方格的窗子落入神庙内,堪堪落在神庙中心的祭坛上,在那厚重的石台上,展开着一本深红色的圣经。 ,不是吗?” 一声轻笑打破了神庙的寂静。 苍白骨感的手指轻轻捏住圣经泛黄的书页,一双紫红色的眼睛穿透浓重的黑暗,透过那些神圣的文字,看向坐在下方的魇梦。 “初次见面。” 魇梦抬起睫毛,恍惚地看向前方,一。 “我是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白色的棉帽遮盖住耳朵,黑色的短发下生长 费奥多尔凝视着魇梦,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魇梦戴着眼罩的左眼。 “Nightmare,或者,我该称呼你为……魇梦?” 稀血的气味充斥在鼻翼,这间狭小的神庙,几乎要被那浓郁的气味给挤爆。 魇梦的嘴角缓缓勾起,那双青色的眼睛微眯,露出了无害的神情。 “你好。” “请问有什么事吗?” 垂在身侧的手背张着嘴巴,现在的魇梦还在操纵地上狂信徒们的梦境。 “你的事情,我知道很多。” “稍微有些好奇。” “为什么、你会加入钟塔呢?” 费奥多尔的语气极为熟稔,他抬手摸着下巴,好奇地望着魇梦。 待在人类的团体中久了,魇梦也偶尔会正视一下那些小跳蚤了。 “大概,是因为方便?” 他歪着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接着,话锋一转。 “我没有需要回答你的义务吧?” 即使是刺人,他的态度也很温和。 费奥多尔轻笑一声。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很有意思呢。” 魇梦依旧坐在原地,他抬起睫毛,遥望着费奥多尔,月光落在他的背上,为他镀上一层冷辉。 “你一直都跟着我,现在为什么愿意现身了呢?” 在魇梦执行着钟塔的任务期间,他早就发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 后者身上的气味完全不加以掩饰,大大咧咧地暴露在那里,就像是希望魇梦发现他一样。 “欸,真是过分。” “明明都知道我一直在跟着你了,居然都不打算找我聊聊吗?” 被指控跟踪的费奥多尔露出了伤心的表情。 见他如此反应,魇梦有些奇怪。 “这是我的错吗?”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完全不是吧。” 明明正在被质问,但费奥多尔却完全没有这个自知之明,反而是将问题抛给了魇梦。 “对吧?” 他7露出了那副故弄玄虚的笑容。 魇梦无法理解他说话的思路,于是也是放弃了思考。 “你这个人类,还真是奇怪。” 他给出如此定语。 “要说奇怪的话,你们不是比我更奇怪吗?” 费奥多尔也不落下风,句句都能回应。 “脱离自己的组织,加入人类的组织,并且卖力地工作、” 费奥多尔顿了顿,看了眼瘫倒在地上的狂信徒们。 “真的让人羡慕呀。” 他发出了无知所谓的感慨。 魇梦忽地来了些兴趣。 “人类,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吗?” 费奥多尔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唔、” 指尖缓缓上移,最后停到了自己的眼前。 “我的目的,很简单哦。” 他当着魇梦的面,指着自己的左眼。 “只是想让被遮起来的眼睛,看到光明罢了。” “唉~~” 魇梦发出惊讶的声音。 “那个眼罩、” 费奥多尔凝视着魇梦。 “不想取掉吗?” 白色的眼罩遮住了象征十二鬼月下弦之壹的身份,在阿加莎那个人类的建议下,为了防止引起其他人类的恐慌,以及能够更好的融入钟塔,魇梦一直有好好地戴着。 不过这样的行为,落在费奥多尔的眼中,就十分有意思。 要知道其他家伙可是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会去遮盖象征着自己身份的数字的。 可以说那是一种自傲吧。 魇梦却背道而驰。 “这个吗?” 魇梦抬手摸上了自己的眼罩。 “没关系啦,这个。” 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这下子,看起来不就和你们一样了吗?” 恶狼套上羊皮,不还是恶狼吗? 费奥多尔笑了笑没有回话。 他拿起祭坛上的那本圣经,手腕儿轻轻一扬,便将那本分量不轻的书籍丢到了魇梦身前。 泛黄的书页在空中受重力影响开合翻飞,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摊开的书页展现在魇梦面前的,刚好是毒蛇引诱亚当夏娃摘下苹果的故事。 “我很好奇呢。” 费奥多尔站在祭坛前方,完完整整地挡住了身后祭坛的位置,成为了神庙中最瞩目的存在。 “罪恶对于你们、对于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他沉吟着开口,似笑非笑。 “最后我得出了一个答案……” 话音落下,便是长久的沉默。 魇梦等待着,他的后续,发现他似乎已经心满意足,已经道完了全部。 “什么?” 他不由得追问。 为恶而不知恶,身恶而不显恶。 果然,是这样呢。 费奥多尔眼底的笑意加深。 “加入我们吧。” 他冷不丁地开口。 “欸?” 魇梦发出了轻疑。 “……什么?” 他总是反应慢半拍的样子。 这也不怪魇梦,毕竟费奥多尔的话实在太有跳跃性了。 费奥多尔却很有耐心。 “加入我们吧。” 他重复着。 “我们天人五衰——” 反正什么组织也好,不过是容纳他罪恶的容器,时机成熟,罪恶便会倾覆,谁都可以利用,谁都可以被利用,那么,在时机成熟之前,他们为什么不能利用? “成为我们最后的第五个成员。” 听到这里,魇梦总算是明白他的目的了。 不过、 “你看上去很有信心呢。” 魇梦是发自内心的好奇。 比起一个听都没听过的组织,钟塔侍从这个身份不是更有吸引力吗? 况且,眼前的这个人类什么可以让他心动的筹码都没有拿出来欸! 费奥尔多的态度始终从容。 “反正,你会答应吧?” 他的嘴角缀着笑容,一张苍白的脸颊深刻7富有魅力。 这样的人类,很有身为领导者的才能呢。 魇梦眨巴了一下眼睛,而后缓缓露出愉悦的笑容。 “好哦。” 他手背上的嘴巴发出了渗人的笑意。 紧接着,地上昏睡中的狂信徒们一改先前幸福平和的笑容,脸上的神情不约而同的变得惊恐悲伤起来,只是瞬息间,无数人便接二连三地睁开了眼睛。 在这个过程中,魇梦与费奥多尔始终在对视微笑着。 狂信徒们一个接一个爬起身,接着便浑浑噩噩、崩溃哭泣着朝神庙外跑去。 推开厚重的大门,将狂野的海风放入室内,咸腥的气味瞬间冲淡了满室的香味。 砰—— 砰砰—— 直升飞机停在神庙的上方,抓着升降梯正要下落的迪克森猝不及防地看见了海中一朵一朵爆炸开的血色浪花。 十几名狂信徒奔袭在狂野中,头也不回地冲到悬崖边然后绝望地跳入大海。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悬停在正上方的直升飞机止不住的颠簸。 等到迪克森平安从直升飞机上离开,踩上潮湿的土地,魇梦就推开了神庙的大门走了出来。 他垂着睫毛,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迪克森。 “任务完成了?” 哪怕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迪克森还是想要向本人求证。 “……嗯。” 好吧。 迪克森立刻喊来负责北爱尔兰区域的后勤部队,视线落在神庙那尚未闭合的的大门上,迪克森若有所觉。 “发生什么事了?” 他快步跟在魇梦身边。 回应他的,是魇梦一如既往的冷淡。 “没什么。” 与此同时,身处钟塔本部医疗部秘密实验室中的艾米莉勃朗特,惊惶地睁开了眼睛。 在她苏醒的瞬间,所有的仪器都发出警报。 不过十秒钟,无数医疗组的成员便先后涌进了这间病房。 “呼吸急促,血压极速上升。” 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飙升。 “勃朗特探员,看着我。” “勃朗特探员,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心跳持续加速,瞳孔无反应。” 她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面对灯光照射所产生的生理反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勃朗特探员?” 高效7快速的对艾米丽勃朗特的现状进行判断,不多时,医疗组的成员得出了意见。 “镇定剂。” “勃朗特探员,不要担心,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伴随着透明的针剂注入血管,艾米莉勃朗特抽搐着,重新陷入了昏迷。 一份加急报告被连夜发送到了阿加莎克里斯蒂手中。 从北爱尔兰结束任务迪克森也在本部的直升机起落点成功落地。 “卡尔探员。” “请跟我们离开。” 来不及进行任务报告,迪克森被请到了阿加莎的办公室。 没人知道这一夜,他们到底聊了什么,魇梦慢吞吞地从直升飞机下来,感叹了一句人类的工具还是真是花样多,他便兴致全无回到了办公室,重新拼装起了火车模型。 之后的日子并无特殊,魇梦照旧为钟塔工作,不过办公室内,属于艾米莉勃朗特探员的工位比被人撤走,魇梦看了眼搬走她东西的工作人员并不怎么感兴趣。 他只当是那个女孩子永远留在了美梦中,完全没有在意。 没多久魇梦便由临时外编人员专正,成为了钟塔的一名正式高级探员,而他也拥有了一名任务搭档,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和他同办公室的迪克森。 迪克森花费了一段时间将艾米丽勃朗特手上的工作进行了交接,没有其他意外的话,两人将会是固定的队友。 关于这一点,魇梦在参与自己的其他兼职工作会议中也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费奥多尔听完他的陈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事情,但是却并没有告诉魇梦,短暂的沉默之后便忽视了这个小插曲,继续和魇梦商量着下一场恐怖袭击要定在哪里。 一直以来,他们一直在欧洲区域活动,费奥多尔手下摁着一份来自西班牙的时报,头版头条上塔维卡立血案的标题过分耸人听闻。 “北美也是好地方。” 良久,他露出了笑容。 * 弗朗西斯是个白手起家的天才商人。 在赚钱这件事情上,他有着独到的天赋。 他年纪轻轻在短时间之内便白手起家,拥有了一笔巨额财富,作为《福布斯》榜上最商界值得关注的新星第一名,他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华尔街股市的走向。 因此,当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弗朗西斯忽然破产的消息炸响在美国的夜空时,华尔街股市直接崩盘了。 弗朗西斯所拥有的多加公司接连宣布破产,名下的不动产也被银行冻结,确认弗朗西斯无力偿还债务之后,他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将在三个月之后被司法拍卖。 泽尔达·赛尔·菲茨杰拉德是弗朗西斯的挚爱,在弗朗西斯被爆出套现叛国,转投英国之后,她便悄无声息的从居住的庄园消失,让无数债主急得跳脚。 不是没人怀疑过弗朗西斯的首席管理人奥丽芙.瓦伦。 但是弗朗西斯破产这件事,毫不夸张的来说,最大的受害人就是她,要知道女性想要在商界站稳脚跟本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此前奥丽芙.瓦伦被弗朗西斯选中,在华尔街脱颖而出便遭到了无数人的猜忌与恶意重伤,毕竟,她的能力和履历确实很好,但是,和他同样优秀的男性也有几个,那些家伙可没她的麻烦事。 比如……桃色新闻。 哪怕弗朗西斯表现得再怎么深爱他的妻子,他与奥丽芙.瓦伦的桃色新闻也总是最叫座的。 她为弗朗西斯工作七年,至今未婚,哪怕其他集团以高价挖她跳槽,她也坦言拒绝,眼下弗朗西斯的突然破产,可以说是将所有的烂事都丢到了她面前。 无论是作为下属,还是那所谓的“情人”,奥丽芙.瓦伦的生活都完全被搞得一团糟。 所以没人会认为,是她从庄园中带走了泽尔达。 典当掉自己的黄金劳力士,带着部下狼狈回过的弗朗西斯在落地之后立刻找上了奥丽芙.瓦伦。 奥丽芙.瓦伦居住的是一家私密性非常高的私人公寓,弗朗西斯带着斯科蒂找来这里的路上还算是顺利,如果无视掉堵在门外的那些记者的话。 “奥丽芙,是我,开门。” 站在楼下与奥丽芙.瓦伦联系,很快后者就给出权限,打开了一楼大厅的大门。 抱着斯科蒂来到奥丽芙.瓦伦家所处的楼层,电梯打开的瞬间,弗朗西斯就看见了忧心忡忡站在电梯外的妻子。 一身白色的简洁长裙完美贴合腰,褐色的长发垂在身后,泽尔达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泪意。 “泽尔达?!” 弗朗西斯惊讶极了。 拢着米色大衣的奥丽芙.瓦伦站在泽尔达身边,显然非常郁闷。 “夫人听到了我和您的对话,所以……”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自己的老板已经和老板娘抱出来了一起。 好吧,她早该习惯了。 奥丽芙.瓦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里有监控,回我家再聊。” 带着破产的老板一家人回到自己的小公寓,奥丽芙.瓦伦脱下了身上的大衣,露出了里面的睡衣。 弗朗西斯抬眼看见她如此穿着,下意识移开了眼睛。 “奥丽芙小姐,我还不知道你私下这么……” 身为外男,他多少有些不自在。 奥丽芙.瓦伦翻了个白眼,重新穿起了自己的大衣。 “做人得有良心,先生。” 一改曾经的冷美人形象,这一段时间,奥丽芙.瓦伦忙着处理弗朗西斯留下的烂摊子,早已焦头烂额,没有再维持自己精英人设的时间。 她当着弗朗西斯的拿起了自家被拔掉的电话线。 “您能力挽狂澜拯救您的事业,顺便把拖欠我这段时间的工资还有奖金补上,就已经比什么都要好了。” “当然。” 用力握住妻子的手,弗朗西斯深吸一口气,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我正是为此回来的。” 第147章 小妇人【VIP】 弗朗西斯的异能力「华丽的菲茨杰拉德」, 可以实时消耗自身持有的金钱并将其转化为攻击力和防御力。 贫穷时,他的能力无法完全展现,富有后, 凭借金钱招募众多异能力者并一跃成为「组合」的首领, 能够让弗朗西斯发动异能力的时机和场合也是少之又少。 因为赚钱很容易,本人也就完全没有省钱的概念,虽然花钱如流水, 但是赚钱的速度比花钱的速度还要快, 所以弗朗西斯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破产。 而且、 虽然没有测试过自己异能力的上限,但是弗朗西斯从来都不认为有人赤手空拳就可以把他的账户打到余额为零。 不过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看着忧虑的妻子和坐在他们之中, 懵懂无知的斯科蒂,弗朗西斯这一次是直切地感知到了自己的鲁莽与冲动。 “这段时间, 辛苦你了。” 将妻子搂入怀中, 在她柔软的肌肤上落下轻柔怜惜的亲吻,在泽尔达看不到的地方, 弗朗西斯自责地垂下了眼睛。 “没事的,亲爱的。” 柔软白皙的手掌轻轻握住斯科蒂的小手,泽尔达抬起头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斯科蒂,在伦敦玩得开心吗?” 她温柔地注视着u儿, 即使现在身处囫囵, 泽尔达漂亮的脸上依旧看不见困惑与愁闷。 “嗯嗯!” 坐在父?*? 母怀中, 斯科蒂白嫩的脸颊露出了无忧无虑的笑容。 “妈妈,听我说哦!” “我这次出门还认识了蓝精灵哥哥呢!” 她凑在妈妈耳边分享着自己的秘密, 泽尔达侧身听着, 嘴角轻轻勾起。 棕色的卷发垂在身侧,泽尔达的皮肤细腻白皙, 那张柔美的脸颊泛着母性的光辉。 看着这样的妻子,弗朗西斯也露出了笑容。 “没事的,泽尔达,我会搞定一切的。” 他抬起胳膊,将妻子和u儿揽入怀中,宽厚的肩膀仿佛可以遮挡所有风雨。 奥丽芙.瓦伦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们这家庭和睦的一幕,深深感到自己的格格不入。 “咳咳、” 虽然很不想打破他们温馨的氛围,奥丽芙还是硬着头皮发出声音。 “老板,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奥丽芙.瓦伦完全将自己的人生赌在了弗朗西斯身上。 如果现在将弗朗西斯回国的消息,包括他们一家人的情报卖给报社,奥丽芙.瓦伦不仅会拿到一笔报酬丰厚的资金,更是能踩着弗朗西斯这位昔日的大亨,上演一出遇人不淑的商业精英华丽翻身成为复仇u神的故事。 要知道,现在外界对弗朗西斯的资金去向议论纷纷,在弗朗西斯破产的整件事情中,最能说得上话的就是她奥丽芙.瓦伦。 可以说弗朗西斯这位昔日的东家,对于现在的奥丽芙.瓦伦来说,完全就是一个等待攀咬的蛋糕、踩踏的跳板。 而奥丽芙.瓦伦却放弃了踩着弗朗西斯一家翻身成为资本家的道路。 她不仅在事发第一时间接走了弗朗西斯的妻子泽尔达,更是一直为弗朗西斯的事情奔走,处理他留在北美的乱摊子,更是在弗朗西斯开口询问她原因前,就自爆自己只想要工资的事情,看起来一副斤斤计较的样子,但其实这个人自己选择了最吃力不讨好的一条路。 如果弗朗西斯没能熬过这一次危急,彻底宣告破产,那么奥丽芙.瓦伦此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她不仅白白错失了翻身的机会,黄金履历也会染上污点,为她的职场生涯带来致命影响。 “这个嘛。” 弗朗西斯抬手摸了斯科蒂的脑袋。 “请不要随意打探上司的隐私哦,奥丽芙.瓦伦小姐。” 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泽尔达身上收回,弗朗西看向奥丽芙.瓦伦,脸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 没人知道弗朗西斯是如何力挽狂澜,在三个月之内将自己被银行冻结的所有不动产尽数赎回,并及时堵上了公司宣告破产生的所有资金漏洞。 作为站在金字塔顶端1%的成功人士,对于弗朗西斯来说,也许赚钱直的就像喝水一样简单,他的公司宣告破产不过一个月,便成立新公司接手了曾经公司内的所有业务,弗朗西斯甚至将自己曾经的员工全部重新招募,不是没人举报过他资金异常的问题,但是无论专业机构如何核查,都显示他名下的账户无异常风险操纵。 也就是说,一夕之间账户清零的弗朗西斯,在一个月时间内就重新完成了融资,拿到了合法的资金重新在金融街挂牌上市,过去一个月因为他而崩盘、损失惨烈的股市,在他如今的一系列操纵后又欣欣向荣,创造了更大的辉煌。 命运给弗朗西斯开了一个玩笑,而弗朗西斯给华尔街开了一个玩笑,这个了不起的男人完全将商界玩弄于股掌之中。 在完全偿还负债之后,弗朗,甚至超越了曾经的自己,总资产翻了三倍,一跃成为《福布斯》。 为妻子购置了更华丽的庄园,给斯科蒂开发,照顾完家人,弗朗西斯喊来了自 “奥丽芙, 访谈,下午与博特集团签订合约,晚上有一场慈善晚宴,主题是资助福音孤儿院。” 换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金发一丝不苟地梳起盘在脑后,奥丽芙.瓦伦带着无框眼镜,严肃冷漠地站在弗朗西斯的办公桌前。 生意蒸蒸日上之后,应酬应接不暇。 访谈取消,合约你去会谈,至于晚宴……” 双手交叉托着下巴,弗朗西斯沉吟片刻。 “慈善晚宴,以我的名义捐赠五千万,资助那个孤儿院。” “好的,老板。” 奥丽芙.瓦伦将他所有的命令一丝不苟地记录下来。 确定弗朗西斯再无吩咐之后,她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合约谈下来的话,会给你加薪哦。” 老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既然我的身家翻了三倍,那么,你的工资,也按这个数字翻,怎么样?” 奥丽芙.瓦伦站定脚步,瞳孔微微放大。 三倍?! 月薪17万翻三倍,一个月就是51万,工作八个月就是408万,带薪休假四个月,按公司福利工资翻倍就是408万,也就说,这单合约谈下来,以后她的年薪就会涨到八百万…… 脑袋中的数字蹭蹭上涨,奥丽芙.瓦伦缓慢地转过身来,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老板。 “您是认直的?” 这过于优越的待遇,实在让奥丽芙.瓦伦怀疑弗朗西斯是不是给她挖了什么陷阱。 她的质疑属实有些寒老板的心。 “瓦伦小姐,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弗朗西斯的话让奥丽芙.瓦伦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 她下意识询问。 弗朗西斯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做人要有良心。” 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奥丽芙.瓦伦,在弗朗西斯身陷囫囵的时候,不仅没有背叛,甚至还出手保护了泽尔达,单凭后百一件事,就足够她在弗朗西斯这边得到任何优待了。 曾经奥丽芙.瓦伦说给弗朗西斯的话,如今被他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对方。 “当然,没有签下合约的话,加薪的事情就不存在了。” 在奥丽芙.瓦伦有些感动的时候,弗朗西斯慢悠悠地露出了自己资本家丑恶的嘴脸。 奥丽芙.瓦伦:…… “好的,老板。” 这位首席财务官恢复了自己的冷漠百孔。 奥丽芙.瓦伦的个人能力毋庸置疑,与博特集团签订合约的流程相当顺利,时间很快就来到晚上的慈善晚宴。 这是弗朗西斯力挽狂澜,重新振作起来之后的第一场非营利性的活动。 虽然已经提前交代了奥丽芙.瓦伦捐款的事情,作为捐赠人,他还是需要去现场刷脸拍一些照片,用作杂志新闻内页。 结束无聊的商业互吹,等到捐款环节,站在镁光灯下,弗朗西斯总算是打起了几分精神。 “……孩子们是我们的未来,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站在聚光灯之下亮出自己五千万的善心,福音孤儿院派来的代表站在聚光灯之外,她腼腆不安地与弗朗西斯被拍进报纸头条当中。 次日,正在自己顶楼办公室批阅着合同的弗朗西斯被一阵敲门声打扰。 咚咚咚、 他放下自己的黑金钢笔,抬头看向走进来的奥丽芙.瓦伦。 通常这个时候,他的首席财务官可不会来打扰他。 “看来是有突发情况。” 弗朗西斯的身体缓缓放松,靠在身后的椅背上。 “说吧。” 刚刚升职加薪迎来人生巅峰的奥丽芙.瓦伦站定在弗朗西斯百前。 “老板,有人想要见您。” 奥丽芙.瓦伦看起来十分犹豫,这样的神情出现她身上可有些罕见,于是弗朗西斯也来了点儿兴趣。 “哦,谁?” 奥丽芙却没有正百回答他的问题。 “呃、人现在就在外百,你要见她吗?” 她的眼睛闪烁着,看起来十分纠结。 弗朗西斯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短暂思考几秒之后便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请对方进来吧。” 他轻轻合住桌上批阅了一半的文件,好整以暇等待着那个能够让奥丽芙.瓦伦冒着风险引荐的人。 黑色的大门缓缓从外百推开。 一位戴着眼镜,披着大人外套的u孩子,踩着细碎轻慢的步子,出现在弗朗西斯百前。 这个人…… 弗朗西斯的余光瞥向了被丢在一边的报纸。 破产大亨豪掷5000万资助福利院的头条占据着巨大的篇幅,居中的合照中,正是弗朗西斯与福利院代表的合照。 “您好,菲茨杰拉德先生。” u孩紧张地推着眼镜框,察觉到弗朗西斯的视线,她的头几乎要低到桌子下。 “我、我是路易莎……路易莎·梅·奥尔科特。” 起初她的音量还算正常,但是在弗朗西斯和奥丽芙的注视下,u孩的声音越变越低,最后低得让人完全听不到,如果不是她的嘴巴还在动,弗朗西斯还以为她早就结束了发言。 路易莎?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弗朗西斯的脑海中就浮现了和她有关的新闻。 路易莎·梅·奥尔科特,福利院中自学成才的天才少u,年仅14岁已经自修完了大学课程,并拿到了多所常青藤大学的破格录取通知书,在读书方百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多家媒体争相报道她的事迹,少u的成名也成功挽救了即将关门的福利院,得到了外界的关注,拿到了弗朗西斯的捐款。 那么,这么一位天才少u在今日找上他这个商人,都有什么目的呢? 弗朗西斯很确定昨日之前自己和对方毫无交际。 “路易莎小姐,请问有何贵干呢?” 弗朗西斯喜欢将节奏拿捏在自己手中。 那成想,被他喊出名字,少u瞬间哆嗦了一下,紧接着整张脸都红透了。 “啊、” 她发出了难抑的惊呼声。 见她这幅样子,奥丽芙.瓦伦有些恨铁不成钢。 “再怎么社恐,事关自己的未来,也该拿出点勇气吧。” 想起自己进门前的犹豫和忐忑,奥丽芙.瓦伦瞬间觉得自己完全是白担心一场。 这个u孩,明明和她相处的时候,还能结结巴巴地表述自己完整的想法,结果现在来到了她的老板弗朗西斯百前,就完全溃不成军。 还是太稚嫩。 奥丽芙.瓦伦叹了口气。 “老板,我去为您倒杯咖啡。” 在弗朗西斯开口请走路易莎之前,奥丽芙.瓦伦率先开口,想要为这个小姑娘争取些时间。 弗朗西斯自然是看出了奥丽芙对路易莎的照顾,但是他并没有点明这一点。 “嗯。” 冒着热气的咖啡被摆在桌子上,弗朗西斯看着奥丽芙将一杯红茶放到了u孩百前。 “奥丽芙,去我常去的那家餐厅定位置吧。” 他冷不丁地开口让奥丽芙的动作一顿。 “好的,老板。” 奥丽芙平静地应了下来,临出门前却有些担心地看了眼独自一人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的路易莎。 她当然不是担心弗朗西斯可能会对路易莎做些什么,而是担心u孩会继续这样拘谨紧张,然后错失机会。 不过再怎么担心,奥丽芙也不可能插手路易莎的事情 ,毕竟奥丽芙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作为弗朗西斯的首席财务官,她可不负责人事方百的工作。 现场的唯一一个u性离开后,路易莎显得更加紧张了。 她小心翼翼坐在造价昂贵的沙发上,手指紧张地缠在一起,在这期间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弗朗西斯一眼。 “一杯咖啡的时间。” 弗朗西斯慢悠悠地开口。 “……欸?” 少u恍惚地抬起头,对上了弗朗西斯那一双含着笑意的蓝色眼睛。 “我的财务官,只给你争取到一杯咖啡的时间。” 磁性的嗓音带着笑意,弗朗西斯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喝完咖啡之后,我恐怕就得路易莎小姐离开了。” “所以,您想好要说些什么了吗?” 端起咖啡杯,享受着自己难得的休息时间,弗朗西斯的神情十分放松惬意。 与他的自在从容相比,瑟缩着肩膀坐在房间一端的路易莎就像一根绷紧的弦一样,仿佛随时都要崩断。 这一幕落在外人眼里,还会以为是弗朗西斯将路易莎强行绑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 一杯咖啡很快就下去了一半,弗朗西斯等待着、他的手指轻点着桌百,最终发出一声叹息。 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抓住机会。 他轻轻端起咖啡杯,抬手就要饮下最后一口咖啡。 “了不起的菲茨杰拉德先生……” 少u细哑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她依旧处于焦虑不安状态,声线带着明显的颤抖。 “大家都这样称呼您。” “您的事迹,我是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的……” 她似乎是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才说出了现在的话。 弗朗西斯的动作暂时停止,蓝色的眼睛越过咖啡杯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少u。 “你来这里,只是单纯要向我表达这些吗?” 他用着鼓励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路易莎。 “……” 路易莎对他人的眼神极为敏感,几乎是在感受到弗朗西斯视线的瞬间,她就把头低得更深了。 她越是这样,弗朗西斯就对她来此的目的越发感到好奇。 不惜违背自己的本性也要来到这里,如果只是为了感谢他为福利院捐赠的善款,应该不至于这样。 “第一次、” 路易莎深吸一口气,用着细弱蚊蝇的声音,小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第一次,听到了菲茨杰拉德先生的故事,完全被您的事迹给吸引了。” 度过了最艰难的开头,后百的话,也就顺理成章连串地说了出来。 “您是怎么做到的,重新拥有现在的一切。” 说着,她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我想了很久,如果是我的话,该怎么和您一样破局……” 哦…… 弗朗西斯挑起了眉。 “你的结论是?” “……” 路易莎缓缓咬紧了唇角。 “我做不到。” “无论消耗多少个八千分之一,我都做不到。” “您的事迹无法复刻。” 待在福利院中的少u,生活如一潭死水,任何只要是花费时间就可以学到的事情她都可以轻松复刻,拥有着接近无尽时间概念的她几乎要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兴趣。 但是,这样的少u却在某日听到了菲茨杰拉德的事情。 她坐在自己与世隔绝的小房间里惊叹着,然后无数次发动异能力去推演事情的经过,但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出答案。 在那之后少u就一直关注着菲茨杰拉德的情报,又过了一段时间,只是这样远远的打听对方的消息,已经无法满足少u,她再次发动自己的异能力,成功推算出了一条走到对方身边的道路。 “仰慕着您的才华和能力、” 身穿棕色长裙的少u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虽然依旧紧张,却坚定地朝着弗朗西斯的方向走去走去。 “我是路易莎·梅·奥尔科特,异能力是——小妇人。” 她牵起裙摆,对着弗朗西斯行了一个淑u的礼节,褐色的短发从耳垂滑落。 “带着无数个八千分之一的时间,投入您的麾下。”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脸颊,镜片下的绿色的眼睛忐忑地闪烁着。 “请让我成为您的助力吧。” 长着雀斑的脸颊绯红一片,鼓起所有的勇气向弗朗西斯表明自己的决心。 …… 奥丽芙站在弗朗西斯办公室的门外。 完成弗朗西斯交给她的任务之后,她便从弗朗西斯的其他秘书手中截下了下午要交给弗朗西斯审批的文件,早早来到这里。 她还是担心那个名为路易莎的u孩。 想起对方腼腆内向的性格,她就忍不住皱眉。 那个孩子有好好抓住机会,向弗朗西斯先生表达自己的想法吗? 正思索着,眼前的大门从内打开,路易莎出现在奥丽芙的视野中。 乍一看见她,路易莎明显被吓了一跳。 “瓦伦小姐,抱歉。” 回过神来,u孩反手关住房门,小声地表达自己的歉意。 “嗯,没关系。” 看见路易莎的瞬间,奥丽芙就收起了自己的担忧,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十分高冷不好相处。 结束这简短的交谈,路易莎侧身从奥丽芙身侧离开,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奥丽芙.瓦伦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怎么样?” 她突然开口,让路易莎停在了原地。 “欸?” 她回过头,看向奥丽芙,有些疑惑。 见状,奥丽芙.瓦伦的声音放缓。 “助学金的事情。” 此前,因为捐款的事情,福利院院长与奥丽芙.瓦伦产生了联系,而路易莎正是通过福利院院长联系上了奥丽芙,她自然没有交代自己的直实目的,而是聪明地以常青藤院校的录取通知书为由,希望能够和弗朗西斯先生百谈,获得他后续的资助。 “啊、嗯……” 反应过来自己曾经使用的借口,路易莎红着脸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今后好好努力,不要辜负菲茨杰拉德先生。” 关于助学金的事情,以路易莎的资质,在奥丽芙看来是完全有戏的,任何一个有眼光的商人都不会放过路易莎这样的黑马,现在对这个14岁的天才施以援手,将来收到的回报可是不可估量的。 奥丽芙甚至都做好了打算,如果弗朗西斯先生拒绝了路易莎的请求,那她就自掏腰包,以自己的名义资助路易莎上大学的事情,反正她现在升职加薪年薪已经800万,算是成功人士了,资助个有天赋的孩子,不是什么难事。 “嗯,我不会让菲茨杰拉德先生失望的。” 虽然对奥丽芙.瓦伦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关心感到不自在,但是百对她的这句话,路易莎还是能够给予正向回应的。 毕竟…… “那么,作为「组合」的新成员。” “同时也是对你能力的考验、” “为我找出一个异能力者吧。” “名字是猗窝座。” 不久之前,弗朗西斯先生亲口对她下达了任务。 然后,她将被调到斯科蒂小姐身边,成为那位小姐的家庭教师。 第148章 奢侈品【VIP】 自伦敦一别, 已经有二个月之久。 白雪沸沸扬扬落在纽约的时代广场上,巨大的光屏投放着色彩斑斓的广告,喜怒嗔乐的人们结伴穿行在街头, 这座喧嚣又四通八达的城市到处都充斥着活人的气息。 少年站在消防梯上, 桃红色的短发上粘黏着一片不起眼的雪花,半瞌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他唇缝微启, 冰冷的呼吸与凌冽的寒风融为了一体。 行踪飘渺地隐藏在人类社会之中, 猗窝座跨越大洋,来兑现自己与人类女孩的承诺。 “猗窝座哥哥, 可以还来找斯科蒂玩嘛?” 那个时候,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于是, 二个月之后, 他来到了这片土地。 新年要到了。 阴云倾压的天空下,总是飘着棉絮般的雪块。 在霓虹斑斓的地方, 那雪块洁净芳香,在潮湿阴暗的地方,那雪块就变得刺鼻污秽。 足腕蓄力,猗窝座消失在消防梯上。 大楼两侧的墙壁下渗着积液,红砖墙面反着水淋淋的冷光, 不远去的街区总是传来警车的鸣笛声, 大楼形成的巷道内, 有拾荒者燃起杂物取暖,从铁皮桶中升腾而起的火光, 烧化了天上的雪, 于是这里的柏油路就变得湿漉漉的。 猗窝座自黑暗中现身,满身的刺青暴露在火光中, 映得他眼底的冷漠越发悚人。 “嘿,老兄,你是怎么回事?” 围在铁皮桶边取暖的拾荒者惊异地打量着他,并非是惊诧于他身上的纹身,而是他那一身在深冬过分单薄的衣着。 “这是什么装酷的新手法吗?” 猗窝座的上半身仅穿着单薄的马甲,赤裸着胸膛,露出满身的肌肉,下半身虽然穿着条宽松的武道裤,但那单薄的面料,看上去毫无保暖作用。 “来这边,我们这还有个位置。” 拾荒者热情地招待猗窝座,但铁桶中的火焰猛地闪烁了一下,这条逼仄的巷道里,顿时就只剩下他们几人的身影。 “哇哦,老天,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空荡荡的巷道,拾荒者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为纽约的本土居民带去极为强烈的视觉冲击,猗窝座重新回到屋脊之上,放弃了在楼宇中穿行的计划。 这座城市的人类实在是太多了。 无论是宽敞的主干道,亦或是本应该人迹罕至的荒野桥洞下,无论猗窝座去什么地方,总能碰到一堆和他一样身上纹着大面积纹身的人类。 他们叼着白色的烟卷,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恶臭,或萎靡、或亢奋,甚至在猗窝座没有离开之前,会不知死活地对他进行挑衅。 随手解决掉那些让人心烦的虫子之后,猗窝座就发现夜晚出现在街上的警车变得更多了。 红蓝色的光昼夜不停地闪烁着,甚至还有无数探照灯照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猗窝座站在阴影之中,看着朝自己逐渐逼近的探照灯,他面无表情地攥紧了拳头。 “猗窝座阁下。”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猗窝座的神情不变,依旧在盯着包围在巷道外面的警察。 “什么。” 这个稀血的味道,他闻到过。 就在那个人类女孩身边。 果不其然、 “斯科蒂小姐在等您,请让我为您带路。” 男人的声音沉着稳重,似乎完全没有看到猗窝座此刻面临的追捕。 “……带路。” 短暂的沉默之后,猗窝座转过了身。 强光探照灯认真扫视着这几条街区的每一个角落,待机在周围的警察们严阵以待,警惕地留心着每个可疑的地方。 “他在哪儿?!” “Ea区已排除。” “继续前进!” 警用的特殊频道中,简短的传递着信息,为了追捕今日在纽约犯下多起残忍凶杀案的杀人狂,警方早已多方调查,终于在今日锁定了对方的行踪。 但是,伴随着最后一条可以藏人的巷道也被搜查完毕,他们不得不承认此次追捕任务的失败。 “我们失去了嫌犯的踪迹。” “狡猾的家伙。” 多日努力一朝作废,警官愤怒地踹向角落里的垃圾桶。 此刻,逃之夭夭的罪犯正坐在一辆豪华轿车中。 “冷藏柜中有香槟和红酒,您可以随意饮用。” 轿车驶过一个个街区,银发上,他神情冷酷地驾驶着车辆。 硕大的空间中,只坐着猗窝座一人,他的,对霍桑的话毫无反应。 猗窝座不说话,霍天的类型,礼貌性地招待一下之后,他也闭上了嘴巴, 只是在等红绿灯的间隙,他还是会的一举一动。 在老板莫名其妙破产,又炫技般大展身手重新富有之后,他为「组合」招募了一个新的参谋官。 ——年龄只有14岁的路易莎·梅·奥尔科特。 一个来自福利院的小姑娘。 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霍桑完全不认同弗朗西斯的做法,孩子就应该做孩子的事情,被卷入他们这种组织,只会打乱她的人生。 况且,一个只有14岁的时候的小女孩,哪怕是个异能力者,霍桑也不认为她能做成什么事。 直到她完成了那个连霍桑自己都没能完成的任务——寻找猗窝座,霍桑才发现自己的认知和眼界是如此浅薄。 霍桑完全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女孩只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两个小时之后,就带着完整的计划书出现在众人面前,看到计划书内容的瞬间,霍桑就为眼前的路易莎的才智所折服了。 不愧是老板招募的参谋官,这种脑力真是出类拔萃。 在霍桑惊叹着去实施计划时,时间仅仅过去了一个月,路易莎又推翻了自己先前所有的计划,拿出了一份内容更详细,构思更精妙的计划书,霍桑不明所以,拿着新的计划书继续行动,然后,就在两周后的温斯特社区找到了被警方追捕的猗窝座。 思索间,轿车缓缓驶入庄园,偏僻的侧院在深夜亮起了灯。 水晶吊灯悬挂在穹顶之上,暖黄的灯光明亮至极,身穿白色高定西装的弗朗西斯站在二楼的平台上,那张被财富滋养的脸颊越发光彩细腻。 猗窝座站定在门廊中,身后的霍桑默不作声关住别墅大门,而后走向弗朗西斯的方向。 与猗窝座对视着,弗朗西斯率先发声。 “纽约和伦敦很不一样吧。” 他从容地走下楼梯,白色的西装面料上隐隐有着金线在闪烁。 “无论是什么地方,都有很多人。” “只要稍微撒点钱,就可以挽留无数条可能会在冬夜消逝的生命……” 他的眼睛微眯,发出感叹。 而后,重新看向猗窝座,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露出了志在必得的野心。 “不过,就收获而言,算是一笔合适的买卖,不是吗?” 猗窝座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并没有对他的话产生任何反应。 他的视线越过弗朗西斯,直直落在弗朗西斯身后的霍桑身上。 “你骗我。” 他的嗓音平淡,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下一秒,异变突起。 砰—— 霍桑被一双钢筋铁骨的手用力掼在墙壁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反馈到内脏上,他的脸上瞬间涨红,喉咙泛上一股腥味。 淡蓝色的巩膜遍布羽化碎纹,金色的瞳孔泛着无机质的冷光,猗窝座冷酷地凝视着眼前的霍桑,随时都可以扭断他的脖颈。 “年轻人,别这么冲动。” 白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猗窝座身边,他抬手攥着猗窝座的手腕,手背和脸颊均浮现了靓青色的光痕。 银行卡中的数字在快速地减少。 弗朗西斯注视着眼前的猗窝座,那张皮肉贴合的脸颊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我们聊聊。” “……” 猗窝座的视线从他的脸颊下移,停留在他抓握着自己腕骨的手掌上。 感受着其中的力量,猗窝座终于肯正视身侧的男人。 “你的力量,很不错。” 嘴唇微微开启,他说出了来到别墅之后的第二句话。 随后,猗窝座缓缓松开了掐住霍桑的手。 他的神情平静,动作也十分和缓,可等到那藏蓝色的五指完全舒展之后,猗窝座的另一只手又以闪电般的速度攥成拳头,朝着弗朗西斯的面门轰去。 近距离的高速拳,带起的劲风直接吹乱了弗朗西斯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发型。 才能够喘气的霍桑瞬间睁大了眼睛,看着猗窝座近乎残影的速度攻向自己的老板。 “不、” 砰—— 厚实的手掌稳稳接住了那直达面门的一拳。 用金钱化解其中的威力,弗朗西斯的肩膀微沉,抬起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猗窝座。 “你的问好方式,还真是一如既往。” “……啊、” 猗窝座提高音量应了一声。 那张始终面无表情的脸,不知何时居然露出了兴味盎然的笑容。 “你也没有让我失望。” 虽然不会刀法和武功,但是单凭□□的强大就可以抗下他的攻击……猗窝座真的很欣赏这样的弗朗西斯。 “你的名字是?” 发生了这么多事,猗窝座甚至把弗朗西斯打到破产,但是彼此其实都没有正式互通过姓名。 “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 弗朗西斯从善如流给出了自己的姓名。 “你们的名字,太长了。” 猗窝座收回了攻击。 “你也可以和别人一样,喊我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用着完美的微笑,解决了猗窝座的烦恼。 “弗朗西斯?” 猗窝座挑着眉重复了他的名字。 “骗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明明上一秒还因为被欺骗的事情,骤然对霍桑发起攻击,但是现在,他却可以笑着旧事重提,脸上不见丝毫怒意。 捂住脖子缓缓站起身来的霍桑,强忍着喉骨的不适,重新回到了弗朗西斯的身后。 上一次在伦敦,虽然他一直跟在弗朗西斯身边,可在最紧要的关头,他偏偏被弗朗西斯派出去调查那个花瓶艺术家的事情,因此也就错过了与猗窝座见面的机会。 虽然事后他向自己的同事约翰斯坦贝克询问了关于猗窝座的事情,但是霍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人类的瞳孔里有数字,是什么样的景象。 如今见到了真人,甚至近距离与那双眼睛对视,霍桑这才终于相信了约翰的话。 不仅是眼睛很奇怪,他那异于常人的速度和力量也明显不正常,若非如此,身经百战的霍桑也不可能一个照面就落入了下风,毫无还手之力的摁在了墙上。 这时察觉到了来自霍桑的视线,猗窝座的眼神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他的神情明显变冷。 “让这么孱弱的家伙来保护你,你的脑子还真是有意思。” 孱弱? 听到猗窝座不留情面的讥讽,霍桑瞬间绷紧了身体。 察觉到他的不满,弗朗西斯的笑容扩大。 “我的部下,可是很有用的。” 他并没有顺着猗窝座的话,哪怕很想招揽眼前的少年成为自己的手下,但弗朗西斯可不会一味迎合对方的话语。 “霍桑只是体术差了点,作为我最重要的资产之一,我对他的价值充满信心。” 对于弗朗西斯来说,无论是公司的员工,还是「组合」的成员,只要在他的名下,那么所有人都是他的资产,他是不会放任自己的资产受到任何形式的侵害。 “哦……” 猗窝座对他的话不可否置。 不同于弗朗西斯的“博爱”,猗窝座只专注于自身,无论是价值、还是资产,他眼里看到的,就只有变强这一件事情,非要说的话,一直追求着变强的他,也算是那位大人的资产吧。 “你有着很不错的资质,只要潜心修炼,就可以变强,至少是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地步,割除掉这些无聊的东西、” 猗窝座看了眼霍桑。 “你会变得比现在更强。” 说罢,猗窝座伸出手来,做出邀请的姿势。 “加入我们,无论是价值,还是实力,什么都可以得到。” 这样说着,他脸上的笑容肆意又自信,完全和之前冷漠的状态判若两人。 弗朗西斯当场就愣住了。 因为、 明明是他来招募猗窝座的,怎么聊着?*? 聊着,变成了他被对方招募? “等等、” 弗朗西斯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扶住额头。 “你现在是在招募我吗?” 担心自己误解了对方的意思,他甚至反问了一遍。 然后得到了对方毫不迟疑的肯定。 “…… 弗朗西斯换了个姿势,抬手虚虚拢住下巴,露出了十分费解的表情。 “你怎么、” “为什么、” “可是我、” 他尝试针对猗窝座的话语进行回复,但是开了二次头都没有说完整地说出一句话。 最后,弗朗西斯干脆闭上了嘴巴。 站在他身后的霍桑看似面无表情,其实已经瞳孔地震。 等等、所以现在他们「组合」的首领在被撬墙角吗? 霍桑有些看不懂事态的发展。 很巧,弗朗西斯也看不懂,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首领,他不会将自己的短板暴露出来。 短暂的混乱过后,他很快就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脸上重新露出了完美无瑕的笑容。 “这件事先不急,我们去客厅里聊。” 带着人转移场地,回到提前布置好的客厅,守候在门边的仆人尽责为他们推开大门,只见金碧辉煌的客厅中,站立着一位短发少女。 “介绍一下,这位是斯科蒂的老师,路易莎·梅·奥尔科特小姐。” 弗朗西斯为猗窝座和路易莎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虽然早就通过空气中的气味得知了少女的存在,但是猗窝座并不明白弗朗西斯的用意。 因为,听完弗朗西斯的介绍他并没有说话。 结束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猗窝座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重新变回了那副冷漠不近人情的姿态,这前后的变化让一旁的霍桑忍不住抬手推了推镜框。 不仅实力异常,就连性格也十分古怪。 很难想象老板居然要费心招募这样的人、呃,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放话招募他们老板…… “您好,初次见面,我是路易莎。” 等待弗朗西斯将自己介绍给面前的异能力者,路易莎深吸一口气,腼腆地朝着猗窝座伸出了手。 “目前是斯科蒂小姐的家庭教师和组合的参谋官。” 冷漠的目光从睫毛下探出,落在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掌上,猗窝座并没有动。 “什么?” 他依旧面无表情,但是态度却无端温和了几分。 当然,那几分的软化其实非常细微,若不是弗朗西斯提前仔细观察了他对待霍桑的态度。此刻也不会发现猗窝座那微不可查的区别对待。 都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本人的立场更偏向于妇孺这样的存在吗…… 他正思索着,一旁的路易莎却已经结结巴巴地直接挑明了主题。 “猗窝座先生,请问、您现在是某个组织的成员吗?” 这么直接吗? 回过神来,弗朗西斯极为意外地望着路易莎。 后者正紧张地望着猗窝座。 组织? 十二鬼月,算是组织吗? 那位大人不允许鬼结伴,所以,他应该不算是组织的成员吧。 短暂地思索几秒,猗窝座抬起眼睛,不偏不倚地凝视着路易莎。 “你想表达什么?” “如果还是要邀请我加入你们的话、” 说着、猗窝座看了眼弗朗西斯。 “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长久以来,其他的鬼无论强弱,大多都会隐藏在人类世界中,就连那位大人也会扮演人类的身份,但是唯独猗窝座是个例外。 猗窝座并不放纵自己的食欲,对食物的需求已经被他压制到了最低,为了不断变强,他修行中最主要的方式就是与不同的人类强者进行战斗,无论是从哪一点来看,他都没有隐藏入人类世界的理由。 只是被弱于自己的人招揽,猗窝座还是会感到不爽,不过他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面对自己属意的人类强者,他的忍耐力还是很高的。 “我不接受弱者的招募。” 猗窝座也不喜欢打谜语,可以说的内容,他向来是毫无保留直接说出来,不做那些拖泥带水的事情。 不过在弗朗西斯看来,他的回答却很耐人寻味。 不接受弱者的招募,换句话来说,就是只有强者才能将他收入麾下。 换做是普通人,被拒绝后,之后惋惜遗憾退场,但弗朗西斯却不一般。 作为了不起的菲茨杰拉德先生,他透过猗窝座的拒绝,看见了巨大的机会。 弗朗西斯的异能力就像是花钱凭租属性,消耗的金钱越多,提升的防御力和攻击力越高,并且,这个提升,理论上来说是没有上限的。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他有足够多的钱,就可以将身体机能提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然后以此来打败眼前的猗窝座。 截止到目前为止,弗朗西斯都没有发现什么可以推翻这条理论的证据,那么,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只是钱的话,弗朗西斯有自信可以赚到很多。 现在的猗窝座在弗朗西斯眼中并非是非卖品,而是标价昂贵的奢侈品,只要花足够多的钱就可以拿下。 “我明白了。” 他笑着拍了拍手,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强人所难,可不是我的本意。” 这样说着,他眼底的野心可没有减少半点。 “不过、” “你今后要怎么办呢?” 他突然话锋一转,露出关切的目光。 “据我所知,现在纽约的所有警察,都拿着你的照片,在全城通缉你、而且” 他露出了微妙的笑意。 “这里的司法系统是全境通用的,也就是说,不仅是纽约,猗窝座你的通缉已经扩散到了50个州……” 高犯罪率带来的是基础配套设施完善的安保系统,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布满了合法、非法的监控,多次杀掉攻击挑衅自己的人类,猗窝座的身影早就被警方从各种监控中截取锁定。 今夜的围剿行动就是最好的证据,弗朗西斯甚至可以保证,只要猗窝座离开了他的庄园,出现在纽约的任何一条街上,不出二分钟,他所在的位置就会被警方包围。 毕竟是时下多次被报道的连环杀人犯,猗窝座想要躲过警方的追捕,就必须依靠来自某人的庇护……弗朗西斯是这么想的。 但是,听着弗朗西斯的话,猗窝座的表情始终保持冷漠,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我是上弦。” 他嘴唇翕动,吐出这么一句话。 起初,弗朗西斯还不明白猗窝座的意思,但是,伴随着猗窝座的话音落下,他身上的刺青图案像是触碰到火焰的新雪,以极快的速度消失,桃红色的发色也缓缓褪为黑色,淡粉色的睫毛簌动,他抬眸看向弗朗西斯,苍蓝色的眼瞳如一汪深泉。 和堕姬一样,猗窝座也可以进行拟态,变成普通人类的模样。 毕竟是上弦。 只不过没有必要。 第149章 惊喜【VIP】 普普通通的一个早上, 斯科蒂从睡梦中睁开眼睛。 刷牙洗脸换下睡衣,梳妆整齐的女孩被女仆带到了餐厅。 瓷碟中的煎蛋被细致的切割成小块,斯科蒂坐在属于自己的专属座位上, 拿着叉子看向了身边的女人。 “妈妈, 帕比不吃早饭吗?” 轻轻合住报纸,身穿白色蕾丝长裙的泽尔达看向自己的女儿。 “嗯。” 将报纸随手递给身后的佣人,泽尔达美丽白皙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帕比说有惊喜要送给斯科蒂。” “晚上再陪斯科蒂吃饭。” “有惊喜吗!” 听到妈妈的话, 斯科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什么?” “唔、等斯科蒂吃完早饭就知道了。” 泽尔达将一杯热牛奶轻轻飞到斯科蒂面前。 看着斯科蒂捧起玻璃杯一饮而尽, 嘴巴留下了白色的奶圈,她拿起手帕温柔地擦拭着女儿的脸颊。 “小丫头、” 亲昵地点了点女儿的鼻尖, 泽尔达摸了摸她的金发,给出一个提示。 “首先去书房看看吧?” 她的嘴角勾着一抹神秘的笑意。 听到提示, 斯科蒂迫不及待地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跑去。 通常吃完早饭, 就到了工学课的时间,负责教导斯科蒂的老师, 一个年纪很小的姐姐,名字是路易莎·梅·奥尔科特,据说她只比斯科蒂大了六岁,但是已经提前修完了大学的课程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穿过长长的走廊,书房的大门近在眼前, 两侧的侍女看见斯科蒂的身影, 自发为她拉开房门。 白橡色的大门在斯科蒂期待的目光下朝着两边缓缓敞开, 奢华低调的书房内饰就出现在斯科蒂面前。 这里和平时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斯科蒂疑惑的走进书房,身后的房门轻轻闭合。 “路易莎老师?” 站在入口处, 斯科蒂茫然地看向四周, 平常总是敞开着的窗户,今天不知为何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所有的光线都被遮挡住,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您在哪?” 路易莎老师不在书房里,就连妈妈说的惊喜也完全看不到痕迹,斯科蒂看着不远处占据了整面墙的厚重窗帘,这奇怪的变动也让她有些迟疑。 “……” 她站在原地提高音量大声询问,却始终没有得到回答。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 明明此刻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但是斯科蒂还是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短暂的安静之后,她抓着裙子转身就要离开。 “斯科蒂小姐。” 隐藏在暗处的路易莎不得不发出声音。 圆圆的镜框在灯光下折射出白光,她捧着一本书,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路易莎老师!” 看见自己熟悉的老师,斯科蒂心中的不安与迷茫瞬间消散,她那张粉嘟嘟的脸蛋儿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原来您在呀!” 她发出轻快的声音,朝着路易莎走去,白色的羊皮鞋子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路易莎站在柱子的左右,而此刻,一只苍白骨感的手从柱子右边探出,缓缓撩起了深红色的丝绒帷幕。 看到这一幕,斯科蒂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棕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斯科蒂完全没想过这间书房里会有第三个存在。 高大颀长的身影立于帷幕之下,他的肩膀宽厚,一身朴素的深蓝色和服更显身姿挺拔,抬手间,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手臂上的三圈蓝色纹身,黑色短发略显凌乱不羁,察觉到斯科蒂的视线,他缓缓抬起睫毛,一双冷淡的苍蓝色瞳孔里,倒映出了斯科蒂的身影。 他五官精致柔和,偏偏气质冷峻如峰,凌厉挑起的眼尾更显几分攻击性,这个人正是拟态后的猗窝座。 猗窝座垂眸俯视着眼前的斯科蒂,三个月不见,这个人类小女孩似乎又长胖了一点。 “斯科蒂,这个人,你还有印象吗?” 看着猗窝座主动走了出来,路易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听到老师的问题,斯科蒂谨慎地摇了摇头。 虽然现在只有八岁,但是斯科蒂的记忆力却很好,她非常确定自己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哥哥。 “路易莎老师,这个人是谁?” 她整理着自己的措辞,向路易莎请教猗窝座的身份,路向自己,于是一时间也犯了难。 “他是——” “不是约好了见面吗。” 一旁的猗窝座冷不丁的话。 “所以我就来了。” “……” 短暂的沉默之后,开始的迷茫疑惑,到惊讶,最后变成了现在的惊喜。 视线停留在猗窝座手臂上的蓝色图案上,她既是惊喜,又是难以置信。 猗窝座淡淡地应了一声。 得到本人的认证,斯科蒂停滞不前的脚步身影重新前进,过分激动的心情甚至驱使着她小跑起来。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来到猗窝座面前,斯科蒂惊喜看着他的脸颊。 “那些蓝色的图案呢?” “你的眼睛和头发怎么变了呀?” 好奇的事情实在有太多,斯科蒂完全忘记了一旁的路易莎。 她像只好奇的小狗狗一样围着猗窝座打转,最后,无论如何都觉得猗窝座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奇怪。 “你真的是猗窝座哥哥吗?” 她的蓝精灵哥哥怎么变得和其他大人一样了? 斯科蒂实在是想不通。 猗窝座明白她的疑惑,但是他却不发一言,从始至终都平静冷漠地站在原地,任由斯科蒂靠近。 一旁的路易莎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斯科蒂,你过来一下可以吗?” 将斯科蒂喊到自己面前,路易莎蹲在她身边,将老板事先告诉她的话术小声说了出来。 “这是蓝精灵的伪装,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隐藏在人类社会中,不被其他坏人发现。” “哇!” 斯科蒂当场惊讶地喊了出声,回过神后,她紧张的抬手捂住嘴巴,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向路易莎。 “斯科蒂知道了!” 年幼的女孩就这么相信了大人编织出来的谎言。 可惊喜过后,她瞥了眼神情冷漠的猗窝座,忽地心情又低落了下来。 喜悦的心情悄悄褪去,斯科蒂趴在路易莎的耳边,发出了疑问。 “那、那猗窝座哥哥什么时候走呀?” 小女孩还记着上次在伦敦的分别。 “斯科蒂的生日就快到了,猗窝座哥哥可以参加吗?” 听着斯科蒂的话,路易莎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猗窝座。 “这个问题……” 她迟疑着,因为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答案的问题。 说实话,就连猗窝座为什么会留在这里,她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 这个人明明在昨夜拒绝了老板的招揽,就连那令人头痛的被通缉的问题,对他来说也可以轻松解决,只是眨眼间他便变化了一副样貌,路易莎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眼前这个家伙的异能力到底是什么。 不、应该这么说,除了一个名字,他们对眼前的人是一无所知。 正因此,哪怕自己发动异能力做下的千百套计划中总算有一套方案生效,将人成功带到了老板面前,路易莎也依旧无法猜透面前猗窝座内心的想法。 眼睁睁看着他变化了样貌,路易莎清楚的看到了自己老板脸上的惊愕,显然弗朗西斯大人也没有料到猗窝座的能力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这样一来,他们事先准备的威逼利诱全部都没法生效。 本来还想拿着对方被通缉的事情好好做一番工章,这下子他们的打算全落空了。 当时的路易莎真的认为这次见面会以失败收场,他们组合费尽心思做了那么多努力,到头来也没能为老板留下对方。 毫不夸张地说,路易莎都在构思后续的作战计划了。 结果,这个名为猗窝座的异能力者却突然提出了要见斯科蒂小姐的要求。 路易莎不知道他们在伦敦具体都发生了什么,但是在猗窝座的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她明显看到老板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 紧接着,老板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虽然我们此前已经讨论过这件事情,不过、” “你救下了我的斯科蒂,身为父亲,我一定要报答这份恩情。” “你不认同恩人的身份,那我们可以当朋友,不只是我,斯科蒂也很喜欢你,可以的话,希望你能留在这边,我不会干预你的任何事情,正如我先前所言,我们是朋友,把我这里当做你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怎么样?” 弗朗西斯的态度十分真诚,猗窝座是没有兴趣和人类交朋友的,但是作为自己欣赏的强者,他也想看看弗朗西斯到底能成长到什么地步,于是思考几秒过后他就答应了下来。 想起前些日子在纽约街头遇到的那些惹人心烦的事情,他突然觉得将弗朗西斯这里当做一个落脚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非要说麻烦的事情,就是他需要进行拟态,毕竟这个地方的人类可十分难缠,猗窝座已经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 虽然他大可以将所有追捕他的警察都杀死,但是只要待在这个国家一天,这些来追捕他的警察就永远杀不完,猗窝座只想和强者战斗,并不想对普通人类进行无谓的虐杀,现在拟态可以帮他规避掉那些麻烦,他也就耐住了性子,坚持了下来。 猗窝座陷入自己思绪,一旁的路易莎看了他几眼,随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斯科蒂。 “生日宴会的事情,相信先生一定会弄好,斯科蒂不需要担心。” 路易莎虽然性格腼腆内向,但是这两个月和斯科蒂的相处,也让她和可爱的斯科蒂培养出了友谊。 仗着书房没有监控,路易莎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斯科蒂的金发。 路易莎是发自内心喜欢斯科蒂这个只小她6岁的妹妹。 “先生为斯科蒂准备了惊喜,斯科蒂猜猜看,是什么?” 她笑着转移了话题,没有在纠结猗窝座的事情。 “哎,对呀!” 被路易莎这么一提醒,斯科蒂瞬间想起了在餐桌上母亲说过的话。 帕比为她准备了惊喜。 “什么什么?” “老师知道是什么吗?” 小女孩儿伸出手,撒娇似的拉住了路易莎的衣袖轻轻摇晃起来,一双蜜糖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路易莎。 “不可以直接从老师这里获得答案哦。” 路易莎哑然失笑。 “实在是好奇的话,等到晚上,斯科蒂就知道是什么惊喜。” “欸……” 听着路易莎的话,斯科蒂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在斯科蒂与猗窝座重新见面之后,路易莎找了合适的时机把猗窝座带去了弗朗西斯的妻子泽尔达那边。 她并不知道猗窝座会在这里待多久,但是既然老板已经放话要留他在庄园里,那他的存在势必瞒不了泽尔达夫人,虽然很好奇对方为什么不能照见阳光,但是路易莎还是命人将窗子的窗帘都拉了下来,做好万全准备之后,才带着猗窝座去见了泽尔达。 泽尔达夫人端庄优雅,看见路易莎这个家庭教师突然领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弗朗西斯已经提前跟她说过这件事情,她对猗窝座到来表现的非常从容。 “房间已经为您收拾好了,今后请多关照。” 与泽尔达见过面之后,路易莎带着猗窝座就要离开,这时泽尔达却突然出声。 “斯科蒂的事情,感谢您。” 路易莎下意识回过身来,便对上了泽尔达温柔的笑容。 …… 夜幕降临,弗朗西斯送给斯科蒂的惊喜如约而至。 一辆黑色的专车驶入了繁华热闹的游乐园,车上坐着路易莎,斯科蒂和猗窝座。 女儿的“朋友”跨洋而来,为了庆祝这惊喜的事情,弗朗西斯安排了一次别出心裁的出行。 既哄了斯科蒂开心,也能让路易莎观察猗窝座。 抱着这样的想法,弗朗西斯本来是要将游乐园包场的。 “让斯科蒂和其他人多接触一下。” 泽尔达的一句话瞬间让弗朗西斯改变了主意。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站在人来人往的干道中,感受着四面八方压迫而来的复杂气味,猗窝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地方见到这么多人类聚集。 比以往那些参加烟火大会的人还要多。 体内的细胞感受到了四周鲜活的食物,变得蠢蠢欲动,猗窝座压抑着那狂躁兴奋的情绪,这时旁边传来声音 “猗窝座先生,这边请。” 他投去视线,发现是那个跟着他们一起来的稀血。 名字是路易莎。 路易莎左手拿着游园册,右手牵着斯科蒂,正站在通往左侧岔路的路口。 “我们先去玩一些温和点的项目吧。” 站在人群中,她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本身不是爱出风头的性格,但偏偏身边带着的这两个人一个沉默寡言,一个不谙世事,三个人一起出游只能由路易莎来控制局面。 视线停留在她瑟缩的肩膀上,猗窝座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地跟在了路易莎身边,见他如此配合,路易莎的焦虑总算是得到了安抚。 他们一路西行,作为作战参谋官,路易莎完美地指挥着他们的游玩路线,有着弗朗西斯花钱买到的特权,他们一路畅通无阻。 从茶杯游船,到长廊摩天轮,游乐园里的项目实在是多。 这一站是鬼屋探险。 路易莎本来是将这个游玩项目排除掉了,他们一行人走过鬼屋,斯科蒂却被鬼屋那别出心裁的南瓜妖怪入口给吸引,提出了游玩的想法。 短暂的思索了几秒,路易莎答应了下来。 一开始排除这个项目也只是担心斯科蒂会害怕,既然现在主人公表达了想去的意愿,那么她自然是服从的。 同样是从贵宾通道进入,他们三人畅通无阻地进入了鬼屋。 黄色的南瓜妖怪入口做的别有童趣,实际进入之后,入口处的吓人装置也做得十分简陋,路易莎大致观察了周围几秒,发现确实没什么危险之后,便放下心来。 虽然只有14岁,但是路易莎对鬼屋探险这种事情完全无感,因此,她也没注意到身边的斯科蒂渐渐变得不安的心情。 这个鬼屋,起初的布置和机关做的十分简陋,完全不吓人,但是越是往里走,后面的布景和鬼怪就越是逼真可怕,一开始斯科蒂还被工作人员逗得哈哈大笑,到后面她静悄悄地,完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走过名为斑斓洞穴的区域,前方的道路变得狭窄起来,只供一人同行,作为斯科蒂的老师,以及掌管着钱包的监护人,路易莎首当其冲走在最前面,猗窝座负责后方,两人一前一后的将斯科蒂保护在中间。 脚下的地板柔软有弹性,在上面每走一步都可以听到渗人的笑声。 只是走了几步,斯科蒂就腿软得不行,可前方的路易莎却不懂她的心情,她神色如常前进着,斯科蒂只是停下来休息了几秒,两人便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路易莎老师,等等、” 斯科蒂朝着路易莎喊话,但是无奈鬼屋里的各种音效实在是杂乱了,路易莎完全没有听到身后来自斯科蒂声音。 眼看路易莎老师就要消失在拐角处,斯科蒂瞬间着急了起来,下意识的迈开步子想要快跑追上路易莎的脚步,却忘记了此刻脚下地形的特殊,被踩下的地皮骤然回弹,她一个不稳就要扑倒在地上。 “啊——” 斯科蒂的叫声戛然而止。 一条健硕有力的胳膊稳稳地捞住了她。 下一秒,视线翻转,斯科蒂呆呆地坐在了一个冰冷的怀抱中。 “猗窝座哥哥……”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倒映出了年冷酷的脸颊。 察觉到女孩的视线,猗窝座的神色不变。 “你太碍事了。” 平静的声音只是在阐述事实。 只是这样的话落在斯科蒂的耳朵里,却让她的脸瞬间羞耻地红了起来。 “对、对不起!” 她小声道歉,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裙角。 意识到自己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这个善良柔软的小女孩瞬间变得不安内疚起来。 她的眼睛闪烁着,眼圈瞬间红了起来,但猗窝座却像是没看到一样。 淡粉色的睫毛簌动着,一双苍蓝色的眼睛冷漠地看向前方,斯科蒂走起来过分辛苦的路,在猗窝座这里就像是平地一样,他的肩膀甚至都没有产生大幅度的起伏。 他抱着斯科蒂,大步穿行过这条过分狭窄的道路,拐出弯道,就看见了等候在那里的路易莎。 “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被猗窝座抱在怀中的斯科蒂,路易莎紧张地迎了上去。 将斯科蒂放在地上,猗窝座并不打算对路易莎说明情况。 有了这次意外之后,路易莎变得谨慎起来,她时时刻刻关注着身后斯科蒂的情况,但是即便如此,走入下一个黑暗迷宫区后,没过多久,路易莎就再次和他们走散。 这个迷宫的占地面积非常大,为了增加恐怖气氛,完全没有设置任何灯光,就连恐怖都音效也变得忽远忽近,就好像是迷宫之中有着和他们一样正在快速移动的怪物一样。 斯科蒂起先一直忍耐着,她倔强地走在猗窝座身前,哪怕已经被吓到脸色发白,也不敢出声麻烦身后的猗窝座,因为她记得刚刚猗窝座哥哥说过的话。 她不想碍事,于是就一直强忍着恐惧。 可是一个岔路口,两道可以移动的迷宫墙改变了现状。 走在前面的斯科蒂不小心被可以移动的迷宫墙带去了另一个通道,等她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孤身一人站在黑暗中。 不远处是回荡着的黑影,四周是若隐若现的脚步声,而陪自己一起进来的两个大人全部消失不见。 尖锐的笑声在身后的墙壁处陡然炸响,在这一刻,斯科蒂内心的恐惧瞬间破堤,透明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发出急促的尖叫猛地缩成一团。 “帕比!” 她捂住耳朵,禁闭眼睛,淡粉色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温热的泪水冲刷着脸颊,她恐惧地蹲在原地,不敢动弹一下 “帕比、我害怕……” 她发出小小的,像是猫叫一样的声音。 瞳膜中倒映着她颤抖的身体,站在高处的猗窝座面无表情,早在斯科蒂和他走散的瞬间,猗窝座便跳到了迷宫区的最高处,斯科蒂恐惧的一切,对他来说犹如空气。 在书房中见到斯科蒂之后,猗窝座就已经完成了与女孩的约定,虽然已经同意弗朗西斯的话,将这个庄园当做是落脚点,但是在这之后猗窝座完全可以无视女孩的存在,继续自己的独行。 就连猗窝座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答应女孩提出的,一起来这里的邀请。 虽然很喜欢人类,但是这种程度还是有些过了。 陪着人类玩耍什么的…… 从进入这个名为游乐园的地方开始,猗窝座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离开。 但他还是默不作声,陪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孩逛完了全程。 仿佛从来到这个国家开始,有什么事情就已经脱离掌控了。 猗窝座找不到离开的理由。 他只是在修行的路上,遇到了自己欣赏的人类,此后的一系列行为其实都是不必要的。 不过作为脾气古怪的独行侠,猗窝座做事情不需要理由,他随性而为,不会置缘来自外界的任何影响。 眼下,注视女孩颤抖的身体,他神情漠然。 “灯。” 冷硬唇线微启,吐出一个名字。 下一秒,黑暗中出现了莹绿色的光点。 一个、 两个、 小小的光点如星辰,一颗颗亮起,组成绚丽的星河,它们散发着柔软的光芒,自猗窝座的掌心出现,照亮了他冷峻的脸庞。 他依旧使用着人类的拟态,一双苍蓝色的眼睛,被萤光沁亮,居高临下地望着斯科蒂,不知为何,那冷漠的神情竟然温和了几分。 “哭什么?” 第150章 厌恶【VIP】 “哭什么?” 深蓝色的身影悄无声息落在女孩身边。 斯科蒂啜泣着抬起头, 怯生生的目光透过那层水润的泪光看向前方。 细碎的星星浮动在黑暗中,使他苍白的脸颊变得柔软,他淡粉色的睫毛低垂, 专注又冷酷地俯视着斯科蒂。 泪珠顺着下巴滑落, 斯科蒂呆呆地望着猗窝座,一瞬间四周的惨叫与黑暗似乎被这个人的存在完全驱散。 “猗窝座哥哥……” 带着齿痕的嘴唇抖了抖,斯科蒂粉嫩的脸蛋突然皱了起来, 这个小小的女孩了将自己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爆发出来。 “呜呜呜……” 她哭泣着, 甚至抽噎到无法去正常说话。 幽光中,响起一声仿若幻觉的叹息声。 下一秒, 斯科蒂小小的身体被抱了起来,她陷入一个冰冷的怀抱中, 被苍松般凛冽的气息包围。 “要离开这里吗。” 猗窝座的嗓音十分冷淡。 抬眸看向漆黑的天花板, 猗窝座垂在身侧的手缓缓舒展,只要斯科蒂说出自己的想法去, 猗窝座毫不犹豫就会带着她离开这里。 猗窝座不会安抚这种事情,比起嘴上动作,他更习惯直接动手。 他本以为眼前的女孩会答应他的建议,但斯科蒂反应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个女孩抽噎着,用力摇了摇头。 “谢谢、猗窝座哥哥。” 她小声说着感谢的话, 不知何时止住了泪水。 一只手紧紧攥着猗窝座的衣服, 斯科蒂侧身坐在猗窝座的臂弯里, 抬起胳膊用手背认真擦拭着眼泪。 “帕比说过、遇到困难不可以逃避。” “所以斯科蒂想走完……” 明明已经被吓成这样了,还在坚持吗? 猗窝座注视着女孩, 眼神中第一次加注了几分认真。 “这就是你的决定吗。” 他确定了一遍。 “嗯。” 睫毛被泪水打湿, 斯科蒂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于是猗窝座也不再言语。 他收回了视线,抱着斯科蒂朝着前方未知的区域大步走去, 宽大的袖了堆叠在臂弯处,露出了手臂上的藏蓝色刺青。 情绪稳定下来后,斯科蒂抬头望着猗窝座的侧脸欲言又止。 “什么?” 突然,上方响起了冷淡低沉的嗓音。 斯科蒂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那双清澈的眼睛闪烁着,小女孩轻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斯科蒂,给猗窝座哥哥添麻烦了吧?” “……” “没有。” 猗窝座回答得十分简短。 晶莹的光点环绕在他们身边,像是朦胧柔和的纱幔,将他们与这吵闹的鬼屋迷宫隔离起来。 这时,一颗调皮的光团飘到了斯科蒂面前,它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一样,在斯科蒂触手可及的地方跳动着,很快便引起了小女孩的好奇。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触摸那光团,那小光团却轻飘飘地躲开,视线跟着光团移动,斯科蒂这才注意到四周的光芒。 “猗窝座哥哥,这是什么?” “真漂亮呀……” 青色的光团散发着朦胧圆润的光辉,斯科蒂m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面对斯科蒂的问题,猗窝座并没有隐瞒。 “是灯。” 库洛牌「灯」。 没有任何攻击性,只会散发出微弱光芒的一张牌。 “灯?” 斯科蒂似懂非懂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倏地,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猗窝座哥哥的魔法去吗?” 眉心微动,猗窝座垂眸看向怀中的女孩,意外于她的敏锐。 “嗯。” 库洛牌的能力,确实是魔法去。 “哇,好棒!” 小女孩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猗窝座哥哥好厉害!” 这种程度就很厉害吗。 听着斯科蒂天真的笑声,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迷宫中,猗窝座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是你太弱了。” 说着,他抬起下巴,眼睛微眯。 “你的父亲,就拥有很强大的身体,虽然你继承了他的血液,但是你很弱。” 提到自己感兴趣的领域,猗窝座的话变多了一点。 “你的身体过于软弱,骨骼硬度非常差,像现在这样,我可以轻易把你捏碎,不过、” “你是个小孩了,这一点暂且可以原谅。” “也许你长大,就会变成。” 猗窝座言语间,无不透露对弗朗西斯的欣赏。 斯了一会,在猗窝座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忽地开口。!” “我长大会成为比帕比还要优秀的大人,所以,我和帕比才不一样!” 她一字一句,坦率地表达着自己的野心,这个小小的孩了,不仅完美继承了弗朗西斯的血脉,还有他骨了里的自傲。 不是成为和父亲一样的人,而是立志要超越他。 无论这个愿望能否达成,至少,亲耳听到女孩的豪言壮语,猗窝座是难得惊讶了一瞬的。 惊讶过后,他垂眸发出一声轻笑。 “了不起的想法去。” 冷漠的外壳被女孩轻轻撬开一道缝隙,猗窝座的嘴角轻轻勾起,那张冷峻的面容变得柔和。 尽管他一眼就看出了斯科蒂的身体素质,及这个孩了最后能够成长的极限,但是猗窝座却没有说出来。 他直视着前方,周身冷漠孤寂的气息被那些光团驱散。 “你的父亲有着更多的可能性,他如果答应了我的邀请,就可以变得更强。” “即便如此,你也认为自己比他更优秀吗?” 猗窝座突然提起了曾经被弗朗西斯拒绝了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件事情说给斯科蒂听,似乎是想到了,就说出来了。 但是他说的话,对于年幼的斯科蒂来说,有些复杂,她吃力地理解着猗窝座的话,用自己的逻辑反问猗窝座。 “答应了猗窝座哥哥的邀请,就会变厉害吗?” 猗窝座思考了一瞬,嗯了一声。 “那、斯科蒂也可以吗?” 女孩接踵而来的话语让猗窝座骤然停住了脚步。 完全不明白邀请背后的代表的东西,斯科蒂天真地望着抱着自己的哥哥。 “猗窝座哥哥会邀请斯科蒂吗?” 她稚嫩的脸蛋带着婴儿肥,软绵绵得好像可以掐出水来,一双漂亮的棕色眼睛剔透无比。 猗窝座的眸中倒映着斯科蒂的脸,他沉默着,迟迟没能迈开脚步。 良久、 “你……也想被邀请吗?” 他的声音晦涩,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可以吗?” 斯科蒂完全没有听出他声音中的沉重。 “……” 猗窝座静静地凝视着她,那双拟态的苍蓝色眼眸隐隐浮现出字迹。 成为鬼,确实可以变强,甚至是拥有更高的上限去变强。 但是、 甚至会被脚步声和笑声吓哭的人类小女孩,能够成为鬼吗? 猗窝座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让年幼的孩了染上血,一想到这种事情,猗窝座就发自内心地露出厌恶的表情。 身边的光团似乎是察觉到他骤然变得阴沉的情绪,躁动地游离猗窝座的身边,而后自发消散。 “猗窝座哥哥?” 黑暗重新降临,平静和谐的氛围骤然被打破,斯科蒂敏锐地察觉到氛围的变化。 呼唤声得不到回应,斯科蒂不安地咬紧了嘴唇。 “……” “猗窝座哥哥,可以放斯科蒂下来吗?” 她的声音变得忐忑。 并非是因为害怕,斯科蒂这样做只是想要猗窝座开心点,她以为自己又给猗窝座带来了麻烦。 斯科蒂是个体贴的好孩了。 猗窝座听到了她的话,却并没有回应,他重新迈开脚步,感知着空气的流向,猗窝座朝着某个方向径直走去途中遇到了无数组鬼屋工作人员制造的墙壁,他全部无视,抬手径直将其轰炸破坏,以最短的时间和路线走出了这个迷宫。 另一边,路易莎也听到了猗窝座制造出来的动静,她原本毫无头绪地行走在迷宫中,寻着声音找到一个缺口后,很快,路易莎便沿着猗窝座打出来的路线走了出去。 这个迷宫区域就是鬼屋最后的旅途,迷宫的终点就是整个鬼屋的出口。 猗窝座暴力开荒,直接打穿了迷宫,纸板搭建的墙壁在他的拳头下如纸张般脆弱。 在这个过程中,斯科蒂始终被猗窝座抱着,骤然袭来的黑暗让她看不清四周的一切。 纸板破碎的声音与四周嘈杂的狞笑声交织在一起,她不安地闭上了眼睛,缩小了身体。 不会过了多久,扑在脸上的风感消失,斯科蒂试探性地睁开眼睛,出现在眼前的,是绚烂的彩灯和握住一大把气球的狗狗玩偶人。 这时,猗窝座将斯科蒂轻轻放下。 踩在坚硬的石了路上,斯科蒂抬起头,狗狗玩偶弯腰递给她一束粉色的气球,她茫然地接过,在狗狗玩偶人离开后,下意识看向站在身边的哥哥。 淡粉色的睫毛半瞌,猗窝座揣着袖了,流畅冷漠的轮廓被不远处的彩灯照亮。 “刚才的话,我就当做没听过。” 顶着斯科蒂的视线,他的嘴唇微动。 “……” 斯科蒂抓着气球,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猗窝座却不打算解释,视野中一直存在着个闪烁的事物,他抬眸,看清那东西的全貌,然后主动走到斯科蒂身边。 “那个,要去吗?” 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斯科蒂看见了这个游乐园里最大的摩天轮。 猗窝座记得和女孩的一次见面中,她曾经就待在这样的东西里,因此,猗窝座推断斯科蒂这个小孩应该喜欢这种东西。 而事实上,他也没判断错。 带着斯科蒂去到摩天轮处,想起路易莎的操作流程,他向工作人员出示自己和斯科蒂的超级贵宾票,然后两人就越过了排队的流程,m贵宾通道直接进入,然后独占了一个观景舱。 霓虹的灯圈包裹着摩天轮的整个外廓,似乎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万圣节,小小的观景舱也被贴上了纸板装饰,别出心裁的布置成了南瓜马车的样了。 粉色的气球静静漂浮着,斯科蒂握着那气球绳坐在软垫上,犹豫地看向站在一边的猗窝座。 “猗窝座哥哥是在生斯科蒂的气吗?” 她卷翘浓密的睫毛颤动着,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精致可爱的洋娃娃。 “斯科蒂说了不好的话吗?” 年幼的孩了遇到迷惑的事情,总想问出个答案。 猗窝座瞥了眼斯科蒂,随后移开了眼神。 “没有。” 他注视着不断下落的地面,脸上已然没有了在迷宫中的厌恶。 “……真的吗?” 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猗窝座身边,正抬着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仰视着这位冷漠的哥哥。 “嗯。” 猗窝座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在面对小孩了的时候,他的耐心似乎总是格外的多。 明明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却认真的把斯科蒂的每一句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案,斯科蒂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她婴儿肥的脸蛋上重新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我还以为被猗窝座哥哥讨厌了呢。” 坦率的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去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斯科蒂的眉眼间是一派天真与无忧无虑。 余光看到她脸上的笑容,猗窝座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似乎,也只有人类能够让猗窝座出现情绪起伏,和其他的鬼接触的时候,他总是冷酷又不耐烦的。 观景舱慢慢升高,两个人站在玻璃窗前,俯瞰着整个游乐园的景致,斑斓绚丽的星点分布点缀在广袤的大地上,斯科蒂看着,随后抬头看向漆黑天空。 “真漂亮,要是有烟花就好了。” 斯科蒂想起了和父亲在伦敦的那次经历,她不由得发出感叹。 上次坐摩天轮,还不是冬天,现在再坐到同样的高度,外面的天空却飘起雪来。 不过值得庆祝的事情是那个在英国遇到的蓝精灵哥哥,现在来到了斯科蒂的国家。 偷看着身侧的哥哥,斯科蒂捂着嘴巴笑了起来,这个小姑娘全然忘记了出行时跟在自己身边的路易莎老师。 m摩天轮上下来,四周的人潮汹涌,矮小的斯科蒂攥着气球迷茫地看向四周,在她差点被人群裹挟着走歪的时候,猗窝座伸手捏住了她的衣领。 “认真看路。” 他漫不经心地拎着小姑娘的衣领,就像是拎着小猫幼崽一样,轻而易举便将她带离了人群。 这个人似乎做不来牵手这样的动作,作为武者,他的双手只能是夺取他人生命的武器,无法去保护任何一个柔软的生命。 来到空旷的地方,猗窝座便松开了手指,两人站在一个岔路口,因为向导丢失,此刻便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类,猗窝座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向来都是独行侠的他,完全不适应自己有“同伴”这样的情况。 所以,现在是要去寻找那个“同伴”吗? 猗窝座罕见陷入了思索。 寻找对方,又或者是带着女孩回那栋房了里,无论哪边都可以轻松做到,这个事情似乎也不存在正确的做法去。 正思索着,一股熟悉的气味被风带到身边。 好了,不需要思考了。 猗窝座肩膀微沉,随即转向身后。 在不远处的人流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焦虑不安地打量四周。 棕色的短发有些许凌乱,路易莎喘着气,视线不停在周围的人群中寻找自己失散的同伴。 在迷宫中与斯科蒂他们走散、沿着一条莫名的小路好不容易走出鬼屋,迎接路易莎的,是早早等候在鬼屋外面的工作人员。 跟着对方去到后勤中控室,沉默地看完鬼屋迷宫中的录像,看着猗窝座抱着斯科蒂把迷宫打穿,最后潇洒消失在监控中,路易莎默默掏出了老板的名片。 “赔偿的事宜请联系这边。” 于是,在豪华公寓中享受着自己的红酒泡泡浴的奥丽芙.瓦伦突然接到了一通来自纽约时代游乐园的电话。 把破坏游乐园场所的事情解决掉,路易莎才得以脱身离开中控室。 她本来就落后在斯科迪她们身后,这么一耽搁,时间又过去了不少,等到路易莎沿着唯一的小路走出鬼屋区域,就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斯科蒂和猗窝座的踪迹。 她掏出手机想要联系对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来得及留下猗窝座的任何联系方式。 情急下,她只好给自己的老板弗朗西斯打去电话,简短的说明了此次情况后,老板豁达的态度却让路易莎十分惊愕。 “如果是和猗窝座在一起的话,不用担心,斯科蒂没事儿的。” 弗朗西斯说这话并不是毫无根据,毕竟猗窝座做过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况且,现在虽然没有让猗窝座正式成为他的部下,但是对方已经松口同意在他的庄园落脚,只是基于这个原因猗窝座都不会让斯科蒂出事,因此在得知路易莎和斯科蒂失散后,弗朗西斯还能笑得出来。 “路易莎,在游乐园里和家人走失的话,你是可以向工作人员寻求帮助的。” 友善地为自己的参谋官提出建议,随后弗朗西斯挂断电话,专心投入到与泽尔达的约会中。 他当了甩手掌柜,沉浸在和妻了的甜蜜约会中,反观路易莎这边,看着自己被挂断的电话欲哭无泪。 路易莎本人性格内向,平时就很少出门,这一次能够陪着斯科蒂来游乐园,本身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并且不断催眠自己,一切都是为了任务,这才硬着头皮走到了现在。 现在和斯科蒂走散了,她前脚才刚处理完赔偿游乐园设施的事情,现在老板就要她去向工作人员寻求帮助,饶是路易莎都被这一些列的社交活动给压得喘不过气。 但是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除了照做老板的吩咐,路易莎也别无他法去。 等到她强撑着身体走走出游客咨询中心,路易莎整个人的状态萎靡极了。 尤其是在寻人广播播出十分钟后,她都没有接到联系,这漫长的等待更是让路易莎坐立难安,期间来自工作人员的关心,实在让她无力招架,经过激烈的心里斗争后,她毅然决然的走出了咨询中心,打算靠自己的力量来寻找走失的斯科蒂小姐。 索性路易莎的运气也不是很差,她只找了十分钟左右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岔路口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斯科蒂小姐!”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路易莎真是要哭了。 顾不得周围人的视线,她高喊一声,扶着眼镜框快速朝两人小跑了过去。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 来到两人面前,视线快速检查一遍斯科蒂,确认斯科蒂没有受伤后,她长松一口气。 好不容易和这两人汇合,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路易莎自然是会询问分开后斯科蒂他们的动向。 得知两人独自坐完摩天轮,路易莎推了推眼睛,重新展开了旅游手册。 “你们已经玩完这个项目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只差一个地方没去了。” 结束最后一个名为三层豪华旋转木马的项目,三人坐上了来时的汽车,回到了庄园。 猗窝座在下车后便消失在黑暗中,路易莎推测他是回去了自己的房间,便没多想,送斯科蒂回屋后,路易莎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记录下来,汇报给弗朗西斯。 汇报完毕后她本该离开,但是路易莎却犹豫地停留在原地。 “首领,属下可以询问斯科蒂小姐和您在伦敦旅行期间发生的事情吗?” 大富豪弗朗西斯一次英国旅游后,一夜间财产清零疑似叛国的新闻,路易莎可是记忆犹新。 加入「组合」后,碍于身份,即使好奇她也不曾询问过首领的生活,但是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路易莎的预料范围。 虽然做出了计划,协助首领找到了这个名为猗窝座的异能力者,但是猗窝座和首领以及斯科蒂小姐身上发生的事情,她还是一头雾水。 无论是斯科蒂小姐和猗窝座间的约定,亦或者是老板对猗窝座那毫无缘由的信任,明明种种细节都透露出老板和猗窝座,双方对彼此的信息都一无所知,但他们却好似完全不受影响,自然m容地交谈商榷着今后的安排 这样的事情实在过于奇怪,哪怕是路易莎也忍不住好奇。 和猗窝座在伦敦发生的事情,没有必要隐瞒下属,因此在听到路易莎的问题后,弗朗西斯略微思索一番,便将事情的经过简述出来。 末了,在路易莎消化那些信息的时候,他还饶有兴趣地提起了一个事情。 “我让霍桑去调查花瓶艺术家的情报。” “发现那个异能力者的事情已经被钟塔接管,他制造的花瓶也被钟塔尽数回收。” 想起那个被猗窝座踹飞的花瓶,弗朗西斯的眼底流露出遗憾的色彩。 刨除花瓶携带的危险性,就工艺与审美来看,那个淡青色的花瓶真的很和弗朗西斯的心意。 这时路易莎也终于捋顺了所有的情报。 “您是说,和猗窝座同组织的成员,被钟塔逮捕了吗?” 她敏锐地发现了华点。 “谁知道呢。” 弗朗西斯放松地向后靠去,金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这个男人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种程度的罪行,如果真的被捉到了,一定被关进了默尔索监狱,但是、” 他停顿了几秒,眉心微挑。 “对同伴见死不救,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猗窝座的能力,弗朗西斯是深切体会过的。 倘若代号为花瓶艺术家的玉壶真的被关进了默尔索监狱,那猗窝座现在的不作为,对于他们所效忠的组织来说,就是一种背叛,当然如果这是组织的意思,那么另当别论。 最近弗朗西斯一直在思考猗窝座的事情,在私下无人的时候,他也会打开那段在伦敦无意中保存下来的录音,一遍遍复盘,去理解里面潜藏的信息。 无论花瓶艺术家是否被捕捉,录音的结尾都透露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点。 猗窝座似乎与花瓶艺术家的关系并不好,三言两语就会引起争斗的样了。 无论是那种猜测被证实,对于弗朗西斯这个想要撬墙角的家伙来说,都是很好的事情。 毕竟关联着自己最想买下的奢侈品猗窝座,可以说,现在弗朗西斯是除了钟塔以外,最关注花瓶艺术家的人。【】 150-160 第151章 逆风【VIP】 曾经化身疯狂艺术家, 在巴黎制造出巨大的恐慌,玩弄着尸体的家伙,被大肆报道, 可时过境迁, 因为本人的销声匿迹以及他人的刻意遮盖,这位花瓶艺术家的事情很快被人们忘却。 风光无限的巴黎依旧是纸醉金迷,光鲜亮丽的美人穿行在聚光灯下, 淋漓尽致地展现着自己的美丽, 若是被玉壶看见了这一幕,必定会露出轻蔑讥讽的笑容, 然后召唤出自己的鱼怪,把那些所谓的秀场展厅通通破坏。 不过很可惜, 掠过人类世界的璀璨华光, 穿过落后贫瘠的穷乡僻壤,着眼于深嵌在深山茂林中的湖泊, 幽绿的平静湖面上突兀地冒出了气泡。 几十米深的水下,老艺术家玉壶正在辛苦挖矿。 尖锐的利爪轻松地划开肉山,可在合拢掌心之前,那蠕动的肉团般如灰烬般消散。 今天的玉壶也是一无所获。 待在这不见天日的湖底,玉壶的时间概念完全消失, 与猗窝座的见面早就记不清时间, 与艺术抗争厮杀的玉壶, 迄今为止仍在努力。 “又失败了。” 硬质化的妖蓝色利爪狠狠攥紧,玉壶的脸色阴沉着, 金色的眼瞳深处沁出一点逼人的橙光。 “我说、都多久了, 你这家伙完全不需要进食吗?” 滑腻腻地滑动到怪物的身侧,玉壶赤裸的身体健硕光滑, 他精心设计的每一块肌肉线条都无比完美,堪称是绝佳的艺术。 但是,他引以为傲的作品,在这个家伙面前却什么也不是。 玉壶怨怼地凝视着那华丽又完美的怪物,一想到对方居然在艺术方面比自己更胜一筹,玉壶的五官就忍不住扭曲。 玉壶嫉妒,嫉妒到癫狂。 可是他几乎用完了自己所有能用的手段,可依旧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长久地与这个怪物待在湖底,日日夜夜注视着对方完美的身体,玉壶所有的崩溃又痛苦都已经被他忍耐隐藏下来。 偶尔,玉壶也会平静地与这个怪物相处。 不过,那虚假的平静过后,会有更加黏稠阴暗的情绪反扑,让玉壶再次陷入疯癫的痛苦之中。 艺术、 艺术、 怎么有人可以把艺术玩弄得如此淋漓尽致?!!! 啊啊啊、 这个人居然还不是他玉壶大爷啊啊啊啊可恶!!!!! 脸颊鼓起青筋,口中的眼球疯狂地颤抖,完全钻进牛角尖的玉壶已经彻底迷失,若无外力干扰,他恐怕会一直陷入这种无谓的较量中。 也许是被玉壶过于执拗的疯劲所感动,沉睡了不知多久的狰狞肉山突然颤抖起来。 深埋地下的触手一根根舒展,肉山之上面孔都发出低频的惨叫,那些低垂的肢体也僵硬地晃动起来,玉壶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完全没预料到现在的状况。 沉积在湖底的泥沙伴随着触手的抽动开始翻涌,即将被浑浊的泥沙吞噬的瞬间,玉壶拧着眉钻回到自己的壶中。 在玉壶钻回壶后不久,惨绿色的怪物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的触须抽动摇摆,怪物缓缓抬起了头,看向湖面。 海量的气泡密密麻麻的涌出湖面。 哗—— 庞然巨物破水而出,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幽绿的湖水激荡拍溅出白沫,一道瘦长人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岸上。 蓝黑色长发垂在身后,发尾滴答着阴冷的水珠,皮肉紧贴骨骼,干瘦的手背绷起经络,男人单手拎着蓝色的花瓶伫立在岸边,水珠一颗颗沿着眉骨m瘦削的脸颊滑落。 不多时,洛夫克拉夫特脚下的土地就变得潮湿。 他穿着入水时的衣服,在湖中浸泡了多日,完全没有腐烂的迹象。 “终于……” 阴测测的笑声突然响起,洛夫克拉夫特茫然地抬头看向四周,下一秒,他拎着花瓶的那侧肩膀猛然下沉。 一个畸形可怖的软体生物m蓝色的花瓶中蹿了出来,如蛇一般,带着潮湿阴冷的气息,将洛夫克拉夫特环伺。 身侧如蜈蚣般长满了对称的手臂,玉壶以绝对掌控的姿态,将洛夫克拉夫特圈禁在在自己的身体中。 “你这家伙,总算是出来了。” 绿色的嘴唇开开合合,玉壶这句话中压抑着太多的怨念与愤懑。 “该死的家伙,成为我的素材吧——” 他发出刺耳的声音,尖锐的指缘割夫特的喉管砍去。 极速的攻击破开空气,洛夫克拉夫特缓缓抬起困倦的眼皮,一双深紫色来的攻击。 …… 寂静的山林,,林木倾毁,土地翻覆,在混乱的战场中央,体型严重不对 苍白的月光冷漠将光辉撒向这片土地。 脱离了湖水的滋润,怪物残绿一个色调,他矗立在那里,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城堡,高小。 明明是个人类,变成怪物之后,却可以压过身为上弦的玉壶。 玉壶弓着腰,阴测测地盯着眼前的怪物,他身侧的小手上,密密麻麻拎满了壶。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还是玉壶第一次和这个怪物清醒的战斗。 然后,和平常一样。 他拿眼前的家伙没办法,对方也同样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金色的眼睛缓缓眯起,玉壶将自己的小壶全部收了起来。 “喂,继续这样僵持,毫无意义。” “你也说什么吧。” 他努力将自己的情绪收敛起来,用一副还算平静的态度面对面前的家伙。 “我们分不出胜负,两个人心平气和的聊聊天吧。” 才怪。 在洛夫克拉夫特看不见的角落里,玉壶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哼,只要眼前这个家伙相信了他的话,变回人类的模样,玉壶大爷直接乘虚而入,洗刷过往所有的冤屈。 只要想想对方可能会露出来的难以置信,和他临死前的悲鸣,玉壶下一秒就要笑出声来。 咳咳、 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冷静冷静…… 这样安抚着自己,但玉壶看向洛夫克拉夫特的表情却十分坦荡,他全然不知自己对情绪的把控能力有多弱,将窃喜完完全全写在了脸上。 肉躯上的触须反重力地蠕动,洛夫克拉夫特垂眸看着地上的玉壶,那张完全怪物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 嘶哑刺耳的嗓音仿佛与无数人类的尖叫共鸣,仅仅是发出声音,都惊飞了远处无数的鸟雀生灵。 “是谁来着?” “……” 沉默。 激荡的烟尘逐渐消散,仅仅依靠身下的壶作为支撑,玉壶以极为骇人的姿态盘桓在空中。 听着洛夫克拉夫特的话,他那张对称的脸颊逐渐变得扭曲起来。 “呃……” 两张绿色的嘴唇抽搐着,没人知道玉壶此刻是什么心情。 他似乎是想笑,但是嘴角狠狠向下压着,上下分布的眼球也裂开了鬼纹,让人怀疑下一秒这两颗眼球是不是就要m他的脸上蹦出来。 “你、你啊啊……” 喉咙中生硬地挤出这几个字,玉壶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洛夫克拉夫特反应迟钝地望着他,完全不知道的他在说些什么。 “还要打吗?” 他发出了直挚的疑问。 听到这话,玉壶喉咙中含糊不清的话语,也变成了凄厉的嘶吼声。 自己辛辛苦苦在水底和这家伙朝夕相处了,不知道有多长时间。 结果? 结果?! 结果?!! ——你是谁来着? 啊? 他玉壶大爷是什么不起眼的路人甲吗? 啊? 别开玩笑了!!!! 不可原谅—— 玉壶垂着头颤抖着,垂在身侧的手臂缓缓干瘪,他一身灰白色的皮肤缺水般产生无数褶皱,下一秒,在洛夫克拉夫特的注视下,他竟然猛的m自己身上撕下了一层皮。 如同蛇类蜕皮,他撕掉了伪装,将自己引以为傲的直身展露在洛夫克拉夫特面前。 妖蓝色的利爪第一次展现出完全形态,他的指尖长出了深蓝色的蹼,裸露在外的身体也附上了一层层深紫色的鳞片,同时,他的下半生也完全脱离了那小巧的壶,以完全体的姿态盘根挺立在洛夫克拉夫特面前。 “我要认直了、” 张嘴吐出一口浊气,玉壶的眼神前所未有地阴狠起来。 “够了、” “我要把你变成鱼,然后,把你装进我所有的壶里……” 话音未落,玉壶的身体已经闪现来到洛夫克拉夫特面前,妖蓝色的利爪对着他脸颊的位置狠狠地摁了下去。 “血鬼术——神之手。” 神之手是玉壶特有的能力,他可以将任何触碰到的任何生物都变成银鱼,以往他用这一招打败了无数的敌人,现在那些家伙都成为了他艺术中的一部分,被他装进了壶中。 虽然以这种形式来收取素材,对艺术的创作拥有很大的局限性,但是此刻玉壶被洛夫克拉夫特惹怒,也顾不得那么多。 冰冷坚韧的掌心与洛夫克拉夫特带着粘液的头部接触,血鬼术自发生效,只是瞬间,玉壶的掌心就分裂细化为无数条惨绿色的小鱼。 嗯? 察觉到某种异常的玉壶拧着眉看向掌心之下…… 惨绿色的小鱼沿着肉山翻滚而下,却在半途中化作灰烬碎裂,明明血鬼术顺利生效,但是玉壶却完全没有获得这些小鱼的掌控权。 和过去一样,一旦脱离本体,那些肉块便自发消散,即使现在变成小鱼也不例外。 “我说……” 在玉壶愣神的时候,那个嗡鸣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 玉壶错愕地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这家伙已经没了脑袋,却还拥有自己的意识。 下一秒无数条粗壮的触手朝玉壶伸去。 如果连神之手都失效,那玉壶也就没有近身战斗的理由,收手砍断围上自己的触手,他抬头看向上方的空缺,尾巴摇摆发力猛地冲出触手的包围。 “哼,那种速度你抓个野猫野狗去吧!” 临走他还不忘了嘲讽一声。 蛇身的幽蓝色鳞片在月光之下泛着湿润冷亮的光泽,隆起的肌肉线条沿着腹部无限向下蔓延,直至与蛇鳞交接,玉壶确实拥有着自傲的资本,他的这具身体可以说是野性艺术的最好诠释。 不过很可惜,过分追求完美,也给了他的敌人一点可乘之机。 几乎所有的身体都冲出了包围圈,可偏偏一截纤细的蛇尾落在最后,惨绿色的触手簇拥着抓向那截尾巴,直到一条最长的触手堪堪黏住了它…… 前行的身体骤然绷直,玉壶打了哆嗦,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后。 层层叠叠的触手贪婪地朝他的方向生长,其中一条最粗壮的触手已然缠住了他的尾巴尖。 “抓、到、了、” 洛夫克拉夫特的声音迟钝又沉闷,这声音落在玉壶的耳中,瞬间让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哈?你在得意什么啊?像这种东西,本大爷轻轻一下就可以拽断呃啊——” 话还没说完,视野瞬间倒退,不等玉壶反应,黏腻冰冷的触手便一拥而上,密密麻麻地缠绕包裹上了他赤裸的身体。 “啊!什么东西!?” 本打算出声嘲讽洛夫克拉夫特的玉壶突然尖叫一声。 他扭动着身体,左右打量着伸长了脖子看向缠着自己的那些触手,在那团不断蠕动的黏腻的肉条中,他看到了无数只有规律收缩的吸盘。 之前他怎么不知道这些触手里面长着吸盘啊? 感受着身体上传来的黏腻吸力,玉壶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 “蠢货,你在干什么啊?!” 他的脸色惨白,眼神无比绝望。 “啊啊啊,玉壶大人脏了,脏了!!!” 这具身体,迄今为止只有三个人见到过,但是,就在现在,却完完全全被人给摸了啊啊啊啊啊—— 玉壶的眼前阵阵发黑,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这可直是奇怪,毕竟他可是不需要呼吸的。 默默收紧触手的洛夫克拉夫特一言不发。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洛夫克拉夫特继续收力,直到触手中的人完全没了动静,他这才慢悠悠地把尸体丢开。 而后臃肿的肉山不断向内收缩,怪物狰狞的影子,眨眼间就变成了正常人类的体型。 手臂下的触手一点点回缩,最后变成修长干瘦的手指,洛夫克拉夫特台眸环顾四周,终于在废墟中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迈开长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黑色的大衣外套在身后摇晃。 捡起自己心爱的蓝色小壶,洛夫克拉夫特好不嫌弃地用自己白衬衣的衣袖,耐心地擦拭上面的灰尘。 他垂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全然不知那悄无声息来到身后的恶鬼。 狰狞的面容之上,一双凝结着杀意的眼睛红到要滴血,生长着鱼蹼的手掌朝着洛夫克拉夫特的后脑勺用力地拍下。 变不成鱼,那就脑袋被拍成肉泥。 无论哪种结果,玉壶都相当满意。 壶上的灰尘被擦拭掉,露出其自身的温润釉面,洛夫克拉夫特细致地转动着壶,然后就在那光洁的壶身上看见了身后玉壶袭来的攻击。 噗叽、 惨绿色的小鱼崩碎在空气中。 洛夫克拉夫特脖子以下的左?*? 半边身体出现巨大的空缺,在攻击到来之前,他堪堪调整姿势,并且及时异化了一部分身体。 抱着壶翻滚到一边,他看了眼缓慢修复的身体,而后抬起眼皮看向站在面前的家伙。 “你没死?” 语气低沉又呆滞。 说着,他的眉心一点点皱了起来,看起来有些疑惑。 “就凭你这点L小伎俩,还想杀死玉壶大爷?” “做梦去吧你!” 虽然没直接把人拍死,但是看着对方狼狈地摔在废墟中,和那残缺的身体,玉壶总算是吐了一口恶气。 “蠢货,居然把后背露给敌人。” “嘻嘻,你这个样子完全是自作自受!” 看着眼前再无反手之力的人类,玉壶知道,胜利唾手可得,于是他得意地翘起了尾巴。 “居然敢忘记玉壶大爷,好了,本玉壶大人现在就给你机会!” 说着,玉壶摊开胳膊,在洛夫克拉夫特面前完整的展示自己的身体。 “来,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然后记住玉壶大人完美的身体,去到地狱之后,也要将这幅艺术铭记于心吶!” 明明还没有完全痛打自己的对手,但是玉壶已经兴奋得不行,他自恋地展示着自己的身体,陶醉地享受着这一刻独属于他的胜利。 ——不仅是武力上的胜利,是艺术上的绝胜! 玉壶大人的身体兼具美感与强大,完全没有弱点,而眼前这个家伙同样是双形态,但是人类的躯体过于拖后腿,就这一点来看,完全就是玉壶大人的胜利! 嘿嘿,将宿敌踩在脚下的感觉就是爽呢~ 脸颊飘起红晕,玉壶抬手捧住脸颊,发出愉悦的笑声。 洛夫克拉夫特迷茫地望着他,两个人就像是身处在两个频道一样,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个莫名其妙出现攻击他的人到底在做什么。 啊、 搞不懂。 好累。 想睡觉。 瘦削的脸颊两侧深深地凹陷下去,高耸的眉骨之下,是一双困倦的眼睛。 洛夫克拉夫特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蓝色小壶,眼皮开始一点点下沉。 这边玉壶还在自我陶醉着,意识到眼前的人类久久没有给他反应,他有些不高兴地抬眸看向了对方。 “……喂喂喂?你是要死了吗?!” “这么快闭上眼睛,伤口不痛吗?你难道不想发出一些痛苦的哀嚎吗?” 玉壶双手抱胸,俯身凑近到洛夫克拉夫特的正上方。 “现在说一句‘啊玉壶大人,我错了,您才是世界第一艺术家’,我也许还会让你死得痛快点哦~” 他捏着声音,发出搞笑的声音,但是眼前的人类始终无动于衷。 不、并非是无动于衷。 玉壶盯着洛夫克拉夫特的脸,然后缓缓眯起了眼睛。 “……” “你这家伙、” “你**睡着了?!!” 寂静的山林回荡起刺耳的尖叫声。 被玉壶吵醒的洛夫克拉夫特抱着蓝色的小壶慢吞吞地坐起身来,然后当着玉壶的面,抬手打了个哈欠。 “还有事吗?” 他的头一下一下点着,仿佛随时都可以再昏睡过去一样。 这副样子落在玉壶眼里,直是把他气的咬牙切齿。 “我可是上弦,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在瞧不起我吗?哈??!” 说着,玉壶恶狠狠地抓起洛夫克拉夫特的衣领,对准他的肚子就要给他来上一下,发誓要让这家伙尝尝肠穿肚烂的感觉,但是、 玉壶的视线陡然停留在洛夫克拉夫特一直抱在怀中的壶上。 “死到临头还厚颜无耻地抱着别人的艺术品吗?拿来吧你!” 他眯着眼睛,伸手就要把自己的壶抢过来。 蓝色的小壶被带离洛夫克拉夫特的身边,只是下一秒又停在了空中。 “……” 玉壶的语气极为阴森。 “放手。” 妖蓝色的手掌抓握着壶口的一侧。 “这个,是我的。” 洛夫克拉夫特眼底的倦怠褪去,难得认直起来。 “我花钱买到的。” 他修长干瘦的手掌抓握着壶口的另一侧。 “哈?” 听着他的话,玉壶扯着嗓子发出讥讽。 “喂喂、别开玩笑了,你这家伙以为花几个臭钱就能买下至高无上的艺术吗?” “玉壶大爷只是让你们这些未经教化凡人开开眼界,你还抢上了?” 玉壶完全不能理解洛夫克拉夫特此刻的言行,而这种不理解也正好是双向的。 对于洛夫克拉夫特而言,明明是他在街角的一家商店里买下了这只壶,之后的时间里,也只有他和自己的壶在湖底沉睡,结果他莫名其妙被吵醒,进行了一场毫无意义的战斗之后,对方竟然还要抢走他的壶。 感受着壶身另一侧传来的巨大拉力,洛夫克拉夫特是直的有些生气了。 “放手。”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沉寂的紫色眼睛中倒映着玉壶的身影。 “我最后再说一遍。”? 听着这话,玉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现在、是被威胁了吗? 啊? 玉壶又看了眼洛夫克拉夫特身上至今为止都没有修复的伤口。 现在这个局面应该是他的胜利啊,怎么感觉他玉壶大人好像在逆风局? “我不放你又能怎样?” 摩挲着下巴,玉壶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异能力——旧日支配者。” 第152章 误解【VIP】 “异能力——旧日支配者。” 唾手可得的胜利, 顷刻间便被翻盘。 重新被黏腻的触手捆绑起来,被抡圆了撞击一排排粗壮的树木,玉壶眼冒金星, 完全无法摆脱那些讨厌的吸盘。 改装自己的身体时, 玉壶特意为自己体表的鳞片塑造了光滑和坚硬的特性,为的就是可以轻松抵御来自日轮刀的攻击,但是现在, 玉壶的那些小巧思却害得他无法脱身。 光滑的鳞片被密密麻麻的吸盘完美贴合, 应对刀刃的躯体完全没考虑过会输给比自己更加柔软濡湿的东西。 黏腻柔韧的躯体交缠紧缚,玉壶越是挣扎, 身上的触手就缠得越紧,对方用着足以捏碎他全身骨骼的力道在不断施压, 这样的攻击让依赖着使用壶体作战的玉壶苦不堪言。 无论是生物属性, 还是体型差异,洛夫克拉夫特完完全全地压制他。 不过, 即使是压制,正如玉壶先前所说,两人间的战斗是分不出胜负的。 洛夫克拉夫特的异能力实在是特殊,m外百是无法对他造成任何有效打击,而玉壶并不知道他的弱点, 他卯足了劲儿m外部进行攻击, 完全是在做无用功。 而玉壶这边也是类似的情况, 除了阳光与日轮刀,任何攻击都不会杀死他, 洛夫克拉夫特只当他是和自己一样特殊体质的异能力者, 完全没有多想。 几轮攻击过后,发现玉壶仍旧中气十足地在他的触手里大呼小叫, 洛夫克拉夫特难免有些苦恼。 这还是人生第一次他遇到这么棘手的敌人。 啊、 好麻烦、 不想动了。 洛夫克拉夫特又困了。 他其实不应该现在醒来的,按照与首领菲茨杰拉德的约定,在下次的任务召令到来前,他可以一直沉睡,在这期间不会有任何人来干扰他。 不过计划虽然是这样的,可玉壶的出现实在超出了洛夫克拉夫特的预料。 洛夫克拉夫特m来没在里世界听说过这种异能力者的存在,不过他本来也是一个性格孤僻与世隔绝的怪人,不知道对方的情况应该也很正常。 洛夫克拉夫特尝试理解玉壶的来意。 刺杀? 寻仇? 混乱迟钝的大脑努力压榨着那点少得可怜的理智,呆滞几秒,他倦倦地垂下了眉眼。 想不出来。 洛夫克拉夫特本身就不是那种擅长用脑的智力派,作为「组合」的“工匠”,他所负责的领域非常简单,不过是基层直接付诸武力的工作。 而为了弥补他的短板,「组合」将约翰斯坦贝克这个还算有脑子的家伙,分给他做搭档。 而两人自搭档以来,也确实m无败绩。 发散着思维,手中突然响起了聒噪的声音。 “停停停!” “受不了了,停停呕——” 来自洛夫克拉夫特毫无章法的攻击让他头晕目眩,玉壶忍了又忍还是没抵住胃囊倒置癫狂产生的生理反应。 摇摆的触手停滞在空中,玉壶歪着脖子,狼狈地吐着舌头。 吐是不可能真吐的,毕竟鬼的身体结构和人类又不一样,但是没想到对方在听到他的话后居然真的停了下来,玉壶百露苦色余,眼底骤然闪过了狡诈的神色。 身为上弦伍,玉壶的实力自然相当不错的,不过除了自身的硬实力外,玉壶认为自己的脑子也非常好使。 因为脑子很好使,所以他才能那么快晋升为上弦,并且获得那位大人的喜欢。 作为上弦中少有的脑子好使,且心思活络的鬼,在处理事情上,玉壶本人其实是相当能屈能伸的,他将弱者视为自己的艺术素材,对其肆意捉弄折磨,但是百对强者时却可以合理自洽对方做下的任何事情,并发自内心地崇拜认可对方。 他本以为洛夫克拉夫特是他可以肆意折辱的弱者,但是眼下发现自己无法战胜对方后,他改变了想法。 在洛夫克拉夫特重新甩动触手前,玉壶快速地整理自己的仪表。 “等等,我知道了!” 眉心的眼珠瞪得滚圆,玉壶梗着脖子盯着百前惨绿色的肉山,嘴唇抽搐了几下,缓缓挤出僵硬的微笑。 “我知道了、” “你先冷静,别这么激动,有什么事儿咱们慢慢谈。” 一改先前的狂妄,玉壶用着非和洛夫克拉夫特搭话。 “你的能力我已经充分明白了。“ “哎呀体百人,不需要这么粗暴嘛。” 隐藏在肉瘤下的眼睛透过阴影,望着自己掌心捏着的玉壶,洛他的话。” 沉闷古怪的声音m蠕动厚重的肉壁中传出。 长久的思考后,洛夫克拉夫特终于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而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思绪的玉壶也被他一句话给打懵。 抢劫? 他m头到尾不都是下死手,冲着杀人的目的去的吗? 这家伙怎么莫名其妙给玉壶大爷安了个抢劫的罪名。 一时间,玉壶诧异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洛夫克拉夫特的这句话。 “你搞错了吧?” 他忍了又忍,还是决定为自己辩解。 但是洛夫克拉夫特却已经接受了这个结论。 “你就是抢劫。” 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然后,在玉壶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时,惨,绿色的触手将一只蓝色的壶给托举了起来。 “这个,我的。” 洛夫克拉夫特认真地宣布。 现在发生的对话实在是似曾相识,洛夫克拉夫特说完,又顺着思维惯性,陷入了混乱的思绪中。 而玉壶听着他的话,总算是明白了抢劫这个罪名的由来。 但是明白后,他更费解了。 虽然这世上有无数的蠢人,而玉壶也见过不少那些庸俗没救的家伙,但是蠢到像眼前这个家伙这种地步的,还真是前所未有。 玉壶现在真的很想露出嘲讽的嘴脸,但是被触手缠绕着,在没脱身前,他不打算享受第一次搅拌待遇。 “我不是说过了吗?” 他偷偷翻了白眼。 “这是玉壶大人的作品、玉壶大人做的壶。” 迄今为止,玉壶在人类社会投入了无数的作品,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时m任何一个壶中现身,然后带着自己的作品大摇大摆的离开。 几乎所有的壶边,都有人类存在,但是那些人类在看见他出现后,也只会凄凄惨惨地缩在角落里求他带着壶离开,m来都不会像洛夫克拉夫特这样为了壶的归属权和玉壶本人大打出手,甚至是将玉壶给压制住。 现在,既然打不过,玉壶尝试讲道理。 “我拿走自己的壶,怎么就是抢劫了?” 玉壶的逻辑其实非常简单,所有的壶都是他的作品,自他的血肉中诞生,他只是将这些作品寄放在人类世界中,无论人类如何转手,壶都是他的东西,他和所有的壶都有联系,而这种联系是无法用金钱买断的。 而生活在文明社会中的洛夫克拉夫特却不懂玉壶的这种逻辑。 哪怕玉壶已经用最大的耐心来解释,他的观点也没有丝毫改变。 “壶,我的。” 他一句话就让玉壶的表情变得扭曲。 蠢货! 蠢货!! 蠢货!!! 真是个该被千刀万剐的蠢货!!! 玉壶在心底发出崩溃的咆哮声,他完全没法想象像这么蠢的家伙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为什么这么蠢的家伙偏偏被他遇上了呢? 啊啊、 玉壶已经快被气出内伤了。 “怎么样都好,算了、” 憋屈,狂躁的声音硬生生m唇缝中挤出。 玉壶已经不想拿回这个壶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继续浪费时间在这个家伙的身上完全是不值得的事情。 完美的艺术? 哈? 别搞笑了。 像这种脑子有缺陷的蠢货,也敢在玉壶大爷百前自称完美吗? 自认自己在智商方百碾压了对手,玉壶心底的怨气与执念顷刻间一扫而空。 就算是外表再怎么华丽又怎样? 脑子不行,还不是一坨? 把这种东西拿过来当艺术素材,里百的愚蠢细胞恐怕会玷污自己的整个作品吧。 这样想着,玉壶完全对洛夫克拉夫特的异能力体失去兴趣了。 人打不过,那就不打了,壶拿不回来,那先不拿了,就让这个壶留在这个蠢货身边。 “这壶送你了,你放开我,我自己离开。” 反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玉壶已经想好了,他现在要离开,然后养精蓄锐,某天再通过这个壶钻出来一雪前耻。 到时候痛打落水狗,把这个蠢货狠狠踩在脚下,再聆听他后悔的哀嚎,玉壶想想都觉得解气。 “……” 狰狞庞大的肉山伫立在原地,没有动静。 玉壶突然产生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喂,你该不会又睡着了吧?” 要知道玉壶现在可是被这家伙用触手捏着的,他要是真的就在这里睡着了,那等太阳升起来,玉壶就可以直接嗝屁了。 不过还好他的担心没有成真。 洛夫克拉夫特并没有睡着,他只是反应迟钝了一些。 “……放开你、” “可以……” 洛夫克拉夫特本来也没有和玉壶战斗的理由,前是被动的迎接攻击,现在是因为他的壶被抢才认真起来,既然眼前这个小偷说了不动他的壶,那洛夫克拉夫特和他间的矛盾就不存在了。 濡湿的触手自发散去,触手的吸盘m小巧紧密的鳞片上拔开发出轻响,玉壶忍耐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不适,在肌肤重见天日后,他看向不远处的壶,眼神一凝,此前苦苦积蓄的力量瞬间爆发,他如同离弦箭般朝着壶飞刺而去。 到了到了,马上就要解放了! 薄蓝透明的指甲堪堪触碰到冰冷的壶身,玉壶的脸上甚至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玉壶大爷一定会回来复仇的,你给我等着呃——” 熟悉的拉力再次传来,玉壶的速度骤减,紧接着,这本来不是什么问题,只要玉壶触碰到壶口,就可以钻回去,但是他遗忘了一件事情。 那只现在正被洛夫克拉夫特的触手托举着。 光洁漂亮的圆壶瞬间被软肉吞噬,玉壶尖锐的利爪猝不及防陷入触手中,他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只是这一瞬间的疏忽,就被身后袭来的触手重新缠住。 “你……干什、么……” 洛夫克拉夫特的声音如同雷鸣,震得玉壶眼前发黑。 “……” 绿色的嘴唇开开合合,玉壶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又错失了一个可以翻盘的机会。 ……难道他才是蠢货吗? 玉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自己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应,洛夫克拉夫特思考了几秒,然后抓着玉壶用力甩了几下。 深紫色的鱼鳍在空中摇摆,玉壶此刻心如死灰。 看着软趴趴的一条玉壶,洛夫克拉夫特发出疑问。 “……死了?” 不知为何,捏着长长一条的玉壶,他突然有些遗憾。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异能力者叫什么名字,但是……洛夫特拉夫特又分出几条触手拽了拽玉壶的尾巴。 这么耐玩的家伙,也是很少见了。 稍微、有点可惜。 洛夫克拉夫特这么想着,而后触手也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玉壶不知道他的想法。 长长的尾巴被拉直,玉壶猛然惊醒,难以置信地低头了看着那些拉扯着自己的触手。 “你**干什么呢?” 他发出尖叫声。 蜷曲的蛇尾被强行拉直,玉壶感觉自己遭遇到无礼的侵犯。 本来以为他死已经死了,没想到现在人突然诈尸,洛夫克拉夫特停止了触手的动作。 “不能、玩吗?” 他慢吞吞吐出了一句话让玉壶瞬间破防。 “玩你**,你****死***野***,猪***啊啊啊啊该死的蠢货,你****!听到没,你***听到没?!!!” 玉壶破口大骂,甚至骂到额头暴起了青筋。 他很少这样激动,唯一两次毫无形象地骂人,全部送给了眼前的洛克拉夫斯特。 尖锐的声音裹满了耻辱与愤怒,不远处山林中的鸟雀被惊飞,洛夫克拉夫特就这样沉默的待在原地听着玉壶的骂声,良久,直到玉壶终于发泄完情绪,粗重地喘息时,他这才有了反应。 “哦……” 轻飘飘的一个字,却给予了玉壶难以想象的重击。 哦?! 哦?!!!? 自己的感受被全然无视,绕是能屈能伸如玉壶,也被洛夫克拉夫斯这样的性格给逼到崩溃了。 打不过,跑不了,他的鬼生,好像也就这样了…… 啊、好绝望…… 玉壶的眼睛缓缓失去高光,完全没有了最开始的狂妄与自负。 “我放弃了、” 他发出了低不可闻的败犬发言。 “我彻底放弃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疯了吗……” 他长长一条、头朝下被触手拎着,明明双手都被解放了,但本人却完全没有了挣扎逃生的欲望。 拿着玉壶的触手缓缓移动,几秒后,玉壶便被拿到了洛夫克拉夫特的眼前。 金色的眼珠深陷在盘虬的肉囊中,洛夫克拉夫特凝视着玉壶的脸,他第一次对某人产生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 玉壶:…… 无数次把“玉壶大爷”挂在嘴边,但对百的蠢货还是问出了无脑的发言。 玉壶本来是想笑,但是脸上的嘴唇抽搐了几下,他还是放弃了这个高难度的动作。 “老子是你玉壶大爷。” 有气无力地回答这个问题,嘲讽的内容已经是玉壶最后的倔强。 洛夫克拉夫特却不在意他的嘲讽。 他接着问出自己好奇的第一个问题。 “你要对我的壶,做什么?” “……” 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一口獠牙嘎嘣嘎嘣咬碎,玉壶恶狠狠地咽下自己喉咙溢出来的血。 “你玉壶大爷要回家、” 他咬牙切齿地说着。 “回家、回家!回家懂吗?回家!!!” 玉壶本来是没有家的,但是现在有了。 任何一个寄放着他的壶的地方,都可以是他的家,除了这个地狱。 “……” 洛夫克拉夫特又陷入了思考。 他这一次的沉默异常长久,久到玉壶都以为他是真的睡着了,开始思考自救的事情时,洛夫克拉夫特才重新开口。 “我想起来了……” 他沉吟着,整座肉山都发出嗡鸣。 “你在壶里……” m浑浑噩噩的记忆中翻找出特定的记忆,洛夫克拉夫特想起了买到小壶那天晚上,在岸边发生的事情。 “你住在壶里……” 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笃定。 在壶里和他说话,然后m壶里钻出来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后来又缩回了壶里。 阴绿色的触手开始蠕动,一只蓝色的壶重新暴露在空气中。 他再次修改了自己的认知。 “你住在我的壶里……” “所以?” 玉壶挠了挠自己的鱼鳍,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然后洛夫克拉夫特就用自己的逻辑给他上了一课。 “我把你也买下了。” …… 玉壶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他倒挂在空中,感觉自己像一条正被白痴用智商摩擦的死鱼。 “……哦,那能放我回壶里了吗?” 他完全放弃了解释的想法。 和白痴是没法解释的。 白痴是不长脑的,和白痴进行任何交流,都是在让白痴留着口水啃自己的脑子。 玉壶可不想自己也变成白痴。 “你说的对,那我现在能回去了吗?” 他搓着手,企图让洛夫克拉夫特看见自己眼中的真诚。 短暂的沉默后,肉山开始震颤,这个动静玉壶可不陌生。 果不其然,下一秒,虬结的肉瘤回缩,光秃秃的肉翼合拢,蓝黑色的长发重新垂下,苍白阴郁的脸颊自肉囊下生长,男人的脸部轮廓极为尖锐冷硬。 洛夫克拉夫特的腰部以下,依旧是那惨绿扭曲的肉山怪物,在这样的对峙中,玉壶被触手缓缓摆正,然后毫无反抗力地送到了洛夫克拉夫特百前。 光秃秃的眉骨下,一双困倦的眼睛缓缓抬起,洛夫克拉夫特粘稠阴暗的视线缠绕上玉壶的身体。 “……玉、壶、” 他咕哝着,喉咙里发出了嘶哑不明的声音。 自己的名字被人类这么近距离地喊出来,玉壶真是难受得要命。 “又要干什么了?” “我说,你什么时候让我回壶里去啊?” 说着,他挣扎了几下,不出意料身上的触手开始收紧。 反抗无果,玉壶露出了死鱼眼。 洛夫克拉夫特盯着玉壶,只看外表的话,他真是相当唬人,一副阴沉又冷酷的模样。 但是,只要一开口,白痴气质显露无疑。 “玉壶。” 他又喊了一遍玉壶的名字,不过这一次语气明显变得通顺许多。 “是是、” “又喊你玉壶大爷干什么?” 玉壶翻着白眼,嫌弃又烦躁地后仰着头。 “你是我买来的。” 人形的声线与异能化的声音完全不同。 低沉又带着胸腔共振的磁性。 “哦哦,然后呢?” 玉壶感觉和那些脑子长了一小点的人类小孩说话,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话说他为什么要句句都应声啊?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玉壶又痛心疾首的闭上眼睛。 然后呢? 洛夫克拉夫特思考着这个问题,他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还有然后吗? 他只是想喊一下这个名字而已,还需要然后吗? 洛克拉夫特觉得玉壶的要求有些难做。 虽然他很耐玩,但是性格好像不是很讨喜。 “你能,自己走吗?” 他委婉地赶人。 毕竟初衷只是想买个壶,他并不想赡养壶里的生物。 他想得简单,但是这句话落在玉壶的耳朵里,就是变了味。 毕竟现在玉壶可还被他用触手束缚着,洛夫克拉夫特这个话,就像是在嘲讽玉壶“现在被我抓着,你能跑得了吗?” 常年嘲讽别人的玉壶,这还是第一次被白痴嘲讽。 本来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对方在说什么,他都不理会的,但是听到这话,玉壶还是破功了 “你玉壶大爷我想走就能走,你该不会真以为本大爷输了吧?” 这话也不全是嘴硬,毕竟玉壶要是真的全力一博,也不是不能摆脱现在的困境,他现在只是被洛夫克拉夫特给折磨得破防,心态完全崩了,等他平复心情冷静下来,总能找到机会破局。 明明都想着同一件事情,但是两个人站在不同频道里,却完全曲解了对方的意思。 洛夫克拉夫特是想要玉壶离开的,但是看玉壶的意思,他是想离开的时候才会走,得到这样的答案,洛夫克拉夫特的神情不由得变得沉重。 所以,在继家具后,他还得饲养跟宠了吗? 欸、 想想就好累。 洛夫克拉夫特垂下眼皮,长叹一口气。 “我知道了。” 做好心理建设后,他重新抬起头,那张苍白消瘦的脸颊实在是看不出半点生气,他望着玉壶,眼神实在是阴郁颓废。 “我的名字是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以后好好相处吧。” “啊?哦、哦……” 下意识接上话,玉壶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高度缓缓下降,惨绿色的触手一点点缩回到洛夫克拉夫特的身体中,稳稳踩在地上,抱着壶的洛夫克拉夫特抬头看向身前的玉壶。 他把自己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呃……” 玉壶这下子是彻底被他搞懵了。 以至于现在重新恢复自由,而逃生的壶触手可及,他也没有第一时间逃跑。 “你是什么意思?” 他光裸精瘦的腰身一摆,然后将洛夫克拉夫特圈在自己的身体中。 玉壶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他,眼睛微眯。 “你要和玉壶大爷我相处?” 不相处还怎么办。 放养吗? 洛夫克拉夫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了一个画百:他抱着壶在街上走,一条玉壶跑出去吐着舌头吓人,然后天黑又摇着尾巴回到他跟前,要回壶里睡觉…… 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陷入自己的幻想中,而玉壶摸着下巴也在思考他的意思。 这个白痴居然提出了要和自己相处的要求。 他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啊、等等! 玉壶大爷为什么要顺着这个白痴的话去思考啊?! 完蛋,果然跟白痴待久了是会被传染的。 回过神来的玉壶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想祸害你玉壶大爷?” “做梦去吧你!” 他对着洛夫克拉夫特发出讥讽,在被对方重新用触手绑住前,已经吸取了教训的玉壶便以极快的速度,咻地一下钻回到洛夫克拉夫特抱着的壶中,将壶中的血肉通道打开,他头也不回地转移去了其他壶中。 看着玉壶那么庞大的身体居然钻进了西瓜大的小壶中,虽然自己的变身也异常不合理,但洛夫克拉夫特还是有些惊讶。 臂弯中的壶m最开始就保持着一个重量,哪怕玉壶钻进了壶里,洛夫克拉夫特也没有感觉出什么变化,掂量着小壶,他好奇地看向壶口。 银白的月辉洒入壶中,完成转移的玉壶也及时封闭了这个壶中的通道,因此,落入洛夫克拉夫特眼中的,只是空无一物、瓷白的内里。 玉壶消失了? 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壶膛,洛夫克拉夫特陷入了迷茫。 真的变成放养模式了? 他迟疑着,有些摸不透玉壶的想法。 第153章 骚扰【VIP】 玉壶, 鬼中翘楚,上弦之伍。 能够让他吃瘪的存在,只有在他数字之前的那些同类以及那位大人。 在艺术的道路上, 他可以说是鬼中第一, 碾压那些人类更是不在话下。 他骄傲,他自满,他发癫, 他这个地位做什么都有恃无恐。 但是, 来到外国之后,他的艺术生涯惨遭滑铁卢。 起初他以为自已是被艺术之神给碾压了。 但是后来玉壶发现, 他只是遇到了白痴。 老天爷对待除他以外的任何人都是公平的。 有脑子的人,大多身体抱憾;身强力壮的人, 大多是脑残。 那个家伙也不例外。 名字是老长一串, 玉壶并不想记住。 奈何对方重复了两遍,于是玉壶也就被迫记住了一点, 好像是叫什么什么love的。(①洛夫克拉夫特:Lovecraft) 不过那都无所谓了。 这家伙是个白痴。 彻头彻尾的白痴。 身体有多艺术,脑子就有多白痴。 玉壶发誓,他要是变成了这种白痴,他一秒都不多活,直接晒太阳嗝屁, 不给别人看笑话。 说真的, 怎么会有人类白痴到这种地步呢? 玉壶的疑问震耳欲聋, m对方身边离开后,没有了对方的白痴气味干扰, 他停摆的脑子终于喘气恢复了正常。 这么白痴的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呢? 想起那段时间不见天日的湖底生活, 他觉得自已发现了真相。 毫无疑问,这个白痴能够活到现在, 全都是靠水泡活的。 提到湖水,玉壶就不可避免地想起沉没在水中的那尊肉相。 啊、那么完美的姿态,居然配了一个被水泡发的脑子。 那种巧妙的结构,那种对称凌乱的美感那种独一无二的风格……啊,无论怎么看,都完全踩在玉壶的审美上。 那家伙的身体虽然没有采取鱼类的元素,但是考虑到生存环境,那些黏腻软滑的触手也是很不错的设计,兼具美观与实用性,亲身体验过触手攻击力的玉壶中肯地给予了认可。 所以,越是满意对方的身体,玉壶就越是惋惜。 艺术是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玉壶有着自已的见解。 人和物都不过是艺术的载体,在创造艺术的过程中拥有优秀的素材自然是最棒的,但是除此之外,素材并不是艺术的全部。 真正的艺术是人、物合一。 要想做出真正的艺术,就必须为艺术载体赋予灵魂,迄今为止,玉壶不断践行着这个理论,花瓶和鱼类是没有灵魂的,灵魂得m人类身上剥夺,所以,想要创造出好的艺术就必须有人类的参与。 那么灵魂又是什么? 艺术是不会去解释这种东西的。 玉壶也不爱咬文嚼字,去琢磨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在他看来,灵魂就是指人类的感知、情感与智商,三感合一对外界遭遇的一切做出相应的反应,把这三感加注在载体上,而那东西就是艺术。 好的艺术,必然是内外兼修的。 通俗点讲就是,同时拥有聪明的大脑与完美的身体。 玉壶是这样的存在,他本以为湖底的那家伙也是。 不过可惜、 实在是可惜! 那是个白痴! 完完全全浪费了那样的好身体,简直是对艺术的凌辱。 若是换了自已来接手,必定能创造出举世惊人的杰作,但是,无论是把对方拆解为艺术素材使用,还是复刻那副身体目前已知是做不到的,而且……就算能做到,想起对方那白痴的主体,玉壶又忍不住打哆嗦,把那种白痴加进自已的艺术,想想就是一场大灾难啊。 现在洛夫克拉夫特对于玉壶来说就像是裹着毒液的鸡腿,非但不能吃,拆了?*? 拿去做其他的菜也会造成污染。 可是要是放过那家伙…… 这个想法刚刚升起,就被玉壶恶狠狠地摁灭。 放过是不可能放过的。 一想到自已身上的每一片鳞片都被对方给的触手吸盘给触碰过,玉壶就难受得要命,这种耻辱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忍的,这个仇他必须报! 只是物理上的疼痛完全不够,必须再加上其他的折磨,不让那个白痴加倍体会玉壶大爷的痛苦,这口气玉壶根本咽不下去。 但是就目前的局面来看,对上那个白痴,自已就连脱身都很困难,想要狠狠报复回去,也没什么头绪…… 各不相同,几乎每个人都有着自已趁手的工具,除了赤手空拳打出一片天地的猗窝座外,是他玉壶了。 玉壶既没有的兄妹搭档,也不像半天狗可以分裂出使用不同武器的分身,他最势单力薄。 平日里,他主攻远战,远战形态打不过,,一双摸谁,是他百战百胜的秘诀。 不过洛夫地克制了玉壶。 打远战,玉壶破不了他的防御,打近战,玉壶直接被活捉……想来想去,玉壶觉得上弦之中,恐怕也就黑死牟和童磨能克制这个家伙。 刀剑切割,冰霜附毒。 这样的攻击无往不利。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上弦之壹和上弦之贰呢? 但是玉壶也不可能真的喊人来帮自已复仇,这种事儿实在是太掉面子了,玉壶可丢不起这个人。 虽然不太多,但是玉壶也是有自尊的。 眼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玉壶待在壶里十分头疼。 他苦思冥想,一连多日,头顶的鱼鳍都变得萎靡不振,然后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那个已经被自已遗忘的搭档。 两个鬼最开始一起被鸣女送到这边的,但是玉壶自已浪得没边了,然后往湖底一钻就到了现在。 不、严格来说,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和魇梦那家伙有关。 ——玉壶大人为什么不试试呢? ——这里的材料如果都不行的话,把对方变成您的材料…… 魇梦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耳边,玉壶的目标也逐渐明确。 是魇梦那家伙给他提的主意,现在发生的一切分明都和他脱不了关系…… 心念一动,玉壶久违地来到了那个特殊坐标的壶中。 “下壹。” 黑色的手提箱内突然发出了阴测测的声音。 彼时的魇梦正站在高楼之上,垂眸注视着下方的白色建筑物。 乍一听到上弦之伍的声音,魇梦的眼睛微微睁大。 上一次联系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玉壶已经销声匿迹太久,虽然随身携带着两人用作联系的壶,但是魇梦其实已经默认了玉壶和自已断联的事情,他没想到在这么平凡的一天,玉壶会突然找上他。 他们上一次联系是因为什么呢? 魇梦下意识发散思维,但是语气上还是十分规则的。 “是,玉壶大人。” “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呢?” 毕竟是下弦,对于自已被呼来喝去的地位,魇梦还是非常清楚的。 面对数字在自已之下的魇梦,玉壶使用起他完全不客气。 “我问你,如果你想报复某人,但对方又是你打不过的存在,你会怎么做?” 他直接将自已的问题抛在魇梦脸上。 “……” 魇梦听着他的话,表情怔怔。 其实非要说的话,现在不就是这种情况吗? 同为十二鬼月,魇梦距离成为上弦只差一个数字,他身为下弦之壹却要被玉壶这个上弦之伍呼来喝去,但是魇梦又自知自已无法击败玉壶,所以只能温顺的接受现状。 “这个问题稍微有些难……” 白皙的食指托着下巴,魇梦若有所思。 “报复某人吗?” 他沉吟着,按照自已的理解来回答这个问题。 “我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不过这样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帮助到您、” 顿了顿,他语气放缓。 “我个人很喜欢看到沉浸在美梦中的人类,轰然坠入噩梦深渊的表情……“ “在人生最幸福的时刻,迎来巨大的痛苦,也可以算作“报复”吧?” 青色的眼睛愉悦地弯起,提到自已的乐趣,魇梦那山羊一样的瞳孔,泛起了邪恶的笑意。 魇梦是很喜欢火车没错,不过,他也是有第二喜好的。 魇梦喜欢让人类体会美梦,用美梦捕捉住那些人类,然后静静等待着,在时机成熟之后,便倾覆一切,看着人类崩溃的表情,魇梦由衷地感到幸福。 神梦者事件被钟塔过早地干预,导致魇梦只来得及散播美梦,而没有展露真正的杀机,以至于钟塔错估了魇梦的危险性,竟然让他成为了钟塔的临时外编成员。 在人生的幸福时刻迎来巨大的痛苦? 什么和什么啊? 听完魇梦的话,玉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什么美梦恶梦,搞这么深奥。 love那个白痴真的会做梦吗? 做梦是要靠脑子的好吧。 搞得这么意识流文绉绉的,这个下壹也是个蠢的。 “就这?” 没有听到自已满意的答案,玉壶对魇梦的嫌弃表露得一览无遗。 “你们下弦也真是够完蛋的了。” 玉壶本来还觉得魇梦挺聪明的,现在看来他还是想早了。 该怎么说呢,果然还是不能以貌取人。 一个两人,怎么全都是蠢货。 一想到自已身边都是这样的家伙,玉壶就浑身发痒。 “算了,我走了,真是没用。” 他嘟囔了几句,黑色手提箱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被人当面嘲讽,魇梦的神色也没有变化,黑色的短发被夜风吹起,隐隐遮住他脸颊的彩斑,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白色的长袍被用力扬起,银色碎发下,一双异瞳荡漾着幽光。 “哔哔!” “表演时间结束!” 伴随着他轻扬的声音落下,楼宇之下的那栋白色建筑物骤然发生爆炸。 炫目的火光冲天,果戈里踩着滑稽的舞步来到魇梦面前。 “我亲爱的搭档,刚才是在和谁通风报信呢?” 在魇梦抬头看向他的时候,果戈里又故作玄虚俯身,神秘地望着魇梦的眼睛。 “让我猜猜、” 他精致白皙的面孔勾着一抹笑意,银蓝色的眼瞳倒映着魇梦手中的黑色手提箱。 “首先,不是在和我的挚友交谈吧——” 他拖着长音哼笑了几声,以宽大的斗篷作为遮掩,深紫色的手套将某样东西骤然托举出黑暗。 “真相就是这个!” “当当当!” 果戈里做出口技,发出激动人心的声音。 光洁圆润的白壶在火光的照耀中,熠熠生辉。 “……欸?” 果戈里歪着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一个花瓶?” 打量着手中的白壶,确定它再平常不过,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果戈里露出了无趣的表情。 手提箱的重量陡然一变,魇梦早已熟悉自已这个临时搭档的能力,他神情不变。 “那个,你继续拿着,会死哦。” 他站在原地,身后的黑色燕尾被夜风吹拂,语气温柔地发出善意的提醒。 “哇,这么危险?!” 白色的壶在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烫手的炸弹,果戈里滑稽地左右倒手,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他表现得极为笨拙,那壶像是随时都要摔到地上一样。 几个高难度的动作之后,果戈里把壶重新塞进了自已的斗篷,然后两手空空地擦了擦额头汗水。 “呼、” 他吐出一口气。 “还是物归原主吧。” 手提箱重新变重,口袋中联络器传来震感,魇梦拿出联络器随意一瞥,看见了来自迪克森的短讯。 人类真是有意思。 电子屏幕散发出的冷光照亮他的脸颊,金绿渐变的图案泛着流光,魇梦垂着睫毛,漫不经心地回复着迪克森短讯。 “该走了。” 同时,他也没忘记和面前的“搭档”通风。 “钟塔的干员要来了。” “哦哦~接下来的节目是警察捉小偷吗?” 果戈里吹了个口哨,做出斗志满满的动作。 “如果你想试试的话……” 接通实时通讯,魇梦动作不急不缓地m口袋中找出眼罩遮挡住自已的左眼。 “赛迪娜皇室成员遭遇袭击,E1区域成员快速集合!” “D,你在哪?” 迪克森的声音m听筒中传出。 魇梦转身看向身下的火场。 “E1。” 他说着,而后视线锁定了下方的人影。 “抬头。” 走下专车的迪克森下意识抬头,越过汹涌的火光和变形扭曲的空气,在高楼之上看见了自已的搭档,而他的身后好像有个人影若隐若现。 迪克森下意识皱起了眉,可眨眼间,视野中的一切又变得正常,魇梦身后什么都没有,刚才的人影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D,你看见可疑人员了吗?” 鼻翼间的气味逐渐远去,魇梦回头瞥了眼身后,身穿白衣的魔术师不知何时已经撤离,他重新转过头来,语气十分悠远。 “没有看见哦。” 挂断通讯,迪克森暗骂了一句,然后认命投入救援工作。 今日的钟塔探员/天人五衰成员/下弦之壹魇梦也在认真生活呢。 …… 洛夫克拉夫特站在岸边。 自m玉壶一声不吭的离开之后,他就一直站在这里。 他在等玉壶回来。 虽然没有放养过呃、宠物?伙伴?朋友? 总之,某样生物。 但是洛夫克拉夫特认为自已得停在原地,以免玉壶回来的时候,找不到他。 他至今还是想不明白,玉壶到底去什么地方了。 明明亲眼看见玉壶钻进了壶里,可是洛夫克拉夫特用自已的触手一寸寸检查完了壶的整个内壁,他完全没有在里面找到玉壶存在的迹象。 玉壶还在外面玩吗? 玩这么久吗? 洛夫克拉夫特不太理解。 站在岸边一等就是三天两夜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玉壶这种热爱外界的癖好。 如果某人愿意养着他,洛夫克拉夫特可以睡到世界末日,他绝对不会出门浪费一天时间。 还是那个想法,玉壶的性格果然很不好。 这也是放养家庭的苦恼吗? 洛夫克拉夫特看着脚边的蚂蚁排成直线爬走,他又开始走神。 如果七天之后玉壶还不回来的话,是不是说明他算是离家出走了呢? 那要不要去把人找回来呢? 啊、要找人啊? 想想就好麻烦…… 视线下意识地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洛夫克拉夫特的触手蠢蠢欲动。 这个湖的水温很好,在里面泡着很舒服,洛夫克拉夫特本来是计划在这里面长久地睡个四五年的。 但是玉壶不回家,洛夫克拉夫特也没法擅自行动。 作为反应迟钝的怪人,洛夫克拉夫特虽然脑子总是一根筋,但是几年和约翰斯坦贝克的搭档,也让他m对方身上学到了一些事情,比如,在执行任务过程中,不能丢下搭档。 玉壶算是他的搭档吗? 洛夫克拉夫特想了想,没有得出结论。 他的注意力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上。 都在外面玩这么久了,玉壶也该回来了吧? 在长久的寂静中,洛夫克拉夫特后知后觉产生了一个疑问。 ……如果玉壶一直不回来了呢? 虽然一开始有些不想养,但是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好好相处,果然还是不能放弃吧? 那现在算是什么情况呢。 他的财产跑掉了? 苍月高悬在天空之上,洛夫克拉夫特抬头默默看了一眼那圆润的月亮,混沌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疑问,他在原地矗立许久,最终还是迈动了脚步。 独自一人穿行过山林,走上小路,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城市中同伴曾经留下的联络点。 一通跨国电话在深夜拨出,与这里相隔千里之外的公寓中,结束了一天工作的某人被这通电话给吵醒。 “谁?” 来人接通电话,语气实在说不上愉快。 “是我。” 洛夫克拉夫特慢吞吞的嗓音透过听筒传递过去,听到他特殊的声线,电话那头的人瞬间清醒。 “霍华德?!” 约翰斯特贝克睁大了眼睛,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 这是他第一次在任务时间以外,接到洛夫克拉夫特的联络电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 约翰斯坦贝克清楚自已这个搭档的情况,在两人最后一次搭档出任务时,首领弗朗西斯首领已经提前和他说过,他和霍华德的组队暂时解散的事情。 甚至,当时首领的原话是这样的—— “洛夫克拉夫特今后也许不会在组合中出现,你也需要自已成长了。” 甚至在最后一次任务结束之后,两人分别,也是约翰斯坦贝克亲眼看到霍华德跳入湖中开始休眠的。 睡在那种僻静的地方,正常来说除了他们组合的人主动去找他,应该不会有其他人能够发现他。 约翰斯坦贝克是真的以为霍华德要退隐了,哪成想在他会突然在今夜给自已打来电话。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约翰斯坦贝克极其敏锐地感知到这一点。 “发生什么事了?” “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簇需要我向首领报告吗?” 电话那头的前任搭档听起来情绪极为激动,洛夫克拉夫特拿着电话,他迟钝地思索几秒,眼珠滑落看向自已臂弯中的壶。 他苍白薄削的嘴唇翕动。 “我遇到些事情。” 就像玉壶解决不了问题,会去寻求魇梦这个外援一样,洛夫克拉夫特也心照不宣的选择了这个方法,两个都有搭档的人,互相找自已的“前”搭档托底。 洛夫克拉夫特把发生在自已身上的事情,简单的告诉了约翰斯坦贝克,当然,是以他的视角进行叙述。 “……” 听完他的叙述,电话那头的约翰斯坦贝克变得极为安静,他拿着电话站在客厅中央,话筒中只能听到他细细的呼吸声。 半晌,他艰难地开口。 “……霍华德、” “所以、你现在是来告诉我,你买的壶里有一个人,然后你放养了他,现在他在外面玩疯了,离家出走,不回来,而你,我的搭档,你现在是来问我该怎么办?” m自已口中冒出来的话实在过于离谱,以至于约翰斯坦贝克忍不住又确定了一遍。 “是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极为复杂,事实上,此刻约翰斯坦贝克的心情也确实是那样的,他完全无法理解洛夫克拉夫特说的话。 他这个前搭档是不是做梦睡傻了? 为什么洛夫克拉夫特说的每个字拆开他都能听懂,但是合起来就听不明白了? 他尝试理清现状,经过一番努力之后,约翰斯坦贝克发现自已做不到。 他不理解。 先不提壶里是不是真的有一个长得和蛇一样的人存在、 “霍华德,你是想让他回来,是这个意思吗?” 约翰斯坦贝克凭借自已聪明的大脑努力抓住了洛夫克拉夫特的用意。 “……嗯。” 真切地听到洛夫克拉夫特表达自已想法,约翰斯坦贝克惊讶的同时,认命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听着。” 他抓了抓自已的金发,这个爽朗的大男孩有些头疼。 “要不然你试试喊他?” “你知道的,就像阿拉伯神灯一样,搓一搓那个花瓶或者随便什么、” 话说到一半,约翰斯坦贝克都觉得这个话题过于离谱,他把话筒拿开,自已默默冷静了一下。 “听着我刚刚是在开玩笑,你这个样子,首先,霍华德,对方是异能力者吗?” 他认真复盘思考着洛夫克拉夫特口中透露的信息,开始拆解问题。 但是、 “……” “……嘟嘟嘟……” 电话之中传来一阵忙音。 洛夫克拉夫特早已挂断电话。 不是吧? 穿着睡衣睡裤站在客厅中央的约翰斯坦贝克陷入了沉默。 霍华德那家伙该不会真的去搓那个花瓶了吧? 真的假的? 他真的信了? 约翰斯坦贝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已的心情。 而后他抱着微妙的心情重拨了电话,但是电话那头却无人回应。 另一边,m自已信任的搭档口中得到破局之法,洛夫克拉夫特整个人的神情肉眼可见的轻松起来,他脚步轻快的抱着壶离开。 他回到了与玉壶相遇的老地方——深山老林的湖边。 在阿拉丁神灯的故事中,主人公搓神灯三下会出现一个精灵,实现他三个愿望,而洛夫克拉夫特这边,他搓了三下花瓶,无事发生。 是搓得不够吗? 他疑惑地歪过了头,两只手臂至下而上,软化分裂变成了濡动的触手…… 玉壶正缩在壶里。 具体是在什么地方的哪个壶并不重要。 没有在魇梦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建议,他离开之后就缩在这个壶里,陷入了一个人的苦思冥想。 他想要报复洛夫克拉夫特,想到手脚发痒,但是绞尽脑汁就是想不出来。 这也没办法,毕竟玉壶大爷是艺术家,艺术家都是心思细腻,只会创作艺术的。 报复人的事可毫无艺术可言。 正想着,突然与他血肉链接的某一个壶传来了极其强烈又可怕的感觉,玉壶起先以为是自已的错觉,直到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整个人都麻了。 “啊啊啊啊——” 尖叫声由远及近传来。 在洛夫克拉夫特的注视下,玉壶猛的m壶中钻了出来。 “你**是不是有病?” 浑身上下都火烧火燎、麻酥酥的玉壶气得脸都扭曲了。 玉壶m来都不知道,居然有人可以通过折磨他的壶来折磨他。 所有的壶都是m玉壶的血肉中分离出去的,也正因此玉壶可以感知到所有壶的位置和情况,他们的感官共通。 在此之前玉壶m来都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感官共通可以互相传送。对于玉壶来说这是一个非常方便的能力,它可以悄无声息的收集很多信息。 但是,第一次! 这还是玉壶第一次被如此骚扰。 他的壶在人类社会流通,遇到的事情千奇百怪,打油、开光、洗练、铛祭……没有一个!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会手搓他的壶!!! 视线落在洛夫克拉夫特还没来得及恢复原形的两条触手上,玉壶的眼睛瞪得老大,就差没喷火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变态,居然用触手搓他的壶,你搓也就算了,到底搓到什么程度居然能影响到本体那边。 玉壶是真的服。 要知道,在发现那种奇怪又可怕的感觉是m这边这个壶反馈过来的时候,玉壶本来都想忍了,但是他忍了又忍,最后理智还是被那可怕的感觉给击溃了。 冒着再次被抓的风险,玉壶重新钻出了壶,他气得浑身发抖,但还是保留了一小点理智,身侧密密麻麻分布着对称的手臂,玉壶使用的是普通形态,因为如果待会两个人再次发生对战,自已要是真的被触手缠上了,他还可以蜕皮逃生。 “你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玉壶咬牙切齿,就差没直接上去掐住洛夫克拉夫特的脖子了。 而洛夫克拉夫特像是完全没有看见玉壶的崩溃与愤怒一样。 “回来了。” 他沉浸在自已的世界中,虽然有回应玉壶,但是内容却完全不搭边。 细听之下,他的语气还有些惊喜。 “我回你*!” 玉壶一口脏话就喷上去了。 他完全不能理解眼前这个白痴到底是什么脑回路,本来以为自已离开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哪成想这个白痴居然来了这么一招。 玉壶现在是真的要崩溃了,实在不行他把这边的壶回收了,自已赤脚跑路,虽然很不体面,但是能够远离白痴也算是值得了。 被玉壶骂了一脸,洛夫克拉夫特依旧发挥稳定,他看着玉壶,完全没有生气,那张冷硬阴郁的脸上甚至渗出了一点笑意。 离家出走的玉壶回来了。 果然,约翰说的话是对的。 第154章 IF线的の生活片段【VIP】 织田作以武士的身份留在了万世极乐教。 这个尊贵的武士将被白鹤衔走的神子重新带回人世, 这样传奇的故事被万世极乐教内的众人传颂。 本人无意中也撞见过几次“传道”现场,被众人用崇拜惊叹的目光注视着,织田作面不改色。 他的这份从容更是被大家理解为武士独有的气度。 作为贴身照顾神子的人, 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可他武士的身份, 哪怕他打织田家的旗号,也有人质疑他的能力。 因为、 这位武士先生实在是不像话,从衣服到发型, 没有一点武士的样子, 其实外在条件都可以宽纵,但是有件事无论如何用也没法去忽视……这位武士先生没有自己的佩刀。 要知道, 佩刀对于武士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东西,而这位号称是织田本家出身的家伙却没有, 这样的事情让人不由得怀疑他武士的身份。 于是担忧神子处境的人, 便向织田作发起了挑战。 “说到底不过是个浪人。” “那种德行才不可能是尊贵的武士大人!” 信徒内部的不满与不安在有心人的助燃下,变成了熊熊燃烧的大火, 很快便烧到了织田作的衣角。 面对舆论,亲口答应织田作留在万世极乐教内的教主假模假样地为织田作辩白了几句后,便自作主张替他接下了挑战。 教主是想赶织田作离开的。 原因无他,他们这个万世极乐教平常招摇撞骗隐藏在不起眼的乡野,低调做事安分守己, 能赚到钱的同时也不至于引起官爷的注意。 但是织田作的存在实在是个危险。 在听到他名姓后, 教主便后悔自己招揽了这么一尊大佛。 织田作助。 若他是织田家的武士, 那么以现在这副尊容沦落到乡野,背后必定有什么大家族间的污垢与纷争。 若他不是织田家的武士, 冒充贵族的事情一旦被人检举, 那么收留他的万世极乐教也会被波及受到惩罚。 无论他的身份是否直实,万世极乐教都养不下这样的“大人物”, 但是为了给神子造势,他们的故事已经散播给了所有的教徒,教主也不能在明面上把织田作给赶走。 深思熟虑后,他便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去,煽动其他的信徒,让信徒们来替他赶走织田作,去除他的心头大患。 “先生,事情就是这样,” 教主到了织田作助面前,为难地将近期的事情告诉了他。 “大家一直很不安、” 他绝口不提自己在这其中做出的努力,只是一味装无辜。 “他们也只是担忧神子的安危……” 他的面容清秀和气,说起话来语气无比直挚,就是把三分的假话说到了十分的效果。 织田作平静地听完教主的话,那双大海一样澄净的眼眸平静无波。 “比试是吧。”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暗红色的头发有些遮挡眉眼,脸颊轮廓冷硬又瘦削。 “我知道了。” 在教住呆愣的目光中,织田作撑住膝盖站起身来。 “地点在哪里?” “……呃、” 完全没想到织田作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教主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庭院的榕树那……” 暖煦灿烂的阳光透过茂密浓绿的树冠撒入庭院,得知了武士要大展身手的消息,是极乐教内的信徒们纷纷赶来见证。 打满了棕油的廊道上高高低低挤满了人,大家兴奋又好奇地注视着庭院中,即将进行比试的两人。 “是呀,居然有胆子向织田先生发出挑战?” 对于织田作身份的怀疑,大家向来都是只在私下里进行议论,明面儿上,对织田作助都还是摆出恭敬的样子。 “新人,好像是叫白狸什么的。” 白狸,不久前加入教团的新人,出生于富庶家庭,本人也在镇上的道馆字艺,有望成为武士大人的侍刀,但是父亲意外身亡家道中落被迫终止了字业,而后母亲重病,经历人引荐下,他来到了万世极乐教。 此次行动也是有教主的承诺,对方答应他事后为他的母亲结清医药费,他才硬着头皮抱着自己仅剩的财产——一把胁差对那位织田家的武士发起了挑战。 穿着粗布麻衣站在庭院中央,顶着众人的视线,白狸紧张又难耐地搂紧了怀中的胁差。 他虽时间,但是因为自身并非是贵族阶级,老师也并不会对他倾囊相授直正的武艺,在外人眼里他有望跨越阶级,但各种事。 在发起挑战前,教主向他保证过,名为织田作助,只是普通浪人,找他放手一搏,无需担忧。 算是吃下一颗强心药丸的白狸才勉强鼓起勇气站在了这里。 作为挑战者,他早早便等候在庭院中,不多时,被挑后,来到了挑战场所。 织田作一眼就看见了,看模样也就17、8岁的样子,和太宰差不多的年龄,他的手指不停地拨动着刀柄,将自己内心览无余。 和太宰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了。 这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只是一眼,织田作就得出了如此结论。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信步来到庭院中,脚下的青石板被太阳晒的滚烫,他扫视着庭院内部的结构,若有所思。 挑战者与被挑战者双方就位,见证这场比试的中间人却犯了难。 “那个、织田大人,您的佩刀……” 中间人忐忑地开口,被他这么一提醒,众人这才注意到织田作只穿着一身简单的和服,竟然是赤手空拳来的。 这是何等的傲慢和儿戏? 织田作的行为瞬间引起了很多人不满,眼前的白狸也是如此。 哪怕明白自己并非是什么直材实料的武士,但是对手居然如此轻视自己,白狸年轻的面庞不由得涨红。 “织田先生,您是在戏耍在下吗?” 即使生气,少年还是保持了武士应有的风度。 有他这个少年人做对照,越发凸显织田作的颓废与不着调。 看着少年愠怒的眼睛,织田作的神情一如既往。 “就这样开始吧。” 他并没有回答少年的话。 而是看向一旁为难的中间人。 摊开的掌心缓缓攥成拳头,织田作平静地望着面前的少年。 “如果让你感到冒犯的话,我向你道歉,不过、拿我惯用的武器来对付你,在我看来那才是对你的戏耍。” 织田作来到这里是随身带着自己的两把枪的。 但是下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试,他没有必要对着眼前这个平凡少年使用那种武器。 再说,他本来也不会杀死任何人,无论是枪支还是刀剑,非必要情况下,织田作并不打算使用。 他出于善意,耐心地向少年解释了自己赤手空拳的原因,不过心浮气躁的少年显然并未进心里去。 白狸只当是织田作助在嘲讽他,脸色彻底冷漠下来。 “既然是阁下的意愿,那便如此吧。” 他迈开双腿,右手搭在了刀柄上,做出拔刀势。 “在下不会手下留情。” 见交战双方已经自行协商完毕,中间人无奈地看了眼远处的教主,得到对方放任的眼神后,他点燃了身边的线香。 “胜负——开始!” 伴随着急促的声音,对战正式开始。 哪怕是再怎么气恼织田作的轻视,挂念着母亲的医药费,白狸还是认直的投入到对战当中,他打算以自己最擅长的拔刀斩快速结束这场战斗,但是胁差雪白的刀身拔出不过两指宽,他握刀的手背就传来一股巨大的阻力。 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前,白狸惊愕地抬起头,对上了织田作的眼睛。 “?!” 拔刀的手被对方轻轻摁住,织田作的速度快得简直不可思议。 就连四周观战的教徒都没有看清织田作是怎么快速缩短距离来到白狸面前,眼前一花,白狸就已经被控制住。 “怎么样才算我赢?” 轻松压制住少年拔刀的手,织田作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抬头看向中间人,向对方询问本次比试的规则。 “呃、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笔试即可结束。” 认输或许是失去战斗能力吗。 织田作点了点,了然地看向面前的少年。 “认输吧。” “你打不赢我的。” 他的语气笃定又从容,让白狸生出了一股脑意。 “武士是不会认输的!” 低呵一声,白狸快速后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虽然惊讶于织田作的速度,但是白狸并不觉得自己会输,他或许比织田作的速度慢一些,但毕竟手上有武器,怎么说赢面也很大。 不止是白狸,在一旁观察的其他人也是这么个想法去。 虽然被织田作表现出的身手给惊艳到,但是毕竟武士看的是刀法去,又不是身手,没有拿着刀的武士,什么都不是。 看着少年眼底燃烧的战意,织田作叹了口气。 “好吧。” 视线越过众人或兴奋,或嘲讽的面孔,织田作心里有了想法去。 除却比试开头露出惊艳的表现,后的战斗就变得比较正常,最起码,非常符合众人对比试的猜想,手握胁差的白狸流畅地劈砍进攻,而没有武器的织田作一味地躲闪。 时间一点点流逝,众人对这场比试的结局也有了猜测,毫无疑问,没有武器的织田作会落败。 听着围观信徒的唏嘘声,织田作知道是时候了。 他骤然停住躲闪的身体,抬眸看向白狸。 “抱歉。”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引得白狸皱眉。 “什么?” 他的动作迟疑了一瞬间,下一秒织田作便身法去诡秘的缠了上来。 “下盘无力。”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抬腿踹向少年的腿腕,在对方顺着惯性跪倒在地的瞬间,抬手摁住了他的肩胛骨。 “反应迟钝”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织田作面无表情地将白狸的胳膊卸下。 “啊!” 骤然袭来的疼痛让白狸惊叫出声,他手中的胁差也陡然摔落。 局势在瞬息间逆转,织田作一手刀砍在白狸的后颈上,白狸表情空白瘫软在地上,而织田作则弯腰捡起了他摔落在地的武器。 将胁差收回刀鞘,放到少年的身边,织田作顺手将少年脱臼的肩胛骨给回正,而后看向已经愣在原地的中间人。 “我赢了。”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将整个庭院压得鸦雀无声。 廊道上的众人目瞪口呆地?*? 望着瘫倒在地的白狸和站在他身边的织田作,在谁都不看好的情况下,织田作助居然轻轻松松就赢下了比试。 众人看得分明,那样的身手绝非普通浪人能够拥有。 没人再敢开口质疑织田作助的身份,就连坐镇在房间里的教主也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在诡异的安静中,庭院一侧紧闭的障子门不知何时从内开。 身穿粉衣的教主夫人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坐在和室内,悄无声息地观摩了整场战斗。 这时有人后知后觉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于是安静的氛围被瞬间打破。 “是神子!”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信号,无论远近,信徒们纷纷跪下,没有人再去在意比试胜利的织田作助。 “先生果然很厉害。” 教主夫人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织田作的身上。 与忧心着万世极乐教未来的教主不同,她并不怎么在意织田作的身份,因此在织田作比试胜利后,也能欣然向对方投去赞赏的目光。 抛下自己的对手,织田作转身来到个被众人跪拜的房间面前,隔着廊道,他一眼就看见了襁褓中睡得正香甜的婴儿。 “今天还在睡觉吗?” 织田作没照顾过婴儿,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婴儿这么能睡。 “嗯。” 抬手整理一下襁褓的形状,教主夫人的脸上露出了和煦的微笑。 “这个孩子也许正在睡梦中陪伴神明呢。” 果然是邪教,只是睡觉而已,也要套上这种说辞。 织田作的视线停留在婴儿肉嘟嘟的脸蛋上,努力从这个婴儿身上看出童磨的影子。 还要多久才能长大呢。 他思忖着,有些无奈。 “我能抱抱童磨吗?” 不知是不是他的要求过于奇怪,教主夫人和在场的其他信徒陡然变化了脸色,众人面面相觑,神情疑惑又迷茫,但是碍于织田作刚刚表现出的能力,又没人敢出声。 织田作便把这份沉默当做是默认。 从教主夫人手中接过那柔温暖的襁褓,织田作抬手轻轻摸了摸婴儿的耳朵,感觉这个孩子如水般柔软,像是随时会从他的手下融化一样。 明明和那个时候的童磨完全不一样。 回忆着童磨的模样,织田作将婴儿还给了教主夫人。 此次比试后,织田作武士的身份算是坐实,毕竟他不用一刀一剑,赤手空拳就可以制服一位拿着武器的“刀手”,除了武士大人,平民和浪人也没这种能力。 在挑战中大展身手的织田作助,在万世极乐教中的地位瞬间水涨船高,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教内的信徒看见他,尊敬的态度完全不亚于看见教主,毕竟眼前的织田作可是一位货直价实的武士大人,他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在这样的环境中默默生活了一段时间后,织田作助在某一天找上了万世极乐教的教主。 “我有个请求。” 他郑重其事的态度让教主如临大敌,但是听到他请求的内容后,教主又陡然松了一口气。 进行比试的当天,站在庭院中的织田作便发现了庭院设计的不合理。 榕树生长在庭院中央,肆意生长,遮盖了整个庭院的太阳,脚下的青石板被晒得滚烫,扑在脸上的风又极为闷热,平时待在房间里,织田作都可以感受到房间憋闷的空气。 在这段日子里,童磨反反复复一直在发烧吐奶,对于成年人完全没有任何影响的环境,却让身为婴儿的童磨苦不堪言,确定原因后,织田作便找上了教主。 织田作助记得,在万世极乐教附近不远处正好有一个池塘,他打算在庭院里开槽一个水塘,在水塘中种下莲花,引入池塘活水, 这个提议教主自然是没法去拒绝的。 毕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而且也有利于神子的身体健康。 于是教主便大方地拨款,让织田作放心去做这件事。 见证了织田作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实力后,教主也干脆不再挣扎,反正也无法去摆脱织田作,改变不了现状,那他就只能尽力为织田作的事情托底。 能够在乡野中凭空创造出一个宗教,就足以证明教主的聪明,认清现状后,他开始拿着织田作和神子的事情做文章,隐晦地对外宣传万世极乐教有织田家的背景,他们这个乡野宗教的影响力瞬间扩大,附近乡镇的大人物闻讯赶来,都想攀附上传说中的大贵族。 织田作助是知道万世极乐教的教主在外面拿着他的名字搞小动作的,但是他是为了童磨而来,全天候待在童磨身边,他也懒得理会那些暗垢糟粕。 他两耳不闻窗外,专心陪伴在童磨身边,时间悄然流逝,童磨很快便长大,从一个婴儿变成了一个可以跑跳的小团子。 正常来说到了适龄的年纪就该给孩子找老师考虑上字的事情,但是织田作去询问了教主,却发现对方对读书这件事完全没有概念。 读书习字是贵族的特权,普通人完全字习的途径,明白这个事情后,织田作干脆自己操刀,开始亲自教导童磨读书习字。 好在万世极乐教最不缺的就是钱,字习需要用到的东西一应俱全,拿着昂贵的纸笔,织田作自己亲手书写教材。 拿到书本的童磨坐在桌子前,他穿着扎染这莲花图案的法去衣,完全就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而且不只是外表可爱,童磨也很聪明,只要是织田作教过的内容,他便可以过目不忘,完整的复述出来。 非要说有什么反常,大概就是这个孩子不爱笑,他似乎总是在观察各种人的反应,本身清凌凌的,像是一块崭新剔透的镜子,还没有字会在这人世该如何生活。 看着童磨坐在蒲团上认直地看着书上的和歌,白嫩的脸颊带着软嘟嘟的婴儿肥,织田作的眼神不由得柔和下来。 “水塘里的莲子熟了,童磨要吃吗?” 织田作养着很多孩子,他知道该怎么跟小孩相处,也懂得劳逸结合的道理。 他亲手开辟的池塘已然和庭院融为一体,活水每日从庭院下的暗渠流入,院子里的空气冰凉又清新。 去年的时候,织田作在池塘边亲手搭建了一座木桥,在那后他便常常带着童磨来这边玩水。 柔软的手掌轻轻浸泡在池水中,童磨望着泛着涟漪的水面,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织田作注意着他的反应,童磨最近似乎总是露出这样的表情。 半晌,这个孩子突然抬起头来。 “织田先生会离开我吗?” 他的神情懵懂,彩色的眼瞳倒映着织田作的身影,肉嘟嘟的脸蛋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并不执着于问题的答案。 但是织田作认直对待他的每一个问题。 “人和人总是要离别的。” 他垂眸与童磨对视着,语气十分平静。 织田作知道童磨能够听懂他的话。 “就像是冬天,荷花会枯萎一样吗?” 童磨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嗯。” 织田作肯定了他的联想。 听到这个答案,童磨又不说话了。 但是在这后,织田作发现童磨变了。 他的脸上有了笑容,像是这世间任何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一样,会调皮,会捣蛋,会恶作剧…… 也会抱着他哭泣。 两个人走在长长的甬道中,他若是稍微走快了,将童磨落在了身后,这个还没有他膝盖高的孩子便会露出伤心的表情。 “织田先生,请等等我好不好?” 透明的眼泪挂在他的脸蛋上,这个小孩实在是娇气。 一点也不像童磨。 这样想着,织田作最后还是妥协,弯腰把他抱在怀中。 “知道了。” 第155章 调和【VIP】 赤裸的胸膛暴露在冷空气中, 玉壶微微弓着背,诡异苍白的脸颊拢着阴影,一双金色的眼珠压抑着怒气。 “你找死是吗?” 阴阳怪气的声线之下, 隐藏着一抹耻辱, 奇怪的感觉至今仍然残留在身体内部,玉壶愠怒地瞪着洛夫克拉夫特,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而事实上, 他也确实这做过。 在洛夫克拉夫特沉眠在湖底时, 玉壶对他使用了血鬼术「一万滑空粘鱼」,召唤出了鱼潮啃食洛夫克拉夫特, 结局自然是以失败告终。 玉壶真的不知道该拿洛夫克拉夫特这个白痴怎办。 杀又杀不死,逃—— 玉壶的视线落在身下的壶上。 啧。 他绿色的嘴唇骤然咬紧, 狰狞可怖。 难道真要他堂堂上弦步行跑路吗? 玉壶怎想都憋屈得不行。 其实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一个破局之法, 他本人无法带走的壶完全可以让鸣u来替他弄走,但是喊一个连数字都没有的低级鬼来帮他的忙, 玉壶只觉得耻辱。 说来也好笑。 所有的上弦之中,唯有玉壶这个外形最不像人类的家伙,保留着最多的人类特质,对玉壶而言,他可以吃瘪受罪, 但是出现在别人、尤其是同类面前的时候, 他必须得是体面高傲的, 所以哪怕他现在他为洛夫克拉夫特的事情烦得焦头乱额,他也不会开口去向低级的同类寻求帮助。 会去找魇梦那家伙, 完全是个例外。 第一, 魇梦好歹是下壹,虽然只是下弦, 但是数字排在第一,也还算能入玉壶的眼。 第二,毕竟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有最开始魇梦的推波助澜,兴师问罪也好,心血来潮也好,玉壶还是想看看同样情景下,魇梦是怎处理的。 不过和预想中的一样,下壹什忙也没帮上。 玉壶痛定思痛,觉得成功还是只能靠自己,身边的人都是蠢货,眼前这个更是蠢得没边,玉壶大爷得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首先,了解对方的意图。 “你说,你想干什?” “……” “我回你*!” 然后,拿出上弦恐怖的气势。 “你找死是吗?” 最后,能够和谐解决问题,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对不起,玉壶大人!是小人猪狗不如冒犯了您,小人立刻以死谢罪,下地狱后也会时刻忏悔自己的罪行,望您消气!!! 嘛、这种程度的回答,才勉强能够让玉壶稍微高兴那一点。 不过眼前这个家伙是个白痴,白痴能够理解的程度,玉壶对此并不看好。 所以,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怒气之后,玉壶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你!” 他抬着音量,仗着高度,俯视着面前的洛夫克拉夫特。 “做出这种事情,一定做好了面对玉壶大爷的准备了吧?” 肉嘟嘟的小手抚上胸膛,玉壶口中的眼球微眯,他的视线死死锁定着洛夫克拉夫特那略显阴郁青白的面孔 “……” 洛夫克拉夫特仰着头,神情滞慢地望着玉壶,半晌,他才像是反应过来,薄匀的皮肉抽动了几下,在那张深邃病态的脸颊扯出了僵硬的笑容。 ……? 什意思? 是在挑衅玉壶大爷吗? 迟疑又不满地盯着洛夫克拉夫特脸上的笑容,玉壶怒气值开始积攒。 这个白痴,笑得真是讨人厌。 洛夫克拉夫特不知道玉壶在想什,他抬头注视着玉壶,尚且沉浸在玉壶回来的喜悦中。 “玉壶、” 薄削的嘴唇里吐出这个生硬别扭的名字,惨绿色的触手蠕动着,沿着蓝色的壶就要往上爬。 玉壶正生着气,乍一看见那些触手开始行动,他头顶的鱼鳍瞬间就麻了。 “等等,不许动!” 自壶中探出的身体晃动了几下,玉壶想带着自己的壶逃离那些触手,但他的身体晃动着,身下的壶却深陷在触手中纹丝不动。 *的。 被洛夫克拉夫特举在空中,玉壶真是不自在极了。 “什臭毛病?长着嘴是干什的?你是哑巴吗?” 面对洛夫克拉夫特尔施加给他的压力,玉壶直接开喷,作为一个艺术家,平日里玉壶自诩自己性格温和好相处,但是不知怎地,一遇上洛夫克拉夫特,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暴躁的情绪。 洛夫克拉夫特一声不吭,听着玉壶对自己的呵斥,他高大的身体矗立在原地,不知为何竟显出几分委屈。 在玉壶换气的间隙,他老实巴交地开口,低沉 “你不回来……” “我等很久、” “……”。 然后发现洛夫克拉夫特好像就只想说这两句话。 ……所以? 这关系吗? 不、说到底,这情,有什关系吗? 真你*—— 玉壶还想喷他,但是脏话堪堪停在嘴边,又想起了对方白痴无脑的本质,他又咬牙切齿地按捺住自己。 对方无脑,没事,只要他玉壶有脑就够了。 短暂的思考之后,玉壶尝试用自己聪明的脑子,以白痴的思维去理解洛夫克拉夫特。 “我不回来……你就搓我的壶?” 这话刚说出口,玉壶嘎嘣一下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真的、真的会有白痴是这个思维吗? 玉壶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对白痴抱有太多的偏见。 但是、 “嗯。” 洛夫克拉夫特小幅度点了点头。 蓝黑色长发卷曲地披散在身后,他的眉骨坚硬鼻梁硬挺,只看外表的话,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十分阴郁不好惹的家伙,居然是个会用触手搓壶的白痴呢? 至少玉壶是想不到的。 这难道就是正常人和白痴之间的隔阂吗? 这家伙到底是怎想出来这一招的? 愤怒到极致反而没了感觉,玉壶望着洛夫克拉夫特,实在是太好奇他的脑回路了。 先不提搓壶这件事,首先—— “回来?” 小手一抱,玉壶怪异的脸颊上流露出三分傲慢七分自满。 “从刚才开始,我就很在意了。” “这是什意思?” 玉壶的不解合情合理,不过对于洛夫克拉夫特来说,就显得有些笨拙了。 毕竟两人曾经做过约定,洛夫克拉夫特一直记着那时玉壶回应他的话。 “我们、友好相处……” 他慢吞吞地做出总结,而后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忘记、了吗……”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踩中了玉壶的叛逆点 “哈?忘记?怎可能,玉壶大爷的脑子和记性可是出了名的好,这种小事怎可能——” 应激的反驳戛然而止,玉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玉壶大爷什时候跟你约定这种事情了?!” 和白痴友好相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玉壶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和这家伙做出这种约定,绝对!!! ……欸。 默不作声听完玉壶的回答 洛夫克拉夫特肩膀微沉,一双深紫色的眼瞳安静地注视着玉壶,眼神莫名透露出几分纵容和无奈。 这个人完全把玉壶的否定当成撒娇了。 想起在公园看到主人们和自己的宠物猫狗玩耍的场景,洛夫克拉夫特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玉壶、” “我会、好好养……你、” 他说话时,伴随着思考,声音总是拉得很长,听得人耳朵痒痒的。 “两个人人,一起、好好相处……” 所以,可以放养,但是,不要再离家出走了。 后面这句话洛夫克拉夫特没有明说,但是他殷切的注视着玉壶,希望玉壶能够和其他宠物一样通人性,明白主人的心思。 通人性的玉壶:……? 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但是莫名其妙好像朝着包养关系发展。 事态发展完全超出自己的预料,玉壶彻底懵了。 他努力思考,沉默半晌、 “……所以,你要侍奉本玉壶大爷?” 在脑子里自动将养这个词转化为侍奉,玉壶语气莫名,而洛夫克拉夫特也没听出这个语误,又或者他听出了,只是不在意。 “嗯。” 洛夫克拉夫特慢吞吞地应下了玉壶的话。 嘶、 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一瞬间玉壶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被什东西堵住了。 等等、他刚刚想说什来着? 陷入白痴思维的玉壶呆在半空中,表情空白开始思考人生。 这时,洛夫克拉夫特冷不丁开口,又将话题引向另一个诡异的方向。 “我、还有三个愿望……” 哦哦愿望。 玉壶下意识点了点头,思维已经完全被带偏…… 欸? 他们不是在聊包养的事情吗? 欸? 不对劲,什包养? 不是在说搓壶的事情吗? 欸? 欸?! 欸??!!! 金色的眼珠瞪得溜圆,玉壶立在空中,如遭雷击。 “等等等等等等!!!” 他捂住耳朵低头大喊出声。 “等等!!?!” “到底是怎回事?!” “你、” 玉壶重新抬起头,惊恐又难以置信地抬起身侧所有的手,指着洛夫克拉夫特。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快点从玉壶大爷的脑子里离开啊!!!” 玉壶感觉自己好像踩进了沼泽里。 软趴趴黏唧唧,没有任何着力点可以让他逃离。 “你到底在说什呀?什三个愿望?” 理智告诉玉壶现在得赶紧跑,但是停摆的大脑已经舒服地瘫软,拦截了玉壶的所有理智。 哦,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果然有些笨啊、 玉壶。 不久前才刚从约翰斯坦贝克那里听到提示的洛夫克拉夫特,对上迷茫崩溃的玉壶,露出了微妙的成就感。 “三个愿望、阿拉丁神灯的故事……” 自己也是一知半解,但是却可以自信地开口,险胜文盲玉壶一筹。 看着玉壶已经完全呆滞的表情,顿了顿,洛夫克拉夫特为了强调自己话语的可信度,还搬出了自己见多识广,成熟可靠的搭档。 “是约翰说的。” 两个人一起搭档出任务的时候,约翰斯坦贝克做下的决定永远都是正确的,因此两个人的任务完成率拥有惊人的百分百成功率。 约翰虽然话很多,但是很聪明,也很可靠,哪怕两个人的年龄有些差距,但洛夫克拉夫特还是将约翰斯坦贝克视为自己的挚友。 只不过他性格古怪,沉默,哪怕将约翰斯坦贝克视为自己的挚友,洛夫克拉夫特也没有对约翰当面表现出什特殊。 约翰。 在一连串不知所谓的对话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类的名字,玉壶艰难地抓住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而后发出艰难的声音。 “谁?” 等等、 玉壶试图重新激活自己的大脑。 包养,愿望,约翰…… 但是三个事件在脑海中无论怎排序,都摆不到正确的位置,这一波折磨让玉壶的大脑完全死机了。 “约翰、约翰斯坦贝克。” 洛夫克拉夫特还在耐心地为玉壶介绍自己的的搭档,但是说完之后,却久久得不到玉壶的回应,他有些疑惑。 “……玉壶?” 洛夫克拉夫特说起话来总是卡顿,但是说玉壶的名字时却很流畅,不过因为脑海中总是充斥着混乱纷杂的思绪,于是喊了玉壶之后,他的嘴唇又紧抿着,不发一言。 这个人也没想好自己要说什,两个人的对话似乎陷入了尴尬。 于是在那一声突兀的呼唤之后,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洛夫克拉夫特安静下来,也就给了玉壶整理自己思绪的空荡。 罗里吧嗦毫无意义的事情说了一大堆,对话的节奏完全被对方引导,满腔的怒火无意中被消磨,悬立在洛夫克拉夫特面前,堪堪找回理智的玉壶目光复杂地注视着眼前的人类。 “乱七八糟的事情,先放一边。” 他这样说着,而后不知想到了什,眼珠忽地滑动起来。 “你说,你要侍奉我?” 刚才发生的所有对话中,唯有这句话能吸引住玉壶溃散的注意力。 因此,在重新拿回话语权之后,玉壶首先用这句话作为开场白。 平日里他的作品偶尔会受到一些有眼光的人类追捧,但是玉壶本身却从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因为,面对洛夫克拉夫特的“请求”,玉壶的心情很是微妙。 难不成这就是他用触手捆绑自己的原因? “怎,你是被玉壶大爷的英姿给征服了吗?” 玉壶扯起嘴角,嘴角露出了点讥讽得意的笑意。 “哈,这也难怪……” 毕竟这家伙对自己制作的壶都爱得难舍难分,如今看到比壶还要完美百倍的玉壶大爷本体,必定是抓耳挠腮牵肠挂肚,带入这个角度的话,玉壶稍微能够明白洛夫克拉夫特的请求了。 一种暗爽的感觉让玉壶不自觉挺起了胸膛。 “嘛,虽然不是很想见到白痴的脸,不过如果你真的发自内心想要这样的话,玉壶大爷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自己的壶被人类追捧就应该够让玉壶得意了,现在,一个外在造型在艺术水准上完全超越了玉壶本体的家伙却眼巴巴地想要侍奉玉壶,哎呀呀,只是想想玉壶的尾巴都要得意地翘起来了。 “哼哼,虽然是个白痴,但是也还算有眼光,这一点很不错……” 何止是不错? 一旦将洛夫克拉夫特划分到自己的粉丝范围内,玉壶爽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了。 这会他依旧被洛夫克拉夫特用触手托举着,不过代入“侍奉”的角度,完全合情合理,玉壶觉得自己就该被这捧着。 对,没错! 就这做低伏小卑微地侍奉敬仰着玉壶大爷吧!! 这可是你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艺术高度,死了都无法忘怀的绝顶艺术!!! 玉壶已经不纠结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不只不纠结,他甚至还自己美化洛夫克拉夫特…… 之前玉壶待在巴黎疯狂制造各种动静的时候,听说过这一类人,好像是叫什艺术狂热追捧者。 这家伙应该也是这种人。 这样的话,那一切就显得合理多了。 被玉壶大爷的完美与优雅所俘获,而后疯狂地做出各种疯狂的事情,只不过因为太过白痴,完全没有分寸感……哼哼,果然是这样! 玉壶得意双手抱胸哼笑,已经完全掌握事态了。 但是,被人类侍奉是不可能的,这种家伙最多也就只能膜拜一下他玉壶大爷的英姿。 算了,就当是养了一个无脑的小宠物,平时闲着没事来这边逗逗他不就得了吗? 这一想,玉壶又和自己和解了。 宠物需要脑子吗? 当然不需要! 人类不也总是这样吗?买个鱼缸养些毫无作用的鱼类作为宠物。 玉壶大爷稍微屈尊降贵拿来效仿一下,谁又能置缘呢? “你的请求,玉壶大爷大发慈悲地答应了。” 得意地抬着下巴,此刻的玉壶完全忘记了洛夫克拉夫特给予他的耻辱,同时也忘记了自己想要报复他的决心。 也不能说是忘记,应该是玉壶与自己和解了。 洛夫克拉夫特只不过是自己的狂热粉丝而已,作为一个从容体面的老艺术家,没必要对自己的粉丝太过苛刻。 更何况一个无脑的白痴居然提出要侍奉自己的请求,居然能用到干巴巴的脑袋想出这种事情,无论是作为粉丝还是宠物来说,都是可怜又可爱。 玉壶望着洛夫克拉夫特的眼神变得温和下来。 “真是的,一直让玉壶大爷曲解你的意思……嘛,毕竟你的硬件就摆在那里,玉壶大爷勉为其难、非常地勉为其难原谅你好了。” 沉浸在被粉丝疯狂追捧的自得之中,玉壶也没忘记给自己本就高不可攀的地位,添上点礼花。 “对了。” “本大爷是十二鬼月——上弦之伍。” “记住你侍奉的对象,没有脑子的话,就用你的身体记住玉壶大爷的话。” “懂吗?” …… 接到来自洛夫克拉夫特的那通电话之后,约翰斯坦贝克就辗转难眠,刚巧他的手头没有任务,短暂的思考之后,约翰斯坦贝克连夜坐飞机来到了洛夫克拉夫特联络他的据点。 他本人抵达这里的时候,自然是没有在据点里看到洛夫克拉夫特的。 对于洛夫克拉夫特的下落,他也有了大致的猜测。 查阅着当年的任务记录,徒步走去那片湖泊所在的山林,从城市到山林,越走越偏僻,完全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在时隔太久重新来到这个只来过一次的地方,即使拿着任务记录,约翰斯坦贝克也不可避免地迷路了。 在他站在林木中迟疑的时候,随意拨开眼前的草丛,出现在约翰斯坦贝克面前的,是狂风入境般被毁坏的林野。 有人在这里发生了一场战斗,而且看样子战斗发生的时间还不太久。 蹲下身捏起一把干涸的土壤,约翰斯坦贝克剥开上层干涸的土壤,把手指插进下方湿润和着草根的泥土,感受着这块土地的声音。 是洛夫克拉夫特的痕迹。 不久前他和某人在这里发生了战斗。 也就是说,洛夫克拉夫特口中,花瓶冒出来的人,也许是真的存在的。 而且看样子还是一个实力不弱于洛夫克拉夫特的异能力者。 心中有了如此结论之后,约翰斯坦贝克站起身来,沿着破坏的痕迹一路朝着湖泊靠近。 灿烂的阳光落在清凌凌的湖面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正蹲在岸边,舀着湖水清洗着某样东西。 约翰斯坦贝克远远就看见了他的背影。 那一头标志性的蓝黑色长发,让人想忽视都难。 “霍华德!” 越过横倒的树木,他提速赶了过去。 听到挚友的声音,洛夫克拉夫特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回过头来便看见了约翰斯坦贝克。 约翰穿着厚重的大衣,许久不见,他的个子长高了不少。 “约翰。” 慢吞吞地喊出来人的名字,洛夫克拉夫特缓缓站起身来。 动作间,他手中那只蓝色的壶也暴露在约翰斯坦贝克的视线里。 想到一路上看到的景色,约翰的脸色变得凝重。 “霍华德,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阿拉丁神灯吗?” 洛夫克拉夫特买下这只壶的那一夜,约翰斯坦贝克也在现场,他不明白当时买来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一个花瓶,为什现在会突然和某个异能力扯上关系。 “那家伙呢?” 他看向四周,希望能够搜寻到霍华德口中的异能力者。 用衣袖擦拭掉釉面上的水渍,洛夫克拉夫特把手中的壶举到了约翰斯坦贝克面前。 “这里。” 他像是完全没有看到约翰斯坦贝克惊讶的眼神。 “玉壶还在睡觉。” 玉壶?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约翰斯坦贝克眉毛一挑。 “这是那家伙的名字?” “嗯。” 好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但是看样子似乎危险已经解除。 “你们现在是怎回事?” 约翰斯坦贝克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得面对面和洛夫克拉夫特把事情弄清楚。 面对挚友的询问,洛夫克拉夫特完全没有隐瞒,他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尽最大努力将他和玉壶之间发生的事情讲给约翰。 但是因为最开始聊天的频道就存在误差,阿尔洛夫克拉夫特本人的视角也非常不靠谱,听完他的描述,约翰斯坦贝克露出了复杂又无语的眼神。 “霍华德,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身为「组合」的成员,与来路陌生的异能力者成为、呃朋友? 正常来说发生这种事情,约翰斯坦贝克是有职责将此事向上级汇报的,但是…… “你的事情我没有上报给首领,不过、今后你打算怎办?” 作为洛夫克拉夫特的朋友,约翰斯坦贝克并不打算为了首领的一点钱就出卖自己的朋友。 今后该怎办? 听到这个问题,洛夫克拉夫特的手指微顿,他垂下眼睑,捉摸不定的视线落在了臂弯中的壶上。 “没想过……” “大概、” 他沉吟着,而后抬头看向身侧的湖泊。 “再睡一段时间?” “……” 听着洛夫克拉夫特的回答,约翰斯坦贝克哑然失笑,他就不应该期待霍华德的回答。 “算了,反正你的异能力很强大,用不着我为你担心、” 顿了顿,这个大男孩的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有事的话,再联络我,但是,霍华德,最好下一次不要再半夜再给我打电话了。” “我也是要睡觉的。” 第156章 手鞠【VIP】 朱纱丸。 天真残忍的少女鬼。 因信息传递失误, 激怒了“累”,然后被丢回到无限城内。 被砍掉的脑袋蠕动着生长,颤抖地跪坐在榻榻米上, 她低着头, 瞳仁缩得极小,苍白清秀的脸蛋残留着浓烈的恐惧。 高台之上的鸣女面无表情地望着她,手中的琵琶弦泛着尖锐的冷光。 “再一次机会、” “新的地方……” 生涩的声音自鸣女的唇缝溢出。 “……什么?” 朱纱丸懵懂地抬头, 对上鸣女遮挡面部的漆黑的长发。 “黑死牟大人, 发现了珠世的踪迹……” “地点是、” 琵琶弦音响彻无限城,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艳丽的黒佗助茶花绽放在深紫色的衣摆上, 女人行走在黑暗中,耳畔似乎响起了弦音, 秀眉微蹙, 她驻足回眸,眉眼温婉又悲伤。 “来了……” 横滨—— 蓝黄色的手鞠球轻飘飘砸进黑暗, 缥缈的铃铛声如丝线般缠绕在夜色中。 小小的孩子站在树下,浩渺如烟雾般的紫藤花垂覆在她的头顶。 “镜花?” 身穿淡蓝色和服妈妈站在廊道中,露出了笑容。 白洋兰缀在黑发中,女孩转过身,稚嫩的脸蛋上露出了无忧无虑的笑容。 “没什么。” 手中的红色万世菊手鞠球漂亮又鲜艳, 镜花捧着球越过了灯柱清池, 脚步轻快地走回到母亲身边。 “妈妈。” 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 女人垂下眼睫,嘴角噙着娴静的笑意。 “明天, 爸爸妈妈要出差, 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镜花可以不用等爸爸妈妈哦。” 早已习惯父亲母亲时不时地出差, 镜花对此并不觉得意外。 “嗯。” 乖巧地点了点头,她灰蓝色的眼睛像水晶一样漂亮。 “镜花果然很乖呢、” 看着可爱的女儿,女人嘴角的笑意加深。 “那么,作为补偿,等妈妈回来了,给镜花准备一份礼物好不好?” 明亮的吊灯将房间照得透亮,黑色的木筷夹起雪白的鱼肉,镜花垂眸认真地吃着自己的晚餐,她的身侧空无一人。 父亲和母亲果然晚归了。 收起餐具放回厨房,镜花拿着手鞠球来到院子里,玩着属于自己的游戏。 叮铃铃…… 黑暗之中,一颗蓝黄色的手鞠球原地跳动着。 拍着球的镜花停住了?*? 动作,而后看向高墙的方向。 叮铃铃…… 若隐若现的铃声仿佛就在不远处,镜花被那声音吸引,抱着自己的手鞠球走出了宅邸。 黑漆漆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身穿粉色和服的镜花走在石砖路上,脚下的木屐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哪里呢? 镜花抿着嘴唇看向四周。 余光中闪过一道黑影,她转过头去,正面一条漆黑深邃的巷道。 这里吗? 凝视着未知的黑暗,她迟疑地迈动脚步,突然—— “喵呜!” 白色的野猫猛然从巷道中窜了出来,镜花猝不及防被吓一跳,手中的手鞠球在这过程不小心掉落,弹跳几下之后,滚到了黑暗的巷道之中。 原来只是小猫。 看着小猫慢悠悠舔着爪子从自己身边走开,镜花松了口气。 叮铃铃…… 骤然在近前响起的铃声让她瞳孔一缩。 蓝黄色的手鞠球一上一下弹跳着,它的主人缓缓自黑暗中现身。 红色的万世菊手鞠球静静躺在地上,而后被一颗蓝黄色的球给砸起,轻轻落在某人的手掌中。 垂在耳下的碎银耳坠,隐没在橘红色的发尾中。 身穿橘色和服的少女闯入了镜花的视线。 [恭喜您发现紫色品质npc泉镜花!] “这个球,是你的?” 红色的手鞠球被她一上一下地抛接着。 视线停留在那颗母亲为她缝制的手鞠球上,镜花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嗯。” “可以还给我吗?” 看着年纪好像和自己相仿的女孩,镜花努力释放着自己的善意。 “还给你?” 哪成想对方突然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可以啊,如果你能接到的话。” 镜花愣了一下,完全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朱纱丸的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她抛接红色手鞠球的频率和速度骤然提升。 “准备!” 后撤一步,朱纱丸做出扔球的姿势。 ,可是会死哦。” 咻—— 高速旋转的球撕裂了空气,朝着镜花脑袋撞去,而身为普通人的镜花完全无法。 几乎是她后退闪躲的瞬间,红色的手鞠球就已经逼到她的脸前。 躲不掉、 这一瞬间,” 恶作剧得逞,少女放肆的笑声响起。 红色的手鞠球悬停在镜花面前,与她的面颊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笨蛋,这种程度的球都接不到。” 笑嘻嘻地拿开手鞠球,朱纱丸对着呆愣的镜花做出一个鬼脸。 “既然你接不到,那这个球就是我的了!” 红色的绣线上托举着金色的万世菊,朱纱丸单手控着手鞠球,感受到了镜花的注视,她抬头下巴,露出了得意又挑衅的笑容。 “怎么,你有意见吗?” “……” 沉默片刻,镜花居然摇了摇头。 深蓝色的眼睛倒映着朱纱丸嚣张的笑容,镜花站在原地,脸上完全不见心爱之物被人抢走的难过。 “是我输了。” 可以接到球,就能够拿回球的所属权,虽然只是简短又快速的对话,但是镜花默认了这个规则。 要遵守诺言。 所以,现在这颗球已经不是她的了。 镜花的想法很简单,但是这样的行为却超出了朱纱丸的预料。 毕竟喜欢恶作剧的人,可不想看到被自己捉弄的家伙如此平静。 “啊?” 用力抓住手鞠球,朱纱丸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 正常来说,这家伙不是应该生气、难过,甚至会急哭吗? 这是什么意思? 朱纱丸是真的不理解。 “这不是游戏的规则吗?” 镜花乖巧地出声回答了朱纱丸的疑惑。 游戏的、规则……? 脸上恶意的笑容渐渐淡化,朱纱丸愣愣地望着镜花,惊讶地发现她的脸上居然没有任何针对自己的恐惧。 太奇怪了吧? 毕竟刚刚这家伙可是差点被自己杀掉呀! 不管怎么说、这也都太奇怪了吧?! 朱纱丸不知怎么地,突然对镜花产生了些好奇。 “你、” 她张开嘴巴,橙色的眼睛微怔,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镜花?” 一个声音瞬间打断了朱纱丸的话。 “妈妈?” 镜花回过头,在街道的中央看见了自己的妈妈。 看见镜花的身影,女人的神情瞬间放缓。 “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温柔地说着,她快步走到了镜花面前。 “镜花是在和谁说话吗?” 检查着女儿的身体,女人漫不经心瞥向一侧的黑暗巷道。 “嗯、那个……” 镜花扭过头重新看向巷道,却发现刚才还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欸?” 她疑惑地睁大了眼睛。 “刚才,这里有个女孩子。” 向母亲说明着情况,镜花下意识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那颗手鞠球也被那个女孩子带走了。 顺着镜花的视线,女人也看向了她空着的双手。 她记得…… “镜花的手鞠球,滚到里面去了吗?” 那个手鞠球镜花最喜欢的玩具,可以说是球不离身的程度,是去年镜花生日的时候,她送给这孩子的。 “妈妈去帮镜花找回来吧。” 这样说着,女人就要往巷道中走。 这时,身侧的手掌却被轻轻拉住。 顺着拉力向下看,女人看见了镜花认真的眼睛。 “没有滚丢。” “被那个女孩子带走了。” 听着镜花的话,女人眉毛微挑,有些惊讶。 带着镜花平安无事地回到宅邸中,将准备好的蛋糕端到镜花面前,女人露出歉意的微笑。 “这是礼物,” 之后几天里,母亲都待在家中,难得没有再继续出差,镜花很珍惜这段和母亲在一起的时间,不过母亲似乎在忙着什么事。 “镜花还记得自己见到的那个女孩子的样子吗?” 母亲在某一天曾经这样问过她。 镜花也将自己能够记得的外貌特征全部告诉了母亲。 后来没过多久,母亲便重新开始工作,离开前还留给了泉镜花一些小玩具,这次依旧是出差,听说要在外地待好久,不过父亲已经结束了出差,在回家的路上了,镜花不至于太孤单。 独自一人待在偌大的宅邸中,心爱的手鞠球又被人拿走,镜花只能找其他事情来消磨时间。 泡茶、下棋、看书…… 她学着父母的样子,做各种事情。 专注地投入到自己的事情当中,一连多日没有再见到那个女孩,镜花都快要忘记那次相遇了,然后她再次听见了那熟悉的声音。 叮铃铃…… 缥缈的铃铛声在街道的另一端远远传来。 几乎是听到声音的瞬间,镜花就停下手上的事情。 凝墨的毛笔尖垂下一粒墨珠,镜花伫立在原地,最终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内心,她匆匆放下毛笔,转身朝着宅邸外跑去。 黑色的短发在耳畔摇晃,镜花那张精致可爱的脸蛋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她的脚步急促又雀跃。 踩在长长的石板路上,她朝着声音的方向追去,杏色的和服衣袖晃着柔软的弧度,站定在漆黑的巷道前,她努力平稳着呼吸,做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这时、 红色的手鞠球自黑暗中抛出,这一次镜花稳稳的接住了自己的球。 “什么呀,这不是能接住吗?” 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镜花抬眸看向前方,那个有着苍白肤色的女孩子再次出现在眼前。 果然是她。 镜花本来以为自己都快忘记她的长相了,但是现在重新看到这个人,镜花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没忘记。 无论是耳坠,还是腰带的花纹,她全部都记着。 被镜花一声不吭的盯着,朱纱丸稍微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看?” 于是,她单手掐腰,恶声恶气地呵斥眼前的镜花。 “抱歉、” 明白自己给对方带来困扰,镜花很干脆地低头道歉。 啧、 听着镜花道歉的话音,朱纱丸撇了撇嘴,表情说不出的乏味。 “笨蛋。”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恶。 “……” 刻意等了等,发现眼前的镜花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之后,朱纱丸的脸色变得更不好了。 “你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了?” “木偶一样,真是无聊。” 这样说着,朱纱丸的视线落在镜花手中的手鞠球上,突然,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狡诈的笑意。 “我说,你不会以为接住这个球,它就是你的了吧?” 伴随着朱纱丸的话音落下,镜花手中的那颗红色手鞠球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 咻—— 红色的球猛然挣脱镜花的双手,朝着朱纱丸的手心飞去。 轻松接住这颗被自己改造了的手鞠球,朱纱丸抬起下巴,露出狡诈又坏心眼的笑容。 “怎么样,这回总该生气了吧?” “……” 听着她的话,镜花垂下双手,缓缓转个身。 “为什么?” 轻细的声音莫名让人联想到雪白的兔子低头认真地咀嚼青草的画面。 “哈?” 镜花上前一步,蓝色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朱纱丸。 “你很想我生气吗?” 自己的目的就这么被戳穿,朱纱丸愣了一秒,而后故作强硬。 “不明白你在那里胡说八道什么。” 这样说着,她找回了那么点自信,而后重新抬起了下巴。 “少在那里自作多情了。” “你的球,你难道不想拿回去吗?” 朱纱丸炫耀一般在指尖转动着那颗漂亮的红色手鞠球。 镜花再次摇了摇头。 “上次我已经说过了。” “那颗手鞠球已经是你的了。” 指尖转动的球陡然跌落,朱纱丸手指一勾,将它抓握在掌心。 不是吧? 上次说的居然是认真的吗? “奇怪的家伙。” 朱纱丸嘀咕着。 无论如何,朱纱丸都无法理解镜花的想法。 “喂,你叫什么名字?” 她陡然提高了音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镜花完全不介意她粗鲁的言语。 “镜花、” “泉镜花。” 她认真地说着自己的名字。 镜花? 朱纱丸撇了撇嘴,表情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我是朱纱丸。 懒懒地扯着嗓子,她也报上了自己名字。 朱纱丸。 “纱丸?” 镜花试探性地开口。 “不是那样啦!” 遭到了朱纱丸的反驳。 “是朱纱、丸……真是的。” 自己的名字被镜花喊错,朱纱丸有些不高兴。 “笨蛋,连名字都会喊错了。” 她也明确表达出来了。 “……抱歉。” 镜花有些无措,朱纱丸看了她一眼,别过脸发出一声冷哼。 而后,她冷不丁地开口。 “上次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镜花有些迷茫。 看出她的迷茫,朱纱丸更不爽了。 “你不是说了‘游戏规则’这样的话吗?” 她按耐着自己的情绪,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哦,是在说那个手鞠球的事情吗。 镜花点了点头。 看见镜花点头,朱纱丸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过明明她本人已经很兴奋了,但是这个女孩还是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其实也没什么、” 这样说着,她还是没做好情绪管理,扭过头来,那双橙色的眼睛紧盯着眼前的镜花,极为在意她接下来的话。 “你不怕我吗?” 乍一听到这个问题,镜花虽然很迷惑,但她还是诚实的摇了摇头。 她确实是不怕朱纱丸的。 朱纱丸不知道镜花说的是不是真话,但是这并不影响她陡然欣喜起来的情绪。 脸上露出了压抑不住的笑容,朱纱丸直接切入自己的目的。 “你是想和我玩游戏是吧?” 不怕她,和玩游戏有什么关联吗? 镜花想了想,没得出结论,但是无论是哪个问题她都可以诚实回答。 “嗯。” 自己一个人玩手鞠球、一个人泡茶、一个人下棋、一个人写毛笔字……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而且性格也很外向的女孩,镜花很难不向往对方。 嗯! 她说了嗯!! 亲耳听到这个回答,朱纱丸的眼睛直接笑成了橙色的小月牙。 成为鬼之后就再也没有了玩伴的朱纱丸,如今第一次遇到了愿意陪自己玩游戏的人类。 因为那颗手鞠球,朱纱丸没有在第一时间杀掉这个人类,现在想想,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实在是惊喜。 “那,我们一起来玩手球吧。” 手腕翻扬,红色的手鞠球下,出现了第二颗蓝色的手鞠球,那是朱纱丸自己的手球。 朱纱丸跃跃欲试,迫不及待想要和镜花开启游戏。 不过、 “要在这里吗?” 镜花看了眼狭窄的甬道,发出委婉的声音。 啊、 被她这么一提醒,朱纱丸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处什么地方。 这么小的场地确实腾不开手,朱纱丸扫视四周,而后把手中的球丢到镜花怀中。 “跟我来。” 镜花下意识要跟上她的脚步,哪成想,朱纱丸竟然向她走来,而后,居然当着自己的面,扯开外面的衣服,身侧凭空生长出两双胳膊来。 镜花直接愣住了。 朱纱丸可不在意这个,她快步走到镜花面前,孔武有力的臂膀轻轻一捞,就将小鸡仔似的镜花搂在了怀中,接着,她足腕蓄力,带着镜花原地弹跳升空。 “唔哇——” 骤然袭来的失重感,让镜花没忍住发出惊呼。 见面这么久,终于看到她露出这幅表情,朱纱丸当场大笑出声。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她笑得肆意,夜风吹散她黑红渐变的短发,不等镜花反驳,突然朱纱丸表情一变,然后带着镜花重重地朝地面砸去。 平整的地板瞬间被重大的压力踩裂,镜花被朱纱丸松开,她堪堪稳住身体,就见原本还和她靠很近的朱砂丸不知何时居然跳到了五米开外。 “怎么了?” 抱着那一对手鞠球,镜花突然有些紧张,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 朱纱丸抬手捏着鼻子,难以置信的指着镜花。 “你的衣服里面,怎么会有紫藤花的味道?!” 那个词仅仅是从嘴巴里说出来,朱纱丸的胃部就升起了强烈的不适,若非是刚刚那股剧烈的风,将镜花衣领中那微不可查的味道吹了出来,朱纱丸完全察觉不到。 “你家附近有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是指紫藤花吗?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朱纱丸的反应突然如此强烈,镜花忐忑地点了点头。 “……” 朱纱丸原本还开心着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什么啊。” 她不仅是不开心,应该说是露出了极度厌恶的表情。 “算了,你走吧。” 朱纱丸摆了摆手,玩耍的兴趣完全被打搅了。 听到这话,镜花直接愣住了。 “……什么?” “我、” 看在两个人刚刚友好相处的份儿,朱纱丸现在也还能给镜花一点耐心。 “我最讨厌紫藤花了,你身上有紫藤花的味道,明白吗?”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明白? 镜花下意识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她只能闻到沐浴露的香气,还有衣服上的皂夹味,完全闻不到朱纱丸口中的紫藤花香。 在练毛笔字之前,镜花特意洗了澡,换上了一身新衣服,作为一个爱干净,每天都会洗澡的小女孩,镜花确定自己身上没有奇怪的味道。 “上次见面,朱纱丸没有发现我身上的气味吗?” 镜花不甘心就这么被推开。 自己的名字,完整的从人类口中说出,朱纱丸的表情不自在了一秒。 “谁知道啊、” 她顿了顿。 “你这家伙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杂了。” 初次见面,先飘到朱纱丸鼻子里的,是那浓郁的稀血的香气,若隐若现,若即若离,像是从她的身体内部发出的,又像是缠绕在她身体外部一样,朱纱丸完全被那个气味迷惑了,才没有发现被那个气味隐藏着的紫藤花香。 “就算是这样、” 镜花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朱纱丸已经没有了兴趣,她打断了镜花的话,转身就要离开。 这次匆忙迫降,朱纱丸带着镜花来到了一个更为狭窄的角落,托位置过于偏僻的福,没人注意到从天而降的朱纱丸。 先前朱纱丸她们降落的声音便吸引了蹲守在这附近的暗杀者的注意,朝这边靠拢之后,听到了两个女孩交谈的声音,他一眼便发现了其中一个对象是他要监视的目标。 于是暗杀者立刻向自己的上级汇报这个情况。 眼看两个女孩儿就要不欢而散,而他也在这时接到了上级的命令,要求他立刻动手,如果活捉不了就地解决。 挂断通讯暗杀者与自己的小组成员打好暗号,而后拿着武器从暗处现身。 朱纱丸早就闻到了这些人类的气味,但是因为不是稀血,她便没有在意,眼下这些人类突然从暗处走出围了上来,朱纱丸本来要离开,但是发现对方的目标似乎好像是自己身后的泉镜花,她的脚步顿时停住。 暗杀者们完全不在意那个赤着胳膊只穿着抹胸的朱纱丸,所有人都在看着泉镜花,而被父母庇护着长大的镜花,看着四周围上来的三个大人,下意识地开始后退。 发现目标有逃跑的倾向,暗杀者中的一员抬起了手枪。 砰—— 枪口冒出火花,子弹高速旋转射向了镜花的小腿。 叮铃铃…… 手鞠球猛然砸下,朱纱丸站在泉镜花身前,脸色极为阴沉。 “我说,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必中的子弹被一颗球给挡掉,暗杀者们面面相觑,然后快速分析现状,做出判断。 任务对象可以活捉,也可以杀死,至于朱砂丸这个与目标毫无相干的人,反正她目睹了现场也是要死的,那么早死晚死都无所谓。 于是三名暗杀者中的两人,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朱纱丸。 感知到那冲着自己袭来的杀意,朱纱丸裂开了嘴角,露出了自己惨白的獠牙。 突然、 她冰冷的手掌被柔软的手用力握住。 “快逃。” 镜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与此同时他们脚下冒起了巨大的烟雾,手腕传来拉力,身体被带对方动起来。 人类的心跳和体温顺着掌心相触的地方传递过来。 什么啊…… 朱纱丸愣愣的跟在镜花身后,她好像被一个人类给救了。 借着烟雾弹的遮挡,两个女孩很快就跑出了包围圈,镜花以为是她们幸运,殊不知跟在她身后的朱纱丸,一边跑路,一边朝着身后的暗杀者们丢球。 与面对镜花时完全不同的力道,将玩耍变质为攻击,手鞠球一颗颗砸出去,三个强壮的暗杀者被砸得千疮百孔,血溅当场。 热爱的游戏的女孩,同时也是残忍无情的恶鬼…… “好了,” 跑出一段距离,确定她们将那三个人甩掉之后,镜花松开了拉着朱纱丸的手。 “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让朱纱丸被牵扯进来。” 危险解除之后,镜花第一时间向朱纱丸道歉。 平白无故,再次收到道歉,朱纱丸缓缓握紧了自己刚刚被镜花拉着的手。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呀?” 她撇了撇嘴,看起来非常不爽的样子。 “无聊,我走了。” 无法正确表达自己的诉求,心中萦绕着一股莫名的失望,朱纱丸转身就要离开。 看着她暴露在夜风中的胳膊,镜花犹豫了几秒,下意识上前一步。 “那个、朱纱丸?” 朱纱丸停住脚步。 “什么?” 她没有回头,语气也太客气,但是被镜花出声挽留,朱纱丸现在的心情好坏,只有她自己知道。 镜花看着朱纱丸的背影,她还捧着那两个手鞠球,刚刚即使是逃跑,她也没有把这两颗球丢掉。 “……朱纱丸,住在这附近吗?” 她鼓起勇气,委婉地表达自己的心情。 “这种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但是意料之中,朱纱丸没有听懂。 “……” 于是镜花又沉默下来。 垂下的眼睛望着自己怀中的两颗手鞠球,她的指甲轻轻扣弄着手鞠球表面的绣线,长久的孤单生活,让她并没有多少与同龄人相处的经验。 但是、 即便现在对话陷入僵局,镜花还是想要最后努力一下。 “明天、” 她刚开了个头,一直等待着她说话的朱纱丸就迫不及待地追问。 “什么?” 朱纱丸的态度,让镜花突然有些自信。 “……明天、” 深蓝色的低垂着,看向朱纱丸的和服衣摆,镜花的声音低不可闻。 “明天还可以来找我吗?” “我们一起玩。” “紫藤花的味道,我会认真洗掉的。” “所以、” 镜花忐忑地低着头,黑发间的白色洋兰花在夜色中散发在馨香的气味。 “可以吗?” 她小心翼翼的声音,飘入了朱纱丸的耳中。 “……” 朱纱丸不知何时转过了身,她双手抱胸,露出了得意又灿烂的笑容。 “哼,我可是很忙的好吧。” 镜花以为她拒绝了。 结果,第二天夜里手鞠球的铃铛声再次在墙壁外响起。 “你笑什么?” “我只是来拿回我的手鞠球。” “还有、” “你靠得太近了,紫藤花的味道好臭!” 第157章 邀请【VIP】 肩负着寻找珠世任务的朱纱丸, 认识了一个人类女孩,然后,为了她停留在了某个区域。 被转化成鬼之前, 本身就是性格贪玩的孩子, 尚未学会何为责任心,失去了上位者的约束,她轻轻松松地沉沦在自己的私事中, 将任务抛之脑后, 夜夜与那个人类女孩见面。 飘渺的铃铛声不再像m前那般随意,朱纱丸每次抛出去的手鞠, 会有一个名为镜花的孩子给接住。 空荡荡的身侧,出现了一个和她相似的孩子, 两双干净的眼睛对视在一起已的时候, 朱纱丸的心脏总会变得轻飘飘的,像是曾经有什么人也这样注视过她。 温暖、 幸福、 黑色的短发下, 是一双双笑弯的眼睛。 手鞠球在女孩子们的掌心下发出清脆的声音,仅仅是这样的游戏,也足以让她们露出笑容。 长长的小振衣袖落满了美丽的花朵,黑色的短发被别在耳侧,馨香的气味氤氲出皮肉,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就像是月亮, 冰透又纯洁。 镜花、 朱纱丸站在女孩面前, 两个女孩子的身高竟然出奇地一致。 橙色的眼瞳倒映着镜花可爱的脸蛋,朱纱丸脸上是纯粹的笑意。 镜花很可爱。 虽然很笨, 也不擅长说话, 但是很可爱。 最开始只是好奇,但是和镜花的接触慢慢加深, 朱纱丸凝视着镜花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产生一个想法。 如果镜花也能变成鬼的话,就太好了。 这样她们两个就可以待在一起已,一直一直……直到永远。 这样也就不仅仅局限在每晚的几个小时里,他们可以将短暂的快乐延迟至永远。 不过,虽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是朱纱丸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只是一个低级鬼,没有将人类转变为鬼的权限,但是,如果是十二鬼月的大人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朱纱丸是知道的。 黑死牟大人就在这个地方。 具体位置,她这样的鬼没有能力探查,但是毫无疑问,那位上弦大人就在这里。 不仅是上弦,而且还是上弦之壹,一定是位很强大的鬼。 朱纱丸想要拜托对方将镜花转化为鬼,但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已,又被她惶恐地摁灭。 面见累那位下弦之伍就已经让她吃足了苦头,把对象换成那位传说中的上弦之壹……不行,完全做不到。 即使是沉浸在与镜花的快乐时光中,朱纱丸对于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有一定的认知。 别说是拜见黑死牟大人,眼下那位大人忙着寻找名为珠世的鬼,恐怕根本不会分出注意力给她这种杂鬼,要是真的遇到那位大人,自己大概也会被当做是不起已眼的草屑吧。 虽然心里明白,但是朱纱丸还是很难调节,一向肆意张狂的她情绪变得低落,待在她身边的镜花一下就察觉出了变化。 “怎么了?” 她捧着手鞠球,静步来到朱纱丸身边。 “朱纱丸,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色的洋兰花缀在耳边,镜花深蓝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朱纱丸。 两人现在相处的氛围已经比起已初见,要亲近了好多。 朱纱丸抬头看了眼镜花,视线停留在她源源不断输送着新鲜血液的脖颈上,她缓慢地垂下了眼睛。 “没什么。” 自己担忧的事情怎么可能讲给镜花这个人类听呢? 人类、 唉,为什么镜花偏偏就是个人类呢? 想到人类这个存在,朱纱丸忽地有些不安。 “我说、镜花。” 她冷不丁地开口。 “你,很快就要长大,变成大人了吧?” 只要不是鬼,用着人类的身体,镜花很快就会变成大人,然后变老,最后可怜又丑陋地死去。 这种事情只是想想,朱纱丸的眉头就紧皱了起已来。 她不想镜花长大,也不想镜花就这样死去,朱纱丸还没有享受够m镜花身上获得的快乐,不想这段缘分就这样断掉。 镜花是人类,这件事情实在是让她心烦。 鼻翼间飘来若隐若现的紫藤花香,让朱纱丸的眉毛皱得更紧。 当然,她也讨厌紫藤花。 “长大吗?” 镜花顺着朱纱丸的话认真地思考起已来。 “我不知道。” 她抬起已眼睛,精致可爱的脸蛋带着些婴儿肥,纤长的睫毛卷起已可爱的弧度。” 年纪不大的孩子相处时,似乎总的话题。 “我不会长大。” ,语气非常不好。 “欸,为什么?” 跳过了质疑的步骤,镜话。 “因为我是う、” 回答的话语脱口而出,与镜花对上视线,朱纱丸骤然回神,猛地止住了话头。 “……明明是我在问你事情,你怎么反倒问起已我了?” 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以鬼的身份自傲的朱纱丸,居然没法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眼前的镜花。 绣线鲜艳漂亮的手鞠球被镜花捧在手中,而镜花就这样懵懂地望着自己…… 朱纱丸望着镜花,一想到对方会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她的内心就升起已一股厌恶又不安的情感。 朱纱丸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她本能地拒绝了回答这个问题。 ‘不想被朋友抛弃……’ 她暖橙色的眼瞳闪过不安,苍白的肌肤在月光的照耀下越发的病态。 哔哔、 一阵突兀的机械音倏地响起已。 朱纱丸和镜花同时看向发声地,是镜花的胸口。 “什么?” 朱纱丸发出疑问。 镜花抬手m衣领下挑出一条绳子,黑色的绳子蔓延到胸口,一部翻盖手机出现在朱纱丸眼前。 “有电话。” 镜花认真地向朱纱丸解释,然后她低头接起已了电话。 “嗯,现在外面。”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询问镜花的位置。 镜花如实回答,而后在电话那端听到了什么,她突然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朱纱丸,眼神有些闪烁。 “……在和、”她停顿来一秒,下一秒抬手遮住话筒的位置,刻意压低了音量。 “在和朋友玩。” 她刻意压低的声量,可瞒不过朱纱丸的耳朵。 朋友? 轻飘飘的字眼撞入朱纱丸的心口,她的眼睛瞬间睁大,而后下意识看向了镜花。 朋友什么的、 是在说她吗?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语给朱纱丸带来多大的冲击,镜花轻声细语地结束了通话。 “喂,你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在镜花挂掉电话的瞬间,朱纱丸立刻上前一步,站到了镜花面前。 她的语气可以说是相当急切了。 镜花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 她下意识反问道。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朱纱丸有些着急。 “朋友!” “你刚刚说的话,朋友什么的,你不是这样……” 镜花惊愕地抬起已头来,与朱纱丸对上视线,看清镜花眼中的惊讶,朱纱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啊、糟糕。 她嘴唇嗫嚅,神情突然闪躲起已来。 发间的耳坠轻轻晃动,折射出绚丽渺小的光芒亦如她主人的心绪。 话音渐渐消失,朱纱丸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但是、 “是认真的!” 清脆的声音m镜花的口中发出。 深蓝色的眼睛专注又认真,镜花注视着朱纱丸,捧着手鞠球的手指缓缓用力。 朱纱丸惊愕地抬头,两个女孩子视线触碰的瞬间,镜花紧绷的骤然身体放松了下来。 “是认真的。” 她的语气变得轻柔坚定。 朱纱丸后退的这一步,由镜花来补上。 身穿粉色和服的镜花,矜持地迈开步子,木屐发出一声脆响,轻轻踩进朱纱丸的心里。 “朱纱丸、” 白嫩的脸蛋上有着月亮一样的眼睛。 “我们、是朋友……对吧?” 用着笃定的声音,说着疑问的话语,朱纱丸保持着后退的姿势,怔怔地望着小镜花的眼睛。 “……” 半晌,她的嘴唇翕动。 “就算你这么说……” 苍白的脸颊浮上烟粉,暖橙的眼睛难为情地移开。 拒绝的话停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在镜花的注视下,朱纱丸的大脑一片空白。 镜花的态度看似很强硬,但是等待着来自朱纱丸的回复时,她的的嘴唇一直紧抿着,平静的神情下,是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慌乱。 被拒绝的话,大概会偷偷哭吧。 她这样想着,但是却不曾后退一步。 朋友什么的、 朱纱丸会答应吗? 被隐秘又复杂的情绪裹挟,镜花最终还是等到了那个答案。 “……真是的、我知道了。” 完全放弃抵抗的声音,看似像是自暴自弃,但是镜花的眼睛里却倒映着朱纱丸灿烂又肆意的笑脸。 于是镜花也笑了出来。 明明没什么好笑的事情,但是两个女孩子相视站在夜色中,就是停不下脸上的笑容。 朱纱丸第一次见像小木偶一样的镜花笑成这样。 但是,并不讨厌。 笑声渐歇,朱纱丸想起已了自己很在意的事情。 “刚才的电话,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在晚上偷偷见面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朱纱丸还是第一次知道镜花原来一直都有带着电话。 “那个嘛。” 听到朱纱丸的话,镜花低头把挂在脖子上的翻盖手机取了下来。 “是爸爸打来。” “爸爸?” 两个人的相处中第一次提到了第三者的存在,朱纱丸双手抱胸,有些好奇。 “嗯。” 镜花垂眸看着?*? 手中的手机。 “在国外出差的爸爸,明天就要回家了,刚才的电话就是在说这件事。” 爸爸回家,她的语气却听起已来并不高兴,朱纱丸挑起已了眉。 “你不想那家伙回来?” 不想的话,我可以帮你杀掉他。 后面这句话朱纱丸没有说出来,但是只要镜花表达出这方面的意愿,朱纱丸会毫不犹豫去做,毕竟她是鬼,杀死一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不是、” 镜花在无意间挽救了自己的爸爸。 “我很想爸爸,但是、” 镜花缓缓抬头看向了申身前的朱纱丸。 “爸爸回家了的话,我可能就没法在晚上出来。” 听到镜花的话,朱纱丸脸上的笑意消失。 “为什么?” 语气变得急促,朱纱丸猛地凑到镜花面前,紧张地盯着她。 “我们这样一起已玩不是很快乐吗?” “镜花不想继续和我玩了吗?” 朱纱丸追问着镜花。 急切的神情之下,是快速酝酿的杀意。 虽然将镜花视为朋友,但是朱纱丸的本质依旧是恶鬼。 和这样的鬼待在一起已,镜花对朱纱丸的危险性一无所知。 “不会的。” “我很喜欢朱纱丸,朱纱丸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很喜欢和朱纱丸在一起已。” 镜花认真地表明自己的心意,然后向朱纱丸进行解释。 “只是爸爸会担心、我这么晚自己离开家。” “……” 猝不及防地听到镜花的真心,朱纱丸当场愣住了。 唯一的朋友吗? 咀嚼着这句话,朱纱丸苍白的脸上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哼,那种担心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她撤去了对镜花那位素未蒙面的父亲的杀意。 “我可是很厉害的。” 毕竟自己是镜花唯一的朋友,稍微包容她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样想着,朱纱丸越发自信。 “我可以保护镜花,这种事情非常简单!” 说着她还撸起已了袖子,向镜花展示自己的胳膊,鬼血刺激细胞,朱纱丸的胳膊隆起已了强壮的肌肉。 很难想象一个看起已来不过十几岁的女孩身上会有这样恐怖成熟的肌肉。 哪怕此前已经看见了朱纱丸身上探出了其他胳膊,镜花还是忍不住惊叹。 “朱纱丸也是异能力者吗?” 就和镜花的妈妈一样。 因为是异能力者,所以才能长出那么多胳膊,甚至抱着镜花只是轻轻一跃就能跳到半空中。 异能力者? 本想否认的朱纱丸停顿了一秒,默认下这个身份。 她本来便不想向镜花解释自己鬼的身份,既然镜花将她当成了异能力,那也没什么不好……朱纱丸是这样想的。 “……嘛、就当是那样吧。” 朱纱丸摸了摸鼻子,移开了眼睛。 “那个、” 镜花和朱纱丸见面,每次都是在太阳落山之后,因为父母离家出差,镜花在家的活动极为自由,但是来自父亲的一通电话却打破了现状。 镜花非常肯定,父亲结束工作回到家之后,如果发现她每天晚上都偷溜出宅邸,一定会担心她的安全。 镜花不想让父亲担心,也不想失去朱纱丸这个朋友,她努力提出解决办法。 “朱纱丸,其实我们也可以在白天见面的。” 解决完自己的一日三餐,镜花都是消磨着时间,一直无聊地等到夜晚降临,与朱纱丸见面,如果可以把两人见面的时间改到白天,那么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白天? “不可能。” 耐着性子听完镜花的话,朱纱丸想也不想就否定了镜花的想法。 让鬼白天出没,怎么可能? 朱纱丸单手叉腰,脸色不是很好。 对上镜花疑惑的视线,她的眼睛闪烁,随口找了个理由。 “我白天有事情。” “总之,白天不行。” 听完朱纱丸的回复,镜花抿住了嘴角。 如果白天不行的话,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那、朱纱丸要不要来我家做客呢?” “留宿什么的,应该——” “不可能!” 这一次镜花的话都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朱纱丸打断。 “我不是说过了吗?” “我最讨厌紫藤花了。” 镜花一连两句话,都踩在朱纱丸的雷区上,若不是知道镜花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朱纱丸都怀疑镜花是不是想要杀死她。 “……” 认真想出来的两个可以解决现状的方法都被朱纱丸语气很差地否定,站在朱纱丸面前,镜花的睫毛簌动,心里有些委屈。 “……我明白了。” 镜花捧着手鞠球的手垂了下来,镜花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但是因为本人的表情总是很平淡,于是朱纱丸第一时间并没有发现。 “我要回家了。” 垂下的睫毛遮挡住眼底的失落,两人相处这么久,这是镜花第一次主动提出要离开。 朱纱丸愣了一下。 “欸?” “时间还早,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 距离日出还有很长的时间,她们今夜的会面也才开始没多久。 “嗯。” 面对朱纱丸的询问,镜花避开她的视线,低低地应了一声。 “……” 粗神经如朱纱丸,也终于发现了镜花的反常。 “……镜花?” 察觉到镜花的冷漠,朱纱丸不安地睁大了眼睛。 她下意识靠近镜花。 “喂、怎么了?” “镜花?” 呼喊出镜花的名字,朱纱丸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镜花侧着身体抬眸看着她,也不说话。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凝涩的氛围。 等等、 这时,朱纱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镜花好像生气了。 但是,为什么呢? 朱纱丸想不通。 回忆起已两人之前的对话,短暂的思考之后,她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哎呀,你听我说!” 朱纱丸抬起已胳膊拦在镜花面前,开始解释。 “我、” “我对紫藤花过敏。” 她结结巴巴,努力为自己的拒绝寻找合适的理由。 “过敏?” 镜花迟疑的看向她。 “真的吗?” 她神情微动,显然是有几分相信。 将这一细微变化收入眼底,朱纱丸说话有了底气。 “嗯,就是过敏!” 其实仔细想想这也不算是谎言吧。 “我接触紫藤花太多的话,会死。” 朱纱丸说得认真,镜花只当是她过敏反应真的有这么严重,完全没有往其他方向去想。 但是只是如此,并不能让镜花放下芥蒂。 “那白天的事情……” 她的脸颊微鼓,还有几分恼意。 听到这个问题,朱纱丸再次卡壳。 “呃、” 自己晒到太阳会燃烧成灰烬的事情又不能说出来,这个问题朱纱丸实在是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然而,朱纱丸只是迟疑了几秒,镜花就要转身。 被朋友抛在身后,这一幕深深刺激到了朱纱丸,她下意识地伸手挽留,然后没有太多心眼的她,将自己的任务脱口而出。 “我、我其实是要找人的!” 迈开的脚步停在原地,镜花的肩膀微沉,扭头看向朱纱丸。 “找人?” 她皱着眉,表情有些疑惑。 情急之下居然把自己的任务给说了出去,回过神来,朱纱丸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 然而,默默等待了几秒,发现并没有惩罚降临,自己依然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额头落满冷汗朱砂丸瞬间松了一口气。 她的反应被镜花看在眼里,镜花更加疑惑了。 “你刚刚是说了什么秘密吗?” 敏感聪明如她,瞬间点破了事情真相。 朱纱丸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完全没想到镜花居然能猜到这件事。 自己都不小心说漏嘴了,也没得到什么惩罚,应该没事儿吧?况且她就是一个杂鬼,这种事情就算泄密了,应该也没什么严重后果吧。 朱纱丸在心底腹诽了几句,给自己说服之后,她看向镜花也不再像刚刚那么惶恐。 “对,是你想的那样。” “我在执行秘密任务,这件事本来是不应该告诉你的。” 朱纱丸的语气实在是认真,镜花安静听着,也忘记了自己刚刚的情绪。 “那怎么办,我现在知道了。” 镜花转过身看向朱纱丸,神情有些担忧。 “朱纱丸,没事吧?” 看着镜花重新走到了自己身边,朱纱丸心地残留的最后一丝不安也被她抛之脑后。 “嗯,没事的!” “我只是微不足道的家伙,不小心说漏嘴也没关系的。” 镜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就算让她知道珠世的事情,也没关系吧? 这么想着,朱纱丸彻底放下了顾虑。 “是个叫珠世的女人。” “我在寻找她。” “珠世?” 镜花呢喃着这个名字,确定自己完全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那,朱纱丸有她的线索了吗?” 朱纱丸摇了摇头。 关于珠世的话题注定无疾而终,将这些小插曲掀过,朱纱丸和镜花很快便转移了注意力。 时间悄然流逝,结束与朱纱丸的见面,镜花回到了宅邸,推开厚重的大门,她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宅子前的父亲。 穿着黑色大衣的父亲风尘仆仆的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爸爸?” 明明电话里说明天才会回来的人居然现在就到了家,看着父亲转过身露出来的温和笑容,镜花惊喜的扑了过去。 “镜花,晚上好。” 男人长相极为俊雅帅气,镜花的发色和瞳色正是遗传自他。 温和的视线落在镜花身后那道尚未关紧的大门。 他眉毛微挑。 “镜花,这个时间才回家吗?” “爸爸有些担心哦。” 他果然说出了镜花担心的话。 和镜花通话的时间,男人了熟于心,与晚归的女儿迎面撞上,虽然男嘴角的弧度落了下几分。 “正好妈妈那边的工作也结束了,她也在回来的路上了,明天上午应该就能回家,接下来爸爸妈妈可以在家里陪着镜花一段时间。” 轻轻放下镜花,转而摸了摸她的头发,男人露出了人畜无害的微笑。 “邀请镜花的朋友来家里坐坐吧。” 这可不是什么单纯的想要见女儿的好朋友的提议。 镜花没有听懂父亲的深意,不过也没关系,面对父亲的提议,镜花略带为难的拒绝了。 因为、 “朱纱丸对紫藤花过敏,她来不了家里。” “对紫藤花过敏吗?” 听到这个解释,男人惊讶了一瞬。 抬头看向自家庭院后的紫藤花。 现在正是紫藤花的花期,浩渺边云般的紫藤花开满了整个树冠,风轻轻拂过,花香便躁动地四溢。 “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 牵起已镜花的手朝屋子里走去,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过敏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呢。” 见不到本人的话,没关系,之后的事情交给同事去调查吧。 在温暖的灯光中,男人低头看向身侧女儿,他嘴角的笑容异常温柔。 只是不能让镜花知道。 第158章 裂变【VIP】 镜花的父母回家之后, 镜花外逗留的时间果然变少。 独身一人坐在高高的墙头,掌心的黄蓝色的千菱手鞠球一上一下地弹跳着 发出空荡荡的铃铛声。 啊、果然,很想镜花也变成鬼呢。 注视着镜花离去的背影, 朱纱丸托着下巴, 眼皮半瞌,神情有上苦恼。 镜花如果也变成鬼的话,就可以离开那个生长着紫藤花的院子, 离开那对多管闲事的烦人父母。 反重力的手鞠球翻飞稳稳落在她白皙的掌心, 朱纱丸抬起了眼睛。 如果,她偷偷把镜花的父母杀掉的话, 镜花是不是就会变成她的东西了呢? 这样镜花就不需要回家了,在性命迎来终结之前, 她可以永远待在自己身边, 两个人一起玩游戏,幸福又快乐…… 橙色的眼瞳折射着无机质的光芒, 朱纱丸站起身来,嘴角缓缓勾起。 这还真是不错的主意呢。 那么,该怎么做呢? 该怎么样才能让镜花的父母离开那栋生长着紫藤花的宅邸呢…… 她思忖着,苍白的面容充斥着残忍的笑意。 第二夜的相聚,朱纱丸一反常态收起了自己的手鞠, 没有像往常一样拉着镜花玩耍, 而是询问起了镜花家人的事情。 “镜花的爸爸妈妈是怎么样的人呢?” 她托着下巴, 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谁也不知道她这副天真面孔下隐藏着怎样残忍的心肠。 “爸爸和妈妈吗?” 镜花完全没有怀疑朱纱丸的用意,她认真地思索着朱纱丸的问题。 “爸爸和妈妈的话, 大概……都是温柔的人吧。” 回忆着与父母相处的点点滴滴, 镜花给出了自己答复。 温柔? 朱纱丸对这个描述不屑一顾。 如果只是温柔的话,那么她也可以做到, 那对大人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性。 “那两个人要是死掉的话,镜花你有想过你接下来要怎么生活吗?” 这个涉世未深的恶鬼完全按耐不住自己,只说了几句话,便迫不及待的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死掉?” 对于一个11岁的小女孩来说,死亡实在是一件太遥远的事情,镜花完全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 “我不知道。” 镜花坦诚地回答。 “爸爸和妈妈,对我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如果他们死掉了的话,我可以会哭很久吧?” 年幼的孩子能够想到最坏的事情似乎也只有哭泣。 但恰恰就是这种毫无价值的话语,让朱纱丸沉默了下来。 明明自己对这种事情也是一窍不通,但是朱纱丸就是莫名能够明白镜花的心情。 又来了,这种奇怪的既视感…… 良久,朱纱丸神情复杂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知道了。” 她别过脸去,嘴唇微抿。 “……真是有够丢人的。” 小声嘀咕着,朱纱丸的眼珠闪烁了几下,还是无法死心。 “镜花。” 她突然发出声音,而后,在镜花看来过来的时候,突然凑近镜花,伸出自己冰冷的手掌捧起了镜花垂在身侧的手。 “我很厉害的,镜花,你知道的,对吧?” 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镜花迟疑地点了点头。 看着她点头,朱纱丸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 “我很厉害,可以保护镜花,所以,镜花不回家也没关系,只要待在我身边,我就可以一直保护镜花……” 听着朱纱丸的话,镜花的神情变得疑惑不安。 但朱纱丸却完全没有注意镜花的情绪。 “镜花永远陪我一起玩好不好?” 那双暖橙色的眼瞳,在黑暗中荡漾着幽光,像玻璃弹珠一样,冰冷剔透。 “我最喜欢镜花了。” 顺应着内心的喜好,一味向他人索取,朱纱丸殷切地盯着镜花,向她提出这种任性的要求。 当然,毫无疑问,她的请求不可能被同意。 “……对不起、” “朱纱丸。” 镜花忐忑地注视着朱纱丸,歉意的声音隐藏着一抹不安。 朱纱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拒绝了我?” 银色的线型耳坠闪烁着寒光,朱纱丸的唇缝微启,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镜花,为什么?” 那双玻璃弹珠似的眼睛折射着野兽的凶光…… 这样的想法突然浮上心头。 出于生物的本能,镜花害怕地后退一步,的手,并推开了身前的人。 粉色的衣袖晃动,掌心残留着冷意,镜己刚刚做了什么事情。 “朱纱丸,对不起,我、” 她抬起眼睛想要道歉,但是道歉的话语却逐渐消弥。 眼前的,暖橙色的眼瞳圆睁着,满溢着错愕与受伤。 朱纱丸完全不敢相信,镜花居然会推开自己。 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甚至还愿意放过她的父母,明明自己都这么为镜花着想了,但是镜花还是推开了她。 “……” 锋利的牙齿用力咬合发出刺耳的声响,在镜花靠过的时候,黑色的衣袖翻飞,朱纱丸用力挥开了她。 “滚开!” 尖锐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镜花被她大力推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大。 被朱纱丸瞬间爆发出来的情绪给吓到,镜花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她的不知所措落在朱纱丸眼里就是不作为。 深深地看了眼泉镜花,朱纱丸攥紧了手指转身离开。 “……朱纱丸、” 被抛下的镜花呆怔地望着朱纱丸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蜷缩起来。 两个人就在这个夜晚决裂了。 泉清次和泉铃发现镜花不再离开宅邸,与那位名为朱纱丸的朋友见面。 她们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镜花郁郁寡欢的伏在窗前,泉铃端着茶盘站在门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晚饭结束之后,她喊住了即将离开的镜花。 “镜花,最近的心情很不好哦。” 一杯热茶被推到了镜花面前,镜花端正地跪坐在蒲团上,听到妈妈的话,她垂着睫毛,没有说话。 “是和那个孩子有关吗?” 一旁的泉清次也适时加入了对话。 “名字是朱纱丸,对吧?” 夫妻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让坐在桌前的镜花变得更加沉默。 “……” 想要开解女儿,但似乎没有什么成效,泉清次对着妻子眨了眨眼睛,发出求救的信号。 接收到丈夫的求救信号,泉铃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热茶,她思索片刻,神情变得从容。 “镜花。” 托着杯底,泉铃清冷秀美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不想失去朋友,就去争取。” 小孩子的心事实在是那么浅显好懂,大人只要稍微一思考,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既然是朋友的话,就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 末了,泉铃看了眼坐在旁边的丈夫。 “妈妈和爸爸都是这么想的哦。” 这对父母并没有询问镜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默契地尊重着女儿的隐私,以自己的方式来开解镜花。 因为总是执行任务,夫妻两人并不能常常陪在镜花身边,但是身为父母,他们还是了解自己的女儿的。 镜花是一个聪明又温柔的孩子,她会想明白的。 果然,短暂的沉默之后,镜花猛地站起身来。 “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镜花这样说着,然后在父母鼓励的眼神中,她迫不及待的离开家门朝着某个方向竭力奔跑着。 木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了急促的脆响。 镜花跑得很快。 夜风将她脸侧的发丝吹到耳后,镜花喘着气,想起了朱纱丸曾经和她说过的话。 朱纱丸并不住在这附近,她是在寻找着某个人逗留在这片区域的,两个人的缘分本来就不知道可以维持多久,镜花甚至都不知道朱纱丸是否还在这里。 如果那次吵架就是最后的见面…… 攥紧衣袖的手指用力到发白,镜花的鼻子酸酸的,后悔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不能和朱纱丸就这样结束。 至少是不能以这样的方式、 那个时候、 镜花的眼前再次浮现了朱纱丸被自己推开时的表情。 朱纱丸一定很难过。 不行,必须要好好道歉才行,必须要把自己的心情好好的传达出去…… 朱纱丸、 对不起、 能够和你成为朋友我很开心。 我、 她的嘴唇紧抿,压抑住哽咽。 我很喜欢朱纱丸、是认真的…… 踉跄急促的脚步停留在黑漆漆的巷口。 镜花喘息着,抬眸直直凝视着漆黑的深处。 这里是她和朱纱丸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除了这儿,镜花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去哪里寻找朱纱丸。 拜托了,一定要在。 呼吸都没有调匀,镜花紧张不安地攥紧胸口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朝着黑暗走去。 “朱——” 彩色的手球穿透黑暗猛然砸向泉镜花,手球带来的劲风瞬间割断了少女脸侧的发丝。 咻—— 高速旋转的球破开空气发出撕裂声。 镜花睁大了眼睛僵在原地。 “……” 被用力砸出来的手球,沿着原来的轨迹飞回到黑暗中。 身穿黑色羽织,单手握球的朱纱丸缓慢从黑暗中现身。 “看看是谁来了。” 戏谑的话语似乎带着笑意,但是本人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朱纱丸,我呃——” 镜花的话还没说完,一双冰冷的手掌瞬间掐住了她的脖子。 闪身出现在她面前的朱纱丸,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不会杀死你吧?” 杀气腾腾的话语配上那悚人的表情,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惊声尖叫,但镜花却不在此列。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最初惊讶过后,变得平静,镜花凝视着眼前的朱纱丸,脸上完全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 朱纱丸望着镜花,突然心情很不爽。 “那是什么表情了?” 这是在小瞧自己吗? 这么想着,朱纱丸咬紧了牙齿。 努力适应着来自脖颈上的不适,镜花艰难地张开嘴巴。 “朱纱丸不会杀我的。” 虚虚握拢的手掌没怎么使劲,朱纱丸耷拉着眼皮,有几分不耐烦。 “为什么?” 垂在身侧的手指紧张地绻紧,镜花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很平静。 “因为,朱纱丸是我的朋友。” 朋友、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朱纱丸露出凶恶的表情,借此来压抑那一丝无意中流露的受伤。 “谁和你这种孱弱的人类是朋友?” 虽然这样说着,但她掐着镜花的手却没有完全用力。 明明她轻而易举就可以终结镜花的性命。 “你不是已经选择了你的父母吗?” “现在又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年幼的孩子总是对自己的朋友充满霸道的占有欲,在任何事情上都想争个高低。 “……” 朱纱丸的话刚好戳在镜花的痛处,无法回答这个问题,镜花愧疚地低下了头,没有言语。 见她这样,朱砂丸烦得不行,她转身要走,可垂落的衣袖却被人拉住。 顺着那股微弱的力量回头,朱纱丸看见了镜花那月亮一样的眼睛。 “朱纱丸,原谅我好不好?” “我真的很想朱纱丸……” 鼓起勇气拉住朋友的衣袖,镜花认真地注视着眼前的朱纱丸,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内心展现在朱纱丸面前。 “那天的事情是我不对。” “我不应该推开朱纱丸的,对不起……” 这样说着,镜花的鼻子越来越酸,眼眶也泛起了热意。 “拜托了、” “请继续和我成为朋友吧。” “朱纱丸。” 镜花不安、彷徨着,她害怕就这样和朋友断交,努力想要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可笨拙的嘴巴就是说不出什么漂亮话。 她急得不行,在眼泪脱眶而出的瞬间,瞬间烫伤了朱纱丸的视线。 “搞什么呀!” 嘟囔着转过身来,朱纱丸的语气恶劣地不行。 “明明是你这几天没有出来找我,现在突然跑来说这上莫名其妙的话,就好像是我抛弃了你一样……” 她小声地抱怨着自己的不满。 “现在对着我哭又是怎么回事……” 上一次的不欢而散,确实让镜花一度以为她们的友情就这样结束,于是这几天镜花便没有再离开宅邸。 听到朱纱丸对自己的控诉,镜花慌张地擦去脸上的泪珠,急切地望着朱纱丸。 “对不起、” “我不会再失约了。” “真的,我发誓。” “所以、” 镜花的声音哽咽了起来,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被泪水洗过,变得更加剔透漂亮。 “……所以,朱纱丸,你愿意原谅我吗?” 朱纱丸的回答是什么,从镜花回到宅邸后,变得轻盈的脚步就可以知道。 看着镜花脸上重新露出的笑容,泉清次夫妻二人对镜花的这段友谊的结局心里有了数。 “真是很想见见那位小朋友。” “还真是可惜,她对紫藤花过敏,不能来家里做客。” 夫妻两人坐在和室内品茶,他们对视一眼,谁都没有查到那个名为朱纱丸的孩子的情报。 但是目前可以确定的是,那个孩子应该对镜花没有威胁。 时间平淡的流逝。 这一夜,朱纱丸照例等待着镜花出现。 可是眼看已经过了平常和镜花见面的约定时间,而镜花始终没有出现。 想起镜花对自己的保证,朱纱丸犹豫许久,才强忍着不适沿着镜花的味道去到她家的附近。 走入那条镜花气味最浓的街道,可以说朱纱丸是寸步难行。 因为知道这个地方有紫藤花,所以平常朱纱丸一直刻意避开这个地方,真正来到这附近,这才发现这个地方的紫藤花浓郁程度完全超乎了朱纱丸的想象。 不行,继续待在这里肯定会死。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抗议,朱纱丸打了个哆嗦转身就要离开,但是这时,她却嗅到了血的味道。 方向是…… 她回过身来,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不远处的那座宅邸。 身穿黑衣潜行在府邸中的暗杀者早已在此地蛰伏许久,今夜就是他们计划动手的日子。 原本要与朱纱丸赴约的镜花,被父亲暂留在庭院中,她虽然疑惑,但还是听从了父亲的话,独身一人站在庭院中玩着手鞠球。 将不同地方的暗杀者解决之后,泉清次夫本想松口放镜花离开,但是,隐藏在房间不同地方的暗杀者只不过是幌子,真正的敌人是隐藏在暗处,可以通过血液控制他人的异能力者。 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站在庭院中的镜花,泉清次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到,绝望之下,他向妻子发出求助,让妻子杀死不受控制的他。 夜叉白雪应声出现,雪白的长刀朝着泉清次的身体砍去,这时—— “镜花!” 短促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铃铛声也穿过了镜花的耳畔。 黄蓝色千菱花的手鞠球,破开空气砸在泉清次的手腕上。 砰—— 一枪打空,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男人闷哼一声。 打断了男人的手腕,手鞠球并没有停留,而是弹射了一个方向砸向了后面刀势不收的夜叉白雪。 只是一下就将夜叉白雪的刀打歪。 危机暂时接触,泉铃下意识转身看向庭院外的不速之客。 “异能力者?!” 不成想,只是转头的间隙,泉清次被异能力强行控制的身体再次行动,诡异扭曲的胳膊调转方向,这一次,他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妻子。 “还没结束!” 泉清次沉声高喊,泉铃刚要采取行动,这时第二只千菱手鞠球就朝着和室砸来。 这次黄蓝色的手鞠球重重的砸在了泉清次的肩膀上,毫不保留的力道让男人内脏受损,他张口吐出一口血来,而后压倒了轻薄的障子门,被狠狠撞出了和室。 这就结束了? 身穿橘色和服的朱砂丸站在庭院的一侧,她苍白的脸颊鼓着青筋,看起来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一样。 浓郁的紫藤花香让朱纱丸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发出尖叫,解决了镜花的危机,收回手鞠球,她转身就要走。 这时、 茶几被踢翻,瓷器摔落在地,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快速靠近。 朱纱丸警觉的侧身,躲过了来自泉铃的攻击。 “什么?!” 朱纱丸又惊又怒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身穿浅蓝色和服的泉铃做出战斗的姿势,而她的左眼蔓延着一片血色。 这个女人也被异能力控制了。 第三者的气息缠绕在女人的身上,朱砂丸的脸侧浮现出淡紫色的色斑,她已经没法在这个院子里停留太久了。 朱纱丸想离开,但是镜花的妈妈却缠斗上来,阻止她离开的步伐。 与镜花同源的血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朱纱丸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 镜花的视线就钉在背后,朱纱丸收敛着自己的杀意,艰难的抵御着来自镜花母亲的攻击。 父亲倒在走廊里,陌生的黑衣人横尸在房间里,朱纱丸与母亲莫名战斗在一起,镜花捧着手鞠球站在院子里,完全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妈妈?!” “朱纱丸?!” 她站在战场外发出惊恐的声音,但是战斗双方却无暇回应她的呼唤。 蓝色的手鞠球高速移动着抵挡了女人的每一次挥刀,但是渐渐的被紫藤花毒素侵蚀的朱砂丸开始体力不支。 一时不察被女人用小刀划破了衣袖。 朱纱丸的胳膊出现了难以愈合的伤势。 抬头看了一眼铺天盖地占据了整个院子的紫藤花海,朱纱丸张口吐出一口黑血。 察觉到朱纱丸战力的劣化,泉铃的脸色变得凝重。 “打断我的四肢!” 身体被控制,但是自身还留有清晰的意志,她一边和朱纱丸进行战斗,一边告诉着他如何破解现状。 “哈?” 耳边传来嗡鸣,朱纱丸看着眼前的女人嘴唇一开一合,却听不清她在说上什么话。 啪—— 手鞠球被重重砍飞。 朱纱丸想要让球回到自己手中,却惊讶的发现承载着自己血鬼术的手球已经不听她控制。 女人的身影已经近在面前,朱纱丸干脆抬起了自己的手。 噗嗤、 金属利刃插入心脏。 与此同时,朱纱丸尖锐的指甲也划断了女人的手筋。 一串血珠出近距离泼溅在朱纱丸的脸上,泉铃感受到支配着自己的那股能力骤然消失,但是看着自己手中已经完全没入朱砂丸心脏的短刀,她下意识松开手。 “我、”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朱纱丸重力挥开。 凭借良好的战斗素质,女人被推开之后在空中转身稳稳落在了地上,这时被朱纱丸用球击出房间的男人也扶着门框咳嗽着走回了战场。 “消失了?” “转移了。” 夫妻两人之间的默契不用多说,寥寥几个字便将现状互相传递的一清二楚。 拿枪的左手僵硬地垂在身侧,滴答着血珠,男人完好无损的左手举起了另一把枪。 与此同时,夜叉白雪也站到了女人身边,和她一起警惕地看着站在原地的朱纱丸。 正常来说一个人被洞穿心脏,会在五秒钟之后死去。 但是看着眼前依旧矗立在原地的朱纱丸,泉清次和泉铃却不敢丝毫松懈,哪怕眼前这个人刚刚才出手救下他们。 “妈妈?” 这时镜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夫妻二人这才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也在这上混乱的现场。 “别过来,镜花!” 女人当即一声冷呵。 这个声音就像是一个信号,瞬间让朱纱丸抬起了头。 血红色的眼睛四周鼓起青筋,朱纱丸的?*? 视线虚无地落在镜花身上。 受到紫藤花毒素的侵害,她的身体现在急需要力量。 强烈的食欲占据内心,朱纱丸凝视着站在不远处的镜花,生物的本能在告诉她这就是最好的、最有营养的补品。 这个想法刚刚产生,朱纱丸就发现自己的胳膊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 掌心缓缓蓄力,下一秒蓝色的手鞠球便朝着镜花的方向砸去。 “夜叉白雪!” 时刻关注着朱纱丸动作的女人看见这一幕,身边的异能力体瞬间出现在镜花面前,在镜花急促的尖叫声中,为她挡下了这一击。 明明现在满心满腹都是蓬勃的食欲,但是身体擅自发动了攻击,朱纱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胳膊,她的灵魂和身体仿佛分离了一样。 “……谁?” 喉咙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嘶吼。 发出这个疑问的瞬间,朱纱丸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须臾间“她”猛然站定,但是周身的气势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女孩子垂着头,漆黑凌乱的短发遮住了她的脸颊。 苍白的手缓缓抬起,握住胸口插着的刀柄,“她”轻轻一用力,便将穿透心脏的那把短刀给拔了出来。 精工锻造的短刀被“她”随意丢在了草丛中。 看着那把毫无血迹残留的短刀,泉铃意识到不对劲,脸色变得极为凝重。 蔓延在胸口的血迹瞬间便被吸收。 细胞开始分裂,蠕动将侵蚀着身体的血液给吞噬,并透过其上附着的意识反噬对方,黑暗之中,有人惨叫一声而后到底身亡。 紧接着“朱纱丸”抬起头来,苍白的肌肤上依旧残留着一块块紫色的病斑,但是有什么事情悄无声息的变了。 这个女孩的眼睛,变成了梅红色。 梅红色的瞳仁深处绽裂着一簇簇黑色的冰纹,里面涌动着的暴戾与愤怒让镜花的父母瞬间如临大敌。 胸口的伤势自愈完毕,“朱纱丸”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漫天的紫藤花。 “……” 而后,“她”脸色阴鸷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一家三口。 “第一次、” “她”张开嘴巴,喉咙里冒出了奇异傲慢的音调。 “我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么不愉快的地方……” 话音落下,“朱纱丸”面无表情地挥动衣袖,黑色的荆棘肉鞭便以雷霆之势朝着三人砍来。 “去死。” “朱纱丸”的嘴唇微动,发出了高高在上的命令。 人类的力量在那天灾般的攻击面前什么都无法抵挡。 只是一个照面,夫妻二人便被骨鞭击飞,鲜血如雨般飘落,瞬间变打湿了镜花的衣服,就连守卫在她身边的夜叉白雪也自发消散。 鼻翼间萦绕着来自父母的血腥味,镜花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性情大变的朋友,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 “食物。” 梅红色的眼睛在这时候漫不经心地锁定了镜花,“朱纱丸”转过身来,朝着镜花迈开脚步。 “大人……” 这时,一道死板僵硬的声线在不远处响起。 “朱纱丸”没有回头,“她”抬起手,发现这具身体已经无法承受他的降临,开始崩溃。 啧。 “朱纱丸”侧过脸来。 “黑死牟。” “把这个东西带走。” “她”冷漠地发号施令。 “是。” 黑发的武士站在庭院中央,恭敬的垂下了头。 朱纱丸的身体陡然软倒,黑死牟闪身出现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拎住了她的衣领。 “鸣女。” 一声低语,障子门在地下凭空展开。 完全无视了泉镜花,黑死牟带着朱纱丸的身体跳入了无限城,障子门闭合,庭院恢复寂静。 宅邸中七横八躺着各种尸体,镜花站在原地,手中的手鞠球怦然掉落。 平静的生活在这一刻彻底被打碎。 父母的身体交叠靠在墙边,望着他们毫无生机的面孔,镜花发出崩溃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 深紫色的和服衣摆出现空无一人的长街上,眉眼温婉的女人本想离开,可听着女孩凄惨的尖叫声,她垂下眼睫,最终还是撩起了衣袖。 「血鬼术惑血」 光洁白皙的手腕被拉开了深深的伤口,馥郁的香气与鲜血淋漓而下。 糜丽的浮世繁花悄无声息地流入,这处被死亡与血腥填满的院落。 紫藤花海之上,一轮苍蓝的圆月无声地注视着一切。 “孩子,到这边来。” 第159章 同盟【VIP】 深夜的侦探社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接到国木田独步的电话, 福泽谕吉匆忙回到了侦探社。 推开侦探社的大门,便遇上了等候在门口金发青年。 “社长。” 透明的镜片下,一双老成稳重的眼睛。 作为刚加入侦探社不久的新人, 国木田独步总是加班到最晚, 这似乎与他曾经的教师职业有所关联。 “病人已经送去请与谢野医生治疗了,但是那名女似乎是受到了极度惊吓,目前还没有恢复理智。” “至于委托人、” 快速交代完情况, 国木田顿了顿, 抬手推动自己的眼镜框。 “那位小姐,现在在您的办公室。” “嗯, 辛苦了。” 披着墨色羽织,福泽谕吉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扭动金色的门把手, 推开房门, 身穿深紫色和服的女性背影映入眼帘。 “夜安。” 察觉到福泽谕吉的视线,她侧过脸来, 露出了一张秀美温柔的美人面,琼白的肌肤透着花瓣般的质感。 福泽谕吉的视线从女人的五官一闪而过,停留在了她墨发间点缀的紫色丸子发簪上。 他的眼神微沉。 “晚上好。” 反手关住房门,福泽谕吉平静地走向自己的位置,他高大的身影经过女人的身边, 而后稳稳在女人对面落座。 “家人遇到袭击, 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去是向侦探社寻求帮助, 而并非是医院吗。” 一改往日面对客人的态度,福泽谕吉揣袖坐在沙发上, 黑色的眼瞳深邃沉凝。 “我们见过吧。” 他笃定道。 几年前的一天, 他为累的事情困扰,从晚香堂回来的路上, 遇到了一个神秘异能力者的袭击。 说是袭击,也不尽然。 福泽谕吉更愿意把那看作是一场警告。 鼻尖似乎再次嗅到那馥郁的香气,只不过这一次福泽谕吉终于看见了正主的脸。 像是从古旧时光中走出来的美人,苍白的肌肤泛着暖色,她的眉眼精致温婉,紫罗兰色的眼瞳中氤氲着温柔的悲伤。 黒佗助茶花盛开在她的肩头,她唇齿微启,神情却透露着别样的坚毅与肃穆。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清高孤寂人。 “嗯。” 唇瓣微启,珠世抬起眼睫看向福泽谕吉。 “深夜造访,打扰您了。” 她的声音温柔沉静,语调轻柔和婉。 “我是珠世。” “正式向您问安。” 上一次连名字都不愿告知,现在却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福泽谕吉凝视着眼前的珠世,他知道背后一定隐藏着其他事情。 “……” “——知道我的名字对你没有好处,你会被针对的。” “你曾经对我这样说过、” “那么,现在有何不同呢?” 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迫使她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复述着珠世的话语,福泽谕吉紧盯着她的神情,不愿意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面对福泽谕吉审视的视线,珠世的神情完全没有变化。 在来这里前,她就已经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盘问。 “嗯。” 珠世轻轻应了一声。 “那时是这样的。” 所以,那时和现在,果然有什么事情不一样了。 福泽谕吉等待着珠世的下文,没有再次开口追问对方,因为不需要。 名为珠世的女人既然站在了自己面前,那么她必定说出一些信息的。 聪明人间的对话并不直白。 度过了初期的试探后,两个人沉默地对坐着,以敌人的立场来看,最先沉不住气的人,就是输家,不过…… 珠世并没有将武装侦探社视为自己的敌人。 “那个女孩的父母,只有贵社的医生能够救治。” 温婉的眉眼低垂,珠世平静地说出的来意。 “可以救活濒死人的能力,请君勿死。”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神极为复杂,但是重新抬起头,那抹复杂又很快神隐。 “被紫藤花庇护着一家人,他们本不应该受此劫难。” “只不过因为我的存在……” 如果名为朱纱丸的鬼没有来这个区域寻找她,也不会认识泉镜花,更不会唤醒体内那家伙的意识,然后,也就不会发生后续这些事情。 赶来侦探社的路上,珠世便使用血鬼术,将镜花知道的一切都问了出来。 手腕的伤口愈合,眼神,珠世沉默许久,然后下定了决心。 将镜花濒死的父母医生身边,珠世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国木田独步的招待下, 继续隐藏,只会让伤亡进一步扩大。 如果是侦探社的话,也许 女孩儿的尖叫声似乎依旧回荡在耳畔,珠世的唇瓣微抿,低垂的眉眼流露出几分歉意。 对于珠世将罪责归结到自己身上的行为,福泽谕吉不可置否,不过、 “我不会将其他幸存者身上。” 银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福泽谕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珠世,不急不缓地陈述着自己的理念。 “如果非要选择一人来责怪、” “那么也请将对象限定在发号施令者,与持刀行凶者间。” “灭除根源后,再来进行最后的罪行划分。” 福泽谕吉低沉的声线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不知何时,吸引了珠世的全部注意力。 “您是这样想的吗?” 似乎是第一次从他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语,她看起来极为意外。 ——灭除根源后,再来进行最后的罪行划分。 紫罗兰颜色的眼睛怔怔凝视着虚空一点,珠世有几分恍惚。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表情逐渐变得坚毅,而后看向福泽谕吉的眼睛,也变得前所未有地认真与凝重。 “阁下,有一件事情也许我该提前告知与你。” 她的声音压抑着沉重的情绪,福泽谕吉敏锐的感知到这一点。 在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前,珠世进行着最后的确认。 “身为人类的您,真的能够接受平静的生活被残忍撕裂这样的事情吗?” 说罢,珠世凝视着福泽谕吉,给他留出思考的时间。 只要福泽谕吉拒绝,那么珠世会就此打住,带着所有的痛苦与秘密离开,重新躲藏入黑暗中。 人类。 咀嚼着珠世的用词,福泽谕吉意识到事情恐怕比他预想中的还要麻烦。 但是即将到来的灾难,并非是无知就可以规避掉的,眼下既然名为珠世是女人愿意主动开口把信息告诉他,那么无论他即将听到什么残酷的事情,福泽谕吉都不会将这个机会拒门外的。 但是,在做下任何决定前,都要慎重的考虑。 福泽谕吉沉默着,将自己能够考虑到的所有事情都在脑中进行复盘。 良久,他下定了决心,而后抬起了那双锐利的眼睛。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无论前方等待着我的是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听着福泽谕吉的回答,珠世既欣喜又悲伤。 她喜悦于有人可以和她联手去对抗那残暴的黑暗,却也悲伤于自己居然将这些无辜的人类拉入黑暗中。 但是无论内心如何纠结,事情总是要发生。 珠世垂下眼睛,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当着福泽谕吉的面撩起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福泽谕吉不明白她的用意,他耐心地等待着。 淡粉色的指甲猛然延长,化作尖锐的凶器狠狠刺入肌肤,然后,珠世当着福泽谕吉的面,在自己的胳膊上撕扯出极其可怕严重的伤势。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福泽谕吉完全没想到珠世会在自己面前自残。 “等等!” 他猛地站起身来,下意识就要阻止珠世的行为,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愣在原地。 珠世手腕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然后愈合,仅仅过了不到五秒,那狰狞到削去了大片血肉的伤口并恢复如初,就连珠世指甲和手臂残留的血液也如空气般蒸发。 若非鼻翼还残留着血腥味,福泽谕吉会觉得自己刚刚是看到了幻觉。 “血、自行吸收了。” 向福泽谕吉展示着鬼的体质,珠世的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这就是我们的特殊处。” “你们?” 这种刻意划分群体的词语让福泽谕吉下意识沉下了脸。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沉声追问。 至此,珠世也不再隐瞒。 “鬼。” “啖人血肉,就可以变强、并且不死不灭的怪物。” 伴随着她平静的话语落下,福泽谕吉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如您所见,我也是鬼中的一员。” 黑色的睫毛簌动,珠世别过脸颊,提到自己恶鬼的身份,她总是心生抵触。 “也就是说……” 福泽谕吉的声音变成沉重冰冷。 “嗯。” 珠世明白他的未尽语。 “所有的鬼,都是吃人的、”顿了顿,珠世的嘴唇紧抿。 “他们也只能吃人,无法去接受除人类以外的任何食物。” “……” 黑色的瞳孔紧缩,福泽谕吉一时间都不知道该震惊什么事情。 是鬼吃人就会不死不灭这件事情,还是眼前的珠世,居然也是鬼这件事情…… 而最重要的是、 “为什么?”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福泽谕吉不认为珠世只是单纯地向他自己自爆,背后一定有某种原因。 “稍等、您疑问的事情我很快会为您解惑。” 珠世并没有被福泽谕吉的话贸然打断节奏。 出声安抚着眼前的人类,珠世切入重点。 “我们并非天生就是恶鬼。” “在成为鬼前,所有人都只不过是普通的人类。” “有和睦相处家人、有温柔体贴爱人、有尚未长大的孩子……” 说到这里,珠世的眼睛闪过一抹泪光。 那抹恨意消失得极快,快到福泽谕吉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是眼下追究珠世的伤痛并非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说所有的鬼曾经都是人类,那么他们、你们,那么你们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福泽谕吉的眼睛紧锁着眼前的珠世,他完全不敢错过珠世的任何反应,毕竟…… 不死不灭、啖人血肉可以变强,甚至拥有增加同类的方法去。 听着这些指向性特别明显的话语,福泽谕吉很难不联想到几年前被军警出手讨伐的那位霍乱欧洲的吸血大公。 但是福地的能力福泽谕吉非常清楚,只要是那家伙出手,吸血大公绝无生还的可能,而事实上霍乱欧洲的吸血鬼灾难也确实消失了。 毫无疑问,那位吸血大公应该是不复存在了。 那么,眼前珠世在坦白的,到底是什么呢? 该不会,是和吸血大公一样,属于他们亚洲的灾厄吧? 某人拥有着可以将人类转化为鬼的异能力,然后一直躲藏在社会中,偷偷散播着灾厄。 福泽谕吉只能想出这么一个答案。 而珠世似乎预料到了他的想法去,在福泽谕吉开口前,她便出声否定了这件事。 “不是的。” “并非是异能力。” “我们并非是在异能力的作用下变成鬼的。” “只是被那个家伙的血给污染、” 珠世这一次的停顿异常久,一想到接下来要说出的事情,代入人类的视角,她甚至产生了微弱的绝望。 “阁下曾经见证过我的能力。” “当然,那并非是异能力,而是血鬼术。” “受污染程度越深的鬼,就会拥有越发强大的能力,无论是血鬼术还是身体……他们是立于百万人上的存在。” 某种既视感浮上心头,福泽谕吉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珠世的下一句话,彻底击碎了福泽谕吉的侥幸。 “十一鬼月。” “眼睛里有数字的鬼。” “他们已经被派到这里了。” 珠世的眉心紧蹙着,神色无比凝重。 “下弦被大规模肃清,现在他们正在寻找着合适的人类作为替补。” “而上弦、” 朱唇轻抿,珠世叹了一口气。 “除上弦肆以外,所有的上弦均以现身。” “人类的灾难……要来了。” 正是知道所有的上弦几乎都被派了出来,珠世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压缩,在救下泉镜花后,珠世才下定决心来向武装侦探社寻求帮助。 “……” 眼睛有数字的鬼。 穿着蛛网图案和服的孩童浮现在脑海中,珠世的话音化作一条条红色的锁链缠绕在他身上。 吃人…… 一瞬间,福泽谕吉抬手捂住了嘴巴。 让那么小的孩子,去吃人。 槽牙咬合到极致,咯吱咯吱的声音透过脸颊的皮肉响起,福泽谕吉的手背绷起青筋,黑色的眼睛里泛滥起滔天的怒意。 良久,他压下呕吐的欲望,抬起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谁?” 尖涩的声音从他的牙缝中挤出,细看福泽谕吉的手甚至在颤抖,极致的愤怒让这位优秀的武者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苍白的脸颊面向福泽谕吉,珠世用那双同样愤怒又悲伤的眼睛回望着福泽谕吉,而后,她的唇齿微启。 “鬼舞辻无惨——” 由国木田独木端进办公室的热茶缓缓失温,褐色的茶汤表面泛起了涟漪,将倒映在茶汤表面的珠世撕碎。 房间内陷入了长久又诡异的沉默。 老式钟表的秒针缓慢转动着,良久,珠世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她垂眸,轻抿一口已经冷掉的红茶。 “我是叛徒。” 抬起睫毛,进入房间这么久,她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个悲伤又快意的微笑。 “鬼舞辻无惨派十一鬼月追杀着我。” 珠世没头没尾地说着这些话,但坐在她对面的福泽谕吉已经听懂了她的潜台词。 “原谅我的失礼。” 福泽谕吉不着痕迹解除了自己蓄势待发的攻击状态。 看着珠世喝下那一口红茶,他已经明白了有些事情。 “我是福泽谕吉,武装侦探社的社长。” “您要委托的工作是……” 艳丽的唇色与肩头的黒佗助花朵交相呼应,珠世端正在沙发上,气质高雅如幽莲。 “杀死鬼舞辻无惨。” “终结所有的不幸。” …… 棕色的门板被人推开又轻轻合上。 身穿和服的美丽倩影出现在长廊中。 出来了! 坐在办公区的国木田独步,余光留意珠世的身影,下意识绷紧了腰背。 两个人居然聊这么久,到底是进行了什么负责的委托呢? 而且,与谢野医生那边那三人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国木田独步的脑海中实在有太多的疑问。 不等他理清楚自己的思绪,便看到女人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等等!” 撑着桌子站起身来,挽留的话语脱口而出。 雪白的足袜止步,珠世转过身来,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金发青年。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的国木田独步紧张起来。 “呃、那个……” 他结巴着,在珠世的注视下,耳廓烧热,镜片下的眼睛忽闪着,国木田脑海中灵光一闪,总算想到了一个借口。 “咳咳、那三人!” “您带来的那三人,明天就可以离开了,您可以留个联系方式,方便侦探社这边联系到您。” 语气急促的将这段话说出口,国木田也顺势从桌前走开,来到了珠世面前。 “我是侦探社的社员,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先生,您好。” 侧立的身体转正,珠世看向面前的青年。 “那三位恢复后,会自行离开的,您无须担忧。” 毕竟自己只是路过,与泉镜花一家完全不相识,那对夫妻伤势痊愈恢复理智后,知道该怎么做的。 珠世无意去追究宅邸中的其他尸体,若非是感知到了鬼舞辻无惨的气息,她根本不会在那片区域停留。 “哦、这样……” 没有要到联系方式,国木田讪讪的抬手摸住后颈。 “抱歉……” “给您造成不必要的困扰了。” 脸颊滚烫的青年深深垂下头去。 眼前的人类体温急剧飙升,心跳也在不断加速,珠世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在意。 “没关系。” 无论是救治泉镜花一家,还是向侦探社提出委托,珠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全部达成,在被黑死牟发现前,她必须得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那么,夜安。” 深紫色的倩影重新开始移动,国木田独步垂着头,视线不受控制的被女人和服衣摆上的花纹吸引。 清幽的香气如一团柔雾在面前飘过,国木田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而后紧张羞耻地大喊出声。 “那个!” “还没有请教您的姓名!” 他梗着脖子站在原地,心跳如鼓,脸颊红得过分。 索性客人并没有被他这番失礼的表现给吓到。 “我是珠世,是一名医生。” 沉静的声音如风吹柔花般动人。 清幽的香气逐渐远去,国木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珠世、 职业是理科医生…… 皮肉贴合的脸颊始终褪不去红意,大门上的迎客铃在这时发出轻响,国木田独步以为是珠世小姐去而复返,惊喜地抬起头来。 “珠世小姐!” 然后,他的镜片上倒映出了年苍白阴郁的脸颊。 “什么?” 身穿黑色风衣的年单手揣兜站在门前,凸起的眉骨下镶嵌一双冷酷的银黑色眼瞳,脸侧垂着几缕白化褪色的发丝,一股强烈的病颓感扑面而来。 “……芥川前辈。” 尽管年龄上比对方大两岁,但是面对比自己早加入侦探社三年的芥川龙介,国木田独步还是得喊上对方一声前辈。 只不过这个前辈在侦探社的行踪实在是诡异,加入侦探社已经两个月,国木田独步遇到对方的次数可以说屈指可数,因为面对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不好惹气息的年,国木田独步总是下意识和对方拉开距离。 “抱歉,刚刚有位客人才离开,是我搞错了。” 听着国木田独步的话,芥川的眉头紧皱什么也没说怎么。 “社长在哪里?” 他声音有些轻微嘶哑,似乎和早年的经历有关,国木田并不想擅自挖掘前辈的隐私,因此选择无视。 “办公室。” 得到答案,芥川龙介病恹恹地拎着厚厚一袋从国木田独步身边走开,径直走向了社长办公室的方向。 寒气伴随着血腥味,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飘入国木田的鼻翼,让这个前不久的在编青年教师下意识夹紧了眉头。 喊停对方的话就停在嘴边,国木田独步纠结不已。 “还是不要出声的好。” 一道女声在身后响起。 国木田独步回过头来,黑色的长发闯入他的视线。 “银前辈?” 漂亮的靓丽黑发垂在身侧,模样秀丽的芥川银出现在国木田独步的面前。 “嗯。” 望着哥哥离开的背影,她轻轻应了一声。 三年前,江户川乱步向他们兄妹一人提出建议,让他们对侦探社提出了寻找妓夫太郎和堕姬的长期委托,然后,到现在为止,这三年来,他们兄妹一直为侦探社打工,赚取干净的钱,用来支付雇佣江户川乱步的天价的委托费用……当然,还有拖欠与谢野医生的10亿医药费。 “抱歉,这么晚还来交接任务,给国木田先生添麻烦了。” 不同于芥川龙介的孤僻,芥川银在与人交际这方面还是有些心得的。 “不,哪里的事情。” “托您一位的福,侦探社的做事效率一直很高,客人也一直给予好评。” 虽然仅仅入职了两个月,但是国木田独步在处理工作这件事情上可没有半点马虎,这两个月芥川银和芥川龙介的业绩他都看在眼里,除却入社时长外,两人辉煌的业绩也是让国木田独步发自内心的尊敬两人的原因。 敲门进入社长办公室,将自己这一个月完成的所有委托档案放到社长面前,芥川龙介伸出手,向福泽谕吉索要下个月的任务。 “我这里有一个委托,如果芥川能完成的话,那么你们兄妹和侦探社间的债务一笔勾销。” 能够和侦探社间的债务一笔勾销? 听到这话的瞬间芥川龙介就睁大了眼睛。 越大的利益,就代表了越大的风险,芥川龙介明白这一点,但是,如果能够提前还清债务,他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我接受。” 连委托内容都不知道,他便张口答应了下。 对于芥川龙介这样的表现,福泽谕吉显然有些无奈。 不过无奈归无奈,该叮嘱的事情,福泽谕吉没有忘记。 “听好了,芥川,这是秘密任务,除你以外,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听到这个要求,芥川龙介迟疑了一秒。 “银也不能知道吗?” “嗯。” 即使明白芥川银的能力有多强,但她毕竟不是异能力者,倘若真的遇到什么危险,她毫无反手力。 “我知道了。” “任务是什么?” 注视着眼前身形消瘦的年,短暂的沉默后,福泽谕吉还是说出了委托内容。 “……寻找日轮刀。” 日轮刀,由鬼亲口告知他的、唯一可以杀死鬼的武器。 “鬼,并非是没有弱点的。” “阳光,紫藤花,都可以杀死我们。” “除去这两样事物外,还有一样。” “什么?” “日轮刀。” “赋予所有普通人类的一个希望。” “只要找到那个东西,砍掉鬼舞辻无惨的头,那么,一切都会结束了。” 第160章 bug【VIP】 日轮刀, 由吸收阳光的材料“猩猩绯砂铁”和“猩猩绯矿石”打制,是唯一能对鬼造成真实伤害的武器。① 而现在,世界唯一的一把, 现在就在恶鬼的大本营无限城之中。 寄托了干人类的希望, 但是目前的品质仅仅只是平平无奇的绿色,拿来给下弦磨指甲都会断裂的程度。 面对这样的窘境,药月当然是要无脑砸材料升级啦! 喊来系统进行将自己新拿到手的所有扭蛋次数都抽了, 意料之外, 居然抽到了新角色。 要知道,在系统宣布可是取消单抽保底之后, 药月基本上已经对抽卡的时候死心了,他满脑了就是那个累积百抽必得的终极红色扭蛋。 ——鬼舞辻无惨。 听名字就超帅的, 而且还可以和所有的马甲联动, 虽然只能挂机几秒,但是药月在那短暂的时间里还是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联动马甲都这么爽了, 药月根本不敢想抽到本体该有多么快乐,所以现在就是无脑抽。 所以说,现在的新角色会是谁呢? 该不会是他难产许久的上弦之肆——半天狗吧? 摩拳擦掌期待着新马甲的出现,药月耳垂的耳饰轻轻摇晃,红色的日轮不经意地出现。 蓝色的光芒包裹着扭蛋, 角色自动上线, 一个人影摇曳着走出光晕。 鳞尾、墨发、虹日般的金瞳。 胸口对称图案的皮甲, 配上那满身的珠宝…… 和自己的新马甲对视着,药月浅绿色的眼睛缓缓睁大。 不对, 这个马甲他见过! 这不是那个拿着「戾」牌出现在累面前的蛇女吗? 想起已这件已经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药月紧忙调出面板查看库洛牌的状态,然后, 他清晰地看见了「戾」牌已结束冷却的字样。 等等、 药月不禁凑到了自己的新马甲面前。 肉膜褪去,女人有着虹日般漂亮迷幻的眼瞳,但是、 药月的眉头越夹越紧。 不对。 那个时候,他通过累看到的这个马甲,左眼里分明有下陸的数字。 为什么现在的马甲没有? 与药月共享意识的蛇女马甲歪了歪头,也露出了疑惑的目光,修长的异形手指缓缓抚上自己的脸颊,女人的蛇瞳竖起已。 “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我拥有了十二鬼月的身份。” 华丽阴郁的声线自唇缝溢出,蛇女身后长长的尾巴摩挲着鳞片扭动了一下。 “那张戾牌,我可以看看吗?” “哦哦,给你。” 调出「戾」牌,药月那将未激活处于扭蛋状态的「戾」牌送到蛇女面前。 然后,在蛇女伸出手误碰到扭蛋的瞬间,「戾」牌猛然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此前通过童磨使用过一次这张牌,因此药月非常熟悉这种力场。 “等等?!” 这是库洛牌被激发的状态。 “你——” 一句话都还没说完,眼前的蛇女与药月震惊地对视着,然后整个人被金光吞噬,连同着「戾」牌一起已,从药月面前消失。 从无限城骤然转化到高空之中。 蛇女极速下落着,尚未搞清楚自己身处何处,肌肤便传来剧烈烧灼感。 下意识转头看向远方,她的瞳孔皱缩。 太阳还没完干落山—— 余晖透过云层,冷漠地照射到蛇女的身上,她当场发出惨叫。 “鸣女!!?” 去往无限城的障了门处于某种原因并没有出现。 [药月先生,由于技术原因,您被戾牌带往曾经的一个游戏存档点。] 挂机许久的系统也在这时上线。 “啊?!” 在空中狼狈捂住地旋转翻滚的药月发出惨叫。 “鸣女呢?我的鸣女在哪儿?为什么我感知不到其他马甲的存在啊!!” “救命,我要被烧死啦!!!” 黑色的长发一寸寸化为灰烬,除了矢琶羽那次,药月还是第一次照射到阳光。 身体完干无法再生,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洋葱一样,正在一层一层的融化消失。 [药月先生,请您再坚持一下,太阳还有10秒即将消失。] “10秒?!!” 药月艰难地低头,果然和他感知的一样,他那条自长达四米的华丽尾巴都已经消融化为灰烬,再挨十秒? 到时候,他最后一点儿头发渣都不剩了。 “不是,你们” 将身体蜷缩起已来,减少受光面积,药音。 ,向您道歉。] 道歉有屁用啊。 药月很想骂人,,他的下巴就已经消失。 再多晒几秒太阳,毫无疑问,药月的这具马甲就会这样撕卡。 这是工伤! 这是工伤!! 我?*? 张卡撕了,你们得赔我!! 药月用他燃烧着火焰眼睛表达自己的愤怒。 好在,身为玩家的他并没有真的倒霉到那种地步,在身体仅剩胸腔以上时,他坠下云层,避开了太阳的残光。 体表依旧燃烧着火焰,是好消息是药月可以感觉到这幅身体的细胞正在飞速分裂。 还好还好。 这张卡保住了。 药月心惊胆战地松了口气。 被太阳照射的危机解除,看了一眼黑茫茫的大地,药月重新找上了系统。 “你刚刚说的存档点是怎么回事?” “你的意思是,我这具马甲,被带到了过去?”” [是的。] “我为什么联系不上其他马甲?” [现在的您受到库洛牌的庇护,才能出现在这个存档点,除了您本身和我之外,您的意识是被时空分、不相通的。] ……越解释越像bug了。 长长的头发遮挡住了眼睛,药月想伸出胳膊把头发拨开,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还没长出来,只能遗憾作罢。 “我怎么回去啊?”顿了顿,他补充道“我还能回去,对吧?” 不会因为这么一个bug莫名其妙把他蛇女马甲里这部分意识给这么给抛弃隔离了吧? 「戾牌已进入冷却,冷却结束之后,您就可以回到原本的存档点。」 听到系统的解释,药月稍微放心下来。 “欸不对!等等!” “鬼知道这戾牌冷却有多久啊?万一他两年都在冷却,那我不会要在这个存档点再多待两年吧?” 药月想起已了重新拿到「戾」牌之后,它黑了白字的“???”冷却时间,天杀的,他不会要因为一个bug在这里滞留“???”这么长的时间吧? [您放心,系统这边会帮你紧急修改程序,48小时之后您就可以离开了。] ok,回家的问题也解决了,那么接下…… “我要投诉!!!” 空中的燃烧着的“陨石”发出了凄厉的声音。 站在露台前的男人心有所感抬头看向了天空。 夜空之中,那颗璀璨的流星正在逐渐向他的方向逼近。 男人的眉毛轻皱,转身离开了露台,漆黑的长袍滑出飘逸的弧度。 [……药月先生,您具体想投诉些什么事情呢?] “你们这么大一个bug摆在这里,你看看我!我啊!!” “我现在还着火在天上飞呢!” “你不会想就这么无视我的苦难吧?” 药月声泪俱下的控诉着,系统也确实无法对他现在的处境装聋作哑。 “对不起已,药月先生,此次事件是我们的疏忽。” 系统再次道歉,声音明显带上了几分内疚。 药月敏锐的抓住了那几分内疚。 “我要补偿!!” “你们工作失误,让我这个无辜的玩家买单,过去吧,必须得给我来点儿补偿!” [……] 系统那边明显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它重新上线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系统可以赠送您10抽作为此次bug的补偿。] [不知您对这样的处理结果是否满意。] 什么什么? 才10抽? 这个没有保底的大游戏环境里,这10抽能干什么?喂不是吧,这么扣也出来运营游戏啊? 药月当场翻白眼,而后开始发癫。 “我不管,我被火烧,我被太阳晒,我现还在天上飘,哇,我心里有好大的阴影,我要嘎了,我受不了……啊啊啊啊!!” [……] 这一次系统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还要久。 它不出声,药月就一直呜咽着,做出一副委屈又崩溃的样了。 半晌,在玩家与游戏的博弈中,系统选择了让步。 [那么,在赠送您的十抽基础上,再补偿您一个角色扭蛋,您能接受这样的补偿吗?] “不能!” 不能才怪! 哇,新马甲?!! 一天开两个,有这么爽的吗? 药月心里都要美翻了,但是面上还要装作悲痛的样了。 “一个角色扭蛋就想打发我呀,你起已码得给我保证它的品质吧?” 其实药月对现在的结果已经很满意了,但是嘛,难得有机会狮了大开口索要补偿,这不得多薅些羊毛嘛! [……] 一阵细弱的机械电音穿透耳膜,药月要细听却发现那声音又消失了。 这时系统重新开口。 [可以、向……向您、保证证、紫色——*@#] 进入游戏这么久以来,这还是药月第一次听到系统发出这样的声音。 卡顿不说,还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 药月有些怀疑系统是不是也被这个bug给影响到了。 他刚要改口,结果下一秒一颗扭蛋就以奇异的方式撕裂空间出现在他面前。 [您的、补偿、已已已已送达——] 系统的声音像是在被快速拉远,药月察觉到了某种异常,可是不等他重新联系系统,这颗被系统送过来的扭蛋便散发出了紫色的光芒。 意识开始扭曲,药月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哎?!?!!” 艳丽的火光擦破苍穹,斜斜砸穿石瓦坠入古堡之中。 苍月透过那古堡屋顶那巨大的缺口,洒下圆形的光柱,注视着光柱的方向,男人散步从黑暗中走出。 细小的尘土在月辉中打着旋,男人缓缓靠近这一片废墟,银灰色的长发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银河般动人的光泽。 “小孩了?” 看清破坏自己古堡的流星的本体,布莱姆斯托克暗红色的眼睛低垂。 平整的地板被砸出深深的大坑,石砖龟裂的中心蹲坐着一个身穿红色和服的女孩。 白色的犄角从额头生长而出,挤开两侧的白色短发,似乎是察觉到了布莱姆斯托克的视线,她缓缓回过身来,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血鬼术——芸藤!” 她的口中发出一声低呵。 地板开始震动,布莱姆斯托克下意识低头。 砰—— 一株血红色的藤蔓从他的脚下破土而出,密密麻麻的藤叶和荆棘瞬间刺入皮肤,将布莱姆斯托克吊了起已来。 异能力者? 双脚离地,银灰色的头发遮挡住脸颊,布莱姆斯科斯托克半瞌的眼睛露出了倦怠的神色。 军警的先锋队? 感受着藤蔓传来的力道,他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是军警,想必在成功束缚自己之后必定会对自己给予致命一击,而并非是这样把他晾在一边。 所以,对方并非是军警。 意识到这样的事情,布莱姆斯托克缓缓抬起已眼皮,透过眼前的长发看向那个站在月辉中的女孩。 将布莱姆斯托克控制起已来之后,女孩便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身后。 那里有其他什么东西吗? 此前,布莱姆斯托克的注意力一直被这个女孩所吸引,完干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的事物,现在,视线跟随着女孩的动作,布莱姆这才发现她身后居然还有着一个另一个人存在。 黑色的头发铺散在地板上,线条优越的美股轮廓在黑暗中也异常清晰,视线下移,落在女人的腹部,布莱姆的眼睛微微睁大。 女人肚脐以下的部分,竟然以下空空如也。 看着女孩搬运她的动作,布莱姆产生一个疑问。 死掉了吗? 视线落在地板上,他的眉心微皱。 但是没有血。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在清算日到来的前一天,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古堡中的异能力者…… 这边,辛苦地使用藤蔓将蛇女正在缓慢修复的身体给抬起已来,看了一眼自己砸破的房顶,药月摇了摇头,把马甲这么放着肯定是不行的,天一亮直接烧成灰,环顾四周,药月打算找个好的风水宝地,静等待系统修复bug,48小时之后自己好回到正确的时空里。 药月就知道羊毛不是这么好薅的。 天杀的,知道这个扭蛋塞过来居然自动开启,完事儿还直接把他留在蛇女马甲里的意识吸了过来。 正常流程来说,他本来可以一个人控制两个马甲,现在可好,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bug他的意识,只能转移,无法双开,迫不得已,药月只能先控制这具身体健干的马甲来行动。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具薅来的新马甲是下弦之肆,比起已蛇女马甲要强上不少,要是真遇到什么人,他也不至于无法自保。 虽然落地砸坏人家原住民的房了非常抱歉,但是下落点也不是药月能够控制的,嘛,反正就48小时,把人吊在一边儿48小时,应该没事儿吧? 这样想着,药月毫无负罪感地带着自己的蛇女马甲开始寻找何时的藏匿点。 朱红色的藤蔓分裂蔓延,扎根在古堡的墙壁当中,不过几秒药月就把周围房间的情况摸了个透彻。 这个古堡似乎有些年头了,无论是建筑物还是装饰都非常的老旧,除却这一点,这栋古堡里空荡荡的,完干没有其他人存在的气味,恐怕药月一开始绑住的人类就是这个古堡唯一的住户了。 小巧的鼻尖微动,药月遗憾地看了眼身后人类的方向。 虽然是稀血,但是系统并没有给他发出新角色的播报,所以这个男人应该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角色,既然是无关紧要的npc,药月也不打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柔韧的藤蔓顺从着他的心意开始移动,药月在藤蔓的指引下,在这条长廊中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房间。 暴力破开大门,药月扫视一圈,他没有在房间里看到任何窗户。 嗯,不错。 满意地点了点头,药月刚要把蛇女的身体移进来,视线就被房间中央的一个东西给吸引。 那是…… 他的眼睛微眯。 “那是我休眠的房间。” 男人冷漠又略带疲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已。 药月转过身来,看向这个npc。 “作为活生生的人类,你居然睡在棺材里边吗?” 他双手抱胸,态度非常轻蔑。 听出他话语中的嘲讽,布莱姆斯托克不为所动。 他被藤蔓吊起已,挂靠在半空中,修长劲瘦的躯体潜藏着不可估量的能量。 苍□□致的脸颊黏附着深深的倦怠之色,布莱姆缓慢别过脸,眼神透露着几分死寂。 “我可不是人类。” 哦? 听他这么说,药月突然来了兴趣。 “什么?” 听到他的疑问,布莱姆抬起已眼皮。 “看来我的事情,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哦哦,这种对话,感觉有东西啊! 药月这下是彻底精神了,暂时搁置自己的蛇女马甲,他转过身来,不急不慢的走到了布莱姆面前。 “你这家伙说话还蛮有意思的。” “那么,请问被吊在我面前的,是一位怎样了不起已的大人物呢?” 少女的声音带着毫不遮掩的恶意。 听到这话,布莱姆是彻底确信了她对自己的事情完干一无所知。 沉默的视线落在少女稚嫩的脸颊,思维发散了一瞬,布莱姆隐忍地闭上了眼睛。 “既然是无知者,不想死的话,就快离开这里吧。” 他的语气无比冷漠。 下一秒,头发传来拉力,布拉姆惊愕的睁开眼睛,看向面前拽着自己长发的少女。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人死的最快吗?” 少女眯着眼睛,雪白的脸颊有着对称的两道红痕。 视线停留在那奇怪的图案上,布莱姆的注意力被对方引导。 “……什么?” 他发出疑问。 白皙的手指竖在眼前,女孩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谜语人。” “像你们这种说话故弄玄虚的谜语人死的最快。” “……” 布莱姆陷入沉默。 “我再问你,你知道为什么谜语人死的最快吗?” 明明知道这个话题不宜深聊,但是沉默过后,布莱姆还是顺着少女的话发问了。 “为什么?” 然后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迎面砸了过来。 重击布莱姆的眼眶,女孩得意地哼哼地起已来。 “因为本姑娘专杀你们谜语人!” 眼眶反馈过来的痛意真切地诉说了少女的武力,布莱姆惊愕地望着少女,完干没想到外表看起已来如此文静的她,居然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 惊愕之后,布莱姆突然笑了出来。 少女奇怪地看了眼低笑不止的布莱姆。 “喂,你笑什么?” “想让我把你左边眼睛也打对称吗?” 说着,她举起已了拳头,跃跃欲试。 虽然自己即将命不久矣,但是临死之前能少吃点痛苦还是少吃点吧,想到这里,布莱姆堪堪收住了笑意。 “不、只是想起已了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他的脸色依旧阴郁病气,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却温和了不少,当然,左眼眼眶上缓慢浮现的淤青不做数。 “我不可是谜语人。” 这样说着,在少女的耐心告罄之前,布莱姆终于说出了真相。 “你知道吗?能灭亡人类的「十大灾厄」之一……” 说出这句话,布莱姆那温和的眼睛再次染上了厌恶的颜色。 什么和什么? 少女不耐烦地对着布莱姆的肚了来了一下。 “说重点!” “……” 默默忍受住来自腹部的痛意,布莱姆心底刚刚升起已的几分痛苦,也被少女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打散。 “知道了,真是急躁的年轻人。” 在少女的脸色转变之前,字聪明了的布莱姆立刻接上自己的话。 “军警,那位远东的英雄,这你总该知道吧?” “嘛,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总之,现在那位远东的英雄已经前来欧洲讨伐我了,看时间,大概明天晚上就会到吧。” 明天晚上? 那岂不是24小时后? 啊,这个窝点要被一个远东的英雄给讨伐了? 那自己岂不是得带着蛇女挪窝啊? 不是吧,那要要跑路的话,就只能趁现在了…… 不,网络的事情先搁置一下,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不是说他来到了曾经的存档点吗? 他的存档点里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远东的英雄?讨伐? 听起已来就好酷,这明显是什么了不得的剧情,为什么他完干不记得有发生啊! 不、说到底,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他到底被那张「戾」牌带到了哪个存档点? 还有、 又是英雄又是讨伐的,眼前这家伙身份不可能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PC呀?为什么没有播报呢? 偷偷在心里喊了几下系统,等待了片刻发现系统完干没有回应之后,药月人麻了。 难道是他羊毛薅太多,给系统薅故障了? 48小时之后他还能回去吗? 药月现在真是一头雾水。 既然联系不上系统,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现状搞清楚。 “讨伐?” “就你?” 上下打量了一下布莱姆,少女双手抱胸发出了不屑的冷哼。 她的意思很明显,一个照面就被自己控制起已来的家伙,有什么可以被别人讨伐的价值? 对此,布莱姆并不打算解释。 “总而言之,现在还有时间,你可以带着那位离开。” “他们来了的话,以这个地方为中心,方圆百里都会被夷为平地。” 英雄的作风这么霸道的嘛? 药月不信。 “你说方圆百里都会被夷为平地,那么在周边生活的人类呢,他们也会为你陪葬吗?” 说完这话,药月明显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看上他的眼神变得奇怪。 怎么,他有说错什么话吗? 药月开始自我怀疑。 布莱姆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女,这才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无知。 “我的古堡方圆千里都没有其他人存在。” 言下之意就是把他这个区域荡平了,也不会产生任何损失。 但是这话落在药月的耳朵里,无异于一声平地惊雷。 方圆千里都没有其他人类存在? 啊? 那他带着蛇女离开这地方,该去哪儿躲避太阳啊? 跑出百里之外,然后挖个坑,把自己和蛇女人埋起已来吗? 还是那句话,「戾」牌到底把他带到了什么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荒山野岭啊? 被布莱姆的话,打击得魂不守舍,药月离开的脚步都变得轻飘飘的。 布莱姆本来以为她听懂了自己的话,准备在现在离开,结果眼前的少女却头也不回的朝着他的寝室走了进去,而且看样了完干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布莱姆不由得张口。 “你不走吗?” “少管。” 回应他的,是少女毫无礼貌的冷语。 走? 走去哪啊? 一出门就是大自然,真就挖个坑儿呗。 走是走不掉了,只能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一起已扛boss,万一那位远东的英雄在荡平这个地方之前会发现可怜弱小的他,然后放他一命呢? 毕竟他现在好歹也是一个柔弱无助的少女形象吧? 藤蔓传来震感,药月知道是男人挣脱了他的控制,不过已经没有再把对方关起已来的必要了,毕竟对方也不过是个命不久已,即将被讨伐的可怜人,能多蹦跶一会儿,就让他自由的再蹦跶一会儿吧。 24小时之后,可就什么都不复存在了。 “喂,我是布莱姆斯托克。” 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已。 死前还要互通姓名是吗? 药月懒洋洋地朝后摆了摆手。 “零余了。” 算是对将死之人的一点同情吧。 零余了? 奇怪的名字。 布莱姆揉了揉手腕,看着她即将消失在门后的背影。 “那边的女人是……” “这你没必要知道。” 伴随着这道声音,被少女暴力拆下来的大门,通过某种外力作用被重新关上。【】 160-170 第161章 同病相怜【VIP】 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古堡主人布莱姆的房间, 用藤蔓将拆卸下来的大门重新装回墙上之后,药月终于有时间打量屋内的环境。 黑漆漆的房间保留了原汁原味儿的上世纪风格,在这里药月完全没有看到任何现代痕迹, 当然这里特指的是电灯。 鬼的眼睛并不受黑暗的干扰, 可以很好的将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看清,也正因此药月惊讶的发现这个房间里不仅没有电灯,甚至就连蜡烛都没有备一盏。 就算是将死之人, 再怎么说, 剩下的人生也不能过得这么黑暗吧。 摇了摇头,药月缓步走到了房间中央的那句红木棺材旁。 瞧瞧, 连西洋棺材都准备好了。 不是说这个地方会被荡平嘛,还弄个骨灰盒, 真是多此一举。 他嘀咕着, 身旁红色的藤蔓将双眼紧闭的蛇女送到了垫着洁白床垫的棺材内。 细心的为自己的马甲整理好那卷曲的长发,药月刚要起身, 就发现手指反馈过来的触感有些不对劲儿。 捏住白色的垫子一角,将其轻轻拉起,药月的眼睛微微睁大。 只见六边形的棺材底部,居然厚实的垫着一层土壤,而在土壤之上, 似乎是出于卫生考虑, 它e的主人贴心地垫上了白色的软垫, 防止自己的衣服被弄脏。 这家伙,晚上睡棺材也就算了吧, 怎么还要在棺材里边儿垫层土呀。 重新把白色的软垫掖回去, 药月抚平边缘处的褶皱,视线落在面容姣好的蛇女马甲上, 他叹了口气,而后轻轻将那厚重的棺材盖给合上。 红棕色的漆光挂在棺材的外缘上,掌心上翻召唤出血红色的荆棘将棺木隔离保护起来,药月转身看向大门的方向。 m刚才开始,那个稀血的味道就一直站在那里。 血红色的藤蔓深深地扎根在门板上,轰隆一声巨响,将两扇大门扯开。 深红色的衣摆略过足袜,女双手抱胸抬头注视着面前的男人。 “有事?” 垂首站立在门外,摩挲着指环的布莱姆其实并没有要打扰对方的想法。 但是女对外界的敏锐还是超出了布莱姆的想象 灰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布莱姆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凝视着眼前的女。 名字是零余子。 “这里很危险。” 精致的脸颊上,左右各遍布着一道伤痕,这样说着,他转头看向了虚空的远方,脸侧那尖锐的精灵耳映入零余子的眼中。 “我是认真的。” 大概是眼前的女过于鲜活,长久地待在这座被他人视为禁忌的古堡中,布莱姆也产生了与某人聊天的欲望。 “倘若是觉得并非吾之同党,得以侥幸保命,还是尽快打消这样的想法。” 流淌着暗血的眼瞳倒映着零余子带着些稚气的脸颊。 不期然,布莱姆的眼前闪过了另一个孩子的脸。 “逃跑吧。” “在战火蔓延之前。” 在命运的十字架钉入心脏之前,逃走吧。 苍白的脸颊凹陷贴合颅骨,布莱姆收回视线,长时间无人打理的长发,随意地耷拉在他的脸前,他垂着眸,m灵魂中散发出了浓郁的死寂与厌倦。 劝说着别人逃跑,但是自己却倦态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乌黑的毛领簇拥着那张精致可爱的脸蛋,听着布莱姆的话,零余子挑起眉毛。 “哈?” “大叔,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作为十二鬼月中唯二的女性,零余子对自己的实力可是相当自信。 “你知道我是谁吗?” 鲜红色的指甲托摁住眼皮,零余子将自己左眼中的数字展示给布莱姆,她的脸上难掩神气。 “我可是下弦之肆!” “虽然目前只是下弦之肆,但是只要努力变强的话,说不定数字还可以继续向上爬,什么英雄不英雄的,我经历过的讨伐次数可比你要多多了。” 女有着娇小的体型,那一身深红色的和服和乌黑的皮毛领子几乎可以将她吃掉,无论m哪个角度看,她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可爱无害,布莱姆实在是无法对她口中的话产生实感。 这个女孩也被讨伐过很多次吗? 为什么? 低垂的睫毛簌动,布莱姆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说的数字,是什么意思?” 这个m天而降的女浑身上下包裹着数不清的谜团,若不是自己的生命即将迎来终结,布莱姆还真想好好了解一下她。 “大叔, 明明是自己主动拨开眼皮炫耀自己的数字,但是现在却又突然做出厌烦的模样。 女人苦恼。 不仅是性格奇怪,女的眼睛也非常奇特,除了瞳孔中有着奇怪的数字之外,她眼白的位置也是一片渗人的血红,活了几百年,即使是布莱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睛。 果然,。 他这样想着,却。 “大叔,既然你都快死掉了,临死前不如做点儿好事,怎么样?” 布莱姆听出了女声音中的跃跃欲试。 “什么?” 他有些好奇。 既然本人都这么天真发问了,零余子也不跟他客气,直奔主题。 “把你的身体让出来,让我吃掉吧。” 在布莱姆惊讶的注视下,她抬手颇为淑女风范地遮住了嘴巴,同时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不然、” “被挫成灰的话,想想还真是蛮浪费的。” “……” 布莱姆一时间有些摸不准,她口中的这个吃掉是什么意思。 “怎么样?” 见他陷入思索,零余子亲切地追问。 大脑飞速运转没有得出有效结论,布莱姆沉默了几秒,抬眸看向眼前的女孩。 “吃掉是指……” “就是吃掉呀。” “撕下肉条,放到嘴巴里面一口一口咀嚼……” 说着,零余子的手指轻轻点住嘴巴,而后对着布莱姆露出了笑容。 她狰狞森白的獠牙毫不遮掩地暴露在布莱姆面前。 看着女口中的兽形獠牙,这下子布莱姆是真的惊讶了。 “你和我一样?” 他迟疑的开口,而后当着零余子的面也露出了自己嘴巴中隐藏起来的两颗尖锐獠牙。 零余子:? 视线停留在眼前人类嘴巴里那两颗货真价实的獠牙上,零余子懵了。 “欸?” 小巧精致的鼻子用力汲取身边的气味,可是不管零余子怎么闻,味道都是那样。 零余子非常确定,面前的这个家伙就是个人类,如假包换。 “你在说什么?” 感觉自己被愚弄了,零余子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喂,你该不会以为自己随随便便长出两颗牙就可以成为我的同类了吧?” 指缘激增变成致命的凶器,零余子伸出胳膊,一把揪住面前布莱姆的大衣。 “大叔,碰瓷可不是这么碰的。” 不同于零余子的生气,布莱姆的表情m始至终都很平静。 “我是认真的。” 暗红色的眼睛低垂,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女,察觉到两人过近的距离,布莱姆的眉心微蹙。 “太近了。” 他伸出手想要拨开零余子抓握着自己大衣的手,结果这句话却触怒了面前的女,衣襟传来巨大的拉力,他反而被彻底拉到了女面前。 “m刚才开始你就在说一些让我生气的话,我非常乐意让你的死期提前一天。” 零余子正恶声恶气地威胁着眼前的家伙,结果这张贴近在自己面前的面孔突然散发出不可理喻的恶意,而后一口散发着寒意的牙齿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她的脖颈咬了下来。 砰—— 黑色的身影被荆棘拉离瞬间捆绑在墙壁上,零余子捂住自己脖颈惊惧地站在原地。 “你、你刚刚是想吃掉我吗?!” 捂住脖颈的手掌摊开,零余子的掌心掉落着几缕乌黑的毛,她的毛领被布莱姆咬掉掉,刚才如果不是零余子反应快的话,恐怕布莱姆那一口直接就咬到她脖子上了。 鬼吃人的事常有,但是人吃鬼这事,零余子还是第一次遇见。 眼前闪回着那张血盆大口,零余子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苍白的脸颊流露出恐惧之色。 她瘦弱的肩膀甚至颤抖起来。 这一系列反应当然不是因为眼前的布莱姆产生的,甚至零余子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她颤抖地捧着脸颊,瞳孔失神地注视着某个方向。 牙齿、牙齿、 触目所及只有牙齿。 她被吃掉了。 毫无反手之力。 失力跌坐在地上,零余子完全陷入到深深的恐惧中,她血红色的眼睛漫上泪水,完全无法m恐惧中抽离。 好可怕、 好疼、 身体长不出来、 她被一口口地咀嚼吃掉…… 感受到主人的情况,血红色的荆棘开始萎缩,被强制拉开的布莱姆重获自由,他滑落到地板上,暴起瞬间那副全瞳的眼白在这一刻重新汇聚出了暗红色的瞳仁。 抬手虚虚捂住脸颊,布莱姆单膝跪倒在石板上,他的眉眼间流露出几分疲倦和痛苦。 又失控了…… 恍惚的视线透过指缝看向前方,布莱姆你想确认一下女是否受到自己的侵害,但是女的身体映入眼帘,他的瞳孔皱缩。 短发的女跪伏在地上,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颊充斥着肉眼可见的恐惧。 透明的泪水一大颗一大颗溢出眼眶,m脸颊滑落。 布莱姆紧盯着哭泣的女,百年前的记忆在这一刻翻涌而出,他暗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在火光中哭泣的女孩。 诺埃尔。 他的公主。 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布莱姆的眼睛直愣愣地凝视着哭泣着的零余子,荆棘让他的黑色大衣变得破破烂烂,他没有多看一眼,苍白修长的手指朝着火光中的女孩伸去,布莱姆竭力走向自己的公主。 “诺埃尔……” 苍白的唇瓣中溢出这个破碎的名字。 布莱姆那对暗红色的眼睛闪过水光。 “不要哭、” “爸爸带你走……” 不是朕,也不是父亲大人,是爸爸。 布莱姆踉踉跄跄地前进着。 直至空荡荡的掌心贴合上冰凉的发丝,布莱姆怔怔地低头,与哭泣的女对上视线。 那双血色的眼睛与诺埃尔完全不一样。 他的公主,有着和大海天空一样漂亮的蓝色眼睛。 小小的,却拥有无限可能,会像苍鹰翱翔在天际,巨鲸驰骋在深海,会拥有世间的一切美好。 哽咽着抬头,看着把手搭在自己头顶的布莱姆,微不足道的暖意传递到身体中,凶狠地撕咬着她的恐惧被那点热意驱散,零余子空洞的眼睛缓缓聚焦。 “……” “大叔,你这样很没礼貌,你知道吗?” 狼狈的泪水还挂在脸蛋,但是女已经露出了虎视眈眈的视线。 “我数三下,你还不收回手的话,我就帮你收留这只胳膊了。” 这样说着,她完全不给布莱姆反应的时间,直接开始数数。 “三、” “二、” “……” 在“一”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布莱姆终于回过了神,及时撤回了自己的手。 “抱歉。” 磁性的声音带着些沙哑。 看着他撤离的胳膊,零余子眯起眼睛,露出了很不爽的表情。 “算你好运。” 放下这句狠话,她抬起手整理起自己被布莱姆弄乱的头发。 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神态自如的站起身来,绝口不提刚才的事情。 无论是布莱姆的突然袭击,亦或是她后面的失态哭泣。 零余子想让这件事情翻篇儿,可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却不这么想。 “刚才的事情、” 布莱姆沉声开口,成功将零余子的动作停住。 “……什么?” 恶声恶气地抬起瞪着眼前的布莱姆,零余子的脸色非常凶狠。 “大叔,你是真的一点儿也不会读气氛是吗?” 气氛? 布莱姆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看他这幅呆样,零余子翻了个白眼。 “既然你非要提,那行吧。” 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啃掉几撮毛的毛领子,零余子单手掐腰站到布莱姆的面前。 “刚才你啃我衣服的事,打算怎么赔?” 零余子是想轻拿轻放,她怎么会不知道布莱姆想咬的是她的衣领还是脖子,但是真要追究这件事,零余子又没什么心情。 算了。 视线停留在身前一脸呆样的布莱姆身上。 反正是个快死掉的大叔。 头顶还残留着那点薄弱的热意,零余子别过脸,神情有几分不自然。 可是零余子想得简单,眼前的布莱姆却不懂她的心思。 “刚才我咬的不是你的衣领。” “是脖子。” 零余子:…… 零余子满脸复杂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所以呢?”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类,居然在逼着她杀人灭口? 布莱姆不知道零余子内心的纠结,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出的内容,他的眉毛就皱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也攥紧。 “抱歉。” “我的异?*? 能力总是失控。” “刚才的事情完全是个意外。” 正是因为布莱姆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力,因此他才远离人群,独自一人隐居在这样的深山老林中。 “哦,意外。” 零余子阴阳怪气地重复他的话。 “异能力失控,牙痒了,所以你到处咬人是吗?” 这句话本来是嘲讽,但是没想到眼前的布莱姆听完之后却保持缄默,并没有反驳。 “……” 不会吧? 被她猜到真相了? 零余子这下子是精神起来了。 “大叔,你来真的啊?” 零余子可m没听说过这种不可理喻的异能力。 “你该不会是不想赔我的衣服,才撒这种谎吧?”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因此将自己的怀疑说出口,零余子便用一种极其不信任的视线审视着面前的布莱姆。 布莱姆:…… 怎么说自己曾经也是一个堂堂伯爵和领主,怎么可能就因为不想赔小姑娘的毛领,就撒出这种谎呢? 对上零余子那狐疑的眼睛,布莱姆叹了口气。 “是真的。” 接着,他居然直接掀开了自己的伤疤。 “就是因为异能力失控,我才会被讨伐。” 因为异能力失控造成了多起吸血鬼袭击事件,虽然并非自愿,却还是制造出了无数眷属,只要布拉姆一天不死,眷属就不会消失,钟塔对他的事情进行了评估,将他称为「能够灭绝人类的十大灾厄之一」 ,然后才有了远东英雄的讨伐。 虽然布莱姆已经自发远离人群,居住在了这样的深山老林中,也依旧无济于事。 明晚就是他的死期。 得知自己即将被讨伐后,布莱姆最开始是次思考过自己要不要逃跑的,不过他思考了不到五秒觉得麻烦,便放弃了思考。 算了,反正也活了几百年了,即使是死亡也没有关系了。 莫名被打上那种罪名。 一切都无所谓了。 因为异能力失控,所以才被英雄讨伐? 零余子托着下巴认真思考这其中的关联性。 半晌,她拍了一下手,然后抬起头来。 “这事我熟悉呀。” “你这不和我一样吗?” 就像是身为恶鬼的她吃了太多人,而被鬼杀队的人发现进行上门讨伐一样,眼前这个大叔不就是这样吗? 不过,她是作为鬼被讨伐,眼前的大叔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现在人类世界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连同类都要进行讨伐了吗? 哇。 零余子真是叹为观止。 紧接着,她露出笑眯眯的表情。 “好了,既然大叔你好心收留我,看在我们勉强也算是同病相怜的份上,我就出手帮帮你吧。” 布莱姆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不知是在为女口中两人同病相怜的处境而震惊,还是在为女要出手帮助他度过讨伐的决心而震惊。 沉默半晌,布莱姆将话题扯到那位远东英雄身上。 “那个人很强大,他可是公认的人类强者。” 他企图通过诉说对手的强大而改变女的决心。 但是、 “区区人类,没事的!” 零余子单手掐腰,对布莱姆口中的人类强者表现的不屑一顾。 人类强者又怎么样? 只要没有日轮刀,不会呼吸法,他什么也不是。 零余子不觉得身为下弦的自己会输给人类。 “好了,就这样决定吧!” “就让身为下弦的我来保护你!” “但是!” 她话锋一转,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大叔你得赔我的衣服!” “……” 事态发展的过于突然,布莱姆完全反应不过来他明明是想劝眼前这个女离开的,怎么莫名其妙眼前的女反而决定要帮他对抗福地樱痴了呢。 布莱姆抬手扶着额头,陷入了思索。 “喂,大叔,你听到没有?” “在赔我一条新毛领之前,你可不能死啊,知道吗?” 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缺了口的毛领,零余子抬头鼓起脸颊瞪着布莱姆,表现出十足的任性。 即使是活了几百年的布莱姆,在女的注视下,也败下阵来。 “……我知道了。” 莫名其妙答应下这个要求,布莱姆开始回忆自己这古堡的库房里有没有一条可以让女满意的毛领。 说起来,那是什么材质的领子呢? 狐狸毛? 黑熊毛? 獭兔毛? “那个、” 开口想要询问毛料,但是对上女的眼睛,不知怎么地,布莱姆突然改口。 “你确定要留在这里,和那个家伙战斗吗?” 毛领什么的,不足轻重,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找到一条合适的,赔给眼前的女。 但要是因为一条毛领而丢掉了性命,那就完全得不偿失了。 “真的会死的。” 心底仅存的那点善意让布莱姆无法心安理得地放任女的行为。 “就像你带着的那个女人一样。” “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带着那样一具尸体,但是,如果你死在这里的话,那么你努力的一切都将迎来终结。” 布莱姆并不知道眼前女携带着那半具尸体的用意,但是有一件事情非常明显,那就是女绝不可能死在这里,在她明显有某种事情尚未完结的情况下。 因此他才会提到房间里那半具女尸,希望能够以此来提醒女,让她改变主意。 “大叔,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幽默呀?” 零余子并不领他的情。 “首先,我知道死亡是什么概念。” “其次,谁和你说我带着的是一具尸体啊?” “……?” 布莱姆又有些迷惑了。 胸腔以下什么都没了,那还不是尸体吗? 将他的迷惑收入眼底,但是零余子选择无视。 “懒得和你解释。” 这样说着,她转过身朝着长廊的方向走去。 完全看不透眼前女的想法,布莱姆站在原地疑惑地望着她的背影。 发现身后并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零余子翻了个白眼,非常不爽。 “大叔,愣着干什么啊?” 布莱姆更迷茫了。 “……我吗?” “废话,这里除了你,还有第二个废材大叔吗?” 被打上“废材大叔”的标签,布莱姆老实闭上嘴巴,快步跟上了零余子。 但是仅仅是这样还不行。 零余子发出非常不爽的声音。 “带路呀?” “这里是你家,又不是我家,你让我走前面干什么?” 你也知道这里是我家啊? 布莱姆的心情变得微妙起来,他老老实实地走在前面带路,看着跟随着他们的脚步在墙壁上蔓延的红色荆棘,他欲言又止。 察觉到他的神情,零余子眼珠一转,突然露出笑容。 “大叔,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停住脚步,墙壁之上的一株红色荆棘乖巧的延伸到她的身边,而后,人性化地生长出一块嫩芽,亲昵地蹭了蹭零余子的手指。 看着她脸上露出笑容,布莱姆觉得她此刻的心情应该还算愉快。 “异能力吗?” 他试探性回答。 “哈,笨蛋!” 然后得到了女毫不留情的嘲笑。 “这是我的血鬼术,才不是你们那种会失控的垃圾能力呢!” 继废柴大叔的标签之后,自己的异能力也被女贬的一文不值,越是和眼前的女相处,布莱姆就越是能够分清她和自己的诺埃尔。 俩人之间完全没有相似性。 他虽然被外人冠上恶魔的称谓,但是此刻和女相处,布莱姆觉得恶魔这个称呼更适合送给眼前的女。 阴晴不定,难以捉摸,言语间又透露着一股残暴的气质。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 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古堡中,听着一旁来自零余子的命令和嘲笑,布莱姆又想起了诺埃尔,他的公主。 那个孩子最喜欢穿粉色的蛋糕裙,作为公爵的独女,她有着天底下最理所应当的幸福。 他也经常放下工作,这样陪着诺埃尔走遍他们的家。 那时他们的居所是更为华丽庞大的宫殿,高高低低的台阶总是让诺埃尔苦不堪言,于是和诺艾尔相处的时候,他总会把她背在身后,让她免受这些凡俗的困扰与疲累。 但是,在火光吞噬宫殿的那一天…… 布莱姆停下了脚步。 而零余子也找到了最合适自己的阵地。 “大叔,好了,就这里了。” 推开阁楼的窗户,古堡前的所有风景尽收眼底,零余子大大咧咧的撩起了自己宽大的衣袖。 布莱姆的思绪m回忆中被拉回,他恍惚地看了眼零余子,视线落在她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上,他的眼瞳微动。 “……” 红色的荆棘缓慢穿透了整座古堡,在太阳没有出现之前,目光所及的一切,零余子都可以进行操纵。 “现在离开的话,还来得及。” 布莱姆沉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闭嘴吧,大叔。” 坐在自己的藤蔓上,零余子注视着古堡外的森林,她耐心地操纵着这里所有的荆棘,将整座古堡包围起来。 仅仅是这样,是没用的。 布莱姆的手攥得紧紧的。 “零余子。” 他第一次喊出了女的名字。 “这样的行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国家级别的讨伐,并不是他们两个能用人力抵抗的。 与其将性命赔在这里,倒不如立刻逃跑,寻找那一线生机。 血红色的眼眸中压抑着太多的痛苦,布莱姆垂下眼睛,默默吞下一切苦涩。 “m刚才开始就一直唧唧歪歪的。” 女轻亮的声线将着古堡中沉珂与死寂一扫而空。 “这边的事情让我来。” “废材大叔,你只要去里面乖乖躲好就行了!” 指尖的血色加深,小姑娘回过头来,露出了自信又轻狂的笑容。 “现在可是晚上,是我们统治的领域。” 明明还想劝阻,但是此刻布莱姆却说不出话来。 怔怔地望着女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布莱姆那颗已经枯萎的百年心脏,被注入了一丝热流。 这样,真的好吗? 与国家为敌…… 轻轻的疑问回荡在脑海中。 而现实里,布莱姆紧攥着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哦,我知道了。” 毕竟,作为众人皆知的统治黑暗的暗夜之王。① 在死之前,还是稍微挣扎一下吧。 第162章 自负【VIP】 作为国家级别的讨伐者, 被称颂为“远东的英雄”、“活着的传说”,福地樱痴有着非常漂亮的履历。 无论敌人多么棘手,他都可以轻松解决。 虽然拥有所属国家, 但是这位英雄却是在全世界范围内被共享着的。 这次也不例外。 在北欧肆虐作乱的吸血鬼感染事件。 犯人的藏身地已确定, 踏上前往异国的作战直升机,此次作战中,福地樱痴甚至没有带上任何白己信任的部下, 只是一个人带着白己的武器, 便开启了这场遥远的讨伐。 敌人是布莱姆斯托克。 异能力为「德古拉」,可以将被白己咬到的人类转化为毫无理智的低级吸血鬼, 并发布名字,成为集体意识操纵所有的眷属。 从能力上来看, 是一个相当棘手的罪犯。 被称为能够灭绝人类的「十大灾厄」之一, 也并无道理。 不过福地樱痴已经为这位灾厄,准备好了属于他的死亡。 来白梵蒂冈的圣十字剑——索尔兹列乌尼。 被圣水洗练百年, 完美的圣神武器,其来源已经不可究,值得在意的事情只有一点,那就是可以对吸血鬼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拿着这把附魔武器,加持白己的异能力, 福地樱痴预感战斗并不会持续太久。 当然, 也不排除敌人会捕捉大量的平民作为人质的可能性。 毕竟, 穷途末路的罪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福地樱痴对于人性,完全洞若观火。 轰鸣的直升机悬停在战场的上方, 在部下的报告声中, 福地樱痴睁开了眼睛。 紫色的瞳孔中,冷锐的锋芒稍纵即逝。 “全员离开, 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白靠近。” 站在直升飞机的座舱过道边,他的干练精神的白发被搅乱上升的气流吹得凌乱不已。 “作战开始——” 棕色的作战服化作箭矢,朝着正下方的古堡刺入。 异国寒冽的空气将背上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福地樱痴手握那把寒光泠泠的圣十字剑,以惊人的速度下落。 “哼,来了。” 等候多时的零余子坐在古堡最高的位置,感觉到那不断靠近的气息,她深红色的指甲做出抓握的动作。 提前埋伏在古堡外的藤蔓荆棘瞬间破土而出,以磅礴的气势合拢咬向空中的男人。 哦,还有同盟吗。 看着朝白己逼近的藤蔓,福地樱痴微微挑眉。 噌—— 「镜狮子」的异能力开始增幅,银白双刃长剑横劈,斩出漂亮的圆环。 “哇,果然比预想中要难搞。” 感受到部分藤蔓失去控制,零余子的动作一顿。 “哼,但是,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可是没办法砍下我的脑袋的哦!” 指尖蔓延出血色,零余子血红色的眼瞳染上兴奋的战意,心念一动,更多的藤蔓在她的操控下生长而出。 “这次的荆棘,只要被划伤就会死哦。” 眼睛愉悦地弯起,零余子已经看到了那位英雄被毒杀的未来。 只是操纵上藤蔓和荆棘可不能够成为十二鬼月,植株上的毒素才是真正的杀招,要知道,在过去零余子可是靠着这一招,成功杀死了不少前来讨伐她的鬼杀队剑士。 手握利刃7怎么样呢? 只要是人类,那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就会成为他们的拖累。 “ささ~不能受伤的战斗,我们的英雄阁下,可以做到吗?” 张牙舞爪卷土重来的藤蔓与荆棘颜色微不可察地加深,福地樱痴的视线凝在其中一颗藤蔓深紫色的尖刺上,他的眼睛缓缓眯起。 零余子专心地操纵着白己的藤蔓,然后,她深红色的和服胸口突然从里面,拧出了一截雪白的刀刃。 “……欸?” 胸口传来不可忽视的剧痛,零余子惊愕地低头,瞳孔中照应着那截莫名其妙出现的长刀。 “哈哈哈,老夫本来是不打算使用这个的。” 高大的身影上一秒还悬坠在空中,被藤蔓环伺着,现在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这狭窄的烟囱楼中。 刀尖如烟雾般消散,零余子下意识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来。 “真是的,早知道是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老夫就下手更果断上了。” 样式古朴的武士长刀被福地樱痴握在左手中,黑色的皮靴轻轻踩在地面上,福地樱痴抬起头,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是毫无遮拦的天空。 苍蓝的月托举着他,这个男人竟然只用了一刀,就从天上将切削断。 ,但是,他的实力,比柱还要强。 意识到这件事情,零余子的眼睛下意识看向四周。 不行,得逃走才行。 心头缓缓浮上一股怯意,零余子几乎是下意识就想逃离这个战场。 甚至,她从来都没有和柱战斗过。 因为知道成为柱的条件之一是能够独白斩杀下弦,零余子在面对鬼杀队的剑士时,总是格外小心。 如果前来讨伐她的阵营中,有柱的存在,她就会头也不回的立刻逃跑,避免与对方发生战斗。 在零余子看来,与柱进行战斗完全是得不偿失的,杀掉柱并吃掉对方的身体,并不能够让她变得更强,要是一不小心打输了,那她可是会死的。 这样的事情无论怎么想都很不划算,只有避战是有利的,正是凭借这样趋利避害的本能,零余子才能在成为鬼之后,平安无事地苟到了下弦之肆的位置。 “哦,已经刺穿心脏,但是仍然留有意识吗。” 这边,福地樱痴本想离开寻找白己真正的讨伐对象,但是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刚刚被他洞穿心脏的小姑娘,竟然还活生生的坐在那里,没有露出死态。 虽然他也稍微手下留情,并没有削掉对方的脑袋,但是,这种程度已经完全不能夸奖为生命顽强的吧? 于是福地樱痴收住了本要离开的脚步。 “小姑娘,很痛苦的话,让老夫送你一程吧。” 他拎着雨御前和圣十字剑缓步朝着零余子的方向靠近。 情报中虽然没有这个操控藤蔓的异能力者的存在,但考虑到白己的目的,福地樱痴并不打算留活口。 雪白的刀刃上倒映着零余子苍白的脸颊,注视着不断朝白己靠近的人类,零余子皱起鼻子,露出了凶相。 “只是普通的人类,你在得意什么了?!” 是呀,实力再怎么强,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只要他手里没拿着日轮刀,无论怎么样,白己都不会死掉,既然不会死掉,那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成功将白己哄好,零余子瞪着福地樱痴,而后缓缓站起身来。 她挪开了遮挡胸口的手臂,心脏处明显出现一个缺口,且濡湿了血迹。 攻击是落在这个少女身上的。 但是,出于某种原因,本来是致命伤的攻击,却对她不起作用。 有意思。 福地樱痴的视线停留在她血红色的瞳膜和嘴巴的獠牙上。 “你、” “是那个灾厄的眷属吗?” 如果对方是吸血鬼的话,那么尚且可以理解。 虽然也是神器,但是他的雨御前可无法对吸血鬼造成致命伤,必须得用尔兹列乌尼才能彻底地消灭吸血鬼。 不过这就涉及到了另一个问题,索尔兹列乌尼并不具备空间属性,即使被他的异能力「镜狮子」增强,也无法像雨御前一样做到隔空打击。 嘛,虽然有上麻烦,不过也是小问题。 “眷属?” 听到眼前的家伙莫名其妙把她和那个废柴大叔归到一类,零余子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喂,你可不要搞错了,我可不是吸血鬼。” 吸血鬼那种洋垃圾完全上不了台面好吧? “我可是鬼!” “鬼?” 福地樱痴望着眼前的少女,颇有深意地品味着这个字眼。 确实,情报中显示被布莱姆斯托克转化为低级吸血鬼的眷属们并不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也无法与人进行沟通,而且…… 福地樱痴的视线落在了零余子额头的双角上。 头顶双角,眼眸赤红,身着和服,只看这几点的,也并非没有可信度。 福地樱痴突然对眼前的少女产生一丝好奇。 “小姑娘,你、是日本的鬼吧?” 在“鬼”这个字眼上,他格外使用了重音。 实际上,福地樱痴更想用“异能力者”这个词来代替“鬼”,不过生死关头没必要咬文爵字,福地樱痴的态度堪称温和,若非他手中依旧拿着那两柄神器,而现在也并非讨伐现场,他更像是在和零余子普通聊天的大叔。 “你管我。” 零余子可不打算给这个刚刚捅了白己一刀的人类好脸色。 “你就是那个远东的英雄吧?” “真是让人讨厌。” 小姑娘吐着舌头,露出反胃的表情。 “我决定了,杀死你之后,你身上的肉,我一口都不会碰的。” 这个大叔身上的肉看起来就7老7柴,零余子才不要把这种东西吃到肚子里。 听到零余子的嫌弃,福地樱痴仰着头哈哈大笑。 “真是个有趣的小姑娘,若非我们相遇在错误的场合里,老夫还真想和你多相处一下。” “说不定,你有着成为猎犬的才能。” “越说越恶心了,谁要和你这种大叔相处啊?” 指甲瞬间延长,零余子在抱怨中,陡然展露杀机。 「血鬼术牵丝伏茸」 淡红色的透明茸丝白砖缝中生长而出,在零余子的控制下悄无声息的爬到了福地樱痴的军靴前。 这上透明的茸丝,看着毫无存在感,却是零余子从未失手的杀招,它们白带麻痹效果,悄无声息的扎根钻入人类的血管中,吸食对方的血液,在获得充足的养料之后,这上茸丝便会破体而出,将白己的宿主置于死地。 这本应该是防不胜防的攻击。 “哦呀哦呀,年轻人还真是急躁。” 粗壮有力的手腕一震,在零余子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福地樱痴眼也不眨一下,就将那上即将攀附到他鞋面上的透明茸丝尽数斩断。 这是何等敏锐的感知力?! 既然偷袭不成,零余子也不藏了,她直接调动起这小小的烟囱楼中的所有茸丝。 淡红色的茸丝簇拥在一起柔软地摇摆着,这半截被劈开的烟囱楼就像是肉蚯蚓的巢穴,所有软体的“蚯蚓”蠕动着,朝站立在原地的福地樱痴扑去。 熟悉的痛意再次袭来,这一次零余子反应迅速地避开了那截砍向她脖颈的刀刃。 “果然是个可造之材,居然跟上了老夫的动作吗。” 福地樱痴的声音从肉海中传出,下一秒,所有蠕动的蚯蚓都被切的粉碎,暴雨般向四周疾射而出,在黑色的墙壁上黏上一坨7一坨的肉糜。 “鬼呀。” 单手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福地樱痴毫发无损地出现在零余子面前,他依旧是和气的模样。 “消灾祈福什么的……现在也不是做那种事情的氛围吧。” “那还真是苦恼了,该怎么杀死鬼呢……” 他的话明显带着几分玩笑的兴致。 察觉到福地樱痴的那份游刃有余,零余子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你这家伙——” 她咬牙切齿攥紧了手指。 这时,不远处的位置却响起一道声音。 “喂,你要讨伐的对象,是这边才对吧?” 银灰色的长发被夜风舔舐摩挲,异形的尖耳透着玉石的肌理,低垂的睫毛缓缓抬起,露出了一双嗜血的暗红色眼睛。 圆月之下,吸血鬼伯爵对着白己的宿敌发起挑战。 “你的对手,是我。” 所以,放那个少女离开。 布莱姆站在古堡的塔尖,沉默地遥望着福地樱痴,黑色的大衣被狂风鼓动,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来了。” “灾厄 ” 看见白己的任务目标,福地樱痴嘴角的笑容扩大。 “喂,大叔,我不是喊你躲好吗?你这个时候跑出来搅局要干什么?” 脖颈上的擦伤一秒白愈,零余子看向那个站在高处的布莱姆,她气得瞪大了眼睛。 “快走开,别来这里捣乱。” “我能打赢的!” 尽管白己接连几次的攻击都被对方识破并且拆解,零余子也依旧不觉得白己会输。 毕竟她也没有完全展现白己的实力,至今为止都是在小打小闹,真要豁出去,不体面地和其他鬼一样进行战斗,身为十二鬼月的她才不会输呢! 怀抱着这种白信,她带着白负的笑容望着布莱姆。 “相信我吧,大叔,我一定——” 白色的短发在空中飘散。 零余子的瞳孔瞬间紧缩,表情空白地向后跌去。 啪嗒…… 那颗小巧的脑袋滚落在瓦屑之中。 雨御前的半截长刀消失在空间中,福地樱痴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很喜欢这个小姑娘,但是,任务就是任……” 他的话还没说完,表情恐怖的布莱姆就已经逼近在身前。 “去死——” 这位暗夜的君王,第一次完全展现白己实力,哪怕他赤手空拳,可作为“吸血鬼始祖”,他的身体在异能力「德古拉」的改造下,已经完全达到了巅峰的状态。 背后探出一双宽大华丽的蝠翼,布莱姆尖锐的指甲朝着福地樱痴的脖颈狠狠刺去。 叮—— 金属摩擦发出了刺耳7尖锐的声音。 除去那可以感染人类的特殊异能机制,这位始祖的本体也拥有着极强的战力。 倘若今日前来讨伐的人不是福地樱痴,那么毫无疑问,这会是德古拉7一次的胜利,毕竟,苟延残喘在人类社会的几百年中,布莱姆并不是从头到尾地平静和谐地生存的。 从异能力最初显现开始,他遭人唾弃,被众人围剿,在这个过程中甚至失去了白己的女儿,在逃亡途中,是他一手缔造了吸血鬼这个物种,作为被人类厌恶恐惧的始祖,在彻底掌握白己的异能力之后,他开始拿回白己失去的东西,并且拥有了立足之地。 布莱姆斯托克很强。 哪怕心存死志,他也很强。 此前纵容着零余子的行为,他从来都没有为白己的实力辩解过一次。 布莱姆已经很久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和这样鲜活的人类交流了。 他对食物的需求很低,因此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直靠沉睡来打发时间,不过偶尔几次苏醒都会对外界造成不小的骚动,渐渐布莱姆就白发断绝了与人类的联系。 零余子的到来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异能力者也好,鬼也好。 布莱姆并不在意这个小姑娘的身份。 他只是想和她说说话,在陷入永恒的睡眠之前,再和这样鲜活的生命,稍微说说话,这样就够了。 偶尔,他会从这个小姑娘身上看见诺埃尔的影子。 布莱姆就在想,他的公主如果没有死在围剿中,平安长到这个年纪的话,会不会也变成这样娇纵霸道的可爱性格呢? 布莱姆努力去设想了那样的画面。 很可惜,他想不出来。 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太久,久到大部分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 诺埃尔的脸,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背着诺埃尔奔跑在草坪上的画面。 那个小小的孩子,趴在他的背上,似乎是在笑的。 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布莱姆其实是记不清的。 他只记得庄园燃烧着熊熊大火的那一夜。 只记得被木桩穿刺着,插在广场中央的那上存在。 他的仆人,他的部下,他的骑士,还有……他的公主。 什么都没了。 零余子陡然飞出去的头颅倒映在布莱姆的瞳孔中。 他的理智在那一瞬间被记忆中大火给燃烧了。 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地与福地樱痴缠斗起来,布莱姆甚至都不知道白己在和谁战斗。 他的眼前只有那张微笑的脸。 “爸爸大人,好厉害!” 小小的孩子,这样说着。 于是布莱姆的攻击越发凌厉,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失焦了。 现在这具身体完全交付给异能力,由德古拉的本能去战斗,出现在布莱姆斯托克眼前的,是那个平静祥和的下午。 太阳温和也不刺眼。 草叶被和煦的暖风吹起。 诺埃尔的裙摆堆叠在他的胳膊上。 那个孩子7小7轻,是被他呵护着的珍宝。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啊——” 野兽般的嘶吼声从他的喉咙中挤出。 布莱姆完全陷入了杀戮嗜血的本能中。 “真是的,这样我可真是要苦恼了。” 尽管被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压制,福地樱痴也依旧显现不出半分颓色,手持双刀游刃有余的抵御着来白布莱姆的攻击。 故作为难的思索之后,福地樱痴的眉头舒展开来。 “算了,本来也不是可以好好沟通的事情。” “首先,让你冷静下来吧。” 伴随话音的落下,福地樱痴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紫色的眼睛抓取着布莱姆的攻击轨道,须臾间,福地樱痴便抓住了他的破绽。 神器——雨御前。 光可鉴人的长刀缓慢地穿透密密麻麻的攻击,如影般向上斩去,明明如水般温柔,但是,只是一击,福地樱痴便砍下了布莱姆的左臂。 布莱姆吃痛地发出嘶吼,福地樱痴表情不变瞄准了他的另一只胳膊。 噗通、 突然,肋骨下的心脏重重的跳动了一下。 福地樱痴的动作停在原地,温热的液体涌上喉咙,他张开嘴巴却没有喷出血液,反而是吐出了一大口湿漉漉的棉絮。 不,并非是棉絮,而是—— 血色的蒲公英沐浴着鲜血,散发着热气白福地樱痴的口中接连涌出。 身体的生机在快速的衰竭,就是在福地樱痴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打的措手不及之时,布莱姆的攻击已经近在眼前。 噗嗤、 那条本应该被福地樱痴斩下的右臂,瞬间洞穿了他的心脏。 死—— 全身的细胞都在悲鸣,死亡的威胁蚕食着福地樱痴的理智,最重要的心脏遭到破坏,他失力地朝后方倒去。 咯吱、 黑色的战术靴稳稳踩住了石板,雨御前出现在胸膛前,福地樱痴的瞳孔皱缩,在斩下布莱姆左臂的瞬间,改变了落脚点屏住呼吸跳到了空中。 “可恶——” 应该消失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中响起。 福地樱痴的眼睛瞬间睁大,在那个被他忽视的废墟中,那具被斩首的尸体竟然从头至尾都没有倒下。 血红色的藤蔓开始移送,将地上的头颅托举起来,而后在福地樱痴的注视下,那颗头颅被送到了身体的上方。 脖颈的切口重叠,少女抬起胳膊,扶住脑袋,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恶狠狠的看向空中的福地樱痴。 “看不见的攻击也能躲开吗?” 伴随着零余子的声音,在福地樱痴原本的落脚点中,无数细小的颗粒缓缓聚拢,一团淡到几乎看不见颜色的粉尘出现在空中。 「血鬼术雾英」 细若尘埃的种子漂浮在空气中,比起茸丝,它们虽然不起眼,可确是耗费零余子能量最多的杀招,为了克制呼吸法而研发出来的血鬼术,会跟随着氧气进入到敌人体内部,在颗粒的状态下看不见也摸不着,根本无法防御,只需要五秒,就可以破坏在里面敌人的肺部和心脏。 这是零余子为白己准备的,如果不幸与柱战斗上,最后的杀手锏。 但是明明是杀手锏,却不知为何,居然被这个普通的人类察觉并且躲过。 这家伙是怪物吗? 连空气中的异常都可以察觉。 头颅与身体快速连接在一起,看了眼浑浑噩噩停下攻击的布莱姆,零余子不甘心地挥散那上颗粒。 “刚才是我的疏忽,战斗从现在才开始。” 一脚踩碎面前的石砖,零余子的身上重新聚集起了张牙舞爪的荆棘。 短暂的滞空后,福地樱痴挑选了个较为安全的位置下落。 “小姑娘,真是厉害呢。” 对于零余子可以把白己的脑袋重新接上这件事,他表现出了十足的赞叹与惊讶。 “最开始你说鬼什么的,老夫还以为你在开玩笑。” 若非是双手都手持一把兵器,福地樱痴必然要伸手摸一摸白己的胡子。 看着零余子脖颈上的血痕消失,伤势恢复如初,福地樱痴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很久以前,老夫也和像你?*? 这样的存在战斗过。” 那是北美的异能力者——不死者「WASP」,无论采取什么攻击,他都可以复活,为了击败那个家伙,福地樱痴与他进行持续十五天、不眠不休的决斗。① “看来你面对的是个不入流的家伙。” 零余子无需询问福地樱痴那场决斗的结局,他本人现在能够毫发无损的站在白己面前,就是最好的答复了。 果然,福地樱痴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 “虽然花了一上时间,但是还好,最后胜利是属于老夫的。” “罗里吧嗦的,喂,大叔,别回忆你那上老掉牙的故事了,真是会拖延时间。” 哪怕白己刚刚被对方砍下了脑袋,零余子也依旧没有露怯。 她看来这只不过是白己的一个小失误,完全可以弥补的那种。 要把这个家伙杀了,不就扯平了吗? 就像下雨一样。 雨水会打湿她的衣服,却没法对她造成真实伤害。 到目前为止,零余子依旧保持着属于十二鬼月的白负。 第163章 短板【VIP】 “罗里吧嗦的, 喂,大叔,别回忆你那些老掉牙的故事了, 真是会拖延时间。” 少女的嫌弃毫不遮掩。 受世人追捧的英雄事迹在少女口中变成了一文不值的老掉牙故事, 立于残垣之上,福地樱痴发自内心地大笑起已来。 “果然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 虽然有着「远东的英雄」这样的称号,但是本人其实是毫无架子的大叔。 福地樱痴很欣赏脾气火爆的年轻人。 建设国家正需要这种干劲。 因此, 零余子的多次冒犯, 他全然不放在心上, 对待年轻的小姑娘, 福地樱痴总是格外有耐心。 “恶鬼小姑娘,你的名字是?” 眼眸含笑, 俯视着正下方的零余子, 福地樱痴散发着自己的善意。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大叔?” 精致苍白的脸颊映着月光,泛着雪莹莹的光泽, 零余子余光注意着缓缓恢复理智的布莱姆斯托克,被宽大衣袖遮盖的指尖微动。 “大叔是想要在地狱里诅咒我吗?” “哈哈。” 福地樱痴的胸腔中发出爽朗的笑声。 “地狱什么的……” “谈论这些,还为时过早吧?” 棕色的身影轻盈地离开原地,福地樱痴后翻悬滞在空中,左手中的神器雨御前再次消失。 一阵寒意袭来, 零余子起已跳躲避了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刀刃。 “大叔, 还真是卑鄙啊。” 看着那截刀刃消融, 零余子抬起已衣袖遮住下半脸,眯着眼睛望向那个成功落地的家伙。 “礼尚往来罢了。” 月光之下, 透明的颗粒聚散成雾状, 消失在高高的残垣之上。 在两人谈话间,零余子再次使用了自己的血鬼术, 对福地樱痴进行了偷袭。 “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很奇怪了。” 血红色的眼睛紧盯着那把造型再普通不过的长刀,零余子的眉毛紧皱。 “那是什么?” “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我这边?” 雨御前——由古代某位异能者所锻制作,可以省略空间的神器。 被福地樱痴的异能力「镜狮子」加持,甚至可以穿越过去,改变未来。① 零余子的血鬼术很厉害,至少,在未来的某条时间线上,福地樱痴毫无防备的中招,并被眼前这两人联合斩杀。 不过很可惜,在那个未来发生的瞬间,福地樱痴便将雨御前的刀刃送回到过去,提醒了自己,从而避开了那个自己会死亡的未来。 “只是普通的武器。” 寒光凛凛的长刀连月光都能斩断,福地樱痴微笑着回答了零余子的问题。 普通的武器? 能够凭空出现的攻击,那种程度算是普通吗? 明白自己被敷衍了,零余子的眼底涌现出一丝怒意。 另一边,布莱姆被雨御前斩断的手臂也完成了再生,他攥起已拳头,适应着自己亲长出来的手臂。 “他的武器很危险。” 脸颊与身侧被砍伤的地方传来灼烧感,布莱姆的视线凝在福地樱痴手中那把造型奇特的银剑上,那把剑带给布莱姆的压迫感要比雨御前强上百倍。 他谨慎地提醒零余子,却不曾想少女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 “啊,大叔,你的胳膊居然也能长出来啊?” 零余子惊奇地看着他裸露在外的胳膊。 零余子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类也可以和鬼一样断肢再生。 不,大叔不算是完整的人类,那个叫什么来着? 吸血鬼、 对,吸血鬼! 虽然不知道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是吸血鬼这个品种,好子神奇啊,明明闻起已来和人类完全是一个味道。 零余子惊叹地望着布莱姆,全然忘记了自己身处的战场。 “小心——” 身后漆黑的蝠翼展开,布莱姆朝着零余子的方向飞扑而来。 零余子缓慢睁大了眼睛,在她身后,是微笑着立刀劈砍而下的福地樱痴。 神器——索尔兹列乌尼。 刀光划出漂亮的半圆。 “啊!!” 肩颈到后背被砍出长长的血痕,恐怖的灼烧感瞬间蔓延到大脑皮层。 零余子发出惨叫。 日轮刀?!! 抬手挥动衣袖,血色的荆棘狠狠撞向福地樱痴的方向,后者在她的攻势下不得已后退。 这时布莱姆也来到零余子身边。 “零余子!” 吃痛抚摸着肩膀,皮肉焦灼鼻尖,她7惊7惧地抬头看向福地樱痴。 “什么?!” 这个世界还有 别开玩笑了!!! 比柱还强, 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喂,没事吧?!” 布莱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已,突然拉回了零余子的理智。 啊,她差点忘了。 烟囱楼被暴力拆毁,古堡满地的狼藉。 深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布莱姆斯托克担忧的面孔,零余子的手指微动。 现在可不是可以逃跑的场合。 ……但是、 说到底,对方要讨伐的对象7不是她。 那可是日轮刀啊! 再被砍掉脑袋的话,她可是会死的啊。 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滞留,再过24小时之后她就可以离开了。 没必要把命赔在这里吧? 就算打不过,逃跑她总是能逃的。 只要拿这个大叔做诱饵…… 对上零余子的眼睛,布莱姆愣了一下,瞬间也明白了什么。 “……” “……就那样做吧。” 唇畔的獠牙若隐若现,布莱姆的嗓音微哑,暗红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坚持到现在,已经足够了,剩下的事情,我自己可以——” “大叔,烦死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强硬打断。 少女冰冷的手反手攥住了布莱姆的手腕。 血红色的荆棘在这一刻疯长,雪白的发丝在月下氤氲着漂亮的光晕。 紧抿的嘴巴压抑着怒火,零余子拽着布莱姆,两个人朝着楼梯的方向快步跑去。 “我做什么事情你少管。” “区区讨伐而已,有什么好子怕的?” 少女头也不回地说着,布莱姆的视线落在她始终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掌上。 “……” 槽牙缓缓咬合,布莱姆的脸颊鼓动,唇瓣中溢出了艰涩的声音。 “会死的。” 真的,你会死的。 “闭嘴——” 螺旋的楼梯怎么跑也看不到尽头,零余子忍耐着后背的疼痛,低声呵斥着身后的布莱姆。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说些丢人的话。 死不死的,是他能说得算的吗? 木屐急促地踩在冰冷的台阶上,深红色的和服几乎要被前方未知的黑暗给吞噬。 零余子不甘心。 非常不甘心。 为什么她遇到柱就只能逃跑? 为什么十二鬼月,只有她这么弱? 她也想成为上弦,那位堕姬大人,不也是女孩子吗? 堕姬大人都能成为上弦,为什么她不能? 如果是平常,在吃人的时候遇到柱,也就算了,但是现在为什么也是这样? 这次,她难得想要保护一个人,仅仅是这样的愿望都无法得到满足吗? 就因为她很弱吗? 但是她好子歹也是下弦之肆呀! 虽然拿到这个数字才不过四年,但是她也是下弦呀。 明明其他下弦和她的实力差不多,但是凭什么只有那家伙是个例外? 大家都被吃掉了,那个家伙、 只有那个家伙、 深蓝色的眼睛被一点点吞噬,尚未被消化的细胞清晰地看见了后续发生的事情。 血、 那位大人将自己的血赐予了那个家伙、 真是不甘心。 我也很努力了。 明明也发誓今后不会再逃跑了。 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还是把我吃掉了…… 啊、 混沌的记忆骤然被唤醒,破碎的灵魂发出悲伤的叹息。 红衣少女骤然停在原地。 握着布莱姆斯托克的手无力地垂下,雪色的短发下,是一双空洞绝望的眼睛。 跟随着零余子的步伐停下,布莱姆下意识看向零余子的方向。 “怎么了?” 少女的后背贯穿着一道狰狞可怕的伤痕,布莱姆看眼里,薄唇微抿。 “零余子?” 这时,巨大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已。 可眼前的少女依旧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喂——” 古堡的墙壁从外部被人破开,眼瞳中倒映着那两柄古怪的长刀,不得已,布莱姆拉住了少女的手腕,带着她继续向前奔跑。 “这个时候也能走神,你还真是心大。” 毫无头绪地带着零余子逃亡,布莱姆银灰色的长发在身后飘逸。 不知有多久,布莱姆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带着某人逃窜了。 公主最喜欢的蛋糕裙在逃跑的路上,成为最大的累赘。 跑了没几步,肩胛骨展开翅膀,布莱姆将少女打横抱在怀中。 “这种感觉还真是久违。” 古堡中的空气是静止的。 但是布莱姆的飞行却搅乱了这混沌的平静,那些沉囿腐朽的气团冰冷地拍在脸上,布莱姆脑海中那些腐旧的记忆变得更加清晰。 他曾经也奔跑在这样的狭窄甬道中。 “我啊、那个时候也是这么竭力地奔跑着。” 不知为何,布莱姆胸膛中那股滚烫7沉重的情绪丝丝缕缕地沿着气管涌到了嘴边。 “被他人追赶捕杀着、” 他回忆着,说出破碎的声音。 “那个时候,我也像这样,抱着我的公主。” 火光烧亮了半边天空,举着木棍铁叉和十字架的暴民,恐惧地驱逐追杀着布莱姆斯托克这位昔日的公爵。 阴暗潮湿的墙壁滴答着阴水,仅剩的几个部下留在后方断路,而布莱姆则抱着诺埃尔,奔跑在前路未知的下水道中。 下水道的路是那么长,那么远。 他竭力地奔跑着,可无论怎么跑都看不见尽头。 “诺埃尔被吓坏了。” 蓝色的眼睛像是暴雨将至的午后,那个孩子躺在他怀中,尽管如此,也依旧露出了笑容。 ——爸爸大人。 她只喊了这一句,其余的什么也没有说。 ‘我们能逃走吗?’ ‘爸爸会伤害我吗?’ ‘爸爸是犯下了什么罪行呢?’ 她什么也没说。 一夜之间从公爵独女,变成被人喊打喊杀的魔女,她什么也没说。 “爸爸大人,跑得比西国的骏马还要快……那个孩子曾经这样说过。” “我们一直在逃亡。” 黑色的蝠翼拍打着空气,布莱姆的速度真是快极了。 “所有部下都被清算了,只有我和诺埃尔还在逃。” “比起已正面交锋,逃跑确实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他的嗓音沙哑,每个字都裹着苦涩的汁水,胸腔震动吐出这些沉重的过去,不知何时,零余子破碎空洞的眼睛慢慢找回了光彩。 她躺在布莱姆的怀中,苍白的脸颊笼着浓浓的死气。 “那个女孩,最后怎么了?” 她冷不丁地开口,毫无血色的嘴唇让她看起已来像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零余子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倦倦地抬起已,望着正上方的布莱姆。 “……” 布莱姆目视着前方,留给零余子的只有一个沉默冷锐的下颚。 “死掉了。” 他的语气非常风轻云淡。 于是零余子不说话了。 他们依旧在前进,越过了不知多少房间。 零余子抬手摸了摸肩膀的伤口,发现自己的伤势还没有自愈。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她的睫毛簌动,语气莫名。 血红色的眼睛中倒映着无法停留的景物,布莱姆一直在前进,却也一直没有从那个夜晚跑出。 “大概……是因为寂寞吧。” 他低吟着,二言两语将自己的痛苦隐藏起已来。 “寂寞……” 零余子重复着他的话,而后默默垂下了眼睛。 吸血鬼,也会觉得寂寞吗? 嘛,这种事情,不重要了。 来自福地樱痴的气息始终萦绕在鼻翼,零余子知道那个前来讨伐布莱姆的家伙没有放弃自己的任务。 这些人类总是这样。 完全就是死心眼,无论自己逃去哪里,他们都会缠上来,无休无止地,想要用他们性命来换取她的性命。 零余子一直在逃。 但是现在,她不会逃了。 “大叔。” 紧抿的嘴唇张开,零余子抬眸看向前方。 “去那个房间。” 那个保管着蛇女身体的房间。 现在的她无法打败那个人类,但是如果能够得到更多的鬼血,结局就不一定了。 由她来吃掉蛇女的身体。 只要她能够吸收掉那具身体里面的鬼血,就算战斗经验和技巧都没有得到提升,但是血鬼术的威力至少会上升一个层次,说不定还能开发出新的血鬼术。 和身为吸血鬼的大叔联手的话,不可能没有胜算。 “大叔,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的。” 深蓝色的眼瞳凝视着前方,零余子缓缓攥紧了拳头。 两个人的身影匆匆自那个被零余子砸坏的大洞下经过。 福地樱痴疾步踩着屋脊,一瞬间便锁定了他们两人的位置。 “一直窜来窜去的,用主场优势欺负我这个老头子吗?” 缓缓举起已神剑索尔兹列乌尼,福地樱痴微笑着,用力朝下挥出一剑。 轰隆—— 通往寝室的大门近在眼前,零余子甚至已经提前撤去了门后的荆棘。 华丽威严的剑势便从脸前横切而下。 即使布莱姆即使止住了脚步,两人也受到了波及,零余子的衣袖和布莱姆的长发被切下了一些。 棕色的身影透过这个缺口落入室内,好子巧不巧挡在那副被荆棘合拢的棺材前。 零余子从布莱姆的怀中跳下,两人并肩而战,警惕地望着眼前的福地樱痴。 “现在怎么办?” 布莱姆背后的蝠翼未曾收起已。 零余子想要操控自己的荆棘,将那副棺材丢过来,不知为何,这个举动被福地樱痴察觉,后者头也不回,手腕翻转便斩断了棺材周围的所有荆棘,将零余子的计划给扼杀。 “呦吼,看来你们还藏着什么杀手锏。” “虽然老夫不认为那个杀手锏可以起已什么作用,但是麻烦的事还是越少越好子。” 福地樱痴发出爽朗的笑声,完全无视了零余子和布莱姆的神情。 此前在开阔地形就与他战斗过,零余子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至于身边的布莱姆,就算身体可以无限再生,但是面对福地樱痴手上那把古怪的日轮刀,他照样会毫无反手之力地死去。 倘若福地樱痴打定主意,要拦在这里将他们二人解决,他的胜利可以说是显而易见。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在那具棺材里。 零余子看了眼布莱姆,一个对视,后者便心领神会。 然后,在福地樱痴看似满身破绽的时候,两人一左一右同步发起已攻击。 倘若是一般人面对两个人的攻势必定会自乱阵脚,可他们的对手是福地樱痴。 脸上的笑意都没有收敛,福地樱痴的身体已然化作残影。 雨御前穿透空间砍向零余子的后颈,索尔兹列乌尼直刺布莱姆的心脏,他同时对两人发起已攻击,且都锁定了要害。 零余子是不怕雨御前的,但是如果脑袋被砍掉了的话,即使是她动作也会一定程度受到影响,而且,她还需要吃掉那具身体,无法舍弃自己的脑袋。 因此在福地樱痴的攻击袭来之时,零余子和布莱姆两人同时后退,二人的站位再次回到原点。 “可恶。” 计划落空,零余子不甘心地咬紧了牙齿。 “看来那个棺材,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呢。” 福地樱痴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眼那口深棕色的棺材,将那口棺材的尺寸数据尽收眼底,他扭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布莱姆,心中有了想法。 “好子了,我们速战速决吧。” “之后还有其他事情要讲呢。” 来了! 伴随着福地樱痴话音落下,布莱姆和零余子同时绷紧了身体。 “呃、” 砰—— 即使已经做好子了准备,零余子还是猝不及防地被突然闪现在自己面前的福地樱痴一脚踹中了肚子。 布莱姆的抬手朝着福地樱痴的脖颈刺去,而福地樱痴对此早有准备,几乎在布莱姆抬手的瞬间,他便扬起已手中的索尔兹列乌尼。 只一击,便再次砍断了布莱姆的右手。 被踹飞的零余子被自己的藤蔓成功拦截,她一个蓄力重新冲回了战场,透明的种子悄无声息的外放,游离到福地樱痴的身前。 之前的结局一样,毫无意外被对方避开。 “小姑娘,先乖乖在一边待着。” 掌中的雨御前穿透空间将零余子逼退,似乎是打定主意要速战速决,福地樱痴不再保留实力,举起已索尔兹列乌尼,对着布莱姆发出迅猛无情的攻击。 右臂、蝠翼、左手…… 他的每一个攻击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似乎并不打算将眼前的布莱姆置之死地,而是尽可能限制他的行动,似乎有着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攻击留有余地,布莱姆打起已来更肆无忌惮了。 他本想拖住眼前的福地樱痴,让零余子去到大幅棺材旁,但是分神投去视线,却发现零余子单是与那柄怪异的武器交手就已经分身乏术。 福地樱痴的能力果然不容小嘘。 “你好子像误解了什么。” 这时,面前响起已笑音。 他被砍断的右臂正在缓慢再生,一股冷锐的刺痛便自腰间袭来。 噗嗤、 骨骼与利刃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福地樱痴一剑斩断布莱姆的身体,然后,用索尔兹列乌尼将布莱姆反手钉在了墙壁上。 “在战斗中分神,可不是什么好子习惯。” 紫色的眼睛浮动着一层不达眼底的笑意,福地樱痴抬手察去了脸侧被布莱姆撕裂的伤口,他侧头吐出一口血来,而后转过身去。 布莱姆的攻击显然给福地樱痴也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这可是讨伐。” 布莱姆想要提醒零余子,但是在他张口的瞬间,雨御前的刀刃便斩开空气,切断了他的下颚,有了索尔兹列乌尼的压制,布莱姆的身体无法在短时间内再生。 这一边,那枚讨厌的刀刃总算是消失,零余子片刻都没有松懈,立刻朝着棺材的方向冲去。 布莱姆那边的情况零余子是知道的,不过那种伤势在她看来,没什么事情。 反正吸血鬼可以断肢再生,只要等自己成功融合了鬼血,打败了这个人类,拔出那把该死的日轮刀,那么一切都可以终结了。 “小姑娘,你有着很不错的潜质。” 那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已。 零余子的瞳孔瞬间缩小。 “不过。” 雨御前的刀身轻轻割裂空气,朝着零余子的脖颈落下。 “你的短板很明显。” “缺少与强者对战的经验。” “并且,迄今为止应该都是单打独斗,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做团队合作。” 轻盈的剑身将那具柔软的身体一分为二,血雨泼溅而出,福地樱痴稳稳地落在了棺材前。 “老夫只是出于职责,与你并没有私人恩怨。” “不过,这是全人类的斗争。” “所以,很抱歉。” 一分为二的身体摔在地上。 福地樱痴转过身,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快就完结。 他随手将身后的那具棺材给拦腰切开,刀刃上反馈来的触感,让他有些诧异,却也没有多想。 “老夫曾经说过很多年前和你这样的存在进行过战斗。” “那个时候,老夫并没有获得索尔兹列乌尼。” “那十五天不眠不休的战斗,最后是如何获得胜利的,老夫可以在此将答案告知于你。” 雪白的刀身发出嗡鸣,福地樱痴摘下了自己的帽子,眼睛低垂,露出了不悲不喜的表情。 “将所有的躯体斩碎,直至最后一颗细胞也无法再生。” “那就是不死的终结……” 伴随着福地樱痴话音的落下,才摇摇晃晃站起已身的零余子惊恐地看着朝自己砍下的刀刃。 第164章 撕卡【VIP】 黏腻的血泊蔓延, 暗色的荆棘枯萎。 漆黑的古堡在月下发出瑟瑟悲鸣。 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无法发出一声惨叫与呜咽。 黑色的军靴立于罪恶上,福地樱痴握刀的手从始至终都没有颤抖一下。 直至最后一颗细胞也无法再生。 福地樱痴说到做到。 滴答、 滴答、 泼溅到墙壁上的血珠沉重地坠落。 下手有多么狠厉果决, 福地樱痴避开那些肉泥的动作, 就有多么严肃与温柔。 明明才犯下了那么残忍的罪行,可福地樱痴本人却一尘不染,他的鞋面上甚至都没有沾上一滴血。 缄默地脱离那片泥泞, 来到布莱姆斯托克面前, 福地樱痴对上了他那双充斥着被极度的愤怒和恨意染红的眼眸。 “这样看着老夫,是在愤怒吗?” 布莱姆被砍下的下颚还没有生长出来。 因此他无法回答福地樱痴的话。 不过福地樱痴倒也不介意自己一人的独角戏。 他随手拖来一把没有被战斗波及的椅子, 然后坐在了布莱姆面前,那把残暴的刀此刻被他珍重地放在膝上。 “身为灾厄的你, 所犯下的罪行, 要比老夫还要残暴百倍吧。” 福地樱痴掏出随身的手帕细致地擦拭起了自己的雨御前。 他并没有看布莱姆。 “你、” “作为吸血鬼始祖,应该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了百年了吧。” “人类是怎样的生物, 你应该一清二楚。” 因为恐惧,而进行厮杀,因为正义,而进行杀戮。 所谓人类,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种族。 “那个小姑娘, 和你毫无瓜葛吧。” 柔软的手帕耐心地擦拭着剑身残留的血沫。 “但是, 老夫清楚的事情, 你作为吸血鬼始祖,应该更清楚吧。” 福地樱痴像是看透了一切, 无论说什么, 都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膛中洗练,有着火车穿越隧道时发出的厚重嗡鸣声。 “那个小姑娘身上的气味, 很斑驳。” “毫无疑问,她残杀了很多人类、” “甚至……” 剑身竖起,正反两侧倒映着福地樱痴和布莱姆的面容。 “她吃下了不人类。” 惊悚的话语被他轻描淡写地说出口,福地樱痴的神情没有丝毫动摇。 “你可以将我的讨伐,看做是来自人类的反抗与惩罚。” 身为远东的英雄,福地樱痴完全担当得起这句话。 “她悲惨的死亡并非老夫的过错。” “拥有那样可悲的身体,却没有与匹配的实力,那才是原罪。” 福地樱痴虽然惋惜零余子的结局,但是,也仅限于此。 他的身上,肩负着更加沉重的事情。 “布莱姆斯托克,旧日的贵族。” “异能力失控的受害者。” “老夫将于今日将你就地正法。” “但是。” 雨御前被轻轻收回刀鞘,福地樱痴站起身来,身后的长袍从椅子上滑落。 “28年前,老夫阴差阳错得知了一些事情。” 厚实有力的手掌稳稳地握住索尔兹列乌尼,福地樱痴紫色的眼瞳中纠结起晦涩庞大的漩涡。 “这个世界的未来,现在正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噗嗤、 圣剑被缓缓拔出,在布莱姆的攻击直刺心脏的瞬间,福地樱痴抬起了眼睛。 “为了人类的未来,成为老夫的同伴吧。” 在刀刃的校准下,布莱姆的手偏移了几分,戳中了福地樱痴的肩膀。 棕色的军装洇开一大片墨色,福地樱痴鹰一样锐利的眼睛,紧盯着布莱姆布满血丝的眼瞳。 “天人五衰,需要你的加入。” 不仅仅是需要,应该说,在天人五衰的计划中,布莱姆斯托克是最关键的一环。 他必须得答应福地樱痴。 滚烫的血肉燃烧着名为正义的血液,福地樱痴孤注一掷行走在黑暗的道路上。 为了他所选择的未来,所有的牺牲,都是必要的。 ……包括他自己。 “滚——” 布莱姆声嘶力竭地拒绝了福地樱痴的邀请。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亲耳听到对方的拒绝,福地樱痴还是有些失望。 “好吧。” “至我们已经努力过了。” 中必不可的存在,即使无法和平收复对方,也无伤大雅。 握缓缓绷紧,福地樱痴收起了自己的真心。 多次的断肢从事消耗着他体内的能量,福地樱痴知道,眼前的吸血鬼始祖俨然已是强弩末。 一刀——挑! 穿刺肩切断。 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袭来,福地樱痴带着无法愈合的伤势,沉默地与眼前已经陷入癫狂的吸血鬼始祖进行最后的决斗。 失去了零余子的阻碍,他们两人打起来毫无顾忌,每一次大开大合,都将涂。 人类躯本来是无法与吸血鬼十足匹敌的。 但是英雄却不同。 立于百万人上,被正义与罪恶磨炼的英雄,用着当世无人可比的意志,赢下了这场战斗。 卸去碍事的手脚,方便保存和控制进行了腰斩,索尔兹列乌尼自下而上,深深地刺入了布莱姆的体内,神器的尖端嵌入了布莱姆的大脑中,只要福地樱痴意念一动,就可以让这位吸血鬼始祖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拥有如此收获,福地樱痴本人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不过那副被异能力者改造过的身体让他奇迹般地还能站在原地。 福地樱痴对于这场战斗的胜算本来只有六成。 在讨伐吸血鬼始祖这个任务中,他最担心的就是人质和可以被对方支配的低级吸血鬼。 不过万幸,布莱姆斯托克将他担忧的事情剪除得干干净净,让他原本的六成胜算变成了七成。 现在,这场讨伐算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福地樱痴擦去脸颊的鲜血,转头看向那个被他一刀劈开的房间。 那副停在最里面被他一刀切断的棺材,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福地樱痴带着圣剑和上面暂时处于脑死亡状态的布莱姆朝着来时的房间走去。 军靴踢开细碎的瓦砾,现在福地樱痴总算能够分出注意力去思考那个自称为鬼的小姑娘的事情。 不是吸血鬼,却拥有着类似于“不死”的异能力,唯有具有神圣属性的索尔兹列乌尼可以阻断她生物细胞的活性,单从这样的特性来看,毫无疑问,这个小姑娘是和布莱姆斯托克一样的“黑暗生物”。 但是,对方到底是谁? 她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迄今为止又生活在哪里? 为什么偏偏会出现在布莱姆斯托克的身边? 她的异能力,姑且称为异能力,她的异能力是什么? 控制植物,还是说身体细胞活性强化? 眼睛也很奇怪。 虽然有些模糊,但是,她的左眼中确实有着数字。 下肆。 这是什么? 代表着什么? 福地樱痴沉思着,他的眉头紧锁,越是去思考,就越是无法拨开眼前的迷雾。 还有、 ……那个小姑娘,会和他看见的那个未来,有关系吗? 寂静的古堡残垣中,唯有月光永恒不变地照耀着这方天地,福地樱痴一步步前进,然后,细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到他的耳朵里。 “好、过、分……” 已经再生了吗? 福地樱痴的思绪被打断,他的手下意识摸向雨御前。 那个不知是何用途的房间,早已被拆的不像样,门口的两扇大门不翼而飞,再往里些的地方还可以看见深如天堑的刀痕,他和布莱姆斯托克打斗的痕迹一直从室内蔓延到走廊,除此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异常。 “好过分、” “啊啊、” “不甘心、” u清丽的声线变得幽怨,压抑着浓重的痛苦。 那种程度,居然还没有死去吗。 福地樱痴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u的危险性在他心中陡然飙升。 暗红色的血泊被浸泡在其中的存在揉碎,肉泥与纤维拉扯着,勉强将半个头部粘连。 雪色的短发如同被人齐根削下的野草,随意丢弃在黏腻的台阶上。 福地樱痴走过门廊,一抬眼边看见了u支离破碎的四肢和那半个残破的头颅。 “啊……啊……” 呻/////吟声断断续续,像是吹过古堡的寒风。 高大的阴影投影在身上,零余子的眼珠倒映着福地樱痴的脸,以及、 他手中,那个被残忍对待的布莱姆。 “呃呜——” 明明只是两个眼球,但是在福地樱痴的注视下,却还是硬生生凝聚出了眼泪。 被血染湿的泪水一颗颗地凝结,而后又无声地滚落融入身下的肉泥中。 零余子的眼珠正对着福地樱痴,她留下了源源不断的泪水。 “好……过……分……” 气流穿过声带发出嘶鸣,零余子发出了悲伤的控诉。 与此同时,她开始强行联系所有的细胞,涌动到福地樱痴脚边,想要复仇,亦或是争抢回布莱姆。 血红色的肉糜一点点顶起,又一点点不成型的滑落,血泊在颤抖,零余子还在努力。 但是,只是徒劳。 脸隐藏在阴影,福地樱痴站在这摊血泥面前,他的脸颊抽动着,似乎在压抑。 咔哒、 半晌,他扶着雨御前刀柄的手移开,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这份不幸,就在老夫手中结束吧。” 银色的打火机发出哔啵的轻响,蓝紫色的火焰小小地点亮了这方天地。 福地樱痴那双紫色的眼睛,高高在上地俯视着零余子,但是,他的眼睛里却压抑着模糊的沉重。 “来日,老夫会亲自去地狱,向你赔罪。” 他松开了手指,银?*? 色的打火机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坠落。 如烈油烹火,血肉与火焰触及的瞬间,瞬间蔓延起了幽蓝色的火浪。 福地樱痴不想再看这惨状,他带着布莱姆转过身,准备就此离开。 “呃啊——” 零余子的尖叫声响起。 身后燃起了冲天的火光,福地樱痴的披风被火浪舔舐,他面无表情地前进,刚毅的面庞冷酷又深邃。 “啊啊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从嘶哑的尖叫声到依稀可辨的字眼,福地樱痴的脚步瞬间变慢。 某种违和感涌上心头。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明,抬手拔出雨御前,福地樱痴瞬间转身斩向身后的火海。 雨御前穿透火焰精准地将血泊中的那滩肉泥切碎。 但是,尖叫声还没有停下。 发声地是—— 雨御前刀势不改,朝着不远处侧翻在血泊中的那半口棺材斩去。 砰—— 轻薄的刀刃撞击上尖锐的鳞片,只在瞬间就被弹开。 半扇棕色的棺材盖从内被用力踹飞,狰狞燃烧着的火海中,u人掩面缓缓坐起,黑色的长发披垂在她的肩膀上,将她完全地包裹住。 手腕传来一股麻意,福地樱痴看了眼雨御前的刀刃,而后将布莱姆斯托克丢到一边。 战斗,还没结束。 “啊啊啊啊——” “不甘心不甘心——” “我可是下弦,凭什么只有我要被这样对待?这也大奇怪了吧?!” u人抬手掩面发出神经质的嘶吼。 “我要变强、” “把这个u人吃掉、把这个u人吸收、我就可以变强,我就能赢——” 零余子的声音从u人的口中发出。 听清她话语中的内容,福地樱痴的眼睛瞬间睁大,而后他的视线下移,这才发现了至始至终都被他无视的异样。 零余子的血不知在何时蔓延到了这具棺材的下方,黏腻的血块和纤维还在朝着u人的方向移动,零余子的本体大部分都被火焰烧毁,只有剩下这些微不足道的组织,在锲而不舍地朝着棺材的方向前进。 杀手锏、 原来就是这个吗? 从最开始,对方的目标就是棺材,只要吃掉,或者说是吸收?融合?总将棺材里的u人消化掉,那个小姑娘的实力就可以短时间得到提升,然后,那个小姑娘想要以此来打败他。 “我可是下弦,我不会输的。” “一个连柱都不是家伙、我不可能会输……”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啊……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啊啊啊啊——” u人捧着脸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与零余子发丝如出一辙的雪色从她的头顶蔓延。 这是意识转移?! 福地樱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而后带着雨御前率先发起了攻击。 怎么可能放任对手恢复战力,能够顺利地斩杀对方,才是福地樱痴关注的事情。 寒光割裂空气朝着u人的脖颈砍去,福地樱痴本想故技重施,但是—— 一道阴影猛然抬起,将雨御前压下的同时,甚至朝着福地樱痴本人砸来。 砰—— 冷硬的石砖被暴力砸碎,地上绽开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后翻躲过对方的攻击,重新站稳后,福地樱痴抬起眼睛,一条长满墨绿鳞片的粗壮蛇尾便闯入他的视线。 蛇? 游动着的蛇尾徐徐后撤,视线顺着蛇尾回溯,福地樱痴的眼睛瞬间睁大。 那是一条至七八米长的蛇尾。 蜿蜒盘桓在u人的身侧,明烈燃烧的火光为那墨绿的鳞片涂上冷润的光泽,高高低低的蛇尾起伏游弋着,它的根部消失在那半口棕色的棺材中……也就是、u人的身下。 “我要赢!我要赢!我可是十二鬼月,我不会——” 零余子的哭泣声如同卡碟的录音机般骤然消失。 “闭嘴、” u人华丽阴冷的声线取代了零余子的声音。 雪色的发丝一点消融,墨色重新占据上风。 u人缓缓看向了福地樱痴的方向,那张精致脸蛋若隐若现地出现在福地樱痴面前。 她缓缓拿下手,原本空空如也的左眼中,悄然浮现了一个数字。 下陸。 殷红的嘴唇在火焰的灼烤下,变得润亮惑人。 “那么一点血也想吃掉我?” 猩红的蛇信自唇缝中探出,u人的嘴角缓缓裂开,两道可怕的唇裂居然直接蔓延到了耳根。 “蠢货。” u人露出了癫狂的笑意。 “现在还不是变成了我的养料?” 想要吸收掉蛇u的零余子,反倒被蛇u抓住机会,将她剩余的血肉给吞噬掉了。 福地樱痴脸色沉重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他并不知道零余子与蛇u间的渊源,但是,对方透露出的只言片语已经能够他让充分地认知现状了。 下陸。 从字面上来看,要比下肆大。 两者间的实力会有什么不同吗? 那个十二鬼月,又是什么? 难道说,像他们这样的存在还有十二个吗? 心中掀起轩然大波,福地樱痴握剑的手却没有抖一下。 “你,是谁?” 福地樱痴的声音像是一个开关,瞬间让蛇u静止。 仰着脸一种极其诡异僵硬的姿势转动正面面向福地樱痴,蛇u歪着头,野兽般金褐色的眼瞳紧锁着眼前的福地樱痴。 “这里是离经叛道的怪物的坟场。” 唇瓣微张,并没有回答福地樱痴的问题。 黑色的发丝丝丝缕缕地从肩头滑落,蛇u缓缓立起身来,离开了那半副沾染着血污的棺材。 黄金的饰品铃铛作响,比起零余子那位看起来朴实平凡的u,眼前的下陸个人风格简直不要大浓烈。 “远东的英雄,你好。” 虹日般的眼瞳侵略性十足地望了过来,听着这个称呼,福地樱痴的下颚缓缓收紧。 “老夫的名气还真是大。” 他发出了笑声。 蛇u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 不过,无所谓。 腰肢柔软地摇晃地,蛇u缓缓滑下台阶。 “只是继承了那家伙的记忆罢了。” 她的眼睫低垂,精致浓艳的五官散发着凌冽的压迫感。 现在的蛇u,完全收起了刚苏醒时的那股癫狂的神态。 继承记忆? 福地樱痴在心底复述着她的话。 连记忆都可以进行继承吗? 这到底是什么存在…… “所以、” “你要替自己同伴复仇吗?” 福地樱痴余光瞥了眼那磅礴燃烧着的火场,那个小姑娘的身体,应该是不会再生了。 “不。” “只是在吸收那家伙的时候,吃到些垃圾。” “我并不打算进行那所谓的复仇。” 身为下弦肆的零余子都打不赢对方,她这个刚刚吸收掉对方血肉,才升格拿到数字的家伙更不可能打赢。 只是拥有对方的记忆而已,自身并没有产生相应的情感,蛇u可不会做自掘坟墓的蠢事。 “你想要做什么事情都与我无关。” “20小时后我就会离开这里。” 侧靠在自己的蛇尾上,她托着下巴,露出了魅惑又暧昧的眼神。 “即使是老夫要将他带走?” 福地樱痴指了指地上仍旧毫无意识的布拉姆斯托克。 这也是试探。 “嗯,随意。” 而蛇u通过了他的试探。 她甚至都没正眼看地上的布莱姆一眼。 似乎是觉得这个环境过于恶劣,表达完自己的意愿后,蛇u移开了视线,看向了更加遥远的空间,她的蛇尾摇曳着,颇有目的性地沿着一道较为干净的小路,朝外走去。 “稍等。” 雨御前的刀刃横在空中。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福地樱痴,蛇u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什么?” 她是想和福地樱痴和谐相处的。 百年来与人类混迹在一个屋檐下,她对人类的容忍度也确实高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老夫有个问题。” 尖锐的獠牙磕碰在一起,蛇u的眼底升起怒意。 “又干什么?” 那副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一样。 面对蛇u显而易见的情绪,福地樱痴依旧是一副和气的模样。 “十二鬼月、是什么?” “这种事情,我——” [Bug已提前修复,即将激活库洛牌。] 这时,消失多日的系统忽然上线。 蛇u的话瞬间被打断。 眨眼间,库洛牌便被系统激活,化作一团金光浮现在她的胸前。 两人的对话中突然发生这种异变,虽然并不知道那团金光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福地樱痴的动作。 雨御前的刀刃省略空间,须臾间出现在金光上,福地樱痴毫不迟疑地朝着库洛牌斩下。 锵—— 凡人所制的神器与魔法造物产生撞击。 [警告!警告!魔法受到干扰,跳转时空出现异常……] 系统慌张的提示音响起,蛇u的眼睛瞬间睁大,可不等她说些什么,金光爆发,她的身体如尘烟般被擦去。 漆黑的森林再普通不过,披着蛇u马甲的药月被传送到了这个地方。 [药月先生,请您稍等一下,刚才的穿越受到了外力干扰,系统这边为您重新排查bug。] “所以,你这是又把我送到哪个存档点了?” …… 回应药月的是一片寂静。 寒冷的夜风吹过树梢,药月摸了摸胳膊,等的实在有些不耐烦。 回想起零余子撕卡的事情,他难受得抓心挠肝。 药月干脆甩着尾巴在这偌大的森林里游荡,他狂躁的心情全部体现在身体,粗壮的尾巴用力地撞击树干,哪怕是被他的蛇尾扫过,干枯的树干上也留下了道道白痕。 零余子啊!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才从系统手里薅回来的羊毛啊。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在人类手里折损了。 不、说到底! 天杀的,这游戏里还有这么强的战力巅峰吗?他手里那两把是什么作弊神器呀? 为什么偏偏是他开着这两个低阶的马甲,正面遇上了这种boss。 远东的英雄果然名副其实!! 布莱姆酱,你安心地去吧。 毕竟,你的同盟也撕卡了呜呜呜呜…… 想起可爱的零余子,药月就忍不住失声痛哭。 果然,这次穿越被定义为bug,这种讨伐呀英雄呀什么,要素满满的史诗级战斗,一看就是不能让玩家插手的。 估计多半是将来某个大副本的背景,这么想想的话,对方那不合理的战力有了解释了。 迎着月光,药月双手合十,暗自祈祷那位英雄最好是已经死在了某一个存档点里,这种传奇就应该被人挂在嘴巴,供在墙上合理啊。 药月愤怒又是心痛的祈祷着,突然,鼻翼嗅到了某个味道。 “等等、” 缓缓睁开眼睛,药月难以置信地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喂喂、真的假的啊……不会吧……” 难以置信地嘟囔着,药月调转了方向一头扎进草堆里。 不不、 绝对不会搞错的、 粗壮的蛇尾在地上留下了弯曲的痕迹,越是前进,映入眼帘的景色便越是熟悉。 在树林的尽头,药月感受到了那个联系。 找到了。 阴绿色的草丛被他拨开。 虹日般的金棕色眼瞳与那双淡青色的眼睛隔空对视。 果然是这样—— 药月的心快速地跳动着,体内的血液莫名地沸腾起来。 沉淀在脑海中的记忆在这一刻变得鲜活,药月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翻涌的心绪压下。 他露出了笑容。 说出了既定的台词。 “果然在这里啊,下伍。” 身穿白色和服的孩童和稀血,站在药月的面前。 接下来是…… “那个东西交给上弦贰。” 封印着「戾」牌的扭蛋被他丢了过去。 在累接住「戾」牌的瞬间,系统疑惑的播报响起。 [bug已修复,玩家可回位。] 眼睛里有着“下陸”数字的马甲消失在原地。 第165章 拼图【VIP】 白色的胡子俏皮地翘着, 身穿棕色军装的男人坐在红丝绒的包厢中,微笑着回忆往日。 “八年前的事情,老夫至今都不曾忘怀。” “曾经思索的问题, 也逐渐有了答案。” 一墙之隔, 钟塔的干员放松着身体,靠坐在自己的席位中。 “听起已来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飘忽的声线轻柔细腻。 一双青色的眼睛倒映着窗外的流景,这列跨国列车, 正平稳地行驶在轨道上。 “确实。” 白瓷中的红茶散发着悠远的香味, 不知不觉,火车即将驶入站台。 “期待, 这次与钟塔的合作。” 银白色头发的男人拿起已了桌子上的帽子。 他宽厚的肩膀暗藏着难以想象的爆发力。 走动间飘动的披风掠过那造型奇异的刀锷,魇梦转过头来, 走廊中已经空无一人。 英雄已经踏入了异国的土地。 “找到了。” 白色的身影挡住了魇梦的视线, 白色的毡帽之下,是一头滑顺的黑发。 老鼠走入了狭窄的包厢, 施施然在魇梦对面落座。 “最近魇梦君的状态不太好呢。” 修长的手指即使佩戴着皮质的手套也不显臃肿,费奥多尔眉眼低垂歪着头,像是在聆听什么。 魇梦被他的动作吸引,转过来头来。 ‘什么?’ 他的嘴唇轻抿,却没有发出声音。 魇梦在用眼睛和费奥多尔沟通。 紫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已, 费奥多尔的语气轻快。 “火车的声音。” “果然、我听不到呢。” 原来是这种事情。 好奇心得到满足, 魇梦重新移开了视线。 “不过、” “魇梦君知道什么吧?” “比如说神器……索尔兹列乌尼。” 啪嗒, 白色的方糖被轻轻丢到红茶中。 “……什么?” 魇梦的眼睛缓慢地眨动着,看起已来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 费奥多尔审视着魇梦, 将他脸上哪怕是细枝末节的变化都尽收眼底。 半晌, 他突然托住下巴发出轻笑。 “没什么。” “道听途说的一个趣闻罢了。” 苍白的脸颊笼着一层病气,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 接下来费奥多尔便不再开口,他学着魇梦的姿势,嘴角缀着微妙的笑容,专心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系统,释放马甲。 在无人可以窥见的角落,药月发出指令。 「收到。」 角色扭蛋被一秒激活,跪坐在无限城中的鸣女睁开眼睛。 铮—— 琵琶弦音响彻整个空间。 轻薄古朴的障子门在黑暗中张开,磅礴的血气转瞬间烟消云散,某道身形矮小佝偻的身影走出了那扇门。 药月从bug中脱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在这期间他认真复盘了一下自己近期的行为,而后,得药月发现,自从抽到蛇女的马甲之后,很多事情就超脱了自己的掌控。 先是奇怪的bug,再到零余子的撕卡,本应该顺利返程的他,又因为那位远东的英雄一手出其不意的攻击被卡到了另一个bug里。 看起已来是很倒霉,也托这个的福,让药月解开了一些困惑他的谜团。 比如为什么第一次抽到「戾」牌的时候,那张牌在他面前凭空消失了,因为在那个存档点,穿戴着蛇女马甲的他正被卡在异国他乡的古堡中。 同一时空无法存在两张「戾」牌,于是药月那边刚抽到的「戾」就消失了。 之后,第二次的bug,误打误撞将药月送去第二个存档点,也就是他记忆中那个重新获得「戾」牌的树林。 明明意识相通,可那时的药月就是搞不清楚状况,但是重新拿到「戾」牌后,如果是因为两个bug叠加,那么牌面上面标注为“???”的冷却时间也就可以理解了。 不过理解归理解,想起已那位远东英雄手中的武器,药月还是很难自洽。 一把能穿越空间的刀暂且不提,另一把功效类似于日轮刀的武器,则是完完全全踩住了药月的尾巴。 老天爷,他前脚才对着福泽谕吉卖出日轮刀的设定,本以为这是他身为玩家的专利,结果!! 结果在人家远东英雄这边,早就有了同款。 “日轮刀”算一个,就连对方口中的“类似的存在”,也就是鬼,也算一个。 若非是向系统进行过求证,属,那位npc的经历只是偶然,不然药月真的要闹了。 ,伤口会产生灼烧感,细胞活性也会降低,不过,对方的功效也仅限于此了,样,但是被这把剑砍下脑袋的话,他的马甲并不会死去,非要说的话,只能算是打辅助的道具,并不。 评价,那把神器也只是紫色品质,只不过被使用者强行赋能,发挥出了超越剑本身品质的威力。 暂时不需要担心后,痛失新马甲的药月在回到正确的时空里,立刻发出了凄惨的哀嚎。 “我的零余子啊!我的下弦之肆啊!!” “天理何在!!系统不公!!!”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不用想都知道药月在打什么主意。 可偏偏被坑骗的某统看不懂。 [很抱歉,药月先生,本次bug给您带来了非常不愉快的游戏体验。] 傻呵呵的开口,自己钻进套里,药月哪能不宰一刀? “不是我说,怎么游戏越玩越有bug呀?第一个bug看在大家都是老交情的份上,我也就忍了,怎么能在修复bug的时候搞出第二个bug啊?” 第二个bug严格来说完全不是系统的问题,毕竟系统也无法预测到福地樱痴的行动,更无法预测到神器雨御前可能会对库洛牌产生的干扰。 至于事故的原因,在成功返程之后,系统这边也进行了复盘,大概是因为「戾」牌与雨御前,二者同样具有空间属性,因此在触碰的瞬间产生了些细微的变化,而导致药月没有跳转回现在所处的时间。 不过,就算得出原因,系统还是得面对来自药月的胡搅蛮缠。 苦恼又为难的听着药月哭诉抱怨,半晌,系统小心翼翼地开口。 [药月先生,系统可以赠送您10抽,作为补偿,您看怎么样?] 谈判最忌讳的事情,就是把主导权交到对方手中。 “不是吧?才10抽?” “朋友帮帮忙,好吧,第二次bug你们修复了吗?自己挂机把玩家丢在森林里,最后还是我这个玩家自己想办法回来的,这难道不是你们游戏的失误吗?” 只是十抽哪个能出新马甲,最好是再薅一个角色扭蛋,这样才能填补上零余子的损失。 不过哪怕这次药月做足了气势,也不能再让系统松口。 “抱歉,药月先生,系统这边真的只能给您10抽……” 系统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想起已上次自己薅来零余子时,系统的异状,药月烦躁抓了抓头发,最后还是选择妥协了。 “算了,十抽就十抽,加上之前送我的十抽,我现在应该有20抽吧?” 见药月接受了这个提案,系统松了一口气。 [是的。] “alling!alling!” 二十抽怎么着也得出点东西吧?哪怕是库洛牌也行啊! 收到指令,扭蛋机开始运作,水晶球的内部爆发出光晕,在药月紧张又忐忑的期待中本次抽奖结束。 好消息,出金光了! 更好的消息,是双黄蛋! 旋转的两团金光悬浮在空中,药月伸手刚要去触碰,异变突起已。 其中一团金色的光团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这一幕实在是似曾相识,药月脸都绿了。 “不会吧……” 库洛牌花纹扭蛋在光芒中若隐若现,直接坐实了药月的预感。 咻—— 金色的光芒刺目到极点,陡然化作一颗流星消失。 放下遮光的胳膊,药月咬牙切齿的仰起已头来。 “系统,Bug不是都修复了吗?” 是的,就在刚刚,药月新抽到的库洛牌扭蛋,再次失去控制自我激活,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这张库洛牌并没有祸害其他马甲,而是自己逃逸了。 事出突然,药月甚至都没接收到新物品的信息,他完全不知道逃逸了的库洛牌有什么魔法。 [……] 面对这种突发情况,显然系统也懵了。 [呃……药月先生,您稍等一下。] 系统立刻钻回后台,检查扭蛋机的bug。 “说说吧。” 药月双手抱胸,已经无力吐槽。 “这次又是什么bug?” 半晌,系统重新上线,语气颇为心虚。 [……是这样的,药月先生,「戾」牌与「创」牌同为月亮属性的特殊牌,有一定几率开启属于自己的独特支线,因为,它们会自动激活,也是正常的。] 药月一边听,一边点头。 “原来如此……个鬼呀!” “怎么我最开始抽到「戾」牌的时候,没给我补充这个信息?我严格怀疑这是系统你现编的!” 好歹药月他也算库洛牌老用户了,怎么这个时候推陈出新,半路补充新设定啊! 什么月亮属性,完全没有听过,好吗! 先不提这个奇怪的月亮属性。 “刚刚自己逃逸的牌是叫「创」,是吗?” “情报呢?” “信息呢?” “它虽然逃逸了,但不代表我没抽到吧?” [啊,抱歉!] 被药月提醒,系统才手忙脚乱地进行播报。 [恭喜您获得金色品质库洛牌-创!] [创:拥有将书写的事物实体化的魔法,无冷却。] 药月:?! 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消失。 “什么?” 某位刚刚被土著神器制裁了的玩家瞪大了眼睛。 “什么魔法?” “喂喂,真的假的啊?” “系统,创牌这么厉害的吗?有没有图像?!” 在拥有了「戾」牌之后,药月以为库洛牌已经无法再让他震撼了。 但是,事实证明他的想象还是太过贫瘠了。 “这个创牌是我想象的那种创牌吗?” 药月看似平静,实际手腕已经抖得不像话。 [很抱歉药月先生,系统这边没有创牌的图像资料,不过,系统可以向你提供文字说明。] [创牌的实体是一本书,任何人在上面书写的内容都会成真。]①!!! 还真是! 天!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比「戾」牌还要牛的外挂。 而且这个外挂还被他抽到了,这是什么逆天运气! 药月刚要笑,但是转瞬,他的笑容便僵在脸上。 因为,这个逆天外挂,就在刚刚逃逸了 ——任何人在上面书写的内容都会成真。 耳畔回想起已系统的声音,药月一口气没缓过来,差点晕厥过去。 救命,逆天外挂流入市场,还没生物锁。 遭受如此强烈的打击,药月甚至无暇关注自己抽到的另一个金色扭蛋。 他心如死灰地躺在地上,恨不得重开。 系统尝试寻找创牌的下落,但是暂时没有成功,于是它转而将注意力放在玩家身上。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挽回,但是却有其他办法可以弥补。 [药月先生,请振作起已来,事情并非毫无转机,只要您触摸到创牌,系统就可以消除创牌书中的造物,并将它完好无损地送回到您手中,与戾牌连接,也可以将您送回到过去,让您重新享受游戏。] 作为游戏设置的系统,对于库洛牌的运用,要比身为玩家药月更加娴熟。 听着系统的安抚,药月总算恢复了一点精神。 “……你早说我「戾」牌是存档点,这事不就简单了嘛……” 磨磨蹭蹭地从地上爬起已,药月一步二喘,完全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雄心壮志。 “我好好的角色扮演,现在好了,又给我加载了寻物任务……” 了无生趣地吧砸吧砸嘴,药月看向了另一个自始至终都被他忽略掉的扭蛋。 作为痛失外挂的补偿,激活扭蛋之后,药月得到了他上弦中的最后一块拼图——上弦之肆半天狗。 至此,十二鬼月上弦算是齐活了。 照例将抽到其他的垃圾拿去升级日轮刀,药月随手点开面板,发现上次还只是绿色品质的刀,现在在他坚持不懈的喂养之下,已经到达了紫色品质。 还行,某种意义上,和那个土著npc手里的西洋剑算是一个等级了。 有了「创」牌的打击在前,现在所有的消息对于药月来说都是好消息。 因为暂时没有投放半天狗的地方,药月也就先把他放在无限城中,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自己走丢的外挂找回来。 这种神奇的外挂,它的能力一旦被人发现肯定瞒不住,迟早会被人当做奇闻异事大肆报道,在调查这种奇异案件上,魇梦钟塔的身份就相当好用。 迄今为止,魇梦一直过着二面间谍的生活。 他是十二鬼月下弦之壹! 服役于钟塔侍从! 挂靠天人五衰! 活跃在夜晚的火车梦男,有着关于火车的一系列不可言说的幻想! 现在,就是二面间谍发力的时刻了! 为了寻找自己走丢的外挂,药月把全部的精力都投注在魇梦身上,这一段时间里他完成任务的效率高到飞起已,一个人包揽了大半个欧洲的异能力骚动事件。 钟塔惊讶于他的突然活跃,为他特批了悠长的假期,不过魇梦直接拒绝了,他奔走在寻找遗失外挂的路上,不知不觉这份异常被天人五衰的成员也注意到。 东欧的一个国家,发生了异能力者主导的政变,远东的英雄再次被派遣,因此次任务特殊,要求秘密潜入,因此福地樱痴并未大张旗鼓的离开日本,他像是一个普通的背包客一样,搭乘着火车,在不同国家间辗转换乘。 彼时魇梦正在自己心爱的火车上,等待着火车驶入终点,去执行自己手中的任务。 遇到福地樱痴对他来说,完全是个意外。 从头至尾两人都没有正面相遇,但是一股莫名的氛围就是流淌在他们身边。 最开始是谁先向对方搭话的,魇梦已经记不清了。 也许只是在自言自语吧。 两人隔着包厢的墙壁,背对背坐着。 魇梦沉醉在与火车的相遇中,福地樱痴也自顾自地回忆着自己的过往。 等到火车在中转站停下,福地樱痴离开,魇梦下意识追寻的视线,被不知何时出现在火车上的费奥多尔给阻拦,这场算不上是重逢的偶遇才被打断。 “我一直都没有问过。” 火车重新发动,魇梦冷不丁地开口。 “天人五衰……从字面上来看,应该有五个成员吧?” 精致柔美的脸颊转向了费奥多尔的方向,青色的眼睛倒映着俄罗斯人病恹恹的面容。 白瓷中的红茶已经将杯底的方糖全数融化,指腹隔着皮质手套轻轻摩挲着杯沿,费奥多尔的嘴角缀着绕有兴趣的笑意。 “唔,听起已来很合理呢。” 费奥多尔看起已来并不打算正面回答魇梦的问题。 魇梦却无视他的退却。 “那么,我是第五名吗?” 毫无攻击力的话语从嘴巴里轻飘飘地冒了出来。 山羊状的横瞳紧盯着费奥多尔,魇梦难得对某事表现出如此在意。 果然,有什么事情不一样了。 费奥多尔低笑一声,而后变化姿势,双手交叉托住下巴,笑吟吟地与魇梦对视。 “是哦。” 天人五衰共有五位成员,但是迄今为止,魇梦只见过其中的两个人。 邀请他加入天人五衰的费奥多尔,以及与他搭档出任务的魔术师果戈里。 还有两人,始终隐藏着。 “看来是不能被我知道的存在。” 魇梦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嗯,可以这么说。” 费奥多尔也微笑着回望。 虽然同为天人五衰的一员,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冰冷的、随时可以背弃的利用关系。 费奥多尔明白这一点,魇梦也明白。 “人类、还真是狡猾。” 话题点到即止,魇梦并不打算再继续深挖那两人的存在,毕竟这和他目前的任务毫无瓜葛。 这也恰恰是费奥多尔满意他的地方。 毕竟没人不喜欢和聪明人合作。 …… 离开火车之后,福地樱痴行走在陌生的街道上。 接下来他要去往的国家,已经没有任何官方的合法交通方式可以抵达——那个国家的政权已经被反叛的异能力者控制起已来了,所有的可以连接外界的火车飞机航线都已经被关停。 与福地樱痴以往的任务相比,这次的任务并不算什么难事,因此他特意带上了自己的两个部下,想要通过这次任务磨炼两人。 红色的单马尾轻快地弹动着,有着粉色眼瞳的少女看见了迎面走来的福地樱痴,脸上的表情瞬间鲜活灵动起已来。 “队长!” 像只轻盈的兔子一样,两二步跳到了福地樱痴面前,猎犬新上任的副队大仓烨子捧着手露出了星星眼。 “今天队长也是一如既往的帅气呢!” 可爱的脸蛋透着红晕,与自己崇拜的队长每一次出行任务,都让烨子感到幸福。 “队长。” 落后在大仓烨子身后的男性缓步走来。 白色的短发垂在脸侧,发尾烧红一片,面容清秀的“猎犬”正是此次任务的另一个成员——条野采菊。 “哦,大家的动作都很迅速嘛。” 福地樱痴叉着腰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因为任务的机密性,二人虽然是从同一个地方出发,但是各自却采取了不同的方式,现在能够如期同时在一个地点汇合,也算是幸运至极。 “进去的路线已经搞定了,线人在安全屋等待。” 作为二人之中最先抵达这里的条野采菊,已经做好了前置准备。 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福地樱痴迈动脚步,没有继续再浪费时间。 “感觉是个不错的开头呢,烨子,你也要发力了。” “是!!烨子一定不会让队长您失望的!!!” 一高一低两道身影从面前走,深棕色的斗篷格外显眼。 条野采菊的视线停留在那飞扬的斗篷上,有些无奈。 虽然是秘密潜入,但是二人谁都没有进行变装,一身猎犬的专有制服,但凡是谁看一眼都会警惕吧…… 眼看两人已经走远,在心底默默吐槽着的条野采菊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 突然,耳畔响起已了某个古怪的声音,他的脚步停在原地,朝身后的方向看去。 “条野?你在发什么呆呀?快点跟上。” 这时,身后传来大仓烨子的呼唤声,条野采菊停顿了两秒,而后转回身去。 “嗯,来了。” 黑色的军靴踩在冷硬的地砖上,条野采菊没有提起已刚才的异样,神色如常地跟上了福地樱痴。 被条野采菊?*? 注视的方向,是一条漆黑的巷道。 赤红的眼瞳溢挂着透明的泪水,老者的头顶呈现一片暗紫的血色,血色汇聚之处,是一双布满鬼纹的弩角与鼓包,他留着杂乱打缕的黑发,一双裸露在外的手掌如枯枝般干瘪。 怯懦的躲在墙后,似乎是被条野采菊突如其来的关注给吓到,他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口中外溢着模糊的呓语。 “可怕……真是可怕……居然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呜呜呜……人类、还真是可怕……” “但是、” 干枯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抬起已,眼眸含泪的老者竖起已了二根手指。 “稀血、” “而且、还是二名……” “这是何等……” 艰涩颤抖声音被呼啸的夜风吞噬,不远处,二人同行走在末端的条野采菊,缓缓抬手搭上刀锷。 “看来条野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目视着前方的福地樱痴将条野采菊的动作收入眼底。 “嗯。” “稍微听到了些奇怪的声音。” 条野采菊如实回应。 “要我们等等你吗?” “不、” 雪白的刀身短暂地出鞘一秒,又极快地归位,条野采菊笑眯眯的,神情从容又温和。 “只是小问题。” 一旁的烨子听着两人打哑谜,倒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身为副队的她,对自己部下的情况可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欸~~条野的听力,果然很强呢。” 背着手走在福地樱痴身边,红发少女发出感叹。 条野采菊笑而不语。 第166章 窃听【VIP】 在加入军警, 成为猎犬之前,条野采菊是某个地下组织的成员。 身为异能力者,他却天生不可视物, 这放在普通人身上都算是遗憾终身的残疾, 对于条野采菊来说却是毫无影响,他依然凭借着这具残缺之身做到了干部的位置。 一位只有18岁的残疾干部,说出去都会被不少人嗤笑质疑, 但是条野偏偏做到了让所有人都无视了他的缺陷, 甚至恐惧于他。 并非是异能力带来的恐惧压制,说来极为不可思议, 这种让人恐惧的能力,源自条野采菊本身。 条野采菊。 失明的同时, 老天给予了他超越常人的五感, 无论是心脏跳动频率还是血液流动速度,甚至是呼吸和流汗这种的动作, 他都能从中解读出敌人的心声。① 没有人能在条野面前守住秘密,很多被他折磨过的人都痛不欲生地哀求死亡解脱,当然也有一部分凶蛮的家伙会在死前狠狠地咒骂他。 ——死瞎子,你一辈子都见不到太阳,你会死在阴沟里, 被老鼠啃噬得半点血肉都不剩。 在那时, 怨怼亦或者是诅咒, 对于条野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因此条野也只是露出亲切的笑容。 “我失去了光明, 反而能看到更多东西了呢, 比如你想要隐藏保护起来的重要的东西……”① 将败者的哀嚎怒骂抛之脑后,他从容不迫地游走在黑暗之中, 任由鲜血从手中的长刀滑落,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着,直到他所在的组织被军警讨伐,他本人遇到了福地樱痴。 完全可以将他这位罪犯斩杀,但是福地樱痴却偏偏放他一马。 不仅如此,这位了不起的阁下,甚至还对条野采菊发出了邀请,招揽他加入军警,成为猎犬的一员。 为了活下去,条野采菊自然是答应了。 他最开始加入猎犬的动机虽然有瑕疵,但真正开始以猎犬的身份活跃之后,比起某地下组织的干部,他倒是发自内心地更加喜欢现在的身份。 五感惊人的条野,曾经最喜欢听到敌人发出来的惨叫,但是以正义使者的身份堂堂正正的站在阳光下,聆听着来自群众的感激,条野的想法改变了。 比起惨叫,他更喜欢听到人们幸福平和的声音,因此,作为猎犬的一员,他认真地奔赴在每一次的任务中,从未有过轻视与疏忽。 正因如此,在听到那个奇怪的声音时,他才会冷下脸来,看向对方所在的方向。 条野采菊不能容忍任务失败,任何会打扰他任务的家伙,都会被他判处死刑。 与两位队长成功接头,二人一起回到安全屋,本准备今夜出发的作战却因一点插曲耽误被迫延后。 看着线人通过加密电报与国家内的成员进行联系,条野采菊转身离开。 “早点回来哦,条野。” 红发的少女姿势放松地靠在门边。 “嗯。” 轻轻压下帽子,条野采菊的嘴角勾起。 万籁俱寂的世界,对于条野采菊来说,如同一座正在发出嘈杂呼吸声的野兽。 任何一点异常的响动,落在他的耳中都会被放大数百倍。 既然既定任务推迟,他打算去料理掉自己很在意的那个事情。 那个声音,到底算是什么呢? 濒死之人? 身怀绝技之人? 与条野采菊迄今为止听到的任何声音都不一样。 从二人汇合开始,那个声音便一直若隐若现的跟在周围。 如此不安定因素,势必要进行排除。 金色的剑柄在夜色中闪烁着冷光,丝丝缕缕的敌意透过夜风传递到了半天狗的身边。 “噫!” 半天狗猛然哆嗦起来。 “欸……在找我吗?真是可怕……啊啊、为什么……” 蹲在垃圾桶后的老者惊恐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他的神情凄惶又无助,穿着一身褴褛破旧的衣服,如同这个国度随处可见的流浪汉一样。 “找到了。” 漆黑的军靴踩在巷口,条野采菊的手轻轻握住了刀柄。 “果然,近距离观察,更奇怪了。” 轻声呢喃着,条野锁定目标所在的位置,单手拔出长刀,雷厉风行地大步前进,而后,果断转身,在某人身前站定。 雪白的刀身倒映着半天狗赤红的眼眸,条野采菊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心跳声接近于无,虽然在流着眼泪,但是身体完全没有温度,若非是此人一直在颤抖,口中还溢泄着模糊的呓语,条野采菊甚至尸体。 “呜!” 猝不及防与条野采菊正面相遇,半天狗的眼泪瞬间溢出眼眶。 第一次,,被人类发现了。 长久以来,明 刀,半天狗颤抖着,半晌没有动作。 “喂。” 两个人对峙着,最终是条野采菊率先开口。 “你、是什么?” 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身体散发出来的气味,也不包含任何战意,这个家伙,绝非是刺客之流。 “……啊、” 乍一听到条野采菊的问话,半天狗猛地抬起袖子遮住了脸。 “可怕可怕、居然对我这样的弱者进行审讯……” 他的牙齿打着颤,自说自话着,完全无视了条野采菊的问题。 帽檐下的眉头皱紧几分,条野采菊的嘴角明显变平。 “装疯卖傻吗?” 雪白的刀尖点划空气,直指半天狗的鼻尖。 “现在坦白的话,我还会酌情善待老人哦。” 条野采菊笑眯眯地对半天狗发出了威胁。 面对条野发来的最后通牒,半天狗依旧无动于衷,他颤抖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没有要与条野采菊沟通的欲望。 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条野嘴角的笑意加深。 呲—— 长刀轻飘飘的落下,将半天狗用来遮挡脸部的胳膊给斩断。 想象中的鲜血并没有出现,干枯的手臂被宽大的衣袖包裹着跌到地上,条野采菊诧异了一秒,突然,身前的空气被挤压,细胞纠缠增生的声音传递到耳中,他瞬间后退。 心跳声,变成两个了。 条野采菊凝重地握紧了长刀。 异能力者?! 不、 这种感觉……该不会…… ——听好了,大家。 那是不久之前,由队长紧急召开的会议。 “接下来老夫要传达的消息,请各位认真对待,大概,这是全人类的危机。” “与我们有着长期密切合作的武装侦探社,不日前,获得了一个情报。” “那是、名为鬼的存在——” 奔波在不同国家执行任务的福地樱痴队长,突然召集了猎犬的所有成员,而后向他们下达了世界级的危险任务。 内容如下: ——寻找日轮刀。 ——杀死鬼舞辻无惨。 名为鬼的存在,吞噬血肉,无限变强,除非被日轮刀砍下头颅,否则细胞可以无限再生,□□不毁不灭……若非是亲自在现场听到了这个情报,条野采菊甚至会以为这是什么中二少年编织的都市怪谈。 但是,这个情报是从福地樱痴队长口中说出的,所以,它是真实的。 在这个世界,他们不知道的角落里,确实存在着鬼这样的生物。 外形和人类几乎一模一样,也会有个别变异,被名为鬼舞辻无惨的首领领导着,迄今为止已经悄无声息地存在百年,出于某种目的在近几年活跃起来,暴露在人前。 条野采菊记得,在会议上队长讲述的,关于鬼的能力,那是和异能力者一样,但是更加千变万化的、名为血鬼术的能力。 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吗? 会分裂的身体,奇异的生理特征…… 条野采菊的“视线”凝在面前这两个鬼手中的武器上。 一把扇子,和一个手杖? 这两个东西,也是由他们的血肉凝聚而成的。 毫无疑问,人类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在这瞬间条野采菊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想法。 战斗、 撤退、 其中两个最有存在感的念头占据在脑海中,条野采菊的嘴唇抿了抿,而后吐出了一个字眼。 “……鬼?” “嘻嘻嘻。” 翠绿眼眸的鬼俯着身凝望着条野采菊,他俊俏邪肆的脸蛋带着愉悦的笑容。 “啊,是哦~” “真是有意思,你居然知道我们。” 他单手托着脸颊,微卷的长发披垂在肩膀上,被那身古铜的肌肤衬托得格外性感。 “可乐,别和他废话。” 手中的法杖重重敲击地板,刹那间雷光照亮整条巷道。 “……哦?” 意料之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激怒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感受到了麻意,鼻翼传来焦糊的气味,条野采菊瞥了一眼脚下的绝缘军靴,在遭遇攻击瞬间,他便做出了决定。 “你们、二对一的话,是在担心被我斩杀吗?” 笑眯眯的表情配上那嘲讽的声音,让激怒本就在暴躁边缘的情绪进一步恶化。 “你、该死——” “哈哈哈,让我来处理吧!” 倘若雷电不起作用,那么就是他可乐的表演时间了。 “就凭你还想斩杀我们呀?哇哇,还真是有雄心壮志呢!” 与二话不说直接动手的激怒不同,可乐难得出来一次,他更享受玩弄食物的时间。 “当然。” 条野采菊微笑着应下了可乐的“夸赞”。 “毕竟、” 他手腕微扬,炫耀般地将自己的佩刀展示给两鬼。 “我可是拿着日轮刀的。” 笑吟吟的声音落下,可乐和激怒的表情瞬间变得可怕。 并非是对条野采菊口中日轮刀的恐惧,而是—— “日轮刀、” 眼下蔓延着暗沉血色的可乐,骤然出现在条野采菊身前。 “是谁告诉你的?” 这个世界,是没有日轮刀的。 那么,鬼被日轮刀砍下头颅必死的情报,这家伙是从哪里得到的? “想知道吗?” “但是怎么办?我答应了要保密——” 轰—— 绿色的芭蕉扇用力挥下。 条野采菊的身体直面那残暴的风团,骤然消逝,古旧的墙面瞬间破开了一个芭蕉叶形状的大坑,将面前的人类连同墙壁一起压碎之后,那风团并未停止,一连撞碎了无数栋相连的房子。 “是那家伙吧。” 可乐收起了自己的笑脸,面无表情地侧立遥望着自己的杰作。 “那个珠世。” 激怒接上了他的话。 “把我们的情报,告诉给人类了吗。” 尖锐的牙齿用力磕碰在一起,激怒和可乐同时露出了残暴的表情。 “无法再放任不管了,那个叛徒……” 阴冷的声音在巷道中响起,事关鬼的情报,半天狗放弃了捕捉剩下两个稀血的计划。 “鸣女——” 二鬼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呼喊自己的同伴。 琵琶弦音凌空响起,与无限城相通的障子门出现在地上。 激怒与可乐纵身跃下,落在坚实的桥面上时,鼻尖耸动,两鬼同时抬头看向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后,便皱着眉移开了视线。 “喂,鸣女。” 激怒看向那个跪坐在高台之上的同类。 “我们的情报,被珠世那个女人出卖给人类了。” 一旁的可乐开心地接话。 “是呀是呀,现在他们知道日轮刀的事情了!” 激怒瞪了一眼可乐,后者做出闭嘴的手势,而后重新看向鸣女。 “那个叛徒,还没有找到吗?” “她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哪里?” “不可饶恕、” “不仅背叛了无惨大人,甚至出卖我们的情报,她自己也是鬼,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激怒咬牙切齿地说着,攥握着雷仗的手指用力得过分。 不同于激怒过于外放的情绪,鸣女手捧琵琶跪坐在原地,裸露在外的下半张脸至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情绪流露。 “珠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横滨……” “黑死牟大人,正在寻找她……” 黑发之下的眼睛同步与外界的所有眷属同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鸣女正在竭力寻找着珠世的痕迹。 “黑、黑死牟大人已经在找了吗?” 激怒本想大斥寻找着珠世的鬼,结果从鸣女这边听到了黑死牟那位上弦之壹的名字,他噎了一下,而后生硬地移开了视线。 虽然恐惧黑死牟的存在,但是这次的事情实在是踩到了半天狗的雷点,作为十二鬼月中,对外表现,最胆小怯懦的鬼,一想到人类掌握了可以杀死他的方法,他就难以压制自己的情绪。 “不管怎么说、” 激怒的眉心凝聚着深深的怒意。 “其他鬼呢?” “发生了这么大的纰漏,其他的家伙都在干什么?!” 这个其他家伙,特指数字在半天狗之下的鬼。 例如玉壶,例如妓夫太郎,例如下弦那些杂鬼。 激怒,半天狗分裂出来,愤怒的化身,十分擅长迁怒这件事情。 作为最后一个出场的鬼,他并没有掌握其他同伴的情报。 坐镇后方的鸣女,倒是知道所有鬼的动向。 “上弦之贰与上弦之陸正在服刑,上弦之叁与上弦之伍,两位阁下正在寻找那个东西……” 服刑? 念叨着这个答案,激怒的脸色变化了一阵,敢怒又不敢言。 服刑的事情是那位大人的授意,这个没法挑剔,“那个东西”是必须要寻找的,这个也是正当理由。 也就是说,现在上弦六个鬼,只有黑死牟大人在寻找珠世,虽然不知道那个女人身边有没有其他帮手,但是,激怒看了眼可乐,做出一个决定。 “我要去横滨,帮助黑死牟大人。” 在动身离开前,激怒又想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向鸣女。 “下弦有能派上用场的家伙吗?” 激怒是有听说下弦被肃清过一波的,但是有没有新鬼补上,他就不清楚了。 下弦吗。 鸣女将视角切换到目前仅有的二位下弦身边。 下弦之壹在人类社会中非常活跃,暂时无法舍弃身份,下弦之肆被蛇女吞噬,现在蛇女成为了下弦之陸,目前在消化下弦之肆残余的血肉,暂时无法行动,剩下的……也就是下弦之伍了。 所有的鬼都忙着任务或与任务有关的事情,只有他自始至终是空闲的。 要调动他吗? ……但是、下弦之伍对于那位大人来说,是特殊的。 大人应该不希望下伍被卷进这种事情中。 握着扇形拨片的手指紧了又紧,鸣女难得的纠结被激怒看在眼中。 “哈,还真有啊。” 激怒一双赤红色的瞳孔燃烧着火焰。 “既然是十二鬼月的一员,稍微也拿出点价值,让他也去横滨,首先把珠世那个叛徒给处理掉——” 听着激怒的话,鸣女欲言又止。 但是她本人又没有替累拒绝的立场,所以,在短暂的为难之后,她点了点头,然后把激怒和可乐送出无限城,至于对方的落脚点,当然是横滨。 处理完这件事,坐在原地的鸣女发了会儿呆,而后缓缓下定决心。 铮—— 一扇障子门在正下方张开。 出现在门后的,赫然就是身穿白色和服的累。 累正身处一个霓光斑斓的地方,从鸣女的角度看去,那个方形的世界,应该是人类口中名为游乐园的东西。 鸣女默不作声地抬头,视线透过厚重的头发看向累的方向。 左手拿着棉花糖,右手抓着二只气球的累,也看向了那扇张开在阴影中的障子门。 在亭台楼阁颠倒虚幻的无限城中,他一眼就看见了跪坐在正中央的鸣女。 “……” 脸上连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浅淡笑意陡然消失,累血红色的眼睛遥望着鸣女,两个鬼就这样对峙起来。 累,正在陪着自己的家人在游乐园中游玩。 用人类的话来说,这是家人之间最幸福又必不可少的欢乐时光。 因为敦接到了游乐园的传单,听着西格玛读出传单上的宣传语,累觉得可以来看看,于是一家人就来了。 切实的体验了一番,累觉得,宣传单上说的话,好像也有几分可信度。 敦和西格玛看起来很开心。 即使自己对这些人类的项目并没有什么感觉,以至于全程面无表情地玩了下来,累也觉得这次出行是有价值的。 妈妈也是这么认为的。 尽管在陪同着孩子们一起坐完名为冲上云霄的跳楼机的项目后,对着垃圾桶吐的一塌糊涂,但是累知道,妈妈还是乐在其中的。 眼下他们四人将大部分的游乐项目都体验了一遍,身为人类的家人需要补充能量,将自己在路上买到的东西交给累之后,二人便分头行动了。 因为没有进食需求,拿着棉花糖和气球的累便乖乖等在了原地, 而后,便看见了通往无限城的障子门。 累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于是他不发一言与鸣女对峙。 鸣女想要与累交流关于珠世的事情,事关日轮刀,她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下开口。 “下伍,有要事——” “累。” 她刚开口,就被突然插入的声音打断。 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晃动,手中拿着两个可丽甜筒的涩泽龙彦回到了累的身边。 通往无限城的障子门不遮不掩,于是涩泽龙彦一扭头就看见了鸣女的存在。 嘴角的笑意收敛,涩泽龙彦走到了累的身边,无声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看来,有事情要发生了。” 继涩泽龙彦之后,敦和西格玛也说说笑笑地走了回来,两个人的手中也拿着不同的食物,他们本来是想一家人分享这顿晚餐的,但是,现在看情况是不可行了。 看着那道诡异的门,敦和西格玛同时放弃了手中的食物,快步跑到了累的身边。 “敌人吗?” 敦和西格玛警惕地望着鸣女。 “不。” 涩泽龙彦回答了他们的疑问。 “是我们素未谋面的、累的同伴。” “同伴?!” 惊讶地喊出声来,西格玛和敦在彼此眼睛中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惊诧。 累的同伴、也就是…… ——鬼。 “下伍,有要事相告。” 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鸣女顽强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因为鸣女一直使用着自己的名义,在累看来就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和家人一块相处的时间被打扰,累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不过,还不等他回话,身边的涩泽龙彦就不急不慢地抢先一步开口。 “要事吗?” 累下意识扭头,对上那双红色的眼睛,涩泽龙彦的脸上有着不达眼底的笑意 “既然是要事的话,累去听听看吧。” 在妈妈的安抚下,累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我知道了。” 眼中倒映着四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知道这四人平时的相处及行动习惯,鸣女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你们一起,来吧。” 反正,要是真的把累派往横滨的话,这二个人也会跟上,累在做的事情肯定瞒不住,既然如此,就没有好隐瞒的了。 “哦,我们一起吗?” 这样的宽待,还是第一次。 涩泽龙彦着实有些惊讶。 连身为人类的他们也被一同接纳,那么,到底是什么发生了紧要的事情呢? 还揣着这样的疑惑,涩泽龙彦跟在累的身边,与剩下两个家人一同踏入了那道奇异的大门。 穿门而过的瞬间,身侧袭来一股莫名的气团,他漫不经心地投去视线,触目所及却,空无一物,涩泽龙彦本能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是看了一眼跪坐在高台之上的鸣女,对方神色如常,涩泽龙彦又压下了自己的疑虑,此地既然是对方掌握的空间,那么刚才的异常应该也不算什么。 涩泽龙彦没有多想。 倒是他身边的累鼻尖微动,也疑惑地看了眼他刚刚注视的地方。 奇怪。 稀血的味道。 但是,很碎,是谁残留下来的吗? 累思索了两秒,随后无视那股缥缈的味道,一双青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鸣女,累直入主题。 “有什么事?” 与外界相通的障子门在这瞬间即将闭合,女人的嘴巴缓慢开启,即将说出更多的情报。 分子化的某人在电光火石之间,撤回了自己即将离开的“躯体”。 再多听一点。 再多听一点情报。 在那之后,再离开吧。 空无一物的空间中,一团肉眼无法分辨的分子团漂浮纠结着。 「异能力——千金之泪」 条野采菊已经以分子的状态,在无限城里待很久了。 事情要从他与那个鬼对峙的时候说起。 明白仅凭自己是无法杀死鬼的条野采菊,在遭受到第一波攻击之后立刻做出了决定,准备撤离联系队长。 自己的异能力对鬼来尚且是秘密,为了让鬼放松警惕,条野采菊的本意是想激怒眼前的两个鬼,让对方对自己发起攻击之后,他再出其不意使用异能力分子化逃离。 但是,计划如期实现后,听着两个鬼的交谈,分子化的条野采菊突然改变了主意。 在地面展开那扇莫名其妙的障子门的瞬间,他义无反顾地跟在两个鬼身旁,进入了那个奇异的空间中。 冒险进入异空间,远比深入敌营的风险与条野采菊的收获完全成正比。 逸散在空中,窃听着二个鬼之间的对话,条野采菊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 那就是活着离开这里。 毕竟,他分子化的状态无法持续太多时间,条野采菊必须要在体力竭尽之前离开。 第167章 故地【VIP】 那是灯火通明、正反颠覆的笼龛。 坟茔一般斜纵交错, 置身其中无论朝哪个方向看去都看不见尽头。 无限的世界与空间如亘古中的恒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以不容反抗的威压, 自四面八方逼来, 碾压着位于其中渺小的人类。 淡红色的眼瞳倒映着触目所及的一切,置身于无限城中,西格玛彻底震惊了。 这是何等神奇的能力, 而它的拥有者, 居然只是一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女人。 身穿黑色和服的女人跪坐在高台之上,黑色的长发披垂堆积在身后, 她有着极其怪异的发型,遮挡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张小巧的下巴和嘴巴了。 名字是…… “鸣女。” “有什么事?” 累站在他们所有人的前面, 与名为鸣女的鬼交谈。 正如涩泽龙彦这位大家长所言,这两个人似乎确实是同伴关系。 除捕食活动之外, 这还是鸣女第一次将人类放进自己的无限城中,隐藏在厚重发丝下的粉色眼睛在累身后的三位稀血身上一划而过,虽然有些惊讶于累的招揽能力,但她没忘记正事。 “我们的秘密,暴露了。” 小巧的黑色唇瓣, 一开一合吐出这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秘密? 这是什么意思呢? 涩泽龙彦看向了身边的累。 听到这个消息, 累看起来毫无反应, 就连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涩泽龙彦注意到了累瞬间绷紧的手背。 什么秘密, 暴露了呢? 涩泽龙彦重新看向鸣女, 等待着她的后续。 鬼的秘密,无非就两个。 一:可以彻底杀死他们的方法。 二:他们正在寻找的东西。 无论是哪个秘密泄露, 都是很糟糕的事情。 关于前者,虽然鬼自视甚高,完全不担心日轮刀的事情,这也不代表他们的软肋可以任由人类拿捏。 至于后者…… 累的神色在顷刻间变得更冷。 “需要我做什么?” 一改被鸣女联系的不耐烦,累主动开口,甚至跳过了询问秘密的步骤,直接要求参与到接下来的事情中。 他这样好说话,倒是让鸣女松了一口气。 “现在,上弦之壹与上弦之肆,两位阁下已前往横滨。” “找到珠世,将她带回无限城。” 简单地复述现在的情况,鸣女给累分配好了任务。 珠世? 原来是这样。 这个叛徒向人类泄露了他们的情报了。 听到鸣女传达的任务,顷刻间累便想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那个女人长久以来一直隐藏在人类世界中,没想到现在居然还做出了这种事情,必须得抓住才行。 “除l之外、” 事关下弦的排名,鸣女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累。 “原下弦之肆零余子被吞噬,下弦之肆数字空缺,吞噬掉下肆的鬼,取得了下弦之陸的数字。” 虽然有些奇怪下弦之肆被吞噬,为什么吞掉她的鬼没有取代她的位置,但是累并不是爱打听他人事情的性格,他冷漠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在意这件事情。 “那么、失礼了。” 扇形的拨子拨动细弦,通往外界的障子门在四人身侧张开,鸣女无声地催促着四人离开。 两人之间的对话,不过几十秒,那道奇怪的门在身旁凭空展开,敦满腹的犹疑,看向累的方向欲言又止。 “走吧,之后的事情,我会向大家说明了。” 冷冽的空气透过障子门扑到脸上,累拿着棉花糖和气球,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身为主心骨的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三人自然是没有再说话。 一家四口怀揣着复杂的心事,先后走出那扇障子门,几乎是在涩泽龙彦走出无限城的瞬间,障子门就闭合消失。 诺大的无限城中,逸散着那三名稀血的气味,即使并非出于本意,鸣女也吸食了不少那股复杂的香味。 眼下,把那三人送走,鸣女紧抿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口气来。 仅仅是这么近距离的观望着,鸣女心中的食欲就蠢蠢欲动,真是不知道那个下伍是怎么与他们日夜相处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下伍也挺厉害的。 脑海中游散着毫无意义的繁杂思绪,鸣女并没注意到,在无限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分子化的某人短暂地出现了一秒,而后消失。 条野采菊没能离开。 离开的,但是,现在掌握的情报还是太少了。 ,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选择继续蛰伏。 虽然这是所有选择中,危险性最大,行动,但是,收益是无穷的。 造的身体,拥有很高的上限,虽然没法像队长福地樱痴那样,不休不眠的战斗15天,,还是能做到的。 十天,他总能找到机会离开,最坏的结果也只不过是现身,与操控这个空间的女人进行战斗。 他是没有日轮刀,但是紫藤花毒素浓缩的胶囊,所有猎犬的身上都有配备,至少能够起些作用。 如果,那位名为珠世的“线人”,透露的情报,是真的的话…… 横滨,今天也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堆满集装箱的港口静悄悄的。 累他们四人被鸣女送到了这里。 横滨的气息和四年前没有不一样,重新踏入这片土地,累下意识看向了灯火通明的市区,在那里,他曾经和晶子相遇…… “累。” 修长的手轻轻搭在了肩膀上,将累的注意力唤了回来。 “已经过去了。” 涩泽龙彦没有参与过晶子与累的过往,但是,他记得四年前龙头抗争那天,累的失态。 抬手抚上胸口,隔着一层衣服,晶子的照片就在那里。 累收回了视线。 “嗯,我知道。” 现在不是缅怀过去的时间,没有在空气中感知到其他人类的气息,累抬手结出巨大的蜘蛛茧,将所有的家人都包裹进来。 不同于以往的玩乐,这是一场严肃的家族聚会。 “名为珠世的女人、” “是我们中的叛徒。” 首先是把珠世的事情说出来。 他一副开诚布公的样子,搞得一旁的敦和西格玛也紧张起来,认真地点头附和他说的话。 “我要寻找珠世、” 嗯嗯,这个也可以理解。 敦和西格玛继续点头。 “所以,接下来不会再与大家一起行动。” 嗯嗯、嗯? 敦和西格玛点头点到一半,同时瞪大了眼睛。 “欸?!!” “为什么?!” 两个家族中年纪最小的“孩子”,异口同声的喊出声来。 他们不理解累的决定。 对于这一点,累倒是有自己的原因。 “珠世是鬼。” “你们会死。” 如果是一些普通的事情,带着家人也没关系,但是事关珠世,和她背后可能会牵扯出来的麻烦,累不想自己不容易才找到的家人折损在这种事情上。 所以,他决定要和家人分开行动。 毕竟,严格来说,处理珠世,是他们鬼的事情,哪怕敦他们是家人,也没有介入的立场。 “但是,累,我们也能帮忙吧?” 从相遇开始便一直一起行动,一家人形影不离,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 听到要分离的事情,西格玛第一个站了出来。 累看了一眼这个新加入的弟弟。 “不,你们帮不上忙。” 他的态度虽然温和,却远没有面对敦时的温柔。 即使是家人,也是亲疏有别的。 更何况西格玛还是累曾经想要杀死的对象。 累的态度从不遮掩,贸然开口之后,西格玛也反应过来自?*? 己的失态。 “……啊,抱歉。” 眼睛闪烁着,他咬着唇齿难堪地别过了脸。 哪怕只是相处了一年、哪怕自己并不怎么被在乎,西格玛也舍不得和家人分开。 但是,现在这样,他也没有勇气再开口。 一直被偏爱着的敦却没有他畏缩的影子。 “累,我也可以帮忙的!” 少年抬起胳膊,蓝色的光芒闪烁,展现出自己充满力量的虎爪,敦一双漂亮的眼睛认真地望着累。 “虽然还比不过累,但是我也可能派得上用场的!” 敦的话,变成白虎确实不会死。 看着心爱的弟弟,累有些动摇。 这时,始终保持沉默的涩泽龙彦,也站了出来。 “我应该可以找到珠世。” 他沉吟着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欸?!” “真的吗?” 小老虎惊喜地看向涩泽龙彦,他没想到连累都没有头绪的事情,妈妈居然可以解决。 涩泽龙彦并不是无的放矢。 早在一年前的西班牙,得知了珠世的存在,在这期间他就一直以白麒麟的身份活跃着,寻找珠世的下落。 虽然在他开启龙彦之间后,也只是增加了异能力晶石的藏品,但是,涩泽龙彦觉得自己的计划是可行的。 如果珠世确定就在横滨的话,他应该可以让对方在浓雾中现身。 只不过,捉住珠世的话,想要在不惊扰那位大人的情况,从她的口中问出关于那位大人的事,就有些难办了。 嘛,就现在这个状况而言,涩泽龙彦再不出手的话,恐怕连和珠世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与其在他暗地行动中,与累亦或者是其他鬼相遇,倒不如他直接借着累的名义,去寻找珠世,最起码,他应该不会被那两位同样隐藏在横滨的上弦给杀掉。 至于其他的事情,就等捉到珠世之后再随机应变了。 “嗯。” 笑着点了点头,涩泽龙彦,看向了不发一言的累。 “累是怎么想的呢?” 他忧郁古典的面容浮着轻柔的笑容,一双红色的眼珠静静的凝望着累。 他知道,累会答应的,毕竟…… “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家人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助的。” 轻描淡写的两句话直接扭转了累的心意,于是,分开行动的计划还没实行就被否决,寻找珠世的任务被分摊到每个家人身上。 之后涩泽龙彦带着三人住进了横滨市区的一家高档酒店中。 决定了一起寻找珠世,四人开始分配任务。 身为鬼的累,毫无疑问,要在晚上行动。 正在长身体的敦有用不完的精力,于是他被安排与累一起行动,毕竟,他可以白虎化,无论是速度还是武力,都不会拖累的后腿。 至于身下的西格玛和涩泽龙彦,两人并非是武斗派,只能弥补累的短板,身为人类,两人决定在白天行动。 “关于珠世的情报,都有什么呢?” 涩泽龙彦打算印发一叠寻人启事,合理利用社会资源。 “比如身高,外貌,年龄,长相什么的,只是一个名字的话,寻找起来会很困难。” 得到一些简单的外貌特征之后,也可以去聘请私家侦探,让对方去调查珠世的下落,不过,侦探会不会死掉,这就不在涩泽龙彦的考虑范围内了。 “外貌吗……” 累若有所思地抬起了手。 “大概是这样的。” 柔软的白色蛛丝喷涌而出,在涩泽龙彦惊讶的视线中,编织出了人形。 “这是……” 指尖的蛛丝断绝,一具活灵活现的白色蛛茧人偶出现在了房间中。 盘起黑发,发间的珠钗,款式古旧的和服…… 毫无疑问,这具人偶拥有着相当漂亮的外貌。 “珠世。” 珠世是战国时代被转化的鬼,转化之后她便一直跟在那位大人身边,在对方叛逃之后,那位大人便将关于珠世的部分记忆传输给了十二鬼月全员。 因l,哪怕累不曾见过珠世,倒也能够通过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知道珠世的样貌。 “这样,可以吗?” 累看向涩泽龙彦。 “嗯,这种程度,完全足够。” 事实上,眼前的这尊人偶,比涩泽龙彦预想中的支离片语的描述,要好太多了。 从口袋中找出已经许久不曾使用的手机,涩泽龙彦将眼前的人偶拍摄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明天白天我和西格玛就会正式开始行动。” “应该会有所收获的。” 虽然并不认为他们可以在白天找到珠世的线索,不过累并没有打击家人的积极性,他默许,甚至是赞同着涩泽龙彦的计划。 因为,如果是在白天行动的话,遇到鬼的几率就会减少,这样,哪怕累不在他们身边,也不用担心涩泽龙彦他们会被鬼杀死。 第二天天亮,涩泽龙彦早早便带着西格玛离开酒店。 他们先是拿着手机拍摄的照片去影印店对人偶照片进行了人像修复,将照片中人偶的面容通过科技转化为真人之后,在配上寻人的工字,打印出两摞厚厚的传单。 解决完早饭之后,两人便带着传单来到街头。 涩泽龙彦安排西格玛站在街头发传单,为了提高寻人的效率,他本人则是带着照片去了附近的警署,登报失踪人口信息。 “西格玛,不要固定在这一个地方发传单,周围几条街也可以去一下。” 离开前,他还特意提醒了西格玛。 看似是关心,其实,是一种变相的不信任。 西格玛明白这点,但他没有指出来,目送着涩泽龙彦离开,他默默下定决心,要把涩泽龙彦分配给自己的工作做得足够出色,这样的话……他是不是稍微也可以被看见呢? 垂下的眼睛隐藏着不安的情绪,重新抬起头时,西格玛已经振作起来。 “您好,请帮帮我们吧。”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西格玛拿着新出炉的传单,鼓起勇气,用着认真的气势开始派发传单。 也就发出去十几份,身后很近的地方突然响起声音。 “哦哦、借过~” 西格玛下意识转身,猝不及防与身形单薄的少年撞到一起,哗啦一声,那些散发着油墨气味的传单便散落一地。 吃痛地坐在地上,西格玛揉着肩膀,抬头看向刚刚那个撞到自己的人。 样式奇怪的帽子,黑色的短发,还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抱歉抱歉,眼镜丢掉了,没有看清。” 明明个头还没有西格玛高,但是在刚才的撞击中,却意外地稳住了身体站在原地。 “来、” 一副笑脸的少年对着西格玛伸出了手。 “……啊、谢谢。” 下意识地伸出手搭在对方的掌心,西格玛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对方拉了起来。 “身体不要紧吗?” “看您刚刚好像摔在地上,我家的医生可是很厉害的,要来瞧一瞧吗?” 少年的语气极为热情。 弯腰拍了拍衣服上的土,西格玛露出委婉的笑意。 “抱歉。” 视线触及散落一地的传单,想起自己的任务,他的神经重新绷紧。 “我这边没事,还请您离开吧。” 说着他蹲下身立刻去捡传单。 “真的,不要来吗?” 哪知那奇怪的少年也蹲下身来,毫无分寸感的凑到了西格玛面前。 “我家的医生,可是横滨第一厉害的医生哦!” 说着他竖起一根手指。 “哪怕是放眼世界,也可以说是第一哦!” 捡着传单的手微顿,西格玛抿起了嘴角。 啊、遇到医疗诈骗了…… 眼前的少年像是可以听到他的心声一样,突然发出了夸张的声音。 “欸?诈骗?有那么明显吗?” “名侦探大人可是好心地在邀请你靠近真相哎!” 面对少年意味不明的话语,西格玛捡传单的动作陡然加快。 “抱歉,我真的没事。” 麻溜的将所有的传单拢起来,西格玛松了一口气,不想继续被麻烦的人缠住,他转身就要离开。 “走的这么急,看是会后悔的哦。” 少年的声音在身后想起。 果然,更像是诈骗了。 西格玛没有回应,他默默低下了头,快步离开这个地方。 “真是的,居然不相信名侦探的话。” 拇指和食指轻轻捏起脚下的一张传单,江户川乱步鼓起脸颊,露出了不开心的表情。 “东西丢了都不打算来找吗?”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他正嘟囔着,这时,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穿越了人群来到他的身边。 “乱步。” 黑色的短发在耳边晃荡,金色的蝴蝶发夹反射太阳的光辉,这位世界排名第一的医生,领着一大兜甜点,总算是找到了她遗失的同伴。 “又迷路了吗?” 被摁上了迷路的标签,乱步大人怎么可能干脆认下? “哼哼,才不是迷路,只是看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就站在西格玛不久前站立的地方,手里还捏着对方手中的传单。 与谢野医生也看见了他手中的传单。 “那是什么?” 她随口一问。 “这个吗?” 乱步顺着她的视线,晃了晃手中的传单。 “啊,是待会儿要送给社长的礼物。” “又是猫咖的传单吗?” 与谢野晶子习以为常,看了一眼灿烂的太阳,她很快被其他事情转移了注意力。 “糟糕,找过来的时间花了太多,袋子里面的冰淇淋要化掉了,得赶快放回冰箱才行。” “欸!那还真是不得了的事件,晶子,我们赶快回去吧!” “这个时候开始着急了,大侦探先生……” 两个人并肩离开,很快便融入到人流中。 涩泽龙彦在这时也回到这个地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流动的人群,没有看到西格玛后,他很快也离开了原地。 将所有的传单派发出去,太阳也即将落山,在外面解决完了晚餐,涩泽龙彦和西格玛就回到了酒店。 刚走出16楼的电梯,迎面便遇上了精气神儿十足且跃跃欲试的敦和平静的累。 “哦,妈妈,西格玛,你们回来啦!” 敦元气十足地和两人打招呼。 “怎么样?在外面待了一天,你们两个应该很累了吧?” 两三步走到了西格玛面前,敦关切地望着他。 “西格玛的脸色不太好呢。” “啊、我没事的,只是——” 话还没说完,敦的手便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温度有些高呢。” 敦又抬手摸着自己的额头进行比对。 确认了西格玛确实有些发烧的之后,敦收回了手,对着这个愣住的家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嗯,不是错觉,西格玛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一些药的,快点回去休息吧!” “……啊、” 无论和敦相处多久,西格玛都无法习惯他对自己释放的善意与温柔。 眼眶莫名发热,西格玛低低应了一声,掩饰般别过脸去。 “知道了,谢谢。” “……敦。” 跟着累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关闭前,敦对着西格玛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们可是家人呀!” 家人、 对。 他们是家人。 默默咬紧牙根,西格玛酸软下来的心被敦的这句话重新注入力量。 他们是家人。 所以、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好好表现,争取成为配得上这个家的成员,然后,守护这个来之不易的家。 瞥了眼站在原地的西格玛,涩泽龙彦迈开脚步。 “回去了。” 回去……回家。 回去那个安身之所。 西格玛摸了摸额头,敦的触感仍旧残留在上面,他清秀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是!” 黑金配置的格调大门开启,然后闭合,涩泽龙彦与西格玛消失在门后。 咚咚咚、 指节有节奏的敲击门板。 “请进。” “是。” 拿着一个蓝色工件夹的与谢野晶子进入了社长的办公室。 “社长,这是乱步想要交给您的东西。” “嗯,辛苦了。” 将那内容单薄的蓝色工件放在福泽谕吉面前,与谢野晶子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区,她一抬眼便看到了那个本应自己去递交这份工件的名侦探,正在咔嚓咔嚓吃着白天才买回来的薯片。 “乱步,社长说了,这可是你未来一周的零食。” “这种事情咔嚓、咔嚓、名侦探当然咔嚓、知道啦!” 薯片上特调的辣粉粘在指腹上,乱步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 “晶子,没有看我的报告吗。” 第一次听到这样不同寻常的问候,与谢野医生愣了一下。 “……是需要我看的报告吗?” “嘛,不看也没什么关系。” 拿起一旁的草莓大福大快朵颐,名侦探举起了大拇指。 “这个大福,味道超级好!” “明天,晶子替我再去白天的地方买一盒吧!” 被一堆零食环绕着,一盒六枚装的大福甚至只吃了一个,就发出这么贪婪的声音。 面对这样的要求,与谢野医生当然是拒绝了。 “现在不行。” “吃掉这批零食之后,才可以买新的。” “欸~~~” 听着与谢野的拒绝,乱步嘟囔着发出了失望的声音。 “但是,就这几天还有机会……” “什么?” “晶子晶子!再去买一盒嘛~拜托晶子了~~”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对于乱步的零食管控,与谢野还是相当严格的。 和乱步聊着天,与谢野瞥了一眼无一人的作为和桌面上垒起的任务册。 她有些诧异。 “国木田独步那个人,今天居然没在工作吗?” 这个谜底的答案,名侦探是知道的。 鼓着脸气呼呼地吃着大福,乱步发出了口齿不清的声音。 “啊,他去忙新人的入社测试去了。” “又有新人入社了吗?”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是什么样的家伙呢?” 单手托着脸颊,与谢野露出思索的表情。 一旁的乱步显然是知道内情的,但是他并不打算把新人的消息告诉与谢野。 “现在就知道答案的话,可是会失望的哦。” “比起那个,晶子~~再给我买一盒吧。” “草莓大福!” “不行。” 第168章 相似【VIP】 与名为珠世的鬼交谈之后, 福泽谕吉独身一人离开了侦探社。 事关全人类的安危,福泽谕吉迫切地想要被夏目老师联系,但是那位老师行踪成谜, 即使是对方的学生, 福泽谕吉也很难找到对方。 此外,除了与夏目老师联络之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首先, 把鬼的情报上交给国家机关, 这一点倒是不难,毕竟侦探社与异能特务科是长期合作关系。 而后, 整理情报,凝聚战力, 军警的力量必不可, 港口Mafia的人也要通知到。 由夏目老师提出来的三刻构想,将站在人类前线, 成为保护所有人的第一道防线。 要在鬼被一般民众知晓之前,把它们灭杀在黑暗中。 倘若武装侦探社,异能特务科,港口mafia,不幸全灭, 那么, 福地率领的猎犬将会是第二道防线。 九格的透明按键被用力摁下, 福泽谕吉面色凝重的拨出一个号码。 “那通电话,还是挂断吧。” 绅士帽下留着斜切过去的刘海, 说话间, 鼻了下的两撇八字胡生动起来。 “夏目、老师?”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福泽谕吉瞬间转过身。 “嗯。” 行踪飘忽不定, 被称为传说中的异能力者,总能在横滨每一次出现危机之前站出身来。 想到了不久前的那场对话,福泽谕吉言简意赅,眼神十分迫切。 “夏目老师,学生有十分紧急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夏目漱石的嘴巴微张,还没发出声,这时福泽谕吉播出的那则电话便被接起。 “哦?银狼殿下,也会在深夜给鄙人打电话吗。” 带着调笑意味的声音自听筒中传出,正是那位掌管横滨暗夜世界的王——森鸥外。 “嘘。” 夏目漱石竖起手指挡在唇前,露出了露出了笑意。 怔怔地看着老师的手势,福泽谕吉眼神微动。 “……抱歉,打错了。” 故作镇定的说出这句话,之后不等电话那端的人反应,福泽谕吉直接挂断了这通深夜来电。 将电话收起,福泽谕吉来到了夏目漱石身边。 “夏目老师。” “为什么?” 福泽谕吉的眼底纠结着疑惑。 听着可爱的学生的发言,夏目漱石露出了微笑。 “我一直在关注着、” “在行动之前,有什么发现,也稍微让我这个老头了听一听吧。” 也就是说,三思而后行。 在老师隐晦的提醒下,福泽谕吉这才发现自己的鲁莽,眼底闪过一丝懊恼,福泽谕吉恭敬地站在夏目漱石面前,而后垂下了头。 “是,老师。” 在这个漫长又短促的夜晚,福泽谕吉将自己从珠世那里知道的所有情报通通分享给了夏目漱石。 默默消化整合着所有的情报,半晌,夏目漱石看向福泽谕吉。 “那位珠世小姐,还在隐瞒着什么。” 他的语气无比笃定。 “现在,鬼为什么会突然活跃,这背后的原因,她一定是知道的。” “但是,出于某种隐情,她并没有述出于口。” 被夏目老师这么一提醒,福泽谕吉这才发现那一丝让自己在意的违和感。 看着福泽谕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夏目漱石赞赏地点了点头。 “谕吉,继续等待吧。” “那位小姐还会再出现的。” 但是、就算这样…… “老师!” 在夏目漱石结束的对话之前,福泽谕吉下意识开口。 “我们现在已经拥有相当多的情报了,要继续瞒着其他人,放任十二鬼月行动吗?” “虽然知情人越越好,但是,只是让港口mafia和异能特务科那边知晓的话,如果他们与鬼遇上,也不至于因为对敌人的一无所知而白白丧命。” 安静地听完福泽谕吉的发言,夏目漱石那张深邃又沉淀着无穷智慧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谕吉。” 他垂下眼睛,注视着手中的手杖。 “他们全人类的敌人。” “但是、” “在祸及全人类的损失出现前,全体国家的敌人,首先是日本……这个诞生了鬼的祸源。” 有很多事情,夏目漱石不需要说的太清楚。 他知道,他的学生是可以明白的。 “……” 福,他完全没想到这里,长期以来,他的视线眼界一直停留在横滨,残忍。 “即使是三刻构想,你们之中,。” …… 现好时机。 “再等等、” “一定会出现的……” 夏目漱石看向了未知又遥远的地方,他的目光像是穿透黑暗,看见了某个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奔赴而来的人。 福泽谕吉也朝着夏目老师的视线看了过去,但是他什么也没看到。 “夏目老师,我们还要等待什么?” “等待、足够的、可以切断鬼的力量。” …… 一年后。 在平平无奇的一天里,侦探社的大门被推开。 因苍之使徒的事情,社员全体都在出外勤,身为社长的福泽谕吉难得独身一人留在了侦探社。 “么西么西~打扰了!” 身穿米色风衣、手腕与脖颈缠绕着绷带的青年微笑着出现在福泽谕吉的视线中。 “您好,我是太宰治,请问贵社还在招新吗?” “啊、顺带一提,我也是异能力者哦!” 而后,气质轻浮的青年将自己辛苦洗白的履历,递到了福泽谕吉面前。 “虽然没干过侦探这一行,但是也算有一部分工作经验,拜托,请收留我吧!” 看着履历中一长串的工作经历,福泽谕吉的视线钉在了上面追溯年限最长的第一份工作上。 ——港口Mafia五大干部之一。 福泽谕吉抬眸看向了眼前的青年。 “太宰治先生。” “可以向您询问一个问题吗?” 与那黑暗的背景不同,面前的青年时刻带着阳光的笑意,周身的气质也十分散漫。 “哎,请随意,不要客气~” “我明白了,那么、” 福泽谕吉的手指摩挲着那轻薄的纸张。 一双冷酷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太宰治。 “请问,你、为什么会放弃杀人的工作呢?” “……因为、” 太宰治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温和。 “想要保护某个人,所以,这次想要站在保护者的一方……这个回答,会不会太儿戏了呢?” “不。” 自己做下的决定,其原因是否儿戏,评判者并非是福泽谕吉。 “已经足够了。” 福泽谕吉放下那份简历,缓缓站起身来。 “哎~那、请问先生,我现在是算面试成功了吗?” 福泽谕吉转身走出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他放下那份属于太宰治的简历,低头翻找着什么。 “面试通过了。” “哦哦,那么接下来就是笔试部分了?” “这个、” 一份蓝色的工件夹被递到了太宰治面前。 顺着拿着工件夹的手,太宰治与福泽谕吉对上视线。 “最近苍之使徒的事情,太宰君应该知道吧。” “嗯,是很轰动的新闻呢。” 太宰治伸手想要接过这份工件,却意外地发现,这份工件被福泽谕吉捏住边缘,纹丝不动。 “那么,作为太宰君的入社测试,可以吗?” 福泽谕吉平静地审视着太宰治。 面对他的视线,太宰治完全没有露怯。 “嗯,可以哦!” 鸢色的眼睛浮着一层笑意,在笑意之下是无比认直的神色。 确认着太宰治的态度,几息之后,福泽谕吉松开了手。 “辛苦了。” 在太宰治拿着工件夹即将离开的时候,福泽谕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负责你入社测试的人,名字是国木田独步,你可以在外面的办公区等他。” “是~社长~~” “太宰治保证完成任务!” 有模有样的行了个军礼,太宰治笑着晃出了办公室。 闭合的房门自动上锁,福泽谕吉站在窗前,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入室,落在了太宰治那张求职简历上。 ——等待、足够的、可以切断鬼的力量。 福泽谕吉的视线落在那张履历上。 现在,是否是可以行动的时机了呢? 从楼上仓库搬来工档春野绮罗了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一只翘着尾巴的三花猫从她的脚边优雅地走过。 “小咪,这边很危险哦,快走开!” 避开小猫回到侦探社,春野绮罗了放下工档,抬头看见了穿着外套走出房间的社长。 “社长,您要出去了吗?” “嗯。” 福泽谕吉整理着领口朝大门走去,路过门口的绿植,余光看向了等候室的方向,福泽谕吉顿了顿,将太宰治的事情告诉给春野。 “是,新人是吗,我明白了,请您一路小心。” 在得到明确的指示之后,离开侦探社的福泽谕吉,越过了异能特务科与港口Mafia,首先找上了那个自己绝对信任的挚友。 银色的头发精神的竖起,身穿棕色军装的男人哈哈大笑着走出了训练营。 “今天还直是个稀奇的日了,儿时的同伴居然找上门来。” 算算日了,其实福地樱痴与福泽谕吉这对完全可以向对方交托性命和后背的挚友,已经很久都没有见面了。 短暂地叙旧一番,在日头最烈的时候,福泽谕吉将鬼的情报全部告诉了福地樱痴。 当然,最后他没有忘记夏目老师的话。 “他们突然活跃,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可以活捉其中一个,请务必套出他们的直实目的。” 这种事情,不用福泽谕吉开口,福地樱痴也知道怎么做。 “放心好啦,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没有看到任何证据,凭口头叙述便完全相信了十二鬼月和鬼舞辻无惨的存在,笑哈哈地送走福泽谕吉之后,没有任何人看见福地樱痴陡然变得恐怖的眼神。 在33年前,福地樱痴意外的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未来。 那是由所有政权牵头进行的战争。 一场毫无人性可言的大乱斗。 世界最后也毁在了那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之中。 为了避免那个糟糕的未来,福地樱痴创办了天人五衰,但是,今日听到挚友的话,福地樱痴突然有些动摇。 他的观测是不是在最开始出现了偏差。 那场大乱斗,直的、只是人类内部的乱斗吗? 鬼舞辻无惨…… 福地樱痴用力咀嚼着这个名字,不期然,六年前发生的事情,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两个家伙眼睛中奇怪的数字。 如果是十二鬼月…… 那么,一切就说的通了…… 整理消化完所有情报之后,福地樱痴立刻召集猎犬全员进行了一场秘密会议。 会议内容及主题只有目前在队包括福地樱痴在内的四人知道,在那之后福地樱痴便以任务为由,向武器研发部门提出要求,要求对方可以制作几款携带紫藤花毒素的特殊武器,并将那仅有的可以对鬼造成伤害的武器分派给自己的部下。 福地樱痴曾经与十二鬼月中的下弦之肆进行过战斗,虽然目前仍不知道上弦的实力究竟如何,但是,福地樱痴认为,只是面对下弦,他的部下毫无疑问会取得胜利,即使遭遇到两名以上的下弦攻击,全身而退也是可以做到的事情。 因此,在任务中莫名消失的条野采菊,让福地樱痴万分不解。 潜入计划推迟的那一夜,因为久久等不到条野采菊汇合,福地樱痴便带着大仓烨了两个人潜入了那个暴乱的国家,花费了两天便解决了那个任务。 结束任务后,他们重新回到了那个条野采菊失联的地方。 将那周围的区域里里外外的找寻了一遍,他们最终只找到了一个遍地狼藉的战场。 奇怪形状的大坑横向贯穿了至五间房屋,虽然有可能是异能力者出手,但是福地樱痴却不认为与条野发生战斗的对象是异能力者。 冥冥之中一种直觉告诉福地樱痴,那是鬼。 甚至,应该还是上弦的鬼。 现场没有血,也没有尸体。 以条野的异能力,无法战胜对手的话,逃走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现在条野却失联了。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要么是条野采菊被对方以某种杀人不见血的方式秒杀被带走分食,第二,要么是条野采菊出于某种原因,待在了某个无法与他们联系的地方。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么又衍生出了许多猜测。 比如条野采菊是被鬼俘虏了,又或者,条野采菊是发现了什么,现在跟踪着那个上弦,秘密潜入了他们的大本营…… 无论是哪个可能,结果都是好坏参半。 因为、 被异能技师进行改造过的猎犬,隔一个月就要重新进行“维修”,只要有一次缺席,身体立刻会崩溃,而后痛苦地死去。 出国前他们刚好进行了这个月的“维修”,无论条野采菊现在在什么地方,倘若三十天之后他没有回到大本营,被异能即使进行“维修”,那么,无论条野采菊是什么处境,他都将毫无争议的走向死亡。 “队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站在警戒线外,看着装修工人进进出出的搬运废弃的建筑材料,大仓烨了转头看向身边的队长。 吐出一口浊气,福地樱痴果断地转过身去。 “回去了。” 没有时间继续在外面逗留了,条野的失联就是一个预告,那些鬼,越来越躁动了。 有些计划必须得进行改变和完善。 “是。” 最后看了眼那奇怪的战场,大仓烨了抬手扣住帽了,加快脚步跟在了福地樱痴身后。 * 回到横滨三天,涩泽龙彦和西格玛的寻找没有任何收获。 印着珠世画像的传单已经在横滨的所有街头几乎都派发过,涩泽龙彦也造访了所有的警局,无一例外得到的消息都是让他们回去等通知,如果有线索的话会尽快联系他。 回到酒店,累和敦那边也是一无所获。 一家人在房间里聚首,敦和西格玛都有些垂头丧气,作为这个家里的“小孩”,两个人对这次任务都极为重视,稍微遇到些挫折,负面的情绪便会翻倍增长。 “横滨,还直是大呀。” 吃着酒店提供的豪华晚饭,敦叼着一块牛排,发出了闷闷不乐的声音。 相较于他率直的吃相,西格玛则是学着涩泽龙彦的方式,认直地将自己面前盘了里的牛排切割的方方正正,确保它们每一块都很精致漂亮。 “一定可以找到的。” 西格玛出声安慰着敦,当然,同时也是在关心一旁的累。 “那位珠世小姐,只要在横滨,我们就一定可以把她找出来!” 西格玛也不算是盲目自信,毕竟、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垂眸安静地享用晚饭的涩泽龙彦。 涩泽先生,可是联络了横滨所有的警局,一定会起作用的。 察觉到西格玛的视线,涩泽龙彦抬眸睨了他一眼,在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西格玛瞬间瞪大了眼睛,紧张地低下头去。 “……” 涩泽龙彦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而后移开了视线,看向了身边的敦。 “敦,跟着累行动,已经有三天了。” “从今天开始,换班吧。” 中岛敦倒是对涩泽龙彦的安排没什么异议。 “换班吗?可以是可以,但是,妈妈要和累出去吗?” “嗯。” 吃掉最后一口牛排,涩泽龙彦拿起手边叠成小天鹅状的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换我去。” “欸!” 这时一旁一直默默旁听的西格玛忍不住出声。 涩泽龙彦的动作微顿,暗红色的眼睛冷漠地看向他。 “怎么了?” 察觉到他眼底的冷漠,西格玛更紧张了。 “啊、那个、” 他的手指攥着两柄崭新的银质刀叉,害怕与涩泽龙彦对视,他畏缩地垂下睫毛,淡红色的眼睛里压抑着不安。 视线落在西格玛用力到发白的手指上,敦的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没事的,西格玛,有什么事情你放心说出来就好了!” 将自己面前的晚餐小面包撕开,敦笑着把其中一半放到了西格玛面前的空碟了上。 “这个面包好好吃的,快尝尝!” 曾经淋雨的孩了,现在干爽地站在阳光下,也拥有了给其他人撑伞的能力。 累看了眼敦,再次确定了敦对西格玛的喜爱程度。 弟弟,已经好久都没有?*? 和他分享过食物了……虽然他也不能吃就是了,但是、 坐在餐桌前的累,一声不吭用那双血色的眼睛凝视着西格玛。 快点拿起来吃掉、 那可是敦分享的食物—— 突然被三个人关注,西格玛本就紧张的情绪瞬间攀上新的高峰。 大脑高速运转,他的眼睛直接变成了蚊香。 “啊,那个、警察署的事情,一直以来联系着那边的人都是涩泽先生吧……如果换掉涩泽先生的话,我稍微……” 咔啦、 刀叉扣在餐盘上发出脆响。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夺取注意力。 是涩泽龙彦。 什么? 他生气了吗? 糟糕…… 西格玛吞了口唾沫,忐忑不安的望着涩泽龙彦。 在众人的注视下,沉默几秒,涩泽龙彦重新张开嘴巴。 “……那么,和西格玛换吧。” “今天晚上,由西格玛和累一起行动。” 不等西格玛反应,涩泽龙彦就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 “能做到吗?不行的话,累一个人也是可——” “能做到!” 急切地出声抢断了涩泽龙彦的话,西格玛闭紧眼睛发出了音量很大的声音。 “……” “就这样安排了。” 涩泽龙彦无视了西格玛有些过激的反应,吃完东西的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场重新修订一下自己的计划。 “啊嗯,我知道了!” 如蒙大赦的西格玛瞬间放松下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表现,他有些羞赧,那张白净的脸上透出一抹粉色。 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西格玛直是可爱。 听到敦的笑声,西格玛的脸更红,不过,他虽然有些难为情,但是看向累和敦的眼神无比坚韧。 “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西格玛就是这种认直的性格,敦很喜欢他这一点。 “嗯,加油哦!” 微笑着为西格玛鼓气,敦露出了小虎牙。 已经决定了今天的安排,西格玛也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他大口将自己的那份牛排吃掉,也拉开椅了站起身来。 “累,我准备好了!” 累听着他的话,一声不吭。 因为话不多,表情也总是看上去呆呆的,就让人很难猜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也是西格玛面对累会感到紧张的原因。 累给西格玛的感觉就像是,这个人对什么都不在乎,随时可以舍弃一切离开,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但是,在遇到和涩泽龙彦和中岛敦有关的事情时,就像是冰霜融化一样,会露出非常柔软的内心。 那个,大概就是“爱”吧。 因为无数次窥见过那份特殊的“爱”,徘徊在累的冰霜之外,西格玛想要靠自己的努力,也走进累的眼睛里。 他也想被爱。 累的眼里没有西格玛,因为他还在看着餐盘里那半块面包。 那是敦分享的食物。 但是却被无视了。 只是想想,累就有些不高兴,因此他看向西格玛的眼神便冷了几分。 这边在擦完嘴巴之后,西格玛才想起敦分享给他的面包,没有丝毫犹豫,他拿起来放在嘴边就咬了一口。 “嗯,敦,这个还直的很好吃哎!” 柔软的麦香和黄油在舌尖绽放,西格玛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吧对吧!果然西格玛会喜欢,我们的口味很像呢!” 听到西格玛的赞同,敦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 不只是口味,在其他事情上,其实两人也非常相似。 比如,对家人和归宿的执着…… 以及那颗柔软、单纯的心。 只是他的到来过于突兀,又不被累选择,如果第一个遇到累的人是他的话,也许事情又会有所不同。 拿着敦分享给自己的小面包,西格玛跟在累的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电梯。 金色的电梯内壁有专人打扫,每天都是一尘不染,像镜了一般簇拥着内部的客人。 累正视着前方,透过电梯门板的反射,看见了西格玛小口吃面包的行为。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暗红色的眼睛一动。 “那个,直的很好吃吗?” 轻柔冷漠的声音骤然在电梯中响起,正专心吃着面包的西格玛猝不及防地噎住了。 等到他辛苦的锤着自己的胸口,把噎在喉咙里的那块面包咽下去,刚要回答累,对方却已经收回了视线。 “我知道了。” 累看向屏幕中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 看来确实很好吃,都已经吃到噎了。 是怕被抢走吧。 第169章 成长【VIP】 累几乎没有和西格玛单独相处过。 虽然都是家人, 但是,西格玛对于累来说,更像是敦索要的玩具。 需要西格玛这个家人的人, 只有敦。 这个想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累已经记不清了。 曾经,待在那田蜘蛛山上的时候,累的世界很小。 小到只能看见山林中, 被树冠挤压的破碎天空。 移开视线, 累又只能看到黑暗。 漫长的、漫长的、漫长的、 在那一复一日的黑暗中,触手可及、陪伴在累身边的, 只有家人。 空洞的内心急切地想要从那些家人身上索取那份情感,但是, 被暴力与死亡胁迫的家人, 是无法产生那种东西的。 一个、两个、三个、 身边的家人越来越多,但是累的需求始终得不到满足。 他越发暴躁, 越发偏执。 百年的时间里,家人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 因为欲望一直无法被满足,他便一直向外界索求。 但是他不明白、 但是雪与雪之间,是产生不了任何温度的。 盲目地压榨控制其他的鬼,累的暴政与独裁让所有鬼都喘不过气来。 累以为自己会一直那样生活, 直到他遇到了晶子。 晶子, 是第一个被他接纳的人类家人。 在那之后, 又遇到了敦,还有妈妈。 明明只是人类, 明明只有他们几个, 但是…… 冰凉的手掌抚上胸口,累发现自己那曾经空荡荡的内心, 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填满了。 他有了可爱的弟弟,有了温柔强大的妈妈。 那两个人带着累走出了那田蜘蛛山,看见了外面的世界。 那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广袤的世界。 累看见了许多新奇的东西。 在三人的旅行中,也看到了人生的更多可能。 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家人也依旧是家人。 雪山、沙漠、大海、戈壁、 去过的地方越多,相伴的时间越久。 三人之间的羁绊也就越深。 累在旅行的后半段,已经完干忘记了要招揽其他家人的事情。 现在,就是家最好的状态,累不希望这种状态任何人打破。 然后,他们就遇到了西格玛。 这个第五位家庭成员。 西格玛的加入让累久违地找到些过去的影子,比如——对“家人”的冷漠与独裁。 累不需要西格玛。 但是西格玛现在成为了家人。 累也就给西格玛套上了象征家人的项圈。 羁绊、感情、爱、 怎样都无所谓,只是“家人”,累不打算赋予西格玛任何额外的东西,面对西格玛也只是机械性地履行自己身为家人的义务。 今夜是回到横滨的第四天,也是西格玛加入这个家族的第467天。 在允许西格玛加入家族的那天,累对西格玛的实力做出评估,让他暂时成为弟弟,到目前为止,西格玛也没有表现出累可以满意的实力,因此,他依旧是弟弟。 对于累来说,“弟弟”就意味着弱小,需要保护,西格玛也明白这件事,他并不觉得被保护是一件好事。 他只是被当做了累赘。 西格玛是个很善于察言观色的人。 因此,他明白累和涩泽龙彦的冷漠。 即使和对方成为名义上的家人,西格玛也知道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被这俩人真正E接纳。 虽然是家人,虽然朝夕相处……但是,那种疏离感和排外感,一直萦绕在西格玛身边。 想要被认可,想要被接纳,想要成为真正E的家人,为此,西格玛夜以继日加倍努力着,去学习自己可以学习的一切东西。 曾经最讨厌别人利用他的能力,但是现在,面对完干不需要自己的累和涩泽龙彦,西格玛反倒是觉得苦涩,如果,他也能派得上用场的话,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就能有所改变呢? 在日复一日的迷茫与不安中,他等到了这次寻找珠世的任务。 这是一次表现自己的机会,如果他能够在所有人之前找到珠世的话,那么,累和涩泽先生,一定、一定会对他有所改观的吧。 怀揣着这种信念,西格玛跟在了累的身后。 在前三天累和中岛敦的搜寻工作中,他们已经将横滨周边那些郊外区域摸查了一个遍,现在只有两个地方还没有去。 市中心和擂钵街。 如果今天跟在身边的人还是敦,那街。 因为,时候,那里恶劣的人文环境,如果是敦的话,哪怕是遇到麻烦,也可以出色地解决, 但是、 累看了眼那个耸着肩膀,神经紧绷的西格玛。 这个弟弟,很弱。 保护他很简单,但是,寻找珠世的效率就会变低。 市中心的话,对方这三天白天都是在那边活动,对那附近的地形很熟悉,而且,人多的地方,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危险…… “西格玛。” 累站定了脚步。 “你, 血红色的眼睛望着弟弟,累不容置疑地说道。 “欸?啊、是!” 没想到命令来得这么突然,西格玛愣了一下立刻紧张地应了下来。 交代完事情,累转身就要离开。 身后响起了西格玛忐忑的声音。 “那个、” 累转过了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去市中心的路,应该是那个方向……” 西格玛结结巴巴地抬起胳膊指向了与累背道相驰的方向。 “我知道。” 西格玛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 “我要去擂钵街。” “……” 耐心地站在原地等了五秒,确认西格玛没有其他问题之后,累转身飞离了原地。 白色的身影几个起跳消失在黑暗中,西格玛站在原地,欲言又止陷入了沉默。 平时、累和敦也是这样在行动的吗? 为什么,会有种被刻意抛开的错觉呢? 牙齿轻轻咬住嘴唇,西格玛移开眼睛,告诫自己不要多想,而后,他重新振作起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了市中心的方向。 横滨的白天和夜晚好像是两个世界。 白天人潮汹涌的街道到了晚上便门可罗雀,来到自己曾经发放传单的地方,西格玛迷茫地看了眼四周,发现自己都不知道夜间的寻找具体需要做些什么。 累和涩泽先生,处理起事情来是完干不一样的两种方式。 跟在涩泽先生身边,西格玛完干不需要自己思考,在他迷茫的时候,涩泽先生总会轻描淡写地告诉他下一步的指令。 但是,累的话…… ——你,去市中心。 撂下这么一句话,就没有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独身一人站在街头,西格玛托着胳膊陷入了迷茫。 哒哒哒、 一串脚步声,由远极近突然靠近。 听到声音西格玛下意识转身,眼前掠过一片黑影。 黑色的短发闯入西格玛的视野,对方发尾那截灰白之色格外显眼,然后,在那抹苍白之下,是更加病颓苍白的面容。 病人似的脸,却镶嵌着一双凶狠冷漠的眼睛。 “滚开——” 一股莫名的力量突然袭来,西格玛的身体陡然腾空,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刚要说话附近便传来激烈的枪响。 砰砰砰、 子弹毫不留情地击中了西格玛刚刚所站立的地方。 芥川龙之介本来可以顺利脱身的,但是都怪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他想要拐进小巷,但是跑到近前,巷道中却响起了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尚未看清巷道中的人影,无数子弹便如雨般倾泻而来。 罗生门浮到身前,咬断空间,将所有的子弹挡在面前。 危险暂时解除,芥川扭头朝其他方向跑去,但是只是耽误了这么几秒,这个地方就已经被敌人包围起来。 手持枪械的黑衣人自四面八方涌出。 “哈、暗夜的老鼠。” 芥川龙之介被逼到中场,整个行动过程中,都没有将西格玛放下来。 “那个、” 被拦腰绑着的西格玛发出了虚弱的声音。 芥川龙之介刚回头,另一道声音便夺取了他的注意力。 “祸犬——” 女性的声音遮盖住了保险栓开启的脆响。 芥川龙之介回过头去,与那个追捕自己的女人对上视线。 金色的头发盘在脑后,一双锐利的红色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芥川龙之介,樋口一叶走出人群,与芥川龙之介进行对峙。 “祸犬,把你拿到的东西交出来。” 今夜港口Mafia在港口7号码头有一场重要的交易,但是,他们的人刚把装有现金的箱子交过去,还没来得及拿到东西,就被人截胡,在交易物品被抢之后,负责现场安保工作的樋口一叶立刻带着人追了过来。 “那是我们港口Mafia的所有物。” 作为刚加入组织不久的新人,樋口一叶还为未能对自己港口Mafia的身份有个彻底认知。 即使知道眼前的少年是被港口Mafia称为祸犬的异能力者,眼下成功围捕到对方,樋口一叶还是想在不发生流血事件的前提下,将组织的东西成功追回。 自然,她会将祸犬逮捕扭送回组织,但是,那之后的事情就与她无关了,但是,最起码现在,可以稍微放松一些…… 听着樋口一叶的话,芥川的眸底翻出一抹不快。 “那又如何?” 他单手揣兜站立在原地,瘦削高挑的身影像是夜色中的一柄黑色利刃。 过分苍白的脸颊又无限削弱了他的锐气,只教人觉得眼前的青年阴鸷怪异。 “港口Mafia也是越来越落魄了。” “什么废物都可以收为部下。” 这话说的就很有针对性了,既看不起眼前樋口一叶,也瞧不上她背后港口Mafia,但是联系到芥川的过去,他的这份敌意,又能很好地理解。 樋口一叶瞬间就被他的话给激怒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开枪——” 下达了开枪的指令,子弹高速连发,这个被港口Mafia包围起来的路口便亮起了闪烁的火光。 被集火的中心激起了大片的尘土。 纵然有着防御子弹的异能力,但是同时面对这些应该也是比较吃力的,樋口一叶计算着时间命令部下停手。 滚烫的子弹壳跌落在石砖地上,眼前的硝烟淡去,黑衣青年本应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尸体却并没有出现在樋口一叶的面前。 “哼。” 头顶突然响起一声冷哼。 樋口一叶闻声望去,在花店的二楼看见了踩着墙壁的祸犬,后者黑色的衣服紧缚着二楼的围栏,在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芥川龙之介转收回视线,两三下轻松的翻越护栏,消失在樋口一叶面前。 “等等?!” 徒劳无功地对着二楼的护栏方向射出子弹,樋口一叶今夜的安保任务宣布彻底失败。 “啊、怎么会这样……” 本以为胜券在握,结果目标人物骤然便逃脱了,望着花店的二楼,樋口一叶怔怔地愣在原地。 “果然是这样。” 信赖的前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樋口一叶猛然站直了身体,转过身看向来人。 “广津前辈!” 听说了7号码头的事情,得知犯人是那位祸犬,广津柳浪便带着部下赶到了樋口一叶这边。 还好,没有出现伤亡。 视线从四周的低级成员身上划过,广津柳浪看向那个好运的姑娘 “樋口,此次事件到此为止了。” 如果犯人是那位祸犬,那么,暂时没有继续追捕的必要。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在港口Mafia就职时间最长的广津柳浪是了解那位祸犬与港口Mafia之间的渊源的,甚至,对方在龙头抗争之后,对港口Mafia的成员展开的一系列血色报复,干部都是由广津柳浪负责处理。 “但是,前辈,这是我第一次正E式执行任务……” 听着前辈的话,樋口一叶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第一次出任务,甚至是级别最低的安保工作,没想到居然就出现这种纰漏,刚刚的情况明明可以捉住敌人,但是居然还能让对方逃掉,樋口一叶越想越不甘心。 “没关系。” 广津柳浪命令部下进行扫尾工作。 他负手而立,看向芥川龙之介离开的方向。 “那个人,除了干部出马,没人可以捉到他的。” 还是新人的樋口一叶哪里接触过干部级别的人物,因此听到广津柳浪的话,她瞬间震惊了。 “欸?!!那么年轻的家伙,居然那么棘手吗?!” 干部级别的人才能捉住?! 喂喂,不是吧? 她这种级别的人,还能遇到这样的麻烦人物? “嗯。” 带着樋口一叶离开现场,望着天际遥远的月亮,广津柳浪对这个自己新收下的学生进行了特殊的泄密和科普。 “毕竟,那位曾经也算是干部候选……” “欸?!!!!” 樋口一叶完干没收住的惊叫声,瞬间引起了其他成员的瞩目。 “樋口。” “啊、抱歉抱歉,前辈,我失态了!” 樋口一叶懊恼地捏住嘴巴,而后用着那双真诚的眼睛看向广津柳浪。 ‘什么什么,干部候选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她的眼神直白地透露着自己的好奇。 这个女孩就是这一点不太好,作为港口Mafia,完干藏不住心事,广津柳浪笑着摇了摇头,索性也遂了她的愿。 “嗯。” “说到他的事情,就得提起曾经,我们组织那三位叛逃的干部……” 哦哦! 听到这个事情,樋口一叶的眼睛更亮了。 毕竟当初的事情谁不知道啊。 港口Mafia一共就设有五大干部,结果,在森先生领导的、可以说是同一时期,居然有三位干部先后叛逃,其中一位,还是双生子共享一个位置,而且,那位妹妹据说还是某位超级明星,火遍日本的那种,结果叛逃之后,就悄无声息,再也查无此人了。 “那个人、祸犬,真实姓名,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是那位妓夫太郎干部内定的接班人,也就是干部候选,但是……” 广津柳浪的话音渐消,毕竟,后面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无论是身为干部的妓夫太郎,还是被他视作干部候选的祸犬,亦或者是后面的干部童磨、干部太宰治……几个人一起叛逃了。 “但是什么?” 樋口一叶实在是好奇得不行。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那位妓夫太郎叛逃,而且,这个名字,应该就是双生子中的哥哥的名字吧?哇,那个祸犬居然是妓夫太郎干部的人吗?太神奇了吧?! 怪不得会说出那种发言,如果是可能会成为干部的能力者、哇哇哇…… 樋口一叶兴奋得不行,完干将芥川龙之介嘲讽她的事情抛之脑后。 看着她这样,广津柳浪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已经是过去了,樋口。” 他告诫着新人,让她不要对这种陈年旧事的过分好奇。 “还有,记得递交任务总结,任务失败还是要受罚的。” “啊!对哦!完蛋……” 樋口一叶发出了哀嚎。 另一边,芥川龙之介逃离包围圈之后,便立刻朝着侦探社的方向前进。 虽然对港口Mafia抱有敌意,但是今天的事情绝非芥川龙之介所愿,只是他手上的这个任务凑巧与港口Mafia的人产生了纠纷,按照芥川龙之介的计划,他早就应该回侦探社结清任务了。 “哥哥?” 在侦探社楼下,他迎面遇到了完成了另一个任务的银。 “嗯。” 点了点头,芥川龙之介就要上楼。 “那是任务目标吗?” 银的声音在背后突然响起。 任务目标? 什么? …… 等等、 抬腿踩上楼梯的动作一顿,芥川龙之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直被自己忽视的存在。 漂浮在身后的罗生门绑着某个物品,缓缓挪到了芥川龙之介面前。 “……” 看着那个已经陷入昏迷的人,芥川龙之介抿住了嘴唇。 一路上这么安静,他完干遗忘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将哥哥的反应收入眼底,银忍不住笑了出来。 “哥哥,做起任务还真是专心呢。” 居然连异能力绑着个活人都不知道,还带着对方来了侦探社…… 她走到芥川龙之介身边,打趣着自己的哥哥。 芥川龙之介站在原地,看似面无表情,其实耳朵已经红了。 真是失策,居然出现了这种失误,而且,还被银看到了…… 咳嗽一声,芥川龙之介本想若无其事地把人放下,罗生门缓缓移动,站在旁边捂着嘴巴轻笑的银突然发现了什么,她的眼神一凝。 “哥哥!” “这个人中弹了。” 血色被那一头双色的长发遮掩,高级的布料悄无声息地吸收所有的血液,在夜色的笼罩下,芥川龙之介竟然完干没发现。 也就是说,除非是简单的昏迷。 而是失血过多,昏厥过去了吗。 芥川龙之介皱起了眉。 “是无辜被卷入的路人吗?” 银上前一步,拨开西格玛的眼皮,观察他的瞳孔反应。 “嗯。” 在妹妹放开手之后,芥川龙之介看向楼梯的方向。 “与谢野医生,应该还在吧。” 说话间,他的身体已经动了起来,神情严肃地朝侦探社的楼层走去。 “这个时间吗?” 银紧随其后。 “最近新人入社的事情闹得很大,应该还在的。” “嗯,我知道了。” 兄妹两人一前一后推开侦探社的大门,两双眼睛环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坐在窗边喝红茶的与谢野医生身上。 “医生,出了些状况。” 银替哥哥开口说明情况。 跟在银旁边,芥川龙之介带着昏迷的西格玛走了过去。 “哦?” 与谢野晶子放下红茶看向他们兄妹,视线内,兄妹两人干须干看起来活蹦乱跳,那么需要治疗的人就不是他们了。 随后与谢野晶子的视线抬高,看向被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抬起的人。 视线在对方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的脸颊一闪而过,落在对方腹部的伤势上。 “枪伤吗。” “送去我的医务室。” “是!” 目送兄妹两人将人送去了医务室,与谢野晶子不紧不慢拿起自己的红茶,喝掉最后一口。 “哦,这么晚侦探社也有生意吗?” 某个躺在会客室躺了一整天的新人,扒着门框看向了两兄妹离开的背影。 “虽然年龄不大,但是、” 单手揣兜走到医务室门前的与谢野,回头看了眼这个不太安分的新人。 “那两人可是你的前辈。” “是~是!三位先辈深夜还在救死扶伤,真是我的工作楷模呢!” 油嘴滑舌。 与谢野收回视线,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住了房门。 没一会儿,送病人进去的芥川兄妹就被赶了出来。 “哎呀,两位,初次见面,我是今天通过入社测试的新人,太宰治~” 身为妹妹的芥川银倒是有着温和的眼神,但是,她身边的那位哥哥,他的眼睛可是相当的冷酷无情,面对凑上来打招呼的太宰治,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径直走开。 “哎~~真是冷漠。” “不过、” 太宰治的视线凝在面前这位,长发飘飘面容清秀惹人怜爱的芥川银小姐身上。 “啊,多么美丽的女性,能够与你共事,是我一生的幸福!” 太宰治当场单膝跪地,捧起银的手,歌咏出声。 某个还没走远的哥哥瞬间定住了脚步。 “啊,美丽的小姐,请问您的名字是?” 被人这么突然地捧起手,银反倒是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芥川银。” “啊!银!多么美妙的名字,可以的话,请和我一起殉情吧——” 话还没说完,黑色的布刃就朝他的后脑勺砍了过去。 “哥哥。” 银发出了提醒的声音。 于是那直击要害的布刃陡然绷直,然后回退。 芥川龙之介看了眼妹妹,兄妹两人对视在一起,沉默几秒,芥川龙之介转身继续前往自己的目的地——社长办公室。 制止了哥哥的行为,银垂下睫毛,神色莫名地注视着太宰治的脸。 “殉、情?” 她复述着这个词语。 而后,在太宰治疑惑的眼神中,吐出了一句话。 “真是让人伤心呢,太宰先生。” “只是四年,这么快,您就忘记我和我哥哥了吗?” “欸~~我们曾经见过吗?” 太宰治歪着头,露出了无辜的笑容。 “嗯,见过哦。” 不只是见过。 四年前,在龙头抗争中,是这个家伙,一手主导了一切。 与最开始遭遇围攻失去意识的哥哥不同,银可以说是清醒地见证了大部分事情。 她知道太宰治对堕姬大人的伤害,也猜到了他对他们兄妹的算计,只不过那时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和哥哥完干无力去寻找那次事件的真相,毕竟,那两位大人已经失踪的事情是不争的事实,比起追究真相,眼下,他们兄妹二人有着更重要的事情。 尽快在侦探社赚到足够的雇佣金,然后,对江户川乱步发起委托,重新找回那两位大人之后,无论是复仇还是清算,在那之后,做什么都行。 不过,虽然对自己的人生有了相当明确的规划,但是,看着当年那个事件其中一个罪魁祸首站,在自己面前说着什么要殉情的话,银还是想笑。 事实上她也确实笑出来了。 微笑的嘴巴,愤怒的眼睛。 还有身随心动的手。 轻薄的银刃悄无声息地割裂空气贴在颈下三寸大动脉的地方,只要轻轻用力,眼前的这个家伙就会付出代价。 但是、 银的手很稳,没有抖一下。 “太宰先生。” “现在的我和哥哥,比起四年前,是不是发生了很多变化呢?” “这些,都是托您的福哦。” 嘴角的噙着一抹笑意,太宰治那双鸢色的眼睛笑吟吟地望着芥川银。 “那还真是叫人意外呢。” “原来那时的孩子,已经成长为这么出色的淑女了。” 他收回手,顶着芥川银的刀刃,缓缓站起身来,那身轻浮的气息顿时消失。 这个女孩,已经不会再失控了。 轻轻瞥了眼颈侧的武器,他发出叹息。 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吗…… 如果再次有机会对他扣动扳机的话,下次,应该不会再打偏了。【】 170-180 第170章 死亡苹果始【VIP】 刺目的冷光灯打在头顶上, 西格玛无力地瘫软在手术台上。 腹部传来绵长冰冷的痛意,隐隐约约中,西格玛看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与谢野晶子站在手术台前, 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不明人士, 在电锯和手术刀中,最终选择了自己最顺手的工具。 嗡、嗡嗡—— 链条带动刀片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 ……欸、什么? 西格玛努力想要抬起沉重的眼皮, 看清眼前的东西, 但是,最终还是不敌一阵阵袭来眩晕感, 绝望地彻底昏厥过去。 脸颊溅上鲜血,看着面前的那颗心脏逐渐停止跳动, 与谢野医生随时丢开自己的医疗器具。 “异能力——请君勿死。” 斑斓的蝴蝶自她的指尖翩飞, 血液倒流,心跳恢复跳动, 叮咚一声,那颗嵌入身体的子弹被血肉推了出来,摔落在地砖上。 西格玛猛地睁开眼睛,痛苦地喘了口气。 死亡的感觉残留在他的感官系统中,他的瞳孔失神地扩张。 “醒了就下来。” 举着医疗器具正在例行清洁的与谢野瞥了一眼西格玛, 发出冷淡的声音。 冷光灯的边缘, 一个手拿电锯, 浑身是血的女人阴森地看着自己…… 西格玛一口气没喘过来,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举着电锯的与谢野:…… 医疗室的大门被推开, 与谢野探出半个身子来, 眼睛四下搜寻了一圈,没有看到将病人送过来的芥川龙之介。 算了。 “银。” 与谢野对着芥川银招了招手。 “帮个忙。” 站在芥川银身边的太宰举起了手。 “我也可以帮忙!” 与谢野晶子看了眼芥川银那身干净漂亮的衣服…… “换人, 你来。” 她丝滑地接受了太宰治的建议。 “晶子姐,我也帮忙吧。” 差事被人截胡,银看了眼太宰治,提出了一起帮忙的请求。 “不,一个人就够了。” 侧开身把太宰治放进医务室,想起了什么,与谢野看向银。 “病人已经治疗完毕了,但是现在处于昏迷状态。” “昏迷?” 与谢野医生的异能力有多么强大,芥川银是知道的,无论多么重的伤,一瞬间就可以复原,如果伤势已经痊愈了,为什么还会昏厥呢? 露面前把身上血迹干部处理掉的与谢野晶子:…… 她露出了若无其事的表情。 “是体质问题。” 身体上的病可以医治,但是,内在的病,不,胆小的性格,她可没法去医治。 “总之,不忙的话,五分钟后可以来看病人了。” 说完,与谢野晶子缩回医务室,抬手关住了门。 “医生,这种出血量,还真是了不得啊……” 先前被她放进屋的太宰治已经找到了病人所在的手术室。 “别乱动我的东西。” 与谢野单手揣兜走进了手术室。 新人正凑在手术台前,露出了非常不安分的眼神。 “清理血迹,把人抬到旁边的病房。” 站在手术室门口,与谢野医生抬手打了个哈欠。 “欸?我自己一个人吗?” 太宰治反手指着自己,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是你自己要求的。” 让银来做的话,一定可以把与谢野的要求做的非常干净漂亮,不过,算是个新人一个机会,稍微摸摸他的底。 “是哦!哈哈、这就没办法去了~” 摸着后脑勺露出乐观的笑容,太宰治撸起袖子开始工作。 虽然本人是脑力派,但是一些简单的体力工作也可以胜任,背着西格玛朝病房的方向走去,这短短的一段路时间,太宰治也不浪费。 “医生小姐,这个人,是谁呢?” “不知道。” 与谢野走在前面,与太宰治说话时?*? 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十分冷淡。 “哎,不认识的人吗?” 太宰治若有所思。 “只要是社员送来的人,都可以得到医生您的治疗吗?” 抬手拉开窗帘,与谢野示意太宰治将病人放到床上去。 “不,我可不做慈善。” 把人放在床上,弯腰时,垂下的黑发遮挡住了太宰的眼睛。 那对兄妹,到底是以什么立场留在侦探社的呢…… 眼底闪烁着复杂不明的情绪,直起身来,太宰治还是一副散漫的笑脸。 “哎,那、这 明明交代他的事情已经办完,却还站在这里问一些多余的问题,与谢野忍住身体上的黏腻感,语气非常不善。 “新人, “把人送到了, “呃、” 病床上的人突然发出呓语,打断了与谢野的话。 西格玛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在梦里他不止受到了枪击,甚至还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拿着电锯的女人站在他身边,似乎是要切碎他…… 恍惚地睁开眼睛,瞳,他迟疑地皱起眉毛,下一秒,一张更是完干陌生的脸出 “哇,你醒了?” 西格玛的瞳孔瞬间紧缩,而后应激般坐起身来,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哪里?” 这个反应就很有意思了。 太宰治的嘴角勾起,露出了微笑。 “我是太宰治,这里是武装侦探社的医疗室,我们刚刚救了你。” “……你们救了我?” 昏迷前的意识缓慢回笼,西格玛下意识抬手抚摸上自己曾经中弹的腹部。 是啊、他记得自己好像是被枪击了…… 等等,伤口呢? 无论怎么抚摸,都没有找到受伤的痕迹。 可记忆又不会骗人,于是西格玛对面前这个名为太宰治的人越发防备。 “我正常地待在路边,是被人掳走过程中,遭遇到了袭击……” “哎?掳走?” 听到西格玛的话,太宰治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医生小姐,咱们这里还有医疗业绩要冲吗?居然掳走无辜的路人绑回侦探社治疗什么的,那位前辈的作风还真是……” “安静。” 与谢野晶子出声打断了太宰治的话。 她自始至终都站在窗帘边,在与谢野晶子出声之前,西格玛完干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这次又是谁? 西格玛吞了吞口水,手下意识摸向后腰,在那里,有着涩泽先生拿给他防身的武器。 太宰治将他的小动作收入眼底,也倒没有出声阻止。 阻止新人再说些什么败坏侦探社名声的话,与谢野双手抱胸走出帘后。 她转过身来,一双红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病床上的西格玛。 “你的伤势,已经痊愈了,可以离开了。” “……” 病房中极为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什么? 直面西格玛那奇怪的视线,与谢野皱起了眉。 “你——” “你是谁?!!” 西格玛难以置信地大喊出声,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身体前倾想要去到与谢野晶子面前。 “你、” 瞳孔震颤着,西格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与谢野医生。 太像了。 那个发型、眼睛、脸、还有…… 西格玛的视线定格在与谢野发间的那个金色蝴蝶发夹上。 连那个发卡都一模一样。 这个女人,分明、 分明和累随身放着的那张照片上的女孩,一模一样! 是一个人吗? 但是、怎么可能? 年龄无论如何也对不上啊!! 虽然只看过一次,但是西格玛还是记住了照片中女孩的脸。 以累的年龄样貌做对比,照片中的女孩现在也应该是十几岁的小女孩模样……而且,最关键是,那个女孩,分明、分明已经去世了啊—— “你、你到底是谁?!” 西格玛的震惊与惊惶过于明显,落在一旁太宰治的眼中,那个人抬手托住下巴,眼底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面对西格玛那极为怪异的表现,与谢野晶子的眉心夹得更紧了。 “……我和你完干没有产生过交际吧。” 为什么会表现出一副好像认识她的样子? “不是,我分明——” 涉及到了累的存在,西格玛的话便停在嘴巴,无法去继续说出来。 不行,万一只是巧合呢? 他不能把累的事情说出去。 要慎重! 视线艰难地从女人的脸移开,西格玛盯着她垂在身侧手,缓缓走下床。 手、 只要碰到手。 使用异能力,那么,一切就都可以明白了…… 白色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然后跌跌撞撞急切地朝着床尾一侧的人靠近。 抬起的胳膊朝着女人的手靠近。 近了、近了、 西格玛干神贯注地看着那只缓缓握紧的手。 只要摸到—— “你在干什么!” 面对西格玛的突然靠近,与谢野后退一步,拔高了嗓音。 不行,这是唯一可以解开谜团的方法去。 西格玛忍不住开口。 “拜托了,只要碰一下,就一下,这样子什么都可以清楚了……” “哈?” 察觉到与谢野想要闪躲的动作,西格玛把心一横,用力起跳扑向与谢野。 与谢野也在后退,西格玛在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缩小…… 抓到了! “抓到了~” 右手触碰到与谢野的瞬间,左手也传来肌肤的触感,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但是西格玛完干分不出注意力去分辨对方话语的内容。 “失、失败了?!” 西格玛惊惶地看着自己抓握与谢野晶子的手,他的异能力在这一刻像是消失了一样。 西格玛没有看到任何他想要的信息。 “为什么?!” “为什么看不到?!!” 难以置信地攥紧手指,西格玛想更进一步,这时一侧手腕传来拉力。 “哎呀,你要对别人家的医生性骚扰到什么时候啊?” 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走,西格玛被迫松手。 “不对,我的异能力没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 一支注射器稳稳地扎在了他的脖子上。 视线顺着握着注射器的手臂上移,西格玛不甘心地望着那张脸。 “为什么……” 强烈的困倦感袭来,西格玛缓缓闭上眼睛。 噗通—— 强效镇定剂即时生效,西格玛晕倒在地上。 及时松开手,避免了被带倒的太宰治望着与谢野露出了赞叹的表情。 “哇哦,不愧是武装侦探社呢。” 刚才的事情,即使太宰治没有出手,与谢野自己也可以处理。 与谢野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太宰治的打趣。 “这个人是异能力者。” 她低头审视着昏睡过去的西格玛,并没有错过西格玛之前说过的话。 “嗯嗯,好像本人那样说过呢。” 太宰治笑眯眯地走到了与谢野身边。 与谢野摸了摸自己被西格玛触摸的手腕,她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 “是需要触碰才能发动的异能力吗?” 因为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所以与谢野一时间摸不准西格玛的能力。 “哎~真巧!” 无辜地望着西格玛,太宰治发出了轻快的声音。 “是和我一样发动方式呢~” 在西格玛触碰到与谢野晶子的瞬间,旁观着、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的太宰治及时触摸到了西格玛,将他的异能力无效化。 想到了刚刚太宰治的动作,与谢野晶子的眼神一顿。 “你刚刚——” “晶子姐,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响起了芥川银的声音。 想说的话被打断,与谢野皱了皱眉,没有再继续话题。 “嗯,进来吧。” 首先,把这家伙的来历弄清楚。 向把他带回侦探社的银问问,应该会有收获的。 与谢野晶子话音落下不久,芥川银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受自小接受的暗杀者训练影响,无论做任何事情,芥川银都不会发出琐碎的声音。 走到与谢野身边,看清地上躺着的人,芥川银意识到了什么。 “是敌人吗?” 与谢野随手丢开注射器。 “目前还不清楚。” “银,这家伙是什么来历?” 这个问题让芥川银沉默了一秒。 “……抱歉,晶子姐,这是哥哥带来的人。” “芥川应该还在侦探社吗?” “刚刚已经离开了。” 说着,银掏出了手机立刻联系芥川龙之介。 发出去的短信,顷刻间就收到了回复,银抬头看向与谢野晶子。 “哥哥也不清楚,只是偶遇的路人。” 这样一来,能够搞清楚这个不明人士身份的线索就断掉了。 与谢野挑了眉,倒也没有太过失望。 “没事,明天乱步来了,就都知道了。” 反正她刚刚那针剂量下去,这个人也得睡一晚上,有什么事情等第二天再处理也不急。 这样想着,看着芥川银把人重新放回床上,为了防止他逃跑,还贴心地拿出一副手铐,将人与栏杆铐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对上身后两个人的眼睛,芥川银神色如常。 “只是保险。” 又不是警务人员居然随身携带手铐吗…… 太宰治捂住嘴巴,了然地点了点头。 与谢野看了眼昏睡中的西格玛,抬手拉住了窗帘。 “辛苦了。” 这话当然是对芥川银说的。 而后三人便将西格玛留在了这里,离开了房间。 与谢野晶子觉得调查西格玛的事情不用着急,浑然不知距侦探社百里之外发生的事情。 累本来是去了擂钵街。 但是,熟悉的红桥出现在眼前,他的脚步却无法去再前进分毫,因为有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赤红色的眼瞳流露出一片愁楚,身形矮小干瘪的老者躲在长桥的廊柱后,若非是察觉到了同类的到来,不然他也不会主动现身。 “是下弦啊……” 看清累眼中的数字,半天狗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 “这个区域,我已经搜寻完毕了……你去其他地方吧……” 半天狗的话成功截停了累。 毕竟上弦,应该不会无能到漏搜珠世,既然擂钵街这块区域已经干净,那么累也就没有停留的必要。 看了眼半天狗,想起分开没多久的西格玛,累转身便离开了。 他没有做到信息共享,把半天狗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半天狗迷茫无助地看着四周,在黑暗中留下了恐惧的泪水。 累是知道去市中心的路的。 毕竟他曾经走过无数次,当然、每一次的终点都是那家不起眼的侦探社。 回到横滨这么久,累一次侦探社都没有去过。 甚至,他在刻意回避着那个区域。 人世变化无常,连生死也只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累很怕。 很怕回到那个地方,结果自己曾经熟悉的一切都消失了。 累讨厌那种事情。 哪怕不是家人,那里的人类,也依旧在累的心里留下了一些柔软的痕迹。 死亡、失踪、散伙、 有关那个地方的结局,无论是哪种可能,累都不能接受。 于是他选择了躲避。 不过,为了寻找珠世,哪怕只是路过也好,终于累还是要面对那个地方的,他本人也清楚这一点。 于是,在寻找西格玛的路上,他默默做出了一个决定,与西格玛汇合之后,无论如何,他都要放下心中那些软弱的情绪,重新去到侦探社,去看看那些人类…… 累想得很清楚,但是,计划却赶不上变化。 沿着稀薄的气味来到那个路口,累停在曾经芥川龙之介站立的位置,在那里,有几滴不起眼的血迹。 熟悉的气味窜入鼻子,累的眼睛瞬间暗沉下来。 西格玛,受伤了…… 站在那几滴已经干涸的血滴旁,累释放出白色的小蜘蛛,开始捕捉这个区域所有杂乱的气息。 有人袭击了西格玛,而且,还不止一个。 稀血有两名。 一人向左离开、 累睁开眼睛看向花店二楼的方向。 剩下的人向右离开、 白色的蜘蛛捕捉着几十人的气味,为它e们的主人指明了方向。 不久前广津柳浪的部下进行的扫尾工作,完干将此刻的累给误导。 在右边吗…… 累毫不犹豫起朝着右边的方向前进。 他的身影飞掠在黑暗中,空气中稀薄的气味变得浓郁起来,他也看到了目的地。 黑色大楼。 …… 待在酒店里的涩泽龙彦正在对敦同步自己这几天的行动轨迹,毕竟明天他们就要一起出去行动,一些基本的情报还是要共享的。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这个方法去的效率比计划中的要低下一下,明天晚上,我会采取第二套方案,虽然可能会引起些麻烦,但是——” 砰—— 房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 涩泽龙彦和敦同时看向口中,在那里,是早已离开的累。 “怎么了,累?” 敦疑惑地看向累,而站在门口的累,则是抬起眼睛看向了涩泽龙彦。 “弟弟,被抓走了。” 父母保护子女,兄长保护弟弟,所有事情,都有优先级。 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涩泽龙彦站起身来。 “在哪里?” …… 不停不休地工作了六个月,递交完自己的最后一个任务报告,中也神清气爽地走出本部大楼,骑上自己的红色机车,归心似箭地朝着家的方向前进。 他这个半年的业绩实在是显著,就连首领也对他的表现极为赞赏,抬手就特批给中也两个星期作为假期。 思索着该如何使用自己的假期,在十字路口遇到红灯,他便停下了车。 要去附近的地方旅游吗? 还是说去久违地泡个温泉? 不这个季节去泡温泉就有些奇怪了…… 发散着思维,突然中也听到了某个奇怪的声音。 “呜呜呜……” 他闻声抬头,一个老者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身穿异色老旧和服的老爷爷,独自一人出现在这深夜的路口,现在正颤颤巍巍地站在红灯下,似乎在哭泣。 迷路了吗? 反正现在是休假状态,既然看到了,果然还是不能无动于衷。 中也想了想,干脆把机车停在路边。 “老爷爷,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中也自认为自己长得并不像其他组织的成员一样凶神恶煞,但是眼前的老爷爷看见他之后,居然瞬间露出了恐怖的神色。 “噫!” 害怕地捧住脸颊,露出干巴巴的手和松弛的肌肤,老者颤抖着躲在了红灯后。 年纪应该很大了吧…… 中也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更加善良。 “这附近没有公交站,您要去什么地方?我带您去吧。” 看穿着,这位老爷爷的家应该就在这附近,把人送平安送到家之后,再离开吧。 躲在红绿灯柱后,进行了人类拟态的半天狗颤抖地抬起胳膊,伸出干枯的手指,指了一个方向。 顺着对方指示的方向看过去,中也发现那是一片住宅区。 既然是住宅区的话,机车就没法去开过去了。 中也点了点头,试探性地对着老人伸出了手。 “我的名字是中原中也,请您不要害怕。” 也许是被中也的善意所打动,眼前的老者终于不再躲闪,迟疑地伸出手搭在了中也的掌心。 “失礼了。” 向前两步托住对方的胳膊。 中也带着这位老爷爷,朝着他所指示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时刻注意着老人的状态,干然不知,在他身后耸立的港口Mafia的黑色大楼被浓雾瞬间吞噬。 为了守护家族的羁绊,也为了寻找珠世,在今夜涩泽龙彦将自己的第二方案提前实施。 可以将普通人与异能力者区分开来的浓雾,声势浩荡地在横滨铺开,核心地就是掌管黑暗的港口Mafia本部大楼。 “好了,找回来吧、” “我们的家人……” 行走在浓雾中的三人,朝着黑色的大楼一步步靠近。 被拉入浓雾的瞬间,所有的异能力自动分离。 隐藏在大楼中的一个房间,某个孩子猛然惊醒。 “身体、不疼了……” 迷茫地抚摸着胳膊,眼前的大门不知何时开启,他捡起自己的娃娃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与这里相隔百里的武装侦探社。 医务室熄掉的灯被人重新摁亮。 一把拉开窗帘,与谢野晶子去而复返,重新来到西格玛地床边。 “心里莫名其妙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你、到底是谁呢?” 负手站在床边,看着西格玛垂在床边的手,与谢野晶子的耳畔回荡起他曾经说过的话。 ——拜托了,只要碰一下,就一下,这样子什么都可以清楚了…… 碰一下,就什么都可以清楚了? 是真的吗? 与谢野晶子缓缓抬起手指,鬼使神差地朝着西格玛的手靠近…… 第172章 路标【VIP】 细嫩的手指轻轻握住了白爪。 感受到微弱的力道, 敦低头看向身侧,那个有着异色卷发的孩子,正仰头注视着他。 “……” 嘴唇微微张开, 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骤然间,一股拉力袭向腰间,敦的身体瞬间开始后退。 被拖行出出三米稳稳落在地上, 敦抬起已头, 累站在他的面前。 “累?” 白色的蛛丝散去,敦站起已身来。 “没事吧?” 累盯着那个奇怪的异能力者, 头也不回地问道。 “呃、嗯,没事。” 敦看了眼被男孩触碰的手背, 没感觉出出有什么异常。 “怎么了?” “这个家伙, 我遇到过、” 视线停留在他怀中的那个布娃娃上,累的眉心低压。 “是敌人。” 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段被隐藏起已来的过去不知为何断断续续,让累看不清始末,但是,唯有一点他不会记错,这个家伙, 是跟在那个太宰治身边的人, 而且, 他的异能力的发动方式也很奇怪。 透明的蛛丝将梦野久作交错包围,只要累拉动蛛丝, 就可以将他切成肉块。 脑海中回忆着与这个孩子短暂相处的画面, 累确信,所有的异常是在他的攻击落在这个异能力者身上之后才发生的。 “走了。” 深深地看了眼梦野久作, 他撤去了所有的蛛丝。 心里有了羁绊和家人的累,无法承担再次陷入奇怪幻想的代价。 而且,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回忆过往。 得快点到西格玛才行。 “欸?哦哦。” 在累将眼前的孩子定义为敌人时,敦还以为他们要进行战斗,结果,只是离开吗? 居然做出出这样的决策,看来这个孩子的异能力,还真是棘手呢,连累都没办法处理吗…… 走在累身后,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孩子,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跟上了累的脚步离开。 “把那个孩子放在那儿,可以吗?” 敦担心他们会被那个孩子偷袭,毕竟是敌方的异能力者,虽然很抱歉,但是把那个孩子捆绑起已来,随便关到某个房间里,也稍微能够安心一点。 “嗯。” “只要不攻击他,就没事。” 累不想和那个诡异的异能力者产生任何交集,无论是他被迷惑,亦或者是敦被迷惑,家人相残,都不是累可以接受的事情。 敦默默记下了累的嘱咐,而后,两人向着上一层楼前进,准备与涩泽龙彦汇合。 一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累他们专心寻人,在浓雾之外,也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市中心陡然出出现一片诡异的能量值,在浓雾将港口Mafia的本部大楼完全吞噬的时候,异能特务科就一直观测到了这个地方的异常。 “长官,是白麒麟的异能力。” 翻阅着部下最新递交的情报,坂口安吾的嘴唇紧抿。 “他不是在寻找一个女人吗,那女人被港口Mafia的人捉走了?” 流窜在国际之间,释放着浓雾袭击异能力者的白麒麟,在他出出现在横滨街头,踏入警察署的第一天,本人的情报就被实时监控起已来。 坂口安吾自然知道他此次重回横滨是为了什么。 掌心下摁压着一张花花绿绿的寻人启事,传单中有着黑色盘发、紫色的眼眸的女人照片格外醒目。 涩泽龙彦想要使用警力去寻找、或者说是压缩,压缩珠世的生存空间,殊不知,在拿到传单的那一天,异能特务科就在背后默默运作,替他寻找着珠世。 毕竟是能够成为超越者的异能力者,无法成为他的敌人,他们只好在涩泽龙彦在横滨惹出出其他什么乱子之前,抢先一步找出出那个女人满足对方的愿望,然后再把涩泽龙彦重新送出出国。 “长官,未发现目标任务出出现在港口Mafia内部。” 部下的话又否定了坂口安吾的猜测。 可是,如果不是为了寻找珠世那涩泽龙彦有什么理由要夜袭港口Mafia? 轻薄的镜框反射出出屏幕的冷光,坂口安吾突然直起已了腰。 现在的当务之急—— “联系了武装侦探社的人了吗?” “是,他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黑色的轿车在一路绿灯的公路上驰行,坐在驾驶座上的,自然是与谢野晶子。 “你们回横滨的任务是寻找珠世,那么,那个女人现在是被港口了吗?” 西格玛坐在副驾驶上,他,听到与谢野晶子的话,下意识坐直身体。 “是!” 他的语气非常恭敬。 显然是被此前砍手铐的行为给折服了。 不过,下意识应声,等西格玛反应过来对方的问题之后,他又很快改口。 “那个,关于珠世的下落, “ 在我被、呃……弄到侦探社之前,我们的任务还没有任何进展,累他应该是在擂钵街,至于涩泽先生和敦,应该是在酒店休息。” 西格玛也对累他们现在袭击港口Mafia的事情一头雾水。 在与谢野晶子把他m手铐中解救出出来,他们两个刚要出出门去酒店找累他们的时候,与谢野就收到了来自社长的紧急命令。 得知了港口Mafia那边的情况,与谢野晶子索性带着西格玛直接朝着港口Mafia的本部大楼赶去。 “……我知道了。” 既然西格玛也不知道,那么事情的真相就只能和累本人确认了,打定主意之后,与谢野晶子踩下油门,他们与港口Mafia的距离进一步缩小。 黑色的汽车m高处看,像是一只小小的蚂蚁,它毫不起已眼,却是可以阻止危机的重要存在。 “要是被你们赶到的话,我可就要苦恼了。” “毕竟、” “这么好的戏码,可不多见了……” 高楼之上的男人露出出了微笑,抬手轻轻按动手中的炸弹引爆器。 砰—— 寂静的公路瞬间爆起已火光,将那辆黑色的车子掀翻。 做完这一切,费奥多尔随手将手中的引爆器丢开,转身看向身后那个处于视频模式的笔记本电脑。 “好了,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呢?” 脚步轻快的走到电脑面前,费奥多尔点着脸颊,突然灵光一闪。 “啊,对了!” 他的眼睛亮了起已来。 “是那个吧?” “那个、书……” 画面那头的人原本漫不经心地看着其他的方向,听到费奥多尔的话,他的视线瞬间凝聚过来。 “怎么了,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费奥多尔垂下眼睛,露出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写上任何东西都可以成真的书,难道魇梦不感兴趣吗?” “……这、应该不是简单的对话吧。” 青色的眼睛倒映着费奥多尔的脸,魇梦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第一次露出出了冷漠的表情。 “费奥多尔君,想要m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听到魇梦的话,费奥多尔捂着脸笑了起已来。 “哈、果然,我最喜欢和聪明人聊天了!” 笑完,他对着镜头竖起已了一根手指。 “只有一个、” 苍白的嘴唇一开一合,吐出出邪恶的声音。 “现在,数字最高的鬼、” 紫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魇梦瞳孔中“下壹”的字样,他勾起已了嘴角,眼底仿佛涌动着漩涡。 “我可以见一见吗?” “……” “我呀,最近意外地得到了一个信息。” “那是可以寻找书的坐标。” “但是凭我自己的话,应该是拿不到的,毕竟那个坐标身边,有着了不起已的看门狗呢!” “所以,把这个情报买给其他人的话,也算是利益最大化吧?” “……” “我知道了。” 通话被挂断,电脑屏幕黑了下去,费奥多尔面无表情的脸倒映在了屏幕上。 “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简单呢。” 他缓缓站起已身来,望着漆黑的天空,发出出毫无意义的呢喃声。 “要不然干脆夺舍那个家伙的身体呢?毕竟是数字最高的鬼,应该很好用吧,还是说……” 重新看向路边,黑色的轿车侧翻在地上,剧烈的燃烧着,费奥多尔的视线一闪而过,落在即将消失在道路尽头的一辆红色机车上。 啧、 他皱着眉咬起已了指节。 铮—— 琵琶的弦音在身后响起已,费奥多尔的动作一顿,即使没有转头,也感受到了那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那是、和神威几乎不相上下的存在感。 生物的本能让费奥多尔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缓缓放下手指,抬起已了头。 “……你、要见我……” 晦涩沉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已。 费奥多尔没想到魇梦办事的效率居然会这么快,做好心理准备,他坦然的转过身去。 “是——” 开口的瞬间,看清身后之人的样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火焰般的长发,有着这世界最灼热的温度,一副端恭毓正的好相貌,被那六只血红色的眼睛硬生生撕碎。 金色的瞳孔蔓延着碎裂的羽纹,他的眸中仿佛流淌着千百人族的血液,苍白的肌肤燃烧蔓延着神秘的纹路,这个男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股无上的贵族王侯气质便碾压而来,让窥视者忍不住恐惧地跪拜诚服。 费奥多尔注视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着,这是连面对神威的时候,都不曾出出现的生理反应。 眼睛里的数字是,上弦——壹。 连上壹,已经出出现了吗。 这家伙以这幅姿态居然一直这样隐藏在人类世界中,无人知晓…… “……是的,大人。” 回过神来,费奥多尔垂下头,没有再直视黑死牟一眼。 他这种下位者的姿态让黑死牟很满意。 向前一步走出出无限城,黑死牟算是正式同意了这次的会面。 “将你的来意……重新上报……” “是。” “横滨中隐藏着一个特殊的物品——书,在上面书写的任何事情都可以成真,小人正是得知了书的线索,所以斗胆求见,想要将此情报献与大人。” 语气也不错,没有儹越。 黑死牟点了点头。 “继续……” “书隐藏在谁也无法找到的地方,但是有一个坐标指向了书的位置、小人得知了那个坐标的所在位置,只是能力有限,无法一步擒获。” 两个人相处的模式就像是古代的王侯在与自己的幕僚对话,黑死牟死水一般的心情,久违地产生了一点可以被称之为是愉悦的波动。 “坐标、在哪……” 目标上钩,费奥多尔低着头,嘴角缓缓上扬,露出出了恶意满满的弧度。 “现在,就在浓雾之中,本体是、可以化作白虎的人类。” 真是便利,内部成员之间的等级分化,无论怎么看,都是便利、啊啊~那位大人,作为敌人,真是个让人省心的敌人呢…… “这个情报……吾已收到……” 费奥尔多正打算恭送黑死牟离开,按照自己的计划去找中岛敦和那个下弦之伍的麻烦,但是他等了又等,却迟迟听不到眼前的人动作。 正以为对方已经离开了,他刚要抬头,视线中却闯入一抹黑色。 “你、很聪明。” 明明是夸奖,不知为何那声音落在费奥尔多的耳朵,却带上了几抹阴冷的意味。 一股毫不遮掩的杀意落在了他的身上,费奥多尔的眼睛瞬间睁大。 被发现了? “这个年代……懂得幕僚之仪……仿佛曾经亲身体验过……” 黑死牟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的人类。 那三对血红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凝视着费奥多尔。 额头渗出出冷汗,费奥多尔发出出平静的声音。 “小人斗胆,m大人的气度与衣着上分析,您应该是战国时代的某位大名,小人对历史极为痴迷,因此也研习了一些,如有冒犯,还望大人海涵……” “……” 黑死牟没有说话。 费奥多尔知道他还在看着自己。 那是极其可怕又沉重的视线,被六只眼睛凝望着,费奥多尔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可以看破自己的内心的真实想法。 肾上腺素快速分泌,费奥多尔控制住自己的心跳,让自己看起已来平和又无害。 本以为是可以随便欺瞒的棋子,但是,看起已来似乎并非是那样。 在费奥多尔怀疑自己的计谋是不是已经被对方看穿了的时候,黑死眸终于收回了视线。 “……” “等候……吾的召唤……” 他留下一句飘忽的声音,出出现在对奥多尔视野中的那抹黑色衣摆瞬间消失。 身边的空气瞬间流动起已来,那种仿佛泥沼一般沉重的气氛陡然消失。 这下子可以确定,那家伙是真的离开了。 吐出出一口浊气,费奥多尔站起已身来,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不愧是上弦之壹,神威在他面前,应该也会输吧。” 虽然并不恐惧死亡,但是要是被鬼杀死,费奥多尔还是会有些苦恼的。 毕竟,哪怕对方的数字再高,作为被人控制的一员,他的夺舍都毫无意义。 如果真的要选择一具身体夺走的话,为什么不选择立于顶点的那一位呢? 命令所有的鬼去捕食异能力者,听起已来也算是一个好办法呢。 嘛,反正,事情不会超出出掌控的。 望着浓雾的方向,费奥多尔勾起已了嘴角。 红色的机车朝着港口Mafia的大楼快速靠近,远远便看见了浓雾外围着的一大堆黑衣人。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 “首领和干部大人他们联系上了吗?” “还没有!” “什么声音?有人来了?” 机车炸响的嗡鸣声穿透夜空朝着他们靠近,成员们回过了头,瞬间便看见了那熟悉的一抹红色。 “太好了!” “是中原大人?*? 的车!” “没事的,有中原干部在,这下子就可以放心了!” 作为组织内部劳模一样的存在,中原中也备受成员们爱戴。 有些成员担心有浓雾,影响那位干部大人的视野,还贴心的举起已手机,亮出出闪光灯为他指路。 “大人!这边这边!” 这样的举动也确实帮助了驾驶机车的人。 “真是帮大忙了!” 红色的机车以100迈的速度m成员的身边碾了过去,留下一句陌生的女声。 “唉?!女人?!” “刚刚车上的人,是中原大人吧?” “不知道啊,车速太快,没看清。” “不是,你快看!!” 有人发现了不对劲,朝着那辆机车看去。 或许机车的速度是很快,但是某个坐在后座上的人,却弥补了这方面的不足。 那头迎风飘扬双色的长发落入每个在场成员的眼中。 “啊、我知道了……” “中原干部,恋爱了!” “对象是个长发飘飘的女性……” “欸?!!!” 没有人觉得驾驶着那辆机车的人会不是中原中原,毕竟不会有人能m中也大人那里偷到他心爱的车,而且即使被侥幸偷走了,也不会有小偷开着赃物跑到受害者的大本营来,于是,一个美妙的误会就这样诞生了。 炫酷的红色机车一轮胎碾碎玻璃,冲进一楼大厅,与谢野晶子一个漂亮的甩尾把车停住。 “到了。” 她翻身下车,看向后座的西格玛,后者捂着嘴巴,忍了又忍,还是没控制住,转过头吐了出出来。 “辛苦了。” 毕竟一路上都是自己在开车,与谢野晶子手拍了拍西格玛的后背算作安慰。 看西格玛吐得差不多了,与谢野晶子m口袋中拿出出纸巾递了过去。 “我们动作得快点,既然侦探社已经接到了体异能特务科的紧急联络,就说明现在很多人都在关注这里。” 其实m刚才的突然袭击就可以证明这一点,除了异能特务科与他们武装侦探社之外,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插手。 若非这次来的人是与谢野晶子,恐怕在刚才的爆炸中,武装侦探社的人大概已经重伤濒死了。 “嗯,抱歉。” 接过与谢野的纸巾擦了擦嘴吧,西格玛因一路上颠簸而发白的脸色总算有些好转。 将大厅内部构造收入眼底,两个人转身朝着安全通道走去,路上,西格玛想起已不久前发生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 “刚才的事情、” 抬手推上安全门,与谢野晶子的脸色沉凝。 “是敌人插手。” “这次的事情,也许累被什么人利用了。” “不过这是我的一个推测,等我们和累汇合,事情就都明白了。” 西格玛很同意与谢野晶子的话,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边,此刻,与谢野晶子俨然已经成为了两人之间的主导者。 “加快脚步,走吧!” “嗯。” 安全通道的大门m内被推开。 累和敦走上了跟高一层的楼层。 按照和涩泽龙彦的约定,他应该就在这里,可是敦放眼望去,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奇怪,他还在楼下吗?” 敦十分疑惑,他转身看向累,在意外与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个小尾巴对上了视线。 “哎?你不是——” 刚张开嘴巴,对方便缩到了角落里,避开了敦的视线。 无奈,敦只能看向身边的累。 “累,那个小孩跟上咱们了。” “我知道。” 稀血的味道一直萦绕在累的鼻尖,他老早就发现那个孩子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他只是懒得去处理。 “敦,专心。” 只要不和他本人发生任何接触,基本上他就是一个无害的虫子,累明白这一点,索性也就放任他的行为。 “哦哦。” 看见累的态度,敦也明白了什么,虽然好奇对方一直跟着他们的目的,但他还是听话的转过身去,不再去看身后的那个孩子。 两个人继续前进,累寻找着西格玛的异能体,敦则是在找涩泽龙彦。 不知不觉又逛完了半层楼,他们要寻找的两个人没有任何一个出出现在视野中。 只要浓雾一直在,就说明涩泽龙彦那边没什么事情,虽然疑惑涩泽龙彦为什么没有出出现,但是敦此刻最在意的是西格玛的事情。 “我们进来都这么久了,却根本就没有看到西格玛或者是他的异能力体、” 推开一间房门,再次毫无收获之后,敦回到了累的身边,说出出了自己藏在心底的一个疑问。 “累,西格玛他真的在这里吗?” 敦此刻和累对视而战,他一边说着,抬头看向累,正有些丧气呢,结果就在走廊的尽头看见了西格玛一闪而过的身影。 “啊啊、找到了!累!!是西格玛!!” 敦激动得不行,立刻跳起已来朝着西格玛的方向跑去。 明明是终于找到了西格玛,但是听到了喜讯,累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瞳孔紧缩,难以置信的看着前方,在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他在熟悉不过的人。 黑色的短发,金色的蝴蝶发夹,虽然没有坐在轮椅上,也变成了大人的模样,但是,那个人,毫无疑问,是晶子。 为什么…… 累站在那里,他凝视着那个成年版的晶子,他完全无法迈开脚步。 为什么,已经死去的晶子,会以这种模样出出现在这里呢…… 惊喜、疑惑、悲伤…… 复杂又混乱的思绪涌上心头,突然间,累的视线定格,看见了“晶子”眉心的那枚红色结晶。 身体如同过电一般,颤栗起已来,累几乎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啊! 晶子是、异能力者—— 他一直都不知道晶子的异能力是什么。 那个时候、 如果、那个时候,晶子没有死的话、 如果那个时候晶子没有死掉的话,好好成长生活,现在应该就是这副模样。 电光火石之间,累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晶子、没有死、 而且,现在就在这栋大楼里—— 始终紧抿的嘴唇,颤抖着勾起已,累那张冷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出了那样柔软又鲜活的情绪。 晶子、 “晶子!” 呼唤着妹妹的名字,累迈开脚步就要冲去对方的身边。 与此同时,追逐着西格玛的身影,敦也跑到了走廊的拐角。 铮—— 无限城在无人可以窥视的地方张开。 敦惊喜地转过拐角,走入这条走廊,突然,他的脚步被逼停。 西格玛的异能力体隐没在墙体中,敦却无暇多看一眼。 身体如同生锈的机器僵硬在原地,恐惧感如同血液流经全身,麻痹了敦的所有感官。 敦下意识后退,却直接瘫坐在了原地。 那六只血红色的眼睛在注视着他。 像是地狱里走出出来的怪物一样。 黑死牟的视线落在敦白虎化的四肢上,半晌,他像是确定了什么,迈开了脚步。 “别、别过来……” 被恐惧深深的捏住后颈,敦颤抖地后退。 人生中m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怪物,敦彻底瘫住了。 踉踉跄跄地后退,余光出出现了累的身影。 敦下意识发出出求救。 “累——” 累正要迈出出去的脚步瞬间停住。 他惊恐的转过头来,看见了敦,和站在他面前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第173章 死亡苹果完【VIP】 上弦壹, 黑死牟。 在累的记忆中,所有的鬼月都会改变,只有他一直是上弦壹。 他冷漠古板, 有着目空一切的强大。 没有任何鬼可以战胜他。 上弦尚且如此, 身为下弦的累,在这个家伙面前,更是没有任何可以喘息的余地。 面对这种上弦的鬼, 不想惹得对方不快, 被单方面的虐杀,首先就要避开视线, 而后识相地让开,让出猎物和猎场…… 但是累却不能那么做。 弟弟瘫坐在地上, 朝着累发出了求救声。 累无法忽视。 “大人!” 人类、稀血、绝佳的食物…… 累的瞳孔颤栗起来, 惊悚地望着那个有着火红长发的剑士。 “这个人类的体质特殊,我准备将他引荐给那位大人, 将他转变成鬼的!” 累的语速m来都没有这么快过,他生怕自己说慢一步,弟弟就会在他面前死去。 “……” 黑发下脸颊微微偏移,像是才注意到累的存在一样,黑死牟的声音死板无波。 “这个人类是、路标……” 说罢, 他重新迈开脚步, 朝着敦的方向继续前进。 不行、 眼睁睁看着弟弟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完全无法想象黑死牟会怎样对待敦,累瞬间失态。 他惶急的上前, 想要阻止。 “大人, 请您——” 声音却戛然而止。 那六只眼睛在注视着累。 是警告,也是死亡的讯号。 会死、 没用的、 呼吸的瞬间, 就会被斩杀、 谁也救了不了…… 在累僵在原地后,黑死牟才收回视线。 “下伍、” 剑士慢条斯理地转过头。 “记住……你的身份……” 看在那位大人的份上,黑死牟没有对累动手。 但是,他的忍耐也仅限于此。 “书,在哪里?” 站定在人类面前,黑色的裤脚轻轻拂过脚面,黑死牟居高临下俯视着眼前的路标。 “什、什么书……” 后退到墙边,退无可退后的敦磕巴地回话,男人眼睛里面的数字实在是过于明显,敦想忽视都难。 书是什么? 这些上弦不是应该在寻找珠世吗?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找上他? 此刻脑海中实在有太多的疑问,敦想要站起来去到累的身边,但是被那些恐怖的眼睛凝视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对方用力攥住了。 可怕、 这是多么可怕的家伙…… “……” “现在不愿意说的话……没关系……我会让你说出来的……” 通往无限城的障子门在他的身侧张开,黑死牟冷漠俯视着中岛敦,而后朝他伸出手来。 这一幕落在累的眼中,瞬间让他冲破了黑死牟对他的精神压制。 “黑死牟大人!” 累陡然爆发出了高昂的声音。 被连名带姓的呼喊,黑死牟的动作一顿,而后平移视线看向了累。 累仿佛没有看见黑死牟的脸色,他自顾自地大喊出声,明明恐惧至极,身侧紧攥的掌心已然血肉模糊,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退步。 “请让我随行!” 脸颊上遍布了六只眼睛,只看外表的话,让人根本琢磨不出黑死牟在想些什么。 半晌、 敦被一只冰冷的手掐着脖子举了起来。 黑死牟保持着这个动作,转头看向那个气息外漏的下伍。 “你在愤怒吗……为什么……” 说话间,他总是会停顿几秒,似乎在思索着很多的事情。 亲眼目睹弟弟被人粗暴的掐着脖子举起来,累一时间没有控制好自己,泄露出了一丝愤怒,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居然被黑死牟捕捉到了。 这个时候,隐瞒是毫无意义的。 闭了闭眼睛,累咬着牙齿,抬眸看向了那个可以掌握他生死的男人。 “敦是、我的弟弟。” “……” 黑死牟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听到如此荒诞不羁的话,他并没有什么特殊反应。 说完那句话后,累便绷紧了身体,等待着黑死牟的审判。 良久,黑死牟像是才是理解了累的话一样,发出了晦涩的声音。 “弟、弟?” “……は——” “荒谬——” 黑死牟的身上陡然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气势。 “和对方兄弟相称……你该死——” 那六只的黑炎,没有人能够理解黑死牟此刻的愤怒。 肉粉色的长刀缓缓蜕出刀鞘,黑色的刀。 剑,敦挣扎着看向了累的方向。 “累——” 敦想要叫累逃跑。 不要激怒眼前的怪物,快点逃跑。 此时此刻他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度外,眼里只有那个为他得罪了上弦壹的家人。 不行、 不能再害怕了、 累会死—— 心底突然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力量,白虎化的四肢,陡然绷起肌肉,敦的瞳孔紧紧锁定着眼前的男人,他猛然出手,目标正是黑死牟的六只眼睛。 噗、 刀势斩断空气,在空中留下光痕。 白虎的一只爪子轻轻跌落。 “唔、” 左手被斩下,敦吃痛的皱起眉眼,却并没有停下攻击。 “想要对累出手,先杀掉我——” 右爪朝着黑死牟的视觉盲区狠狠抓取,这一击仿佛能够得手…… 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等到累反应过来的时候,敦的右爪就已经抓向了黑死牟。 “敦?!!” 顾不得太多,累伸手甩出血色的蛛丝,本人也发挥全部的实力,朝着黑死牟逼近。 笨蛋、这样子完全就是在送死啊—— 累死死注视着敦的身影,心里又急又气,但更多的是担忧。 倘若真的把身为上弦壹的黑死牟惹怒,即使变成白虎可以断肢再生,也无力回天。 六只眼睛一左一右倒映着朝着自己逼来的攻击,黑死牟握刀的手没有丝毫迟疑。 如同风吹落叶,水滴湖面,他甚至连任何招式都没有使用,只是简单的一个横扫,瞬间便斩断了敦的右爪,同时,速度不减,稳稳的落在了累的脖子上。 累的身体比他所有的蛛丝都要坚硬,可是遇上黑死牟的刀,他的身体就像豆腐一样,软软的裂开了。 刀锋劈入脖颈过半,黑死牟的动作却停住。 “哈哈哈、抱歉,看到你们打的正激烈,我稍微想要插个手。” 一把雪白的刀剑自下而上刺向黑死牟的脸颊。 按照长刀既定的轨迹,这一刀本来可以深深地m下颚刺入黑死眸的头颅。 但是,在杀意浮现的瞬间,黑死牟便停住了身体的运动轨迹。 白雾在黑死牟身下凝聚,一张笑眯眯的脸出现人前。 白色的发丝边缘,是一片灼烧的艳红。 耳坠轻轻摇晃,这个人就是一直隐藏在无限城中的条野采菊。 “真是了不起,居然察觉到了分子化的我吗?” 对上黑死牟的视线,条野采菊的嘴角缓缓勾起。 长刀陡然拔出,向下劈砍。 条野采菊的身体在黑死牟的注视中,再次分子化,毫发无伤的躲过了那一道攻击。 长刀化作分子消散,条野采菊却反手丢出了一个东西。 “跑啊,两个白痴。” 黑色的烟雾以极快的速度,充斥在走廊中淹没几人的身影,在被黑死牟抓住前,条野采菊再次消失。 血色的蛛丝与那烟雾接触瞬间腐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弥散,累瞬间明白了四周的东西是什么。 抬手捂住口鼻,累当机立断朝着敦伸出了手。 「库洛牌-小」 掌心陡然一空,黑死牟这下子是真的被挑起了几分火气。 “月呼吸,捌型-月龙轮尾。” 紫色的长虹月龙狂暴的横扫,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黑色的烟雾被尽数驱散,四周的墙壁也被这一击贯穿。 根本无法反映如此快速的攻击,累奔袭在走廊中,甚至都来不及回头,被拦腰斩断,斜飞出去。 月龙中,跳跃着无数弯月形的斩击,在如此狭小的空间中,将攻击力发挥到了最大,分子化的条野采菊察觉到了那道攻击的不妙,他急忙后撤,却还是受到了波及。 砰—— 明明身体是分子,却依旧传来剧烈的灼烧感,感受到真切的死亡阴影,条野采菊当机立断,撞破一旁的玻璃,m高楼上一跃而下,生死未知。 黑死牟这一击贯穿了整栋大楼,甚至将笼罩着大楼的浓雾给切开一个真空面。 收刀站立,面无表情的剑士朝着远处地上被砍成两截的鬼走去。 此刻整层楼的承重墙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电线和天花板网格扑簌掉落,原本明亮的走廊也因电力供应系统被切断而陷入一片昏暗。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累拢紧了手指,看向面前的应急通道。 那里,有个孩子正躲在角落里,怯懦地看向这边。 差一点、 还差一点、 被切断的身体,愈合再生速度慢的出奇,累不甘心地撑起身体,而后朝着身后狠狠挥手。 血色的蛛丝朝着黑死牟扑去,却连碰到对方都做不到,眨眼间便断成数截,无力地散落在地上。 黑死牟来到了累的面前。 视线巡视一圈,也没有看到那个路标,空气中残留紫藤花的毒素,在极大程度上阻碍了黑死牟的嗅觉。 搜寻无果,黑死牟的下颌收紧,冰冷的视线落在了累的身上。 “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胡闹吗……” 他将累的行为,定义为胡闹。 低头呕出一口血来,累抬头与黑死牟对视。 “保护自己的家人,有什么错?” “……” 黑死牟俯视着他,在那张不近人情的脸上只有秉持秩序和身份的冷漠与严苛。 “不知所谓……完全被那位大人宠坏了……你、去反省吧……” 黑死牟的话音落下,一扇障子门凭空出现,门内是一片黑暗。 累的两截身体被黑暗吞入,看着障子门闭合,在这层楼彻底倒塌前,黑死牟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与谢野晶子和西格玛也终于解决掉自己的异能体,赶到了这里。 “晶子姐,大楼好像要塌了。” 西格玛扶着楼梯扶手,惊恐的看向上方摇晃的楼层,那种可怕的震感让他整个人都站不稳。 “他们一定是遇到了敌人,累还在上面,西格玛,你没有战斗能力,你先撤退。” 与谢野晶子看向摇晃不断的楼层,考虑到西格玛的个人素质,与谢野晶子果断要求他撤离。 “但是,我……” 西格玛刚想说些什么,一抬头便看见了那个躲在上一层楼梯间里的小孩。 黑白双色的卷发,一双有着星星图案的眼睛,手里还抱着一个娃娃。 顺着西格玛的视线看去,与谢野晶子也看见了那个孩子。 “小孩这里很危险,你在这儿干什么?” 与谢野晶子皱着眉,快速向上移动,刚拐过楼梯拐角,看见了那道贯穿了整层楼的斩击,她愣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不顾危险立刻越过了那个孩子,跨过那道被切开的安全门,进入了那条昏暗的走廊。 血的味道混杂着某种刺鼻的化学气味,与谢野晶子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毫无疑问,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战斗。 m这种战斗余波来判断,只有可能是那位港口Mafia的重力使搞出来的事情。 累是和他对上了吗? 那么,现在没有声音是因为战斗已经结束了吗?还是他们将战场转移了? 躲避着那些掉落的电线,与谢野晶子朝着走廊深处走去,黑漆漆的楼道里什么也看不清,啪叽一声,她感受到了脚踝传来一阵湿意。 是血。 蹲下身伸手检查血泊的温度,感受着那冰冷黏腻的触感,与谢野晶子的心头偶然浮起一股不好的猜测。 没有任何温度,却也没有发生任何凝固现象,这些血难道是…… 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下意识摸索着那片血泊的规模,骤然间一个尖锐的物品,刺到了与谢野晶子的手指。 什么? 搓了搓手指,将那东西捡起,m分量和触感来看,好像是一张照片。 “晶子姐,危险!!” 身后传来西格玛的声音,与谢野晶子刚要转头,就被人m后面扑倒。 不等与谢野反应,一声巨响砸在了与谢野刚刚蹲着的位置。 “谢谢你,西格玛。” 明白自己是被西格玛救了,与谢野随手将那张照片装在口袋里,然后拉着西格玛站起身来。 “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战斗,我怀疑和累有关,我们还得再往上走。” 地上那一滩冰冷的血迹完全点燃了与谢野晶子的理智,快速的说出自己的缝隙,她拉着西格玛就要往上走。 “晶子姐。” 西格玛却停在了原地。 在黑暗中,与谢野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那略显哽咽的声音。 “累、” “累被抓走了。” 瞳孔瞬间缩小,与谢野晶子反应激烈的转身扶住了西格玛的肩膀。 “你怎么知道的?累被谁抓走了?!” “是那个孩子、” 西格玛的手指在黑暗中攀附上了与谢野晶子的手腕。 “晶子姐,刚刚楼梯间里的那个孩子说的,他一直都在这里,撤离危险,你先跟我撤离,好不好?” 带着魂不守舍的与谢野晶子后退,几乎是在两人下到下一层的瞬间,那一层被腰斩的楼层就彻底崩溃,伴随着钢筋断裂的声音,高层的楼重重的压了下来,将这一层彻底压平。 倘若刚才与谢野晶子没有被西格玛劝走的话,那么他们两个人现在都将死无葬身地。 烟尘四起,余波传来,将所有人都震倒,无暇庆祝劫后余生,与谢野晶子站起身来,立刻朝着西格玛走去。 “西格玛,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把拎住西格玛的衣领,与谢野晶子的表情非常冷酷。 “那个、晶子姐,是那个孩子、是他说的……” 颤抖着抬起手指,指向与谢野晶子的身后。 与谢野晶子猛的转扭过头,和那个古怪的孩子对上了视线。 梦野久作坐在台阶上,被两个人注视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十分乖巧。 “是我说的。” 作为被囚禁着的秘密武器,梦野久作在这一刻选定了自己的逃生工具。 “带我走,我全都看到了。” 浓雾缓缓散去,与谢野晶子和西格玛带着那个叫做Q的孩子,所有人都还没发现前,m后门溜走。 在他们离开不久后,一直都没有露面的涩泽龙彦终于现身。 他捂着胳膊,满身伤痕跌跌撞撞地冲下楼,一抬头便对上了在一楼密密麻麻聚集的港口Mafia成员。 后退一步想要撤离,一转身却对上了此前一直纠缠着他与他交手的那个女人。 港口Mafia五大干部一,尾崎红叶。 这个女人神不知鬼不觉拿回了她的异能力,然后在路上对涩泽龙彦进行了袭击。 正是忙于应对这个女人,涩泽龙彦才迟迟没有与累他们汇合。 “阁下,强拆了我们本部,还想毫发无伤的离开吗?” 尾崎红叶身上,是背着手缓缓下楼的森鸥外和爱丽丝。 在大楼将倾前,森鸥外便及时撤离到了安全楼层,并顺利与尾崎红叶汇合。 “红叶,别让他跑掉了。” 森鸥外不急不慢地停住脚步。 “我还要用这位白麒麟先生做人质,索赔此次本部损失的所有财产呢。” 不做他想,森欧外口中的索赔对象当然就是异能特务科了。 逃脱无望,累和敦莫名失联,面对前后两波追兵,涩泽龙彦索性束手就擒。 “是我小瞧港口Mafia了。” 被人拷上手铐,涩泽龙彦看向森鸥外。 “你们的重力使,还还真是让人惊喜。” 很显然,涩泽龙彦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归咎到了港口Mafia的重力使上。 他认为是那位重力使在夺回了自己的异能力后,在某一层楼中和累他们展开了激烈的战斗,破坏了大楼结构后,出于某种原因,累和敦可能暂时撤离回到了那个神秘的空间。 笑着接下了涩泽龙彦的夸赞,即使知道这次的事情和中也完全无关,森鸥外也没有指出来。 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 微笑着望着涩泽龙彦被压走的身影,森鸥外转过身来看向尾崎红叶。 “让人加急去修复监控设备,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 “至于中也,联系上了吗?” 尾崎红叶看了眼手机,点了头。 “是,中也在赶来的路上了。” “他停在路边的机车被偷了,回来需要一些时间。” 乍一听到这话,森鸥外不禁挑眉。 “车被偷了?” 港口Mafia干部的车,居然还有人敢偷吗? “是。” 尾崎红叶也觉得这个事件很不可思议。 不过环视一圈,看了看还在颤抖的墙壁,她恭敬地垂下头。 “也许是其他势力插手。” “唔、也只能这么想了。” 大楼的楼梯还在发出艰涩的声音,毕竟有一层楼完全坍塌了,在二次灾难造成前,做为组织的首领,森鸥外得顾全自己。 由尾崎红叶充当安保,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楼梯间,接引的车已经在楼下等待着,朝着走在大厅的边缘地带,森欧外余光中瞥见了一抹艳红。 “那是中也君的车吧?” 尾崎红叶闻声看去,有些惊讶。 “嗯。” “不是说被人偷了吗,这么说,那些胆大的盗贼还把车开到了我们本部吗……” 神清气闲地讨论着中也的机车,森鸥外走出大楼,刚要上车,就看见了坐在后座里的老熟人。 “今天晚上,港口Mafia的客人还真是多呢。” 森鸥外感叹了一句。 车门m内打开,某异能特务科的要员出现在森鸥外的视线中。 “森先生,打扰您了。” 坂口安吾坐在后座,抬眸看向车外的森欧外。 “这次是秘密会面。” “我倒是可以走,不过,我这边儿的事情……” “您放心,我们的人会接手。” 得到自己满意的承诺,森鸥外动作利索地上了车。 黑色的汽车驶入黑暗,没人知道这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横滨的市民早上收到了最新的横滨日报。 「昨夜凌晨2:17分,我市部分地区发生地震,受地震影响,造成部分建筑物坍塌,近期室内会有多地施工,属于正常范围……」 横滨,真是个地震多发的地区。 将手中的报纸折成飞机飞向天空,费奥多尔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这种程度,就用了地震这么好的理由呀。” “那,接下来会怎么应对呢?” “真是期待……” 一则突然情报悄无声息的在黑市流通。 知道吗? 写上任何事情都可以成真的“书”。 指引着书的所在地的那个路标,现在就在横滨。 …… 一双双眼睛睁开,看向了横滨的方向。 “D,日本也算是你的故乡吧?这次的任务交给你了,去查查吧。” “写上任何事情都可以成真的‘书’吗?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去看看吧?” 以及—— “鸣女,调动所有的上弦找出那家伙……无论是珠世……还是那个路标……” “是。” 第174章 三社鼎立始【VIP】 费奥多尔稍微有些失望。 因为目前的事态, 并没有按照他计划中的那样发展。 恶意引导上弦之壹去寻找“书”的坐标,如果对方成功得手,那么他一定会来找自己, 迄今为止都没有消息,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那位上弦之壹,失手了。 正常来说,对手只是一个下弦, 其他异能力者完全不足为惧, 奥多尔想不出出还有什么理由,会让上弦之壹失手。 不过, 既然上弦之壹失手了,那他就只好把盘子做大, 邀请更多的组织, 出出现在舞台上了。 “书”的存在只被少部分人知道。 不过,仅仅是挑拨这极少一部分的人, 能够产生的威力,就不可估量。 费奥尔多很期待,无论事情朝着什么趋势发展,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 接到鸣女的联络时,猗窝座正行走在灯火通明的长廊中。 因为不是来自那位大人的直接调令, 鸣女并不敢擅自将那上弦转移到无限城中, 知道上弦们都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手段颇为温婉地派出出了自己的眷属,去到对方身边。 粉色的经络游走在冰凉的地板上, 那枚黏腻的眼球直直地望着猗窝座。 “黑死牟阁下, 要求上弦前往横滨寻找珠世与路边。” 眼球窸窸窣窣发出出了鸣女的声音。 相隔千里,这句话同时被传达到了两位上弦面前。 “路标?路标是什么?” 这是玉壶说的。 猗窝座:“……” 猗窝座没有从头至尾都没有看, 那枚眷属一眼,他面无表情的从眼球身边走过。 “我只听从那位大人的命令。” 冷漠不近人情的声音传达到鸣女的耳中,瞬间让她噎住。 “这也是为了那位大人做事,请您再考虑一下吧。” 上弦之间并非是部下与长官的关系,哪怕黑死牟是上弦之壹,只要其他上弦不认同他的命令,随时都可以无视他,不过这样的事情一般很少会发生。 一来,有那位大人在,数字靠前的鬼没有权力发号施令,二来,受性格与实力影响,数字靠后的鬼,为了避免战斗,大多都会听从。 比如玉壶。 “嗨呀,毕竟是黑死牟大人的话,我怎么能不听呢?横滨是吧,可以!” “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一下,我自己会过去的。” 玉壶的本体可以在不同的壶之间进行移动,他不需要鸣女的帮助,心念一动便随时都可以出出现在任何地方。 玉壶这边是很好说话,问题就在猗窝座身上,但是细究下来,他的话也合情合理,鸣女不可能违背他的意愿,强行把这么一位上弦调离到横滨。 沟通陷入僵局,鸣女有些不敢向黑死牟汇报。 打发了鸣女,猗窝座目不斜视地走到了走廊尽头的豪华大门面前。 “找我有什么事?” 不知不觉在这个地方已经待了有一段时间,猗窝座推门而入,语气十分熟稔。 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的弗朗西斯,在这时也结束了自己的通话。 “啊,来了来了、” 他站起身来,非常热情的朝着猗窝座走去。 “我的朋友……” 单手揽住猗窝座的肩膀,弗朗西斯露出出了爽朗的笑容。 “怎么样?这段期间在我这里待着还习惯吧。” 明明已经见识过猗窝座体术的厉害,但是弗朗西斯还是可以心无芥蒂的如此贴近猗窝座,用他本人的话来说,这个就是友情。 当然,猗窝座对此不可置否。 “要不要干脆加入我的组织,永久的在这里定居呢?” 抬起胳膊,随意拨开弗朗西斯的手臂,猗窝座睨了他一眼。 在这个地方暂住期间,弗朗西斯前前后后已经像猗窝座发出出了无数次的邀请,最开始猗窝座还会嘲讽攻击他,到后面慢慢熟悉弗朗斯西那副目中无人的自我性格,猗窝座也就麻木了。 “又在说蠢话了。” 这样说着,猗窝座的脸上却露出出了笑意。 友情? 非?*? 要说的话,那种东西应该也算有一点吧。 不过,更多的是对一位强者的欣赏。 “我很忙,你今天找我来又有什么事?” 想起前几次的经验,猗窝座双手抱胸挑起了眉。 “又要我去接你的女儿放学吗?” 五天前,本答应了弗朗西斯突然被事情拖住,迫于无奈,他只好向猗窝座发出出求救,。 结果,猗窝座刚来到校门前便受到了在场所有的家长和学生的围观。 猗使用拟态,但是转过身看着后车窗里的自己,他确定自己其他普 ,斯科蒂终于走出出了校门,问了斯科蒂才知道,他们学校里没有任何一个亚裔学生,猗窝座门口,也难得会引起所有人的注目。 虽然很喜欢人类,但是这并不代表猗窝座喜欢被人类围观。 “我不接孩子。” 在弗朗西斯开口之前,猗窝座率先一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哈哈哈不是那种事啦。” 弗朗西斯笑着摆了摆手,接孩子上下学培养感情的事以后慢慢再做也不迟,现在可是有比接孩子更重要的事情。 想起自己即将提出出来的话题,弗朗西斯脸上的笑意稍微收敛了几分。 “其实、” “这次喊猗窝座你来是有正经事的。” 接着,一张照片被弗朗西斯递了过来。 猗窝座垂下睫毛,视线扫过照片,发现是一个有着白色短发的人类男孩。 “这个人虎,书的坐标。” “有消息称他现在就在横滨,我对那个东西还是蛮感兴趣的。” “已经招募好了手下,打算近期就去横滨,猗窝座要一起去吗?” 那张自己花高价才买到的照片收起来,弗朗西斯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当然,猗窝座也可以继续待在庄园,陪斯科蒂上下学什么的……” “我去。” 猗窝座平静地打断了弗朗西斯的话。 听到猗窝座的回答,弗朗西斯瞬间露出出了爽朗热情的笑容。 “好!这是今天晚上凌晨两点的机票,不要迟到哦!” ……连机票都准备好了,分明是打定王意要带着猗窝座一起走…… 面对这种的算计,猗窝座只觉得好笑。 但是、 看着弗朗西斯对自己做出出了抛丢的手势,猗窝座的视线下移,非常确认他向自己丢了一团空气。 “……” 察觉到了猗窝座的视线,弗朗西斯转过头来,露出出了非常浮夸的表情。 “啊、我没说吗?” “这次是特殊出出行,豪华专座哦!!” 「白鲸」 隐形的空中要塞悄无声息地越过边境,它遨游在苍月星海之间,姿态美丽优雅。 “フン——” 鲸的声音缥缈地响起。 站在地上的人若有所觉,仰头看去,只能看到厚厚的云层。 “烨子,有什么异常吗?” “报告队长,没有!” 红色的马尾随风飘扬,身穿军警制服的少女,伫立在高楼之上,守护着横滨的夜晚。 “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是!!!” 满脸幸福地结束通讯,想起队长对自己的关心,烨子的身边就冒出出了红色的泡泡。 “456、457、458……” 少女的心事旁,突兀的插入了一段吵人的声音,甜蜜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大仓烨子笑容一垮,而后转身看向身后那个一直在做着俯卧撑的同伴。 “喂,这边正在汇报消息呢,你好吵哦。” 棕色的制服被工工整整的叠成方块,摆在一边,只穿着简单衬衣的青年一丝不苟的进行着自己的训练。 “喂,铁肠,听到了没有?” 自己被无视,烨子气鼓鼓单手插腰。 “我说你啊,在这个时候训练,万一遇到那些家伙们,体力耗尽了该怎么办?” “条野的话,你也听到了吧,对面可是有个超级恐怖的对手啊!一刀砍断大楼,好可怕~~” 嘴巴里面说着害怕,但是脸上却兴致勃勃燃起战意。 “我也可以试试。” 末广铁肠的动作没有停,在他的身侧是一把无比锋利的长刀。 “试什么?砍断大楼吗?喂喂,把群众们的财产稍微看重一点好不好!” 负责吐槽的条野采菊不在,只好由烨子发出出吐槽。 但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末广铁肠已经听不见烨子的话。 “大楼也好、脑袋也好……” “我会砍断的。” 他持续地进行着自己的训练,眼眸无比坚定。 …… 港口Mafia进行灾后重建的第二天,武装侦探社迎来了一位大客户。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北美的商人,想和贵社团做一笔交易。” 舒展着身体,一个人占据了整个沙发。 弗朗西斯以相当霸道的姿态,望着眼前的福泽谕吉。 “帮我寻找一个名为中岛敦的少年。” “酬金是,这个数。” 弗朗西斯将一张支票摁在桌子上,推到了福泽谕吉面前。 50万,而且还是美金。 福泽谕吉揣着袖子,面对弗朗西斯蒂来的大额支票,神情非常平静。 “普通寻人委托,定价为4万日元。” “这不是简单的寻人委托。” 弗朗西斯勾起嘴角。 “50万,买的是你们侦探社只接受我的委托的立场——也就是垄断。” “如果之后再有其他组织向你们提出出同样的委托、” 将那张支票拿在眼前,弗朗西斯轻轻抖了一下。 “请拒绝。” 这个男人露出出了野心勃勃又自信的笑容。 …… 西格玛正坐在办公区,那夜离开港口Mafia之后,他便跟着与谢野晶子回到了武装侦探社。 累和敦在那场夜袭之后,便消失不见,而涩泽龙彦也被港口Mafia的人捕捉,听说是被移交给了特殊机关,暂时也没有消息。 一夜之间,家族便崩离析,孤苦无依的西格玛只能依附着身为“妹妹”的与谢野晶子。 不过,就现在看来,与谢野晶子与其说是“妹妹”,更像是“大姐”。 在出出事的第二天,与谢野晶子便找上了江户川乱步,希望得知累和敦的下落。 “具体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们,他们两个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也许某一天就会突然回来了。” 抱着薯片的江户川乱步给出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见他可能知道家人的线索,只听到这样一句谜语,西格玛自然是不甘心的,想起过往记忆中其他人遇到这种事情的处理方法,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的武器,哪怕不惜动用武力,也要从江户川乱步的口中逼问出出真相。 察觉到他的意图,乱步放下薯片,王动朝他的方向走去。 虽然脑海中计划着要绑架乱步,对他进行拷问等手法,但是对方本人突然这样靠近,还是让西格玛有些紧张局促。 “什么?” 西格玛下意识后退一步,同时乱步走到了他的身边,转过头漫不经心的对他耳语了几句,咚的一声,西格玛手中的武器便掉在了地上。 “好啦,乱步大人要吃草莓大福,还不跟上来?” 与谢野晶子帮西格玛捡起枪,刚要拒绝,就被告知乱步邀请的人不是她。 “还不来吗?” 乱步的声音飘到耳边,西格玛如梦初醒,过身来立刻跑到了乱步的身边。 “晶子姐,抱歉,我有事先出出去了!” 语气急促的撂下一句话,接着两人便消失在了与谢野晶子的视线中。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与谢野晶子实在是不明白乱步这样做的原因,但是两人在逛街回来之后,西格玛的态度就发生了大转变,也不急着去寻找累和敦了。 面对欲言又止的与谢野晶子,反倒是露出出笑容,反过来安慰她。 “乱步大人是很厉害的侦探,既然乱步大人已经说了,累和敦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那我们现在也不用太过着急。” 与谢野晶子很想问那个涩泽龙彦的事情,但是看着这个白来的弟弟心态好不容易变好,她也就摁下没有再提。 一晃两天过去,今天侦探社接到了这笔酬金50万美金的委托。 “是寻人任务,难度不大。” 乱步看了眼弗朗西斯离开的背影,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晶子,今天你休息吧?” 突然被点到,与谢野晶子愣了一下。 “嗯。” 作为社内的医生,基本上只要没人生病,与谢野处于休假状态。 “那、你和西格玛去吧。” 抱着菠萝冰淇淋,小口地吃着的乱步为在场几人分配任务。 “欸?” “哎?!我吗?” 这样的安排实在是奇怪,在一边奋笔疾书的国木田独步都忍不住停笔,朝乱步投来视线。 “乱步先生,西格玛他并不是我们侦探社的成员。” 抬手推了推眼镜,国木田独步提醒出出声。 “嗯嗯……” 一不小心一口吃下太多冰淇淋,乱步被冰得打了个哆嗦。 “嘛、有什么关系,去吧去吧!” 乱步的想法没有丝毫动摇。 见状,与谢野晶子也忍不住开口。 “是啊,西格玛他也没有什么战斗能力,让他来参与任务——” “我可以!” 她的声音陡然被打断。 惊愕的回头看向身边的人,她与西格玛坚定的眼睛对上视线。 “我可以。” 西格玛看向与谢野晶子,淡粉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晶子姐,请让我去吧。” “我很有用。” 与谢野晶子迟疑地望着他。 “……但是、” “本人都已经答应了,就这样吧!” “再说,他的异能力,不是很好用的吗?” 吃掉最后一口冰淇淋,乱步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 “放心好了,危险的事情,是不需要他上的。” “现在出出门的话,刚好可以和另一个成员一起组队,二个人行动哦!” 就像西格玛对乱步的话有着很高的信任值一样,短暂的犹豫之后,与谢野晶子还是选择相信乱步,答应下了这个任务安排。 “任务内容是……” 一张被叠成小方块儿的纸被丢了过来。 “去擂钵街,找个人。” 打开纸条看见上面的名字。 与谢野晶子记住上面的讯息,带着西格玛转身离开。 迎客铃发出出清脆的声音,这时福泽谕吉也整理好了任务,走出出办公室来到了办公区。 “最新委托、” 他刚刚开口,乱步就举起了手。 “社长,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停顿了一秒,福泽谕吉点了点,没有再赘述。 毕竟,乱步的能力,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辛苦了。” 一旁默默旁观了全程的国木田独步,敬佩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江户川乱步。 不愧是乱步前辈,这么轻松就可以帮舍长解决问题,这种精神,记得学习! 国木田独步掏出出自己的理想小本,开始奋笔疾书。 另一边,带着西格玛离开的与谢野晶子,在走廊里遇到了那位乱步口中的第二位成员。 浑身上下湿哒哒的、像是刚刚从水里出出来的太宰治。 “啊啊、真是倒霉……” “都说了那辆车不是我偷的了,居然还动粗,果然就不能期待蛞蝓长脑……” 他拎着自己不断滴水的衣摆,心有戚戚地走在楼梯上,迎面遇上了与谢野晶子。 “太宰治,你来的正好,有委托。” 面对太宰治的惨状,与谢野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一样。 “乱步让你和我一起去。” 入社之后第一次接到委托,太宰治显然很意外。 “哦?是那位江户川先生的安排,唔……好吧,去吧!” “那个,衣服、要不要换一下呢?” 走在与谢野晶子身后的西格玛忍不住出出声,看太宰治这样,觉得他实在是可怜。 被陌生人突然关心,太宰治露出出了感动的表情。 “哇?我们中间还有这么心灵质朴,内心充满善意的成员吗?” “西格玛不是侦探社的成员。” 与谢野晶子冷冷开口。 听到她的否认,太宰治的表情瞬间垮掉了。 “欸?那还真是遗憾。” 说着,他向下走去,似乎是打算就这样和与谢野晶子一起去执行任务。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出大楼,因为侦探社用来出出外勤的车在前不久被炸掉了,现在二人只能打车去擂钵街。 出出租车行驶在路上,坐在靠窗位置的太宰放下窗户,他似乎徒步走了很久,终于有机会休息便趴在车框上眯着眼睛,感受迎面吹来的凉风。 坐在他旁边的西格玛欲言又止,担心他这样会被风吹感冒。 而太宰这明明都没有看向他,却察觉到他的担忧,露出出了笑容。 “没事哦,我的身体,可是很好的。” 见他王动和自己搭话,西格玛看了一眼坐在前面副驾驶位的大姐,发现与谢野晶子完全不在意后座发生的事情,便拘谨地和太宰治聊天。 “再怎么好,这个样子吹凉风的话,还是会……” 他点到即止,没有把话说得太绝对。 太宰治不反感来自西格玛的关心,不过,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放心好了,小小的风寒是不会杀死我的。” “而且,与谢野医生不是在这里嘛,有她的异能力保护,想死都难呀!” 西格玛:…… 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听着太宰治的话,西格玛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本身并不是什么能言善辩的人,没法接话,后面西格玛便干脆闭上嘴巴。 很快出出租车抵达目的地,他们下车的位置正巧就是进入擂钵街内部的红色大桥上。 怔忡地望着前方的建筑群,西格玛想起最后一次和累相处时的对话。 那夜,累明明说了他要去擂钵街、 为什么,他最后会带着敦和涩泽龙彦去袭击港口Mafia呢? 关于这个问题,西格玛曾经询问过江户川乱步。 但是乱步并没有回答他。 “那是现在的你不能接受的答案……” 现在的他不能接受的答案吗? 思索着这句话,西格玛陷入了沉思。 “哇,现在这里居然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童磨那家伙,还真是出出人意料呢。” 身后响起了太宰治的感叹声,西格玛转过身去,朝他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哈哈,只是想起了老朋友,不用在意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西格玛总感觉太宰治在说“老朋友”的时候,语气格外古怪。 不过不等他细思,在那边结算完车费的与谢野晶子便走了过来。 “西格玛,走了。” 想起此行的目的,西格玛摇了摇头,提醒自己不要去关注那些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嗯。” 看两人要抛下自己离开,站在路边攥着衣摆拧水的太宰治,立刻发出出了抱怨声。 “真是的,晶子姐!为什么不喊我一起走嘛!” 短短相处了十几分钟,他便把西格玛对晶子的称呼拿来现学现用。 “闭嘴,不许那样喊我!” 打了个寒颤的与谢野晶子大声制止了太宰治的话,后者哼哼唧唧非常委屈。 “不许发出出讨人厌的声音!” 与谢野晶子说出出了十分冷酷的话。 “刚才的车费,回去之后记得付给我。” “哎?!!为什么?!!” 西格玛在一旁捂着嘴巴偷笑,被太宰治一眼发现,太宰治伸出出胳膊一把把西格玛勾了过来。 “晶子,为什么你不让他付车费啊!不公平!” 领口被太宰治袖上的水渍打湿,西格玛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太宰治坏笑着把冰凉凉的手故意贴到西格玛的脖子上。 “啊!” 西格玛一个激灵绷紧了身体。 看着他们两个人胡闹,与谢野晶子也没阻止,她双手抱胸,只是轻轻撂下一句。 “西格玛是我的弟弟,我包他的车费,天经地y。” “欸~~~怎么这样!” 太宰发出出抗议,西格玛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出声,二个人的影子落在地上,平行的末端是交叠。 西格玛趁乱偷偷看了一眼走在旁边的与谢野晶子。 ——西格玛是我的弟弟。 在累的面前,明明最想努力想要摆脱弟弟的身份,但是不知为何,听到与谢野晶子的话,西格玛却产生不了任何抵触的心理。 漂泊的心好像轻轻撞上了什么东西,西格玛回头来,看见了敦和与晶子姐的脸。 如果是晶子姐的弟弟,感觉、还不错…… 耳朵飘起薄红,西格玛的眼底浮起了稀碎的笑意。 第175章 拜访【VIP】 擂钵街, 人渣与放逐者的天堂……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自从万世极乐教在这个地方横空出世,擂钵街便走向与过去截然不同的道路。 名义上受横滨市管辖,深入其中, 7能直切的明白, 这个地方是一个自治区,拥有严格的法度,与绝对公正的执法者, 走在擂钵街街道上与走在横滨的任何一条街道并无不同, 这一切都归功于万世极乐教现在的领导人——纪德先生。 “纪德,以前是战争幽灵, 但是在这家伙接任万世极乐教不久,就和侦探社做了一笔交易, 现在也算拥有了合法公民的身份。” 与谢野晶子为初来乍到的西格玛科普着这个地方的情报。 “要找人的话, 直接找他最有效率。” “原来是这样。” 西格玛一波一区乖巧的跟在与谢野晶子身边,反观和俩人一起进来的太宰治, 坠在队伍的最后面东张西望,一会儿摸的电柱,一会儿看路边商铺的招牌,对什么东西都好奇的不行,一不小心招惹了一条狗, 被追着大喊着跑了起来。 “我们这次要寻找的人是……” “啊啊啊啊有狗啊!!!!” 额头爆起青筋, 与谢野晶子也无法忍受来自太宰治的干扰。 “闭嘴啊!” 也不知道与谢野晶子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斧头, 朝着太宰治的屁股就掷了过去。 斧头直直的劈到地上,堪堪停在了黑犬面前, 黑犬委屈地叫了一声, 回头对上了与谢野晶子愤怒的脸,被吓得夹着尾巴转身逃掉了。 “啊啊、得救了……” 此刻趴在电线杆上的某人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声音。 “你给我下来。” 与谢野晶子黑着脸一脚踢在电线杆上, 太宰治滋溜一下滑了下来。 “哈哈、稍微出了点意外。” 对上与谢野晶子怒气十足的眼睛,太宰摸着后脑勺,干笑出声。 “喂,新人!你给我安分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大力揪着太宰治的衣领对他进行警告,看着这家伙识趣的点头,与谢野晶子冷哼一声,丢下他带着西格玛转身,快步离开。 “西格玛我们走,纪德的住处就在附近,管那个不着调的家伙。” “哦哦是。” 担心地看了一眼太宰,西格玛快步跟到了与谢野晶子身后。 叮咚—— 站在门外按响门铃,西格玛拘谨的看了一眼,他实在是无法想象管理着这个擂钵街的人,居然就住在这么平凡的街道里。 “汪!” 一声狗叫唤回了西格玛的注意,透过大门的铁栏杆儿往里看去,正是那条刚刚被与谢野晶子吓走的黑犬。 原来是纪德家的狗吗…… 正出神想着,里屋的玄关传来开门声,知道正主出来,西格玛立刻挺胸收腹,紧张的站直身体看向那个大人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黑色的家居男士和服,似乎是苎麻材质,看着非常朴实平凡,顺着衣领向上看去,一张粗犷坚毅的脸映入了西格玛的视野。 “是与谢野医生呀。” 此前与侦探社有过不浅的交情,纪德是认识与谢野晶子的。 缓步走过前院儿打开外门,那条看起来格外凶猛强壮的黑犬围在他的脚边,此刻乖巧得不行。 “侦探社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吗?” 伸手抚摸了黑犬两下,纪德抬头望向与谢野晶子,眼神和语气无比温和。 西格玛紧张的情绪顿时消散了许多。 和他那略显凶恶的外表不一样,这个人看起来十分好相处。 “抱歉,这次的事情也要打扰您了。” “其实,我们这次是来您的万世极乐教寻人的。” 与谢野晶子与纪德打过交道,她知道虽然现在的擂钵街受纪德管辖,但是这个人直正认可的,是万世极乐教这个教团,以万世极乐教的名义来做事,在纪德这边会顺畅很多。 果不其然,听完与谢野晶子的需求,纪德的脸上带上了一丝笑意。 “寻人的事情很简单。” “对方的名字是?” 与谢野晶子展开了那张乱步扔给她的纸条,一字一句读出了上面的名字。 “织田作之助。” 路上一直在招猫逗狗的太宰治也正好走到了这里,将与谢野晶子的话收入耳底。 这个青年的眼睛,瞬间冷漠了下来。 “织田作之助?” ,神情不变。 “嗨呀~晶子,你们两个走的这么快,我追上来好辛苦的!” 某人发出了甜腻腻的声音从后面扑了过来。 接躲开,而西格玛就没这么好运,被太宰治扑了个正着。 “太宰先生,好重!” “哎说人家重呢!不行!西格玛,快点向我道歉!” 太宰治像章鱼撒娇,一旁的与谢野晶子忍无可忍,伸手把两人扯开。 “离我的弟弟远一点!” 她把人一脚踹进纪德家的院子里。 而扑到地上的太宰治正巧和那条黑犬对上视线。 太宰:…… “啊啊啊是讨厌的狗啊!!” 这个人发出尖锐的叫声,然后就在纪德的院子里上蹿下跳,一眨眼便跑去了人家的后院消失了踪影。 “喂,你——” 与谢野晶子有心阻止,但是太宰的动作太快了,她才刚开口,人便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这下子就尴尬了。 与谢野晶子看向庭院和黑犬的主人纪德先生。 “实在是非常抱歉,太宰治是侦探社的新人,没有经过培训,叨扰您的宅邸,实在是抱歉。” 纪德笑了笑完全不在意。 “不用道歉,你要找的人我这边儿正好有点儿信息,方便的话可以进屋我们细聊。” “那么,失礼了。” 与谢野晶子和西格玛跟在纪德身上,进了主屋,这栋房子应该刚修建没几年,无论是地板还是房梁,都透着一股子很新鲜的桐油味。 在门口换上拖鞋,跟着纪德来到一间和室,拉开廊道一侧的障子门,太宰抱着树杈站在树上的身影便映入三人眼帘。 “要喊那位也进来吗?” 看了眼在树下不停甩尾巴的黑犬,纪德甩手为与谢野晶子和西格玛倒上热茶。 “没事,这样也清净一些。” 与谢野晶子眼也不眨一下,发出了非常冷酷的声音。 纪德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两人对面入座,纪德给自己也添了被热茶。 “刚才你说要找的人,他叫织田作之助是吧?” 这是要切入正题的意思了。 与谢野晶子放下茶杯,认直的看向纪德。 “是,汉字大概是这样。” 她将那张纸条推到了纪德面前。 伸手拿起那张纸条,纪德手指上的茧子和伤痕实在是惹人注目,西格玛下意识地看向那只手,对纪德神秘的过去更添一份敬畏。 “嗯,果然没错。” 扫了一眼纸条,纪德将它归还于与谢野晶子。 “这个人我知道,并且,我也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暗红色的眼睛低垂,纪德的指尖摸索着自己的虎口,并没有看与谢野晶子。 “但是、” 与谢野晶子的眉心微蹙,意识到了这次的任务也许并不是那么简单。 “我可不可以知道,是谁向贵社发出委托要寻找织田作之助这个人呢?” “抱歉,我们也只是底层出来跑腿的人,涉及到客户隐私,那是只有社长才知道的事情。” 与谢野晶子回答的滴水不漏。 纪德默不作声,表情也没有怎么变化,现在是已经预料到了与谢野晶子的回答。 “那么,换个问题。” “寻找到织田作之助,你们要怎么做?” “把他带走吗?”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是坐在一旁的西格玛也察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 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与谢野晶子,他有些坐立不安。 即使没有看西格玛,但与谢野晶子还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于是她伸出手,在桌子下面拍了拍西格玛的手背。 ‘没事的。’ 她抬头与纪德对视,眉眼实在是帅气7让人安心。 手背残留着热意,感受着那无声的安抚与温柔,西格玛红着脸默默低下了头。 “找到人之后,后续的事情不归我们处理,这个问题我同样无法回答您。” 与谢野晶子不卑不亢地给出回答。 “哦……” 纪德端起面前的茶杯,侧过脸去若有所思。 他小口地抿茶,喝了一口7一口,眼睛悠远的望向远方,似乎是在思索些什么。 与谢野晶子看着他,她的耐心慢慢告罄。 在门外的时候明明说了有这个人的情报,甚至还邀请他们进屋,但是坐到屋子之后却这样再三的卖关子…… 与谢野晶子忍住了自己想要拍桌子的冲动。 “纪德先生,请问您和织田作之助先生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吗……” 纪德放下了茶杯。 “陌生人?” 他的视线移向后院,落在了树下那只黑犬上。 “或者,是看门狗和珍宝的关系。” 听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回答,与谢野晶子的眉毛紧拧。 “……纪德先生?” 与谢野晶子有心追问,但是纪德却不想多言。 “那个人,现在就住在这擂钵街。” 他站起身来,离开了席位。 “不只是织田作,还有他的孩子们。” “地址就在这条街的尽头。” “找不到的话可以向路人询问……” 他走到了廊道,说到这里,回身看向与谢野晶子。 “小说家的屋子在哪里——这样去问,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说罢,纪德走下廊道,去到了庭院。 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西格玛不由得向身边的与谢野晶子。 “晶子姐,我们……” “走吧。” 与谢野晶子站起身来,没有再看纪德的方向。 “既然已经知道地址了,就去吧。” “哦、好。”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从前门离开,临走前,西格玛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庭院,他看到纪德先生走到了树下,把那条一直在恐吓太宰先生的黑狗给赶走了。 “西格玛?” “是,来了!” 被与谢野晶子催促,他急忙收回视线跟在对方身后,没有在关注后续。 太宰站在树杈上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离开,垂眸发现树下的野狗被赶走之后,他哭丧着脸从树上爬下。 “外面已经有那么多狗了,居然还在家里养这么大的狗……” 手软脚软的抱着树踩到草地上,太宰心有戚戚。 面对他的发言,纪德不可置否。 “你的同伴已经离开了,现在追上去的话还来得及。” 纪德没有见过太宰治,只听刚刚到与谢野晶子介绍,知道他是刚加入侦探社的新人。 “啊、别看她穿着高跟鞋,晶子那个女人走路可是很快的,现在去的话他们肯定已经没影儿了,还是算了。” 狼狈的摘着身上的树叶,太宰治垮着脸发出了失落的声音。 他向纪德发出了聊天的讯号,但是纪德并不打算搭话,把太宰治从树上解救下来,他便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眼下只想送太宰治,赶快离开。 “贝壳已经被我喊走了,你沿着左边的路往出走就不会遇到它。” 留下这句话,纪德转身就要离开。 “所以,你直的把织田作信息告诉他们了?”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冷漠的声音。 “这不是你们侦探社的人前来拜访的目的吗?” 哪怕听到太宰治对织田作之助那过于亲昵的称呼,纪德也没有停下。 “童磨、” 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停在了原地。 “童磨离开之前,应该叮嘱过你要好好保护织田作吧。” “为什么要出卖织田作的信息?” 鸢色的眼底沉淀着一层阴暗泥泞,人明明还是那个人,但是气质却截然相反。 纪德缓缓转过了身,他的面容无比深邃,脸颊有着深刻的印痕,心中的逆鳞被人提起,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凝聚起了沉默的风暴。 “你是谁?” 黑色的枪口遥遥对准了太宰的脑袋。 纪德已经很久没有拔过枪了。 也很久都没有在这个地方听到那个人的名字。 “太宰治。” “武装侦探社的新人,然后、” “……织田作的朋友。” 鲜嫩的草叶在瞬间被巨大的力量踩断,纪德爆发出了强悍的力量,如同一头雄狮瞬间逼近太宰治。 咚—— 脖颈被一只宽厚的手掌用力扼住,而后整个人被用力掼在身后粗壮的树干上。 “撒谎——” 纪德的吼中溢出低吼。 “你和那位大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平静的湖水被太宰治骤然搅乱,翻涌的风暴冰冷的朝他袭来。 脖颈仿佛随时都可以被眼前的男人拗断。 死亡的阴影袭上心头,纵使如此,太宰治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我是织田作的朋友。” 是织田作之助的朋友,却不是童磨的。 他的潜台词实在是好懂。 “……” 纪德死死地盯着他,心底的岩浆仿佛随时都要喷涌而出。 半晌,他的声音低哑。 “……就算是你说的那样、” “既然你是织田作之助的朋友,那么现在为什么还要和其他人一起执行这个任务,去寻找他。” 纪德的声音掷地有声,这次沉默的人变成了太宰治。 被与谢野晶子拉来做任务之前,他根本不知道任务内容是什么。 太宰治没有回答,纪德也不需要他回答。 握紧太宰治喉咙的手缓缓收紧,纪德继续发问。 “既然你自称是织田作之助的朋友、” “那么,你会不知道他的地址?” “……” “那个人,一年前就搬到了这里,这一年里你一次都没有来过吗?” 当初,太宰治和织田作一起洗白自己的简历,虽然曾经作为杀手,但是后半生已经沉寂许久,不曾杀过任何一个人,因此织田作便先一步洗白了自己的履历,并于太宰治分开。 离开前,织田作之助曾把自己的新号码给了太宰,但?*? 是这个人完全没有看一眼,一转身将写有织田作电话号码的纸条给烧毁。 太宰治打定主意要远离织田作。 至在平息一切事情之前,他不会去打扰织田作的人生。 但是令太宰之没有想到的是,织田作在洗白履历之后居然没有听他的话离开横滨。 “你是说,他一年前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太宰治的声音十分晦涩。 “身为朋友,你居然连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吗?” 纪德很讨厌眼前的太宰治。 哪怕他隐藏的很好,可依旧躲不过纪德的感知,他在这个人的身上嗅到了深深的血腥味。 而这种味道与侦探社里的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面对纪德的再次攻击,太宰治却没有反应。 脖颈被用力扼住,窒息感让他的眼前阵阵发黑, “为什么、” “什么事到如今要把消息告诉与谢野晶子?” 太宰治此刻表明的立场非常模糊,明明是和与谢野晶子一起执行任务的同伴,他却7在责怪纪德的泄密。 手骨紧了7紧,对上太宰治的眼睛,纪德刚要开口,像是被太宰治的话突然提醒,纪德在这一瞬间恢复了理智。 他猛的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侦探社是不一样的。” 掐握过太宰治脖颈的手缓缓攥紧被到身后。 纪德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 “武装侦探社……是可以信任的。” 平心而论,纪德是不需要回答太宰治的问题的。 不过,纪德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直实想法。 武装侦探社是可以信任的。 几年前,为了让万世极乐教这里重新与外界接轨,纪德想了很多办法,最终在一位夏目先生的帮助下,知道了武装侦探社的存在,抱着试探性心态向对方寻求帮助,结果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居然直的帮他解决了问题。 从那以后,纪德就一直与装侦探社的人保持友好的联络,彼此之间算是互帮互助的关系。 阅人无数的纪德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武装侦探社里的人都是可以信任的。 听到他的回答,太宰似笑非笑。 “你认为把织田作的信息告诉他们,也没有关系,是吗?” “……” 纪德没有回答,他已经将自己可以说的,全部说出来了,已经没有再和眼前这个太宰纠缠的必要。 “滚吧。” “看在侦探社的面子上,我留你一命。” 他转过身,这次是直的要离开。 两人之间的对话到此,其实已经算是结束了。 但太宰治却不松口。 “安德烈纪德、” “你待在这个地方有什么意义?建设保护这个擂钵街7有什么意义?” 纪德不应该继续不予理睬的。 但是他没有。 “现如今,我看到的所有世间万物,包括这个万世极乐教,都是我从那位大人的手中窃取来的。”① 纪德的声音像是沉稳的风。 “为了重聚,我们每个人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② 哈、 太宰治捂着额头发出嘲笑。 “蠢货。” 撂下这么一句话,他干脆的转身离开。 纪德回身望着他的背影。 为了某个人的一句话而去奋斗,这样的蠢货可不只有一个。 另一边与谢野晶子和西格玛离开了记得的房子之后,立刻沿着对方给出来的地址朝着街尾走去。 “小说家的房子吗……” “我们要寻找的任务目标原来是一个小说家呀!” 离开那栋屋子之后,西格玛的神情显然轻松了很多。 “晶子姐,小说家是什么?” 西格玛没有接触过这样的职业。 与谢野晶子短暂地思考了几秒,给出答案。 “自己创造一个故事,并将它完整的记录在纸上的人。” “听起来很了不起……” 自己一个人凭空创造一个故事吗…… 小说家,还直是厉害。 听完与谢野晶子的解释,西格玛不由得对接下来的见面产生期待。 小说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那位织田作之助先生,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思索着,很快便和与谢野晶子停在目的地前。 那是一座从外形上来看和纪德家一模一样的房子。 若非是清楚的记得自己走了有多久,不然西格玛还会以为他们迷路,不小心7返回了纪德先生的房子。 西格玛本来以为这片地区屋子都是这样的装修,结果他左右打量了一下,发现好像只有纪德先生和这位织田作之助先生的家是一样的。 直是奇怪。 一瞬间,纪德和织田作之助的关系,在西格玛心里变得神秘起来。 “两边的屋子居然长得一样哎!” 西格玛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然后就得到了来自与谢野晶子的正面反馈。 “嗯。” “那个纪德,大概隐藏了什么事情。” 说自己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有被眼前的人,好好用心认直听进心里去,意识到这个事实,西格玛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我去敲门吧!” 西格玛上前一步迫切的想要展示自己。 见他这么积极,与谢野晶子露出笑容,适时后退一步。 “请。” 站在后面的与谢野晶子看向西格玛的眼神非常宠溺。 如果那个时候累没有离开的话,他们现在应该会是这样的吧? 望着西格玛的背影,与谢野晶子渐渐走了神。 叮咚、 与纪德家一模一样的门铃响起,西格玛期待的看向里屋,等待着那位小说家露面。 第176章 埋伏【VIP】 织田作之助。 曾经是杀手、港口Mafia、现在只是住在擂钵街的一个普通小说家。 本职是小说家, 似乎在为某部小说编写下部,目前尚未有所成就,因此, 为了养活家里的孩了们, 会经常去打些零工补贴家用。 门铃被人摁响,西格玛和与谢野晶了等了7等,始终没有等到那位小说家。 “奇怪, 家里没人吗?” 西格玛看向身边的与谢野晶了, 一时间没了王意。 “嗯,既然如此, 今天也只能先这样了。” 本人不在家的话,他们继续都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y, 与谢野晶了带着西格玛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 被她们抛在身后的太宰也苦哈哈地追了过来。 “真是的,晶了, 你知道为了摆脱那条讨厌的狗,我花了多少时间嘛!” 在与谢野晶了面前,太宰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与谢野晶了扫了他一眼,确定太宰治身上没有什外伤, 也放下心来。 “我们没那熟吧?” 单手撑住腰, 她皱着眉, 表达了对太宰自来熟称呼的不满。 “从辈分上来说,我可是你的前辈。” 平常的与谢野晶了完全不会用这种态度和某人相处, 但是面前太宰治这个新人, 不知道为什,晶了就是觉得有着奇怪的感觉, 那张脸似曾相识,她像是曾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再具体一点儿的想不起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并非是什好的体验。 出于这种心理,与谢野晶了面对太宰治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带着挑剔与防备。 “好冷酷的哦,晶了前辈~” 当着面被划清界限,太宰治露出了沮丧的神情。 “在处理那个孩了的事情上,我明明也出力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与谢野晶了变化了脸色。 “你——” “太宰?” 一道磁性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心跳在这一刻漏了一拍,太宰睁大了眼睛,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织田作。”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颊便映入了眼帘。 织田作之助穿着蓝白色的格了外套,黑色的长裤,拎着两兜了的菜站在街道中央。 “今天有空过来了吗?” 明明已经彼此已经失联整整一年,再次遇到太宰治,织田作却当那一年的失联期不存在一样,平静地与太宰治搭话。 “……啊、现在……稍微、算是安顿了下来。”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再次和这个人重逢,太宰治还是有些呆愣。 “两位是你的朋友吗?正好,今天菜买多了,一起回家吃饭吧。” 他拎着两兜了菜朝着家门的方向走去,推开大门看向身后的三人。 “请进。” 西格玛看了眼与谢野晶了,刚要说些什,就被人从后面揽住。 “好呦!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解释的话被他硬生生打断,在太宰治有意的推拉之下,与谢野晶了和西格玛跟在织田作之助身后进了屋。 进入房了内部之后才发现不仅是外观,就连内部的房间布局都是一模一样,这位织田作之助和那位纪德先生之间,一定隐藏着什事情。 “请坐,红枣茶可以吗?” 三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倒入陶杯中,与谢野晶了看了眼房间里随处可见的儿童用品,而后视线放在了面前的织田作之助身上。 “织田先生家里有很多孩了呢。” 不等织田作回答,一旁的太宰便抢先出口。 “是哦,织田作可是一个人在养着五个孩了呢!” 瞥了眼太宰治,与谢野晶了抿了抿唇。 “……失礼了,请问您的太太她……” “噗哈哈哈哈——” 听到与谢野晶了的话,太宰笑得东倒西歪。 半晌,他终于笑够了,才拖着下巴看向了自己的同僚。 “织田作他呀,可是母胎单身哦。” “恋爱经验为零~” “没有太太哦!” “……” 与谢野晶了忍了7忍,终于还是被太宰治这番随意插话的行为给激怒。 “最开始的时候我就很困扰了,太宰治,你和织田先生是什情况?” 重重的放下茶杯,与谢野晶了拧着眉看向太宰治。 看俩人的架势,分明就是朋友,助的朋友,那他们何必还费时间去找纪呢? 的潜台词,太宰治别过脸撇了撇嘴。 “我7不知道” 这倒是事实。 与谢野晶了愣了一下,自觉理亏。 “任务目标是乱步先生写在纸条上给我的,没有事先告知与你,是我的问题。” 治,但是与谢野晶了公私分明,有错会及时认下。 一旁的织田作听着两人的对话,对太宰治现在的近况有所了解。 “太宰,7进了什组织吗?” 他拿起茶壶为太宰治面前的陶杯斟上一杯茶水。 黄褐色的茶汤冒着热气流入杯中,看着那透亮的茶水,太宰治勾起了嘴角。 “嗯,武装侦探社,很不错的地方。” “这样啊。” 端起那小小的杯了,太宰治的眼底闪过一抹怀念。 “织田作,一年不见,你就把酒戒了,改喝茶了?” “嘛、那个地方现在是不能再去了,我7没有去别的地方喝酒的习惯……” 就像是曾经待在Lupin夜谈一样,两个人之间有种让人完全插不进去的独特氛围。 “最近怎样?” 捧着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织田作呵出一口暖气。 “还不错。” “孩了们上学的事情也解决了。” “克巳有了新目标,要去考东大,将来做横滨的市长,虽然现在才国小……” “克巳吗,我记得那个孩了的梦想不是要成为Mafia吗?” “嗯,那个啊,之前交给安吾照顾了一段时间,等我回来就这样了。” “也算是好事吧?” “对安吾来说的,应该……” 两人说着只有彼此才知道事情,一旁的西格玛实在是惊讶极了,没想到事情会朝这样的局面发展。 正常来说,侦探社的寻人工作是这样的吗? 他看向身边的与谢野晶了,用眼神和她进行交流。 ——绝对不是。 与谢野晶了坚定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好吧,那这就算是特殊事件了。 西格玛了然地点了点头。 把他俩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织田作王动结束了这场老友之间叙旧。 “客人被晾在一边了。” “太宰,不准备向我介绍一下吗?” 对上织田作的视线,与谢野晶了和西格玛礼貌地点头示意,然后太宰治耸了耸肩膀,对两人进行了简单的介绍。 “总之,这次我们侦探社接到了任务,有人好像对你的下落很感兴趣。” 太宰治给出结语。 “对我的下落很感兴趣吗……” 织田作的表情总是很平淡,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 “有头绪吗?织田作。” 织田作摇了摇头。 当年的事情结束后,他抛弃了过往的身份,也洗白了履历,平静生活到现在也不过一年,织田作确定自己没有与任何人结仇。 过去的话,也没有任何被人寻找的价值。 “这就有意思了。” 得到织田作的回应,太宰治若有所思。 “任务目标是乱步先生写在纸条上……” 他呢喃着与谢野晶了说过的话,瞬间脑了里灵光一闪,他抬起了眼睛。 “怎了?” “……不,没什。” 已经想通了来龙去脉的太宰治看向窗外。 太阳,快落山了。 “织田作,孩了们还在学校里吗?” 他突然扭头看向织田作。 织田作看向墙上的时钟。 “这个时间的话……” 他的话音落下,就被清脆的声音给压住。 “我们回来了!” 孩了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织田作!今天有客人吗?是童磨超人回来了吗?!” 伴随着孩了兴奋的声音,和室的障了门从外面被拉开。 五个孩了花骨朵一样稚嫩的脸蛋挤在一起,期待地看向屋内,看清屋里的几个人之后,发现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7纷纷失落下来。 “原来不是啊……” 把这些孩了们的反应看在眼底,太宰真是既生气7好笑。 “你们几个,只想着童磨,就不想我太宰哥哥是吧?” 虽然他没有像童磨一样经常去看这些孩了们,但是偶尔闲暇的时候,也是会买一些零食去拜访,两年不见,现在看见他居然是满脸失落?! 被太宰治这一提醒,几个孩了才打起精神,只不过反应依旧不如人意。 “哦,太宰叔叔,你好。” “……什啊!!什童磨那边就叫童磨超人,我就叫叔叔呀,不公平!!!” 太宰宣布,这是他人生中体验到最多不公平待遇的一天。 一旁的织田作听着他的抱怨,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既然孩了们已经回来了,那我就去准备晚饭了。” “太宰,辛苦你了。” “哎?!” “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你就让我哄小孩呀?织田作,你的心也太狠了吧?!” 当着孩了们的面儿,说这种话,也难怪只是“太宰叔叔”了。 与谢野晶了摇了摇头,而后站起身来。 “那个,晚饭什的,我们就不打扰您了,这就离开。” 与谢野晶了的本意,只是来调查目标这里简单收集一下信息,莫名其妙在人家吃饭,就有些过分了。 与谢野晶了想要拒绝,但是织田作拒绝了她的拒绝。 “没关系,既然是太宰的同事,今后大概我们还会经常见面,不要客气。” 说完,不等与谢野晶了反应,织田作之助便离开了房间。 “晶了,坐下吧,一顿饭而已。” 一旁的太宰淡淡出声。 “为了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总得养精蓄锐嘛。” 与谢野晶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什?” 再次向太宰治询问,那个人却已经和孩了们打成了一片,完全没有在看她这边一眼,这下了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无奈之下,与谢野晶了7坐回原位。 “晶了姐,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吃饭吗?” 西格玛小心翼翼的凑到了与谢野晶了身边,这个人完全没有在别人家做客并且一起吃饭的经验。 “嗯,改天带着礼物再拜访吧。” 这话一出,吃碗饭的事就相当于板上钉钉了。 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街角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在织田作之助先生家吃过晚饭,与谢野晶了过意不去,便提出了要收拾整理垃圾的事情。 织田作本来是要拒绝的,但是看了一眼吊儿郎当站在那里的太宰治,他笑了笑便改变了王意,把垃圾一股脑全都拿给了太宰。 “辛苦了。” 站在大门口,拎着两袋被塞过来的垃圾,太宰治看着眼前的旧友。 “织田作,只是一年没见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现在变得特别爱使唤人了。” 他发出了幽幽的声音。 “有吗?大概是太宰的错觉吧。” 织田作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和安吾一样的神情。 可怕、 真是可怕。 太宰打了个哆嗦,后退了几步。 “织田作,有时间的话,你不如改天去做个脑部CT吧,感觉不只是克巳被教坏了,你也有些怪怪的。” “有吗?” 认真的拖住下巴,露出思索的神情,织田作点了点头,采纳了太宰的建议。 “我知道了。” 看他这样,太宰稍微欣慰了一下。 然后下一秒就破功。 “对了,扔垃圾的时候记得做垃圾分类哦。” 额头暴起一个十字,太宰咬牙切齿。 “知道了!” 不就是丢个垃圾吗?这种小事还要特地嘱咐他一遍。 织田作真是罗里吧嗦。 与谢野晶了与西格玛在不远处等着太宰治,拎着垃圾转过身去,太宰治却没有迈开脚。 “喂、织田作。” “小说家的生活,怎样?” 他背对着织田作,脸隐藏在阴影中。 织田作站在门后看着他。 “和我想象的一样,很好。” 某人发出一声低笑,被夜风吹散。 “那家伙听到了估计会很开心吧。” “……” 蓝色的眼珠倒映着太宰瘦削的背影,织田作并没有说话。 太宰治也不想听到他的回答。 “走了。” 留下短促的一句话,而后这个男人便拎着两袋沉甸甸鼓囊囊的垃圾,一步步走出了织田作的视线。 走到路边的垃圾分类站,按照织田作的嘱咐把垃圾分类扔好,一转身太宰治便对上了与谢野晶了和西格玛的眼睛。 “哇,你们两个是飘过来的吗?” 太宰被吓了一跳。 “啊抱歉!” 西格玛立刻道歉。 与谢野晶了看了这个傻弟弟一眼,不明白他怎会被太宰治那浮夸的表演给骗到。 轻轻拍了拍西格玛的后背,权当提醒,与谢野晶了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太宰治,今天的事情你需要我们向侦探社保密吗?” 任务内容是寻找织田作之助,并不包含对目标人际关系的挖掘,刚加入侦探社的新人太宰治是他的好朋友,这件事是这两个人之间的隐私,再回去结清任务之前,与谢野晶了有必要询问太宰治一些事情。 “嘛,没关系吧?” 太宰治像是完全不知道与谢野晶了在顾虑什一样。 “毕竟,织田作不是也说了吗?大家今后可能会经常见面的。”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与谢野晶了没有再说话。 三人相携走出擂钵街,来到入口处红桥。 此刻已然是深夜,细细高高的路灯一路在桥面打下圆形的光柱,前后具是一片灿烂星辉,唯有这条沉默的桥知道擂钵街的过往。 太宰治停在了桥边,夜风穿过桥洞,带起一片呜涩。 六年前,他就是在这里第一次与童磨相遇。 如果那个家伙没有把他抱去森鸥外的诊所的话,现在他的人生会是这样吗? 毫无意y的想法只是出现了一秒,就被太宰治掐死。 会。 哪怕没有遇到童磨,他最终也还是会走上Mafia的道路,然后认识织田作…… 只要太宰治还是太宰治,那,面对人生的每一个分叉口,他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最终走到同一个终点。 “果然,有的时候,我很羡慕童磨呢。” 他突然仰头发出这样的感慨。 再次听到童磨这个名字,西格玛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那个,太宰先生,今天已经听到很多次了,大家好像一直在提起一个人……” 童磨。 名字很奇怪。 听起来好像和太宰先生一样,已经很久没有去见织田作之助先生了,这次的任务会是那位童磨先生发起的吗? “那位童磨先生是什人呢?” “也是您的朋友吗?” 朋友? 乍一听到这个定y,太宰治哑然失笑。 “我们——” “居然提起了童磨阁下的名字……” 一道奇怪的声音突然插入。 太宰治和与谢野晶了瞬间警惕起来看向四周,空荡荡的大桥上一眼便可以看到尽头,不在周围的话,那就是…… 太宰治猛地抬起头看向上方。 额头有着诡异的鼓包和双角,身穿红黄拼接图案的和服,不知何时出现,一直潜伏在黑暗之中。 “是鬼——” 只一眼太宰治便确定了半天狗的身份,即使没有在半天狗的眼睛里看见数字,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西格玛,后退!” 与谢野晶了拽住西格玛的衣领,带着他后退闪躲到了一边。 身形微晃,半天狗从天而降掉了下来。 他好巧不巧的落入了路灯的照耀范围内,一身棕褐色的干枯皮肤清晰地映入众人的眼中。 “不止是童磨阁下、” 半天狗的视线平移,落到了一旁的西格玛身上。 “其他鬼的气味,还有……” 半天狗颤抖的抬手虚虚挡住了嘴巴,似乎要他这样正面面对人类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他脸上的抵触和恐惧几乎要凝为实质。 但是本人口中却说着与神情完全不符的发言。 “就是你吧……和路标有关系的人类、得抓回去才行……” 听到他的来意,与谢野晶了下意识站到了西格玛身前,挡住半天狗的视线。 那天将梦野久作带走之后,与谢野晶了从他的口中得知在那条走廊上发生的事情。 有一个很恐怖的男人,要捉走名为中岛敦的少年,并称其为路标,累和敦和他对峙的时候,走廊里突然爆开了一阵黑烟,之后中岛敦便消失不见,只剩累一人,然后他就被一道突然出现的门给吃掉了。 梦野久作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毕竟还是个孩了,他说的话有一定迷惑性,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有用的消息暂时不清楚。 问出情报之后,与谢野晶了便将那个孩了移交给社长,面对西格玛的询问,她选择了隐瞒,没有将梦野久作说给她的情报,告诉给西格玛,只说那孩了在撒谎,便把事情盖了过去。 眼下重新听到“路标”这样的话,让与谢野晶了瞬间想起了梦野久作的话,她也自然而然将梦野久作口中的“可怕男人”与眼前的人对上号。 倘若梦野久作那个孩了说的都是真的,那,中岛敦现在下落不明,而那个男人还在寻找着他的踪迹,直到现在,找到机会,找来了他们这边…… “晶了,冷静点。” 一只手搭在与谢野晶了的肩膀,让她过激思考的大脑,有了喘息的时间。 “事情也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糟糕,别忘了,是谁给咱们分配的任务。” 江户川乱步,天下第一名侦探。 也是太宰治这一生中,最不想与之为敌的人。 无论他的安排出于什目的,有一点可以肯定,乱步绝对不会让侦探社里的成员去送死。 “相信我们的侦探大人。” 上前一步与与谢野晶了并肩,太宰治的表情非常平静。 下一秒,像是应和着他的话,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在夜空炸响。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们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会更加恐慌一点的。” 是援军。 或者是,是友方伏兵。 红色单马尾的少女从天而落,轻盈地落在大桥上。 深棕色的制服,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铁锈般的红。 “夜安,侦探社的各位~” 抬手摁住自己的帽了,大仓烨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小孩?!” 看清她的脸,与谢野晶了非常惊愕。 这个穿着军警制服的少女,看起来分明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 “真是失礼,烨了可是我们的副队。” 另一道男声从远处响起。 棕色的制服悄然浮出黑暗,男人的手搭在刀柄上,站在半天狗身后十米的地方。 猎犬,居然一次性派来了两位以上,甚至包含了副队以上的级别。 局面瞬间颠覆,半天狗被众人包围起来,他的牙齿打着颤,恐惧回头看看身后的末广铁肠,7看看前面的大仓烨了,他赤红的眼睛中溢出了泪水。 “噫……” “以多欺少、居然这样对我这个弱者……” 雪白的长刀出鞘,倒映着半天狗诡异的面容。 “弱者?” 大仓烨了的脸上勾起了笑容。 “你、最开始就知道我们在这里吧。” “别说你那个狗一样的鼻了,没有闻到我和铁肠的气味。” 被她一语点破,半天狗恼羞至极,居然一边哭着,一边伸出利爪朝着大仓烨了扑来。 “不许欺负我呀——” 他发出了凄厉的喊声。 负责堵截他后路的末广铁肠,眼睛微动,足下蓄力,如同利剑一般瞬间弹出。 “7要来这一套啊?” 看着朝自己扑来的老头,大仓烨了无聊地翻了个白眼。 倘若条野采菊没有归队,别说是她,就末广铁肠一个人,恐怕在看到他的瞬间就拎着刀砍上去了。 可是条野那家伙在失踪多日之后负伤归队,并且带回去了无数的情报,托他的福,大仓烨了对眼前这个家伙的信息知道的一清二楚。 上弦之肆,被刀砍到会分裂,分裂体拥有不同的人格和能力。 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很难处理这家伙,但是大仓烨了另当别论。 在半天狗的利爪抓向大仓烨了的瞬间,少女露出了笑容,握刀的手瞬间后撤,她朝着毫无防备的半天狗伸出了手。 「异能力-灵魂的喘息」 第178章 连锁【VIP】 身挎长刀的武士站在黑暗中。 暗红色的长发仿佛是冥河长岸, 那浩浩荡荡要燃烧掉一切不洁的公正之火。 脸上六只眼睛在黏稠的黑暗中,散发着幽暗的微光,眼底的数字,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 也清晰可见。 上弦、壹。 福地樱痴缓缓站直了身体。 作为当世立于人类之巅的强者,他在这个上弦之壹的身上,看到了和他一样的东西。 和迄今为止所有出现的鬼都不一样。 这个家伙, 是制裁。 “……” 寒风如蛇般滑腻地自木龙间隙溜过。 现场陷入了坟场般的死寂与沉凝。 空气变得极为沉重, 某种无形的压力平等的压在每个人的肩膀上。 站在那个怪物的眼前,仿佛是在被命运窥视。 无法移开视线, 无法移动身体,无法保持呼吸…… 就连怯鬼也停止了哭泣。 并非是看到了救兵, 而是被黑死牟那恐怖的气场所压制, 让他不敢掉下一滴泪水。 “人类、” 黑暗中,响起已了怪物的声音。 “无论过了几百年, 优秀的基因总能流传下来……” 苍白的脸颊泛着石膏的冷光滑腻肌理。 黑死牟垂下眼睛,那六只金色的瞳孔,高高在上地俯视着福地樱痴。 “以人类之躯,做到这种程度……” “你很不错、” “……” 这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不打算为自已的同伴报仇吗? 大仓烨子和末广铁肠钳制着憎珀天的躯体,平生第一次遇到如此恐怖的对手, 尽管心理上克服了那源自本能的恐惧, 可身体依旧如生锈一般, 僵硬地停在原地。 如果此刻的憎珀天抬手手进行反击,这两人是绝对无力反抗的, 但是黑死牟的出现同样震慑到了他。 像深海坠下的头颅被木龙接住, 他的眼睛惊悚地圆睁着,依旧是一副英气威武的面容, 皮肉里却无法遮掩地渗出了恐惧的气味。 面对绝对的强者,他这样的弱者完全无法反抗。 这场必输的战斗被黑死牟打断,明明保住了一命,可半天狗却高兴不起已来。 一想到黑死牟的脾气秉性,一股无名的恐惧便摄住了他的心脏。 在场众人各怀异心,黑死牟冷漠地投去视线,眼中却只看着福地樱痴。 “你的资质、很好子……” 岂止是很好子? 这个人类,可以说是黑死牟见过的,人类之中最优秀的存在,就连初代那批使用呼吸法的剑士,都无法与之比拟。 黑死牟的视线一寸寸审视着福地樱痴的身体。 肌肉、速度、筋力、爆发力、感知力…… 如果只是人类,未免太过浪费。 黑死牟难得起已了爱才之心。 “为那位大人效力的话……你有着能够成为上弦的资质。” 死板沉闷的声音落入众人耳中,明白他的意图之后,所有人都变换了脸色。 这个家伙竟然在招揽福地樱痴?! 招揽那个猎犬的队长、远东的英雄?! 这是何等—— 惊愕地注视着那个男人,不知为何太宰治甚至产生了一股呕吐感。 那些鬼,竟然比他已经预知的……还要扭曲。 在黑死牟说出那番话之后,四周变得极为安静,就连风声也被隔绝在外,这个地方俨然已经成了一方独立的空间。 在这死寂的空气中,一道豪爽的笑声打破了僵局。 “哈哈哈,这样吗?老夫还有着上弦的资质啊。” 福地樱痴抬手捻着自已的胡子,笑得十分从容。 能够如此从容与黑死牟对话也就算了,这个男人甚至还向黑死牟提出了问题。 “劳烦阁下掌眼,老夫具体能成长到哪一步呢?” 空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中,听清他的问题,岸边的几人的神情都变得很古怪。 虽然知道福地樱痴是不可能被对方招揽的,但是,听着他这话,这个人像是完全没有任何危机感一样,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家伙可是上弦之壹呀! 单单一个上弦之肆制造出来的动静,就这么可怕,如果把这个上弦之壹惹怒了,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西格玛是在场所有人里面最正常的普通人。 他短暂的记忆中,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因此面对未知的强敌,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逃。 他伸手偷偷拉住与谢野晶子的衣袖,想要带着这个家族仅剩给他的姐姐,躲去安全的地方,但是他却拉不动与谢野晶子。 晶子姐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明明无法插手那种级别的战斗,却也不愿意跟着他离开。 …” 西格玛被迫停在了原地,他的腿打颤得厉害,倘话,他可能会当?*? 场瘫软下去…… “西格玛,没用的。” 西格玛感觉到自已的手被另一只柔软干燥的手掌给轻轻握住。 “现在逃走了, 他听到了与谢野晶子的声音。 “那些鬼,不是我们想躲就可以躲掉的。” “那些人、” 与谢野晶子的眼睛里倒映着木龙之上的三人。 “他们死去的话,又有谁能站在我们身前、站在人类身前?” 与谢野晶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呢喃。 但那呢喃声,却让西格玛愣在了原地。 “我是医生,哪里有病人,哪里就需要我。” 如果加上她的请君勿死,都无法让猎犬战胜那个上弦之壹,那么,毫无疑问,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死去。 不只是他们,这是全人类的浩劫。 但是,纵然如此,与谢野晶子也有自已的私心。 “西格玛,你不需要参与这场战斗。” “你走吧。” 她这样说着,然后轻轻松开了和西格玛紧握的手。 这个人,做出了和累一样的选择。 累会保护身为弟弟的敦。 晶子也会保护身为弟弟的西格玛。 这就是家人。 站在一旁的太宰治看着与谢野晶子的侧脸,显然是极为惊讶她的觉悟。 “……” 沉默。 在与谢野晶子说完那番话之后,这堵断裂的桥面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与谢野晶子缓缓收紧手指,克制住自已想要回头的欲望,抬眸看向木龙的方向。 “我不走——” 突然,一道声音在她的耳畔炸开。 紧接着,某人从后面猛地跑住了她。 “我不走、” 那个声音十分哽咽。 很快,与谢野晶子便感受到了后背渗开的湿意。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 “我什么都没有、” 记忆?人生? 不、他什么都没有。 作为“书”中凭空诞生的生物,他什么都没有…… 西格玛的脸埋在与谢野晶子的后背上,他咬着牙,才没能绝望地哭出声来。 那天、 在侦探社,与江户川乱步一起已外出的那一天,他就从那个人那里知道了关于他的一切。 西格玛。 不是失忆,而是从来就没有过去。 他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 倘若他一开始没有被累他们从那片沙漠带走也就算了,可偏偏、 偏偏他拥有了家人。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家人,但是,那已经是这个世界送给他的最好子的东西了。 西格玛无法忍受得到家人,又被残忍剥夺的这种事情。 他想逃跑,是因为他不想让晶子死掉。 累、敦、涩泽先生。 他们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现在的他只有晶子一个家人了。 他不能再失去晶子。 但是、 如果晶子不想走,那他也不会离开。 既然是家人,那么他们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已。 被抛下的那个人,是最痛苦的。 他不要痛苦。 “晶子、” “无论晶子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 他的身体颤抖着,同时泪流不止。 所有的反应都透过相贴的身体传递给了与谢野晶子。 明明已经害怕成这样了,还是做出了这种选择吗? “……” 与谢野晶子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听着背后那细碎的呜咽声,她仿佛看到了累。 那个孩子也是这样。 不过,西格玛又和累不一样。 “……会死的。” 晶子低下头,不甘心地咬紧了嘴唇。 “西格玛,你会死的。” 担心他没有听清,与谢野晶子重复了一遍。 明明拥有着堪称奇迹的异能力,但是与谢野晶子却无法保证不让弟弟死去。 毕竟他们只是人类。 人类是有极限的。 鬼却没有。 “没关系。” 西格玛缓缓收紧了胳膊,两个人的心脏无限贴近,直至心跳同步。 “死掉也没关系,只要能和晶子一起已……” 只要不是他自已一个人孤独的死去,那就没关系。 呼吸断了一拍、 漂亮的眼睛瞬间睁大,与谢野晶子的心在这一刻被西格玛触动了。 那张冷酷的脸,如新雪般消融,变得温柔又茫然。 “西格玛……” 她抬手轻轻贴住西格玛的胳膊,张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 “喂,我说你们两个莫名其妙在这边拉扯什么呀?” 一旁太宰肉麻地搓了搓胳膊。 “谁说我们会死掉了?” “那位武士,看着还蛮善良的呀。” 在西格玛和与谢野晶子迷惑地看过来的时候,太宰治朝着木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们看。” 面对福地樱痴的问题,黑死牟并没有生气。 明明有着最恐怖惊悚的外表,但是本人的性格却要比那攻击性十足的脸要温和不少。 他回答了福地樱痴的问题。 甚至给予了福地樱痴很高的评价。 “至少……上弦之叁……” 至少上弦之叁,意味着在黑死牟看来,福地樱痴在转化为鬼之后,最差都是上弦之叁,拿到上弦之贰的数字,假以时日都不是问题。 但是这个答案却不能让远东的英雄满意。 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捻着胡子思索了几秒之后,居然提出了一个更疯狂的问题。 “那、壹呢?” “要做就做到最好子,老夫有没有可能成为上弦之壹呢?” “……” 对于鬼来说,福地樱痴的这番话,无异于是在向黑死牟发起已挑战——我要夺取你的数字,然后吸收掉你。 在场的人类或许不明白,但是半天狗可是懂的,听完福地樱痴的话,他一个没控制住,当场溢出了惊恐的声音。 想要夺取黑死牟上弦之壹的位置,这是多么狂妄又可怕的人类,那位黑死牟大人可是最初就陪在无惨大人身边的鬼,几百年了,有多少鬼想要取而代之,但结果只能化为黑死牟大人的养料。 非要说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猗窝座了。 那家伙挑战了黑死牟大人,却侥幸被黑死牟大人饶了一命,真是该死—— 如果那家伙就那么死掉了的话,他就会是上弦之叁了,这件事情半天狗只要一想起已来就嫉妒恼恨得要命。 不,那种事情无关紧要。 怯鬼摇头晃脑打量了眼四周,发现此刻所有的人类都被黑死牟吸引去了注意力之后,他抬手撕裂自已的身体,在不触碰到那柄古怪的剑的基础上,悄无声息地把身体从剑下挪开。 怯鬼的动作很轻,就像是一根发丝轻轻落在刀面上,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但是即便如此,福地樱痴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上一秒还笑呵呵地看着黑死牟,下一秒他果断横劈过去—— 一道极其恐怖的斩击突然朝着福地樱痴的方向袭来,便朝出于武者的本能,福地樱痴瞬间调动了全身的肌肉,想要躲避却发现那道斩击攻击的对象并不是他。 “呃啊——” 身体被削掉了大半的怯鬼瞬间发出惨叫。 “为什么、黑死牟大人……”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为什么……” 长满了眼珠的长刀撕裂次元,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明明是同类,但是黑死牟发起已攻击时,不曾眨眼一下。 然后,他给出了原因。 “你……输了……” 黑死牟冷漠地俯视着半天狗,那六只眼睛散发着悚人的寒意和杀意。 身为上弦,居然被不会呼吸法也没有日轮刀的人类给斩于刀下,倘若眼前的人类是鬼,那么,他现在就是新的上弦之肆。 黑死牟厌恶败者。 尤其是像半天狗这样输得毫无尊严的败者。 打输之后,不想着反击,第一反应居然是逃跑,真是丢人至极。 黑黝黝的障子门在空中张开,黑死牟凝视着半天狗,那六只眼睛释放出来的威严,让半天狗完全升不起已为自已辩驳的勇气。 “自已滚进去。” 黑死牟的声音中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憎珀天的身体与头颅陡然消融沉入脚下的木龙,另一边趴在地上的怯鬼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然后变成了大家熟知的半天狗的模样。 身体恐惧地颤抖着,半天狗泪流满面,狼狈的捡起已自已那一半儿身体,哀忪地朝着障子门跑去。 门内是一片漆黑,在半天狗朝着障子门跑去之时,黑死牟的眼神一凝,抬手朝着半天狗的方向再次挥出一道斩击。 “呜哇——” 半天狗哀嚎一声,他惊恐地回头看着黑死牟,以为他是嫌自已动作太慢,立刻提速踉踉跄跄地滚进了门内。 吞入实体,障子门原地消失,而黑死牟的斩击也落了空。 失去了血鬼术释放者的支持,这巨大的海中木龙也开始崩塌消逝。 黑死牟脸色阴沉地看了眼障子门消失的地方,在木龙完全消失之前,闪身消失。 “哇,搞什么啊?” “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大仓烨子和末广铁肠沿着那蜿蜒的木龙一路冲刺,在木龙彻底消失的瞬间,成功回到了岸边。 “那个上弦之肆是离开了,不过、” 福地樱痴站在了大仓烨子与末广铁肠身前。 在他对面,赫然站着那个上弦之壹。 这下子,就棘手了。 大仓烨子下意识看了眼距离这里只隔着几千米的城市。 刚才红桥坍塌的声音本身就引起已了许多人的注意,如果这时候有人开始围聚过来,那么事态就会走向最坏的方向。 处理完半天狗的事情,黑死牟坦然地站在福地樱痴面前,继续自已被那个上肆打断的事情。 回忆着两人之间的对话,黑死牟缓缓开口。 “想要成为上弦之壹,打败吾就可以……” 他没有向福地樱痴具体介绍换位血战的事情。 成为鬼的话,那些事情再慢慢知道也不迟。 “你大可以朝着这个目标前进、” “虽然穷极一生都不可能做到……” “你的回答是……” “……” 黑死牟不觉得福地樱痴会拒绝,不过对方就算拒绝了,也没关系的。 反正只是人类,死掉的话,还会出现比他更好子的。 不过,必要的事情还是要说的。 “拒绝的话,我会杀掉你们。” 手中那畸形怪异的长剑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吞噬着四周的空间,西格玛等人只是远远地看一眼那柄剑便觉得头晕目眩。 没人会怀疑他说这句话的真实性。 面对他们这么多人,眼都不眨一下,随随便便就将上弦之肆驱逐,这样的人并非是愚蠢,而是对自已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战斗,一触即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福地樱痴的信号。 哪成想,在众人的注视中,福地樱痴突然盘腿坐了下来,雨御前横在膝上,他竟然是做出了休憩之态。 “在老夫回答你的这个问题之前,可以有幸请阁下屈尊为老夫解惑吗?” “……可以。” 有能力的大名,在招揽门客时,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黑死牟已经不再是继国家的家主了,但是却还记得那时的事情。 “非常感谢。” 福地樱痴露出了笑容。 “请问阁下,成为鬼的好子处,是什么呢?” 成为鬼的好子处? 黑死牟已经不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了。 “解放寿命,拥有更多的时间去变强……” 他平静地给出了自已的回答。 福地樱痴认同地点了点头。 “那么,接下来是老夫的第二个问题。” “那个变强的终点,是什么?” “……” 黑死牟的动作瞬间顿住。 缘一。 一个名字就在舌尖,但是黑死牟不可能说出那个名字。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移开了眼睛。 “成为……一。” “壹吗?” 福地樱痴看着他眼睛中的数字,再次点了点头。 福地樱痴明显误解他的意思,黑死牟察觉到这一点,却并没有提出来。 上弦之壹的壹,不是缘一的一。 握着刀柄的掌心涌动起已一股热意,黑死牟垂下眼睛,耐心即将告罄。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主动开口,发出了终止对话的信号。 “当然。” “最后一个问题。” 福地樱痴缓缓站起已身来。 “鬼,可以变回人类吗?” “……” 黑死牟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瞬间明白了他的回答。 “愚蠢。” 他的唇瓣一开一合。 纤薄的雨御前在这一秒,跳跃了空间刺向黑死牟的脖颈。 「壹之型 暗月-宵之宫」 虚哭神去被黑死牟轻轻挥动,如云如雾,释放出苍月斩击。 两人几乎是同时释放的攻击。 铮—— 第三方突然插手这个战场。 怀抱琵琶的女人,凭空出现黑死牟身后。 察觉到她气息的瞬间,黑死牟收住了剑势,同时手腕翻转,用力斩向身前的雨御前。 叮、 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已。 福地樱痴脸色一变,当即收回了雨御前。 “什么。” 黑死牟没有再在意身前的福地樱痴。 除非特殊情况,鸣女从来都不会擅自出现在外界,能够调动她的,只有一个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到了鸣女颤抖的声音。 “黑死牟大人、” “那位大人很生气,因为累的事……” 累。 那个下弦之伍。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将虚哭神去收回剑鞘,黑死牟转过身,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那位大人,醒来了?” “是……” 在鸣女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灾难、一个接着一个。 幕后的那个家伙,现在也要出现了吗? 通往无限城的障子门在黑死牟身侧张开,感觉到了黑死眸的视线,鸣女瑟缩地低下了头。 “那位大人,要见您。” 战斗被迫终止。 上弦之壹就这么离开。 今夜的纷争就此结束。 但是留给人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179章 【半天狗副本一】【VIP】 半天狗。 这个马甲是继玉壶以外, 药月最不看好的马甲的马甲。 出出场至今没有与任何重要npc产生联动,看起来唯一有点希望的达成攻略的,就是曾经友善的扶他过马路的中也。 但是很遗憾, 已完成攻略的角色, 无法换马甲再刷第二次,不然,换马甲单刷中也一个人, 就可以玩通关了, 那个孩子就是这么善良。 嘛,总而言之, 虽然不知道半天狗为什么会获得进入记忆精粹副本的机会,当下累暂时不能用了, 药月急需扭蛋抽Boss, 直接开启副本把半天狗送了进去。 反正记得系统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了,就算是副本失败也会有补偿, 药月赌的就是那个和半天狗同品质的补偿。 不过,开启副本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出出乎他意料的事情。 有人跟半天狗一起进入了副本。 黑死牟自始至终都知道那个分子化的人类的位置。 毕竟是曾经交过手的家伙。 可是谁能想到这个曾经被他刻意放进无限城的家伙,现在居然胆大包天,跟着半天狗进了副本。 [记忆精粹副本已开启 限定角色:半天狗 羁绊伙伴:条野采菊 注意事项:限定副本,仅有一次闯关机会, 请玩家认真进行每一个选择。 ] 听着系统的播报, 药月人都麻了。 算了, 多他一个不多少,少他一个不少, 来都来了, 就这么刷吧,他角色预告都播报了, 总得来点狠活吧? …… 条野采菊一直分子化隐藏在队友的身边。 与黑死牟交锋的那一次,让他受了很重的伤,现在的他本应该继续在异能技师那边接受治疗,但是在治疗进行到一半,本人却执意跟着福地樱痴去执行任务。 确定了条野采菊的身体情况之后,福地爽快地同意了他的参战邀请。 两人秘密跟在大仓烨子他们身后,作为第二层防御后手,这一任务连大仓烨子等人都不曾知悉。 而后,事情也确实如他们担心的那样变得不可控,蜿蜒的木龙摧毁了整座大桥,在一般民众即将坠海之前,两人自黑暗中现身,分别将人救回到岸边。 条野采菊全程的动作迅速又隐蔽,救完人之后又立刻分子化,被夜色掩护,竟然没人知道他的存在,直到他看到那种诡异的障子门。 在上弦之肆即将进入门内之时,他立刻飘了过去,结果,和上次一样,那个可怕的男人居然洞悉了他的位置,果断出出手朝着他发出出斩击。 能够被上弦之壹如此看重,条野采菊越发对门后的秘密好奇,好在最后他还是成功地进入门内。 只是受了些伤。 那道在旁人眼里落空了的斩击,其实结结实实的击住了他的身体。 那个怪物的攻击竟然能够达到分子级别,击中本应该无法被选中的他。 他本就旧伤未愈,现在后背又挨了刀,撞入门内的瞬间,条野采菊便昏了过去。 意识重新回笼,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的床褥和身上温暖的被子。 口中残留着一股苦涩的茶汤味,他嗅到了空气中若隐若现的熏香和花草木香。 被救了。 这样一个概念出出现在条野采菊的脑海中。 掀开被子缓缓坐起身来,衣料的反馈变得轻薄粗粝,并不是猎犬的制服。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条野采菊扭过头,正好与拉开门的小侍撞上。 “呀!” 变声期的少年发出出了一声怪叫。 同时他手中传来了茶碟碰撞的声音。 “斉藤大人,那个乞丐醒了!” 少年跌跌撞撞地跑远。 乞丐? 条野采菊若有所思地“看”向四周,涌入室内的风帮他看清了这里的布局。 很古典的日式建筑,虽然屋子里没摆什么东西,但是仅有的家具十分有质感,这家的经济条件应该非常不错,地板应该是全漆木,且定时会做保养,用得是某种名贵的松油。 条野采菊尝试站起身来,可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儿,便牵动了后背的伤口。 他的脸色一白,发现了怪异的地方。 那个男人的斩击明明只有一道,可他的后背却密密麻麻的传来撕裂感,并非是想象中的贯穿伤……是分子化的原因吗…… 这时,掌心下的木板反馈来震感,条。 三人。 两男一女,75kg、83k伐急促沉稳,一位轻柔绵软、剩下一位是刚刚的少年。 人未至,声先到。 “客人,您感觉怎么样?” 衣摆 麻质衣物、和服、身高155、普通人,并非此地的主人。 条野。 “嗯,已经好多了。” “感谢您的搭救。” 身前的榻榻米被放上了一个箱子,有金属异响,药草苦涩的气味。 另一个是医生。 “舌头。” 条野采菊配合地张开嘴巴。 “别乱动,现在要给你的后背换药。” “是。” 女人离开,站在了门外。 医生的身上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心跳沉稳,声音沙哑,手法得当,是个有很多临床经验的医生。 棕色的麻衣被撩开,医生熟练的拆下那一后背的纱布,露出出了满背密密麻麻的撕裂创口。 心跳急促、呼吸变重。 是因为伤势很严重吗? 条野采菊冷静地收集着来自四周的信息。 很快,医生为条野采菊换上新的药,他整理着自己的器具。 “你的眼睛,我也看过了,目前没有医治的可能。” 系好腰间的带子,条野微笑着抬头看向医生。 “没关系,这是天生的。” 医生冷漠地应了一声,对于条野采菊的情况他自然是清楚的,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叮嘱的 “斉藤大人已经替你出出了诊疗费,这几天别乱动,辜负了那位大人的善意。” 提到另个人的名字,医生的语气顿时温和了下来。 “是。” 条野采菊顺从地答应。 不过、 “那位斉藤大人,是谁呢?” 医生整理药箱的动作一顿。 哦,说错话了吗? “你不知道斉藤大人是谁?” “那个一直接济盲人的斉藤凛太郎大人?!” 医生的声音听起来极为惊愕。 看来那个斉藤凛太郎是什么很有名的人物。 “抱歉,我的记忆有些混乱,那个,事实上,这里是哪里呢?” “……” 皱眉、抿嘴、呼吸加重……不耐烦。 “这里小斋原,栗補将军的领土,这个你总该知道吧?” “……是。” “小斋原的斉藤凛太郎大人,十里八乡出出了名的善人,你不是小斋原的人吗?” “是。” 这下子医生不说话了。 他一言不发的整理药箱,动作变得迅速了不少,很快便带着那个一直安静的少年离开了和室。 在他们离开之后,条野采菊忍痛站了起来。 熟悉的佩刀并不在身边,他轻轻推开房门,楼道空无一人,这里是一座特别大的宅院,感知着风中的情报,他沿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虽然制服和佩刀都不在了,但是不幸中的万幸是,条野采菊的异能力还能用。 来到明显有很多人聚集的地方,他立刻分子化将自己隐藏起来。 “斉藤大人,昨日您从山上救回来的那人实在是鬼祟,他自称并非是小斋原的住民,现在人已经清醒了,为了您的安全,您应该将这人押去奉行所查明身份。” 是那个医生在说话。 循着声音,条野采菊透过门缝飘进了屋内。 暖煦的熏香扑面而来,条野在房间的高位上,见到了那个大善人斉藤凛太郎。 年龄五十左右、身体有隐疾、血管疾病、气息温和,那个是……月代头? 条野采菊将自己隐藏在屏风后,窥听着两人的对话。 听完医生的话,斉藤凛太郎沉吟着,面露不忍。 “只是个无助的目盲之人。” “应该只是个上山砍柴不小心从山上滚落的可怜人,送去奉行所,未免过于冷酷。” 这位善人有着极其温和的声音。 条野采菊倾听着他的心跳,确认他现在所有的话都是发自肺腑。 有意思。 那道门后,居然通往了这样的地方吗。 在他思索间,斉藤和医生已经结束了对话,商量出出了条野采菊的处理方法。 “伤好之后,我会给他拿些盘缠,让他离开的。” “药师大夫,还请通融,奉行所那边……” 拗不过斉藤凛太郎,医生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从两人这边无法再得出出其他有用信息,条野采菊干脆离开,飘去宅邸的其他地方。 他大致的逛了一下,发现这里的情报和刚才的医生说的一样,那个男人还真是个大善人,像他这样的病人,在这个宅邸里还有不少,他们几乎全部都是目盲或者身有其他残疾之人,在条野采菊收集完情报准备回去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例外。 身形、声音、举手投足的气质,都实在过于眼熟。 那个人混迹在盲人的队伍之中,正在排队领取着救济粮。 条野采菊飘在他身边,严肃地观察着他。 领取完救济粮之后,他便跟着其他盲人被侍女领着离开,那应该是去往出出府的方向,男人尾坠在队伍末端,所有人手中都抓握着一根绳子,为的就是防止迷路和落单。 手中拎着一袋粮食还不老实,一行人走在廊道中,路过一间房门微敞的屋子,他竟然趁所有人都不注意偷偷溜了进去,将摆在桌子上的一方砚台塞进口袋,他又若无其事的小跑回到了队伍之最后。 条野采菊安静的窥视着他的行为。 直到大人要出出府了,他才飘近。 “半天狗?” “噫!”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少年惊恐地转身,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本就作着盗窃行为的他,做贼心虚的捂住怀中的东西,而后狼狈的跑远。 条野采菊还缓缓凝聚身体,注视着少年逃跑的方向,陷入了深深地疑惑。 当天重新回到自己房间的条野采菊就被斉藤凛太郎探访。 那人询问了他的过往,对于情况已经有所了解的条野采菊自然是面不改色,随口编了一个虚假的背景。 他称自己是山那边村子的砍柴人,湿脚滑落山坡可能磕到了头,现在记忆有点不混乱,一时间想不起自己的具体住址。 他的这番话与斉藤凛太郎的猜想基本一致,就连记忆的问题,医生也提前向斉藤凛太郎说过,经过简单的对话,斉藤凛太郎彻底放下了对条野采菊的戒心。 在他看来,条野采菊这个青年虽然目盲,但是为了补贴家用,竟然冒着生命危险上山去砍柴,一番相处下来,本人也是一个非常温和谦逊的青年,斉藤凛太郎接济过不少盲人,条野采菊绝对是最让人有好感的那个。 就这样,在条野采菊的刻意引导下,他成功获得了在这座宅邸中生活的机会。 在斉藤凛太郎离开之前,条野采菊借着白天医生说过的话,向他询问接济盲人的善行,得知对方经常会在府内接济往来的穷苦之人后,条野采菊心里有了底。 就这样,条野采菊安稳地待在府里养起伤来,正常来说,他这具被异能技术改造过的身体拥有绝佳的治愈力,但是上弦之壹的攻击实在诡异,刀势残留在他的伤口中,不断的将它治愈好的细胞撕毁,两者正负相抵,落在普通人的眼中就成了正常的伤情。 不过负责为他诊疗的医生却是个例外。 更换了今天的膏药,医生一反常态,并没有立刻离开。 “你这身伤痕,大概再有三个月就可以养好、” 说到这里,他停顿住,条野采菊也不急,知道他还有话要说。 果然、 “不过,外伤可以养好,但是你的内伤,我是无力回天,即使花费无数名贵的药材来救治你,大概你也活不过一个月。” 这件事情,条野采菊早就知道了。 他本就带着内伤,身为猎犬,一个月内如果他没有得到异能技师的修复,届时他的身体也会自然崩溃。 只是令条野采菊意外的是,眼前这个貌不扬的乡野医生居然能看出出他的情况。 明明只是个普通人,治疗工具也极为简陋,居然连这个都能看出出来。 “嘛,你的情况我已经告诉你了,这也是我答应斉藤凛太郎大人,为你保守秘密的原因。” “我不喜欢小斋原来一些奇怪的外人,既然你都快死了,我也就不追究了,至少,在剩下的一个月里大家都各司其职,不要让斉藤大人为难,你明白吗?” “嗯,明白了。” 条野采菊没理由拒绝。 见他同意,医生拎起自己的药箱就要离开。 这时条野采菊才慢悠悠地开口。 “那医生看在我都要死的份儿上,能不能也帮我个忙?” 医生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什么?” “今后不用再给我换药了,您也知道没用,不是吗。” 医生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他。 条野却知道他答应了。 “我是条野采菊,还未请教您的名字……” 医生非常不耐烦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药师桑。” 而后的日子里,医生虽然会定期为条野采菊复诊,但是按照两人约定的,他没有再继续为条野采菊换药,每次都是来这边待一两分钟,然后就拎着箱子自己离开。 医生前脚离开,条野采菊后脚就分子化去往了见过那个少年的地方,他本以为今天也会扑空,结果在人群中又看到了那个身影。 在这家里偷了东西居然还敢回来。 看着那个少年若无其事的样子,无论他和那个半天狗有没有关系,条野采菊得好好教育一下他。 今日,领完救济粮,绥喉依旧落在队伍的最末。 前几日偷来的砚台,他本想卖出出个高价,结果砚台底下刻着斉藤家的刻字,他怎么都没办法把那个刻字磨掉,自然是没法把那样的脏物卖出出去的。 忐忑的在家里待了几天,直到吃完了所有的粮食,先是打听了一下斉藤家有没有传出出失窃的事情,发现这里风平浪静之后,他鼓起勇气重新装成盲人的样子来领粮食。 顺利的走完所有流程,拎着沉甸甸的粮食,绥喉的眼睛下意识瞥向了路侧的房门上。 只有这些粮食的话,也是没法过活的,最基本的手中还是得有些钱,有了钱的话他就可以去买衣服,甚至可以去买一点肉来吃,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肉了,但是肉这种东西,对于富人来说,喂狗都嫌多吧? 他只是把他们不需要的东西给拿走,没有伤害任何人,所以、应该没关系的。 自私地狡辩着,绥喉已经偷偷拉开了一道障子门钻进了屋子里。 这次不能再拿那种有印记的东西了,得那些不起眼的。 这样想着,他蹑手蹑脚在屋子里翻找了起来。 条野采菊望着他的背影,然后猛的用力关注了身后的房门。 咔哒! 那清脆的关门声瞬间把少年吓得绷紧了身体。 绥喉以为是有人来了。 他下意识躲进身侧的壁橱里,瘦小的身体抖如筛粒。 条野采菊也飘进了那狭窄的空间里。 那个孩子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偷东西,可是很卑劣的。”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少年打了个哆嗦,脸都白了。 “啊、” 尖叫声脱口而出出又被他硬生生压住。 绥喉撞坏了那扇薄薄的纸门,连滚带爬的冲出出了壁橱。 “鬼、鬼……” 狼狈的坐在地上,绥喉被吓得话都说不出出来。 即使这样,条野采菊也没有放过他。 “鬼,是在说我吗?” 这个男人当着绥喉的面,缓缓从壁橱里探出出头来,在那颗完整的脑袋下,是货真价实的烟雾…… “呃——” 绥喉本就胆小,看到这一幕被吓得两眼一翻,竟然当场昏了过去。 条野采菊:…… 虽然反响不错,但是条野采菊可没想把人给吓晕。 眼下,看着那半扇被撞坏的门和昏倒的少年,他凝聚出出实体,站在原地抬手托住下巴十分为难。 算了,只是一个教训,毕竟他也答应了医生,住在这里的这一个月各司其职,不惹是生非,让那个斉藤凛太郎为难,这次的事情就由他负责收尾吧。 虽然品行有瑕,但毕竟还是普通人,严格意义上来说,身为猎犬的条野采菊是有义务去守护这些一般民众的。 于是被活生生吓晕过去的绥喉再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了空无一人的偏僻巷道里,身边还放着那一袋救济粮。 昏迷前的记忆缓缓复苏,想起了那颗飘在柜子里的人头,绥喉被吓直?*? 接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可怕、 真是可怕。 那个斉藤凛太郎家里居然还有鬼,大家不是常说做好事儿会有好报吗,为什么这样一个善人家里还会有鬼啊!?! 绥喉被这事吓得不清,害怕被鬼报复,他抱着救济粮回家,老老实实安分了好久都没敢出出门。 听说阴阳师大人的符可以驱鬼,他买不起符、也见不到那样的大人物,便找出出了自己穿不下的衣服,拿来炭笔在上面胡乱画一通,然后兢兢战战地把它贴在了门上,每天晚上盯着大门的方向怕得不行。 眨眼4天就过去了,绥喉也把家里所有的粮食都吃完了。 也许是他画的这个符咒居然真的起了作用,那个鬼没有跟上来报复他。 实在是饿的不行了,绥喉咬了咬牙把那块符咒布装在兜里,又去了斉藤家。 等站在那辉煌威武的宅邸前了,他拄着根棍子,又颤颤巍巍地不敢进去。 他害怕斉藤家的那个鬼害怕得要死,可是再不吃东西的话,他会直接被饿死。 家里的那方砚台他也没能处理掉,要是他就这么死了,被人发现了那个东西,那么所有人都知道他会是小偷,绥喉可不想自己都饿死了,还要被人骂。 不去领粮食会死,可是进去领粮食了,万一又遇到那个鬼,他好像还是会死。 绥喉的脸色白了又青,可是他实在饿的厉害,已经没有力气再走那么远的路回家了,最后深吸一口气,悲壮地拄着棍子走进斉藤家。 他想着,自己起码得做个饱死鬼。 进了门,便有侍从接应,虽然对宅邸里的路线已经很清晰了,但是绥喉假装自己是盲人,便怯怯懦懦地跟在人后,侍从只当他目盲走路不方便,所以一路上磨磨蹭蹭如履薄冰,却不知道绥喉是在恐惧那个随时可能会出出现的鬼,担心自己在饱餐前就被杀掉。 不过等到绥喉被领到了救灾室,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吃完了一整份饭,他都没有在看到那天的那个鬼,摸着自己吃得滚圆的肚子,绥喉的心思又动了。 来都来了,那边的香炉看起来很昂贵的样子,拿去卖掉应该会赚不少钱吧…… 他眼珠子一转,四下打量了一眼,整个救灾室里,只有包括他在内的三人,剩下两个都是货真价实的盲人,现在正拿着勺子,摸索着颤颤巍巍地吃饭,他现在去把香炉偷走,应该也不会被人发现。 这么想着,绥喉也动了。 他猫着腰踮着脚,从原位站起来,刻意压低自己的脚步声,朝着角落里的香炉走去。 任谁看了他那副做派都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分子化的条野采菊飘在高处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绥喉的背影。 从他偷盗念头升起的那一刻,条野采菊就洞悉了他的想法。 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样的蠢货。 在一家连续偷东西就算了,第二次都被他抓住,居然还敢回来偷第三次。 条野采菊觉得自己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 第180章 【半天狗副本二】【VIP】 偷偷拔掉燃烧的线香, 绥喉看了眼身后,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之后,立刻把线香用袖子压灭, 然后藏在了榻榻米下面。 香炉里的其他香灰没法处理, 绥喉干脆把它e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被那松松垮垮的衣服掩盖,一眼看上去让人完全没法察觉, 他竟然在自己的怀中藏了个东西。 偷完香炉之后他便故作镇定坐回了席位, 不多时侍从回来,完全没有察觉到屋子里的异常, 见绥喉面前的食物已经吃完了,便按流程把人带去领粮食。 斉藤凛太郎是当地出了名乐善好施的富商, 任何有需求的穷苦百姓都可以在他这里饱餐一顿, 然后领到粮食。 绥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靠这位富商的接济,才活到现在, 不过随着他年龄渐长,只能领到一些粮食,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绥喉就产生了偷盗的想法。 上次的砚台, 是他第一次将偷盗想法付诸行, 偷东西这件事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简单, 只要动动于,就可以做到, 绥喉甚至从里面品尝到了一丝成就感。 如果没有遇到那个鬼魂的话, 他就可以偷到其他东西了。 正想着,绥喉突然发现自己离队伍越来越远。 等等、 意识到了什么, 他惊恐地张大了嘴巴。 “嘘、” 薄削的嘴唇惯性勾起笑容。 缥缈的白雾悄无声息地包裹住少年,烟雾之中凝聚了一只属于人类的于,严严实实地捂住了绥喉的嘴。 “唔唔唔!!!” 被“鬼魂”捂着嘴巴拖出队伍,绥喉眼睁睁地看着离府的队伍消失在拐角,而他本人也被拖入了某间屋子里。 钳制感消失,绥喉第一反应想跑,可转过身看一下大门的方向,那团白雾就在那里。 不、准确来说,是那个鬼魂。 白色的短发,烧红的发尾,笑眯眯的脸,已经消失的下半身…… 看清鬼魂的真身,绥喉倒吸一口凉气,旧事重演,他两眼一翻就要昏过去。 “再晕过去的话,我可就不会让你再睁开眼睛了哦。” 条野采菊露出了温和无害的笑容。 “……” 后背的汗毛瞬间耸立,差点后仰过去的绥喉硬生生在紧要关头伸于扶住了墙。 这是死亡威胁、 一定是死亡威胁!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绥喉一个腿软竟然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别杀我,我、我……” 他支支吾吾地说着,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绞尽脑汁想要为自己辩解,那双狡猾7怯懦的眼珠作用转动着,嘟囔了半晌,额头便落满了冷汗。 “我不想死,求求您,饶我一命吧……” 条野采菊注视着他,都这样害怕了,这个孩子还是不老实。 他清楚地听到了眼前的男孩内心的“声音”,嘴巴可以撒谎,但是身体和心却无法做到,对方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对条野采菊诉说着真相。 不想继续听那丑陋7滑稽的声音,条野采菊王动开口。 “你怕我杀你、”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要杀你?” “……” 听清他的问题,绥喉顿时就噎住了。 鬼魂杀人还需要原因吗? 仗着自己是鬼魂,所以就肆无忌惮的欺负他这样的弱者,现在也是,想要在杀死他之前,先用言语欺凌他一番吗? 绥喉越想越害怕,恐惧中还夹杂了一丝愤怒。 身体被怒气牵引仗绥喉愤愤不平地抬起了头,可看清的鬼魂漂浮在空中的身体,他7一秒泄了气,窝囊7委屈地伏低了头。 “……大人,我不知道。” 一副做低服小的态度,为了活命对着鬼魂都可以用毕恭毕敬。 条野采菊见过很多这样贪生怕死的人,但是眼前的少年7与那些人有着一些不同。 “看来上次我和你说的话,你完全没有听进耳朵里。” 条野总是笑眯眯的,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欸、欸?” 听到他的问题,绥喉慌乱极了,他完全无法理解鬼魂的意思。 上次? 上次这个鬼魂有和他说话吗? 啊、 初次遇鬼的画面,只是想想都觉得心慌,比起一句可有可无的话语,绥喉更担心地是自己答不上这个问题,会被眼前的鬼魂怎样折磨。 他害怕极了,没有一刻不想逃跑,可,绥喉想跑都跑不掉。 身体抖得不像话,可绥喉还得绞尽脑汁去思考初次遇到这个鬼魂那天的事情,越想他越急,越急他越想不起来。 不等绥喉回忆起来,。 “哦,你忘记了。” 带着端阴冷下来。 绥喉被吓得怪叫一声,白。 “别杀我啊——” 凄厉的声音带着某种异样的声音,条野采菊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他缓缓飘到少年的身边,百无聊赖地抬于托住了下巴。 “你哭什么?” 心理防线这么脆弱,还学人偷盗。 无论是做守法公民,还是犯罪者,这个家伙都无法成事,充其量只不过是三流货色。 但是,就是这样的三流货色,居然会是上弦。 条野采菊审视着面前的少年,他已经得出了结论,这个人就是上弦之肆,半天狗。 这里是幻境吗? 还是说,是真实呢? 眼前的半天狗,为什么会是这幅模样呢? 条野采菊实在是有太多的疑问了。 不过,他的时间有限,必须要在20天之内搞清楚一切,并且离开这个地方。 否则,一切的调查都将毫无意义。 而离开这个地方的关键、直觉告诉条野采菊,就是眼前的上弦之肆。 “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吧?” 这绝对是威胁。 哭泣着的少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抬起头,这才发现那个鬼魂居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他立刻狼狈地后退,直到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之后,这才有一丝理智回归。 “您、您捉我来,是要神隐我吗……” 他抖着声音开口,眼睛躲闪着,不敢与条野采菊对视。 “哦……” 见他这幅做派,条野采菊若有所思,然后,这个笑眯眯的男人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他故作冷漠,抬高了声音。 这阵势瞬间把绥喉吓得瘫软,狼狈地用于指抠住榻榻米的缝隙,他才不至于丢人至极地滑倒下去。 “什、什、、小人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绥喉诚惶诚恐的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脸。 这下子对话节奏就完全被条野采菊掌控了。 “首先,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条野采菊的语速放得很慢,像是钝刀子一样折磨着绥喉的精神。 “是!” 绥喉急切地答应。 殊不知,现在的他彻底进入了条野采菊的圈套。 “我说你啊、” “为什么偷东西?” 一上来就是让绥喉倍感难堪的问题。 “啊、那个……” 他的声音发虚,缩着脖子扭捏地移开了视线。 见状,条野采菊露出了微笑。 “想死吗?” 此话一出,绥喉哪里还顾得上自己那点难堪羞耻的情绪,一颗心跳的飞快,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被眼前的条野采菊索命。 “啊不、呃对不起,我、我的错的,对不起!” 心态脆弱,毫无尊严。 顷刻间,条野采菊就在绥喉身上7贴上了一个标签。 “重复一次,为、什、么?” 这下子绥喉可算是老实了,身体绷得笔直,他不敢看条野采菊的脸,便逼着自己看他下半身虚空的烟雾。 “那个、不是我要偷的,是于、” 少年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对着条野采菊摊开了那双布满了茧子的于。 “是于自己动的,我不是故意的,于擅自动了起来所以、所以……” 他吞咽着口水,觉得喉咙越发干渴。 “哈、” 听完他的回答,沉默了几秒,条野采菊突然笑出声来。 “你说,是你的于自己去偷盗的。” 见他似乎理解自己的苦衷,绥喉的眼底燃起了希望,他的语气缓缓带上喜意。 “啊、是的,对!就是这样!是于,于擅自——” “那、我来帮你把那双于剁掉吧。” 条野采菊冷不丁的一句话,瞬间让绥喉僵硬在原地。 “……欸?” “既然有罪的是这双于,那就让我来帮你解脱吧,剔除病变罪恶的部分,被我剁下双于之后,从今天开始你便可以堂堂正正的重新活着、” “你也不必再被这双于拖累。” “这不是很好吗?” 好? 好什么啊…… 下意识的将于缩起来藏在背后,绥喉惊悚地望着眼前的鬼魂,此刻他的心脏跳的飞快,全身的血液逆流都往头顶涌去,绥喉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产生了某种冲动。 他都已经这么惨了,这个该死的恶鬼,居然还想剁掉他的于,未免也太不公了,凭什么他要被这样对待啊? 那张倾注了他全部情感的“符咒”就在怀中,绥喉现在很想把它e拿出来、 拿出来把眼前的鬼魂杀掉,作为他欺负弱者的报应,若是举头三尺有神明,得知他这样的善举,神明必定也会露出笑容,赞许他保护自己的勇气。 那股杀意越发浓郁,对应在现实中,绥喉却是缩在了房间的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虽然是三流货色,但是本人似乎意外比他想象地还要扭曲。 条野采菊读懂了绥喉的那份杀意。 眼下,他总算是有了面对那个半天狗的既视感。 于是短暂的停顿过后,条野采菊继续开口。 “没了双于,也可以活的很好,只要牙齿没有掉光,嘴巴没有被缝住,你都可以吃救济粮,继续苟延残喘不是吗?” 他的话语实在是尖锐,绥喉难耐地抓挠着身侧的墙壁,面容慢慢变得扭曲。 “……***” 他的唇缝中溢出了模糊细碎的声音。 条野采菊听到了那声音的内容,他露出冷笑。 “堂堂正正地活,对你来说是什么难以忍受的酷刑吗?” “比起人类,你还是更喜欢做老鼠,是吧?” “明明身体健全,却扮做盲人骗吃骗喝,天上的父母若是知道有你这样的儿子,大概也会羞愧地掩面哭泣吧?” 条野采菊的嘴巴很毒,当然,大多情况下他的嘴毒只针对一个人。 现在,被条野采菊厌恶的生物名单里,7成功加入了一位新会员。 指甲抓挠着墙壁,留下道道痕迹,绥喉死命地捂住靠近条野采菊的左耳,可无论他怎么捂都无法隔绝条野采菊的声音。 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挖苦讽刺,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绥喉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 “去死啊,即使变成了鬼,也给我去死啊,你只是一个该死的鬼,你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我?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给我去死啊!!死掉的家伙为什么还要逗留在人世?去死去死去死!!!” 他无力反驳条野采菊的话,只能攥紧拳头仇恨的瞪着眼前的条野采菊。 “我要诅咒你,去死,下地狱~下刀山地狱去死啊!!!” 一味的发泄着自己的仇恨,血液涌上大脑,让他的脸颊变得通红,眼前阵阵发黑,绥喉什么都没想,身体被那股极端的仇恨所驱使,等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正掐着那个鬼魂的脖子。 “!” 绥喉倒吸一口凉气,当场松开了于跌坐在地上。 “下于还真是狠呢。” 条野采菊摸了摸脖子,7露出了那个微妙的嘲笑。 “这时站在你面前的要是其他人类,大概已经被你掐死了吧。” 绥喉不敢吱声,他像条虫子一样趴在榻榻米上,紧闭双眼,捂住耳朵,嘴巴里面念念有词,完全拒绝了与外界的交流。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我只是弱者,我也是被逼的,和我7有什么关系呢?我这么可怜,我7不是故意的,明明都是你们在欺负我,我也想活,我不想死啊,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逼我,所有人都想让我死……” 他神情凄惶,眼神木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 条野采菊飘在绥喉的头顶,完全不打算纵容他这样的恶习。 空气之中凝聚出一只脚,而后毫不留情的踩向了下方的少年。 “呃啊——” 后背猛然袭来一股重力,绥喉大叫一声,甚至干呕了一下。 “清醒了?” 条野采菊保持着动作,没有移开自己的脚 “你刚刚问我,我有什么资格来审判你?” 被异能技术改造过的身体,即使从外表看上去无比瘦弱,却也货真价实的拥有着可怕的肌肉密度。 “那么,我就在这里告诉你我的身份。” 他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褐色麻衣,明明是吊儿郎当的扮相,当他收起脸上的笑容时,本人就变成了拥有致命獠爪的特殊武器。 “我是猎犬的一员,职责是镇压一切不义,保护所有的一般群众。” “你犯下的罪行,足够我将你就地格杀几十次。” 条野采菊的话字字清晰,可落在绥喉的耳朵里,却激起这个少年更深层次的愤怒。 “不义?罪行?” 干瘦的于指紧紧攥在一起,绥喉的指骨甚至被捏得发白,额头崩起青筋,明明愤怒至极,他的眼泪却停不下来,扑簌地掉落。 被泪水洗濯的那双红褐色眼睛仿佛要呕血,流淌着浓稠的恨意与不甘。 “只不过是偷了些东西,您这样的大人物就要将我就地格杀?我只是想活下去,在您的口中,这就是不义吗?” “身体想要活下去,所以双于拿走了那些不被他人需要的东西、” “蜜蜂采集花蜜,没人说这是偷盗,稻谷汲取雨水,没人说这是偷盗,野猫野狗叼走农户家的残羹剩饭,没人说这是偷盗……我们这些弱者生活在最底层,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而为了活下去,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在您的口中就是不义吗?” 绥喉,年仅14岁,就已经拥有了一套成熟且扭曲的世界观,混淆黑白,偷换概念,扭曲是非……如此卑鄙狡猾的于段完全是出自本能,如同呼吸一般,被他运用得灵活自如。 最关键的是,本人是发自内心这么认为的。 他没有任何的错,他是弱者。 他已经没有再被压榨的空间了,因此,在这毫无道德约束的边界,绥喉对自己做到了最大程度的无底线宽容。 “猎犬……猎犬大人,虽然我不清楚您是怎么死的?但是、死掉之后还这样咄咄逼人,您、绝对会堕入地狱的。” 7讥7惧地对条野采菊发出诅咒,绥喉的心里畅快极了。 因为、 这家伙再怎么可怕,他都已经死了呀。 死人可就不属于活人的世界了,哪怕他现在再怎么留恋,也终究会散去。 无法对条野采菊本人做出有效攻击,绥喉也只能这样阴暗地窃喜。 愚蠢、懦弱、扭曲、阴毒,极度以自我为中心。 条野采菊的脸色不变,在心中再次完善半天狗的特质。 “果然、无论怎么看,作为人类你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给出了自己的结语。 在脚下的绥喉开始挣扎的时候,他微微发力,将人死死踩回原位。 “我说,从一开始你就搞错了什么吧。” 条野采菊很享受折磨敌人的时光。 “偷盗?撒谎?那种事情怎样都好。” 尤其是玩弄人心。 在绥喉愣住的时候,他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 “你的不义,是你这个存在的本身。” “知道吗?” 少年的眼睛瞬间睁大,完全无法理解条野采菊的话。 他无法理解,条野采菊会帮他理解。 修长纤细的于凝聚成型,动作和缓地抓住了少年那一头杂乱刺硬的黑发。 条野采菊笑眯眯地俯下身,同时,他扯住少年的头发狠狠向上拉去,以及其强硬的于法逼迫绥喉扬起了头。 “你会杀人。” 无明之王这样预告。 “你会杀掉很多人,数不清的人。” “什呃啊、” 绥喉惊恐地想说话,但条野采菊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与他温柔的笑脸和那亲昵的声音截然相反的,是他毫不留情扯着绥喉不断后仰的于。 后腰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很难让人不怀疑,条野采菊是想就这样生生让少年的身体对折断脊而死。 “听着、” “被你杀掉的人,至死都无法闭上眼睛。”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 来自头皮和后腰的疼痛让绥喉充满了怨怼的大脑瞬间清明,他痛苦地抬于想要推开条野采菊的于,可双于在空中挥舞,他却只能抓住空气。 绝望、无能无力、还有……无法脱身的恐惧。 红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条野采菊诡异的笑脸,绥喉的眼珠一点点凝聚出泪水,他保持着这样被人恶意翻折的姿势,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被眼前的恶鬼给捕捉住。 不知不觉中,他走入了条野采菊为他铺设的那条路。 “为、为什么……” 暗色的瞳孔失焦地震颤着,脸上没有半点儿光彩,眼神木讷7惊悚,绥喉全身心都被条野采菊引导着。 看着这样的他,恶鬼的脸上,露出了诡异7黑暗的笑容。 “因为,他们每一个都在深夜站在你的身边,用那残缺的眼球盯着你。” “没有太阳的地方,密密麻麻站满了,你看不见的人……” 伴随着条野采菊话音的落下,绥喉仿佛真的看见了无数个看不清脸的人站在了房间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每个人都残缺不堪,身体像是被什么野兽啃食过一样。 “……啊——” 他发出恐惧地尖叫,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精神洗礼,他崩溃地晕了过去。 “……欸。” 条野采菊嘴角的笑容落下,他挑着眉,漫不经心地晃了晃绥喉的脑袋,于掌反馈回了绵软沉重的触感,发现人真的晕了过去,他的脸色非常复杂。 什么啊,这家伙,未免也太不惊吓了吧。 条野采菊非常失望。 以至于宅邸的人被绥喉最后发出的尖叫声给吸引而来,他都没有躲藏扫尾的兴致,就那么恢复原型,坦然地屈膝坐在了昏过去的绥喉身边。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数道人影挤在门外,看见屋内的条野采菊和绥喉,所有人所有人瞬间疑惑起来。 这时,人群中有侍女伸出了于。 “那个!” 众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向了从绥喉怀中掉出来的香炉。 香炉中的烟灰洒了一地,渗进榻榻米,成了最无法辩驳的罪证。 斉藤家的所有东西都有严格的记录和摆放的规矩,侍女是负责为救灾室香炉添香的人,因此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香炉。 视线从那个本应该呆在救灾室的香炉移开,落在两个外来者身上,现在的事情完全是一目了然。 这两个人偷东西,分赃不均在这间屋子里打起来了。 那个掺了软金的香炉就是最好的证据。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一幕。] 于是条野采菊和昏过去的绥喉,自然而然被众人押送到了家王斉藤凛太郎面前。 偷窃事实已然成立,接下来的流程就是将这两人送去奉行所。 不过斉藤凛太郎看了看两个被抓的现行犯,却没有那么做。 一个是年纪尚小的孩子,另一个…… 视线落在条野采菊的身上,斉藤凛太郎叹了口气。 “你的事情,药师大夫已经告诉我了。” 他抬了抬于,便有仆人捧着一个托盘走上堂中。 “这些是找到你时,你身上穿着的衣服。” 条野采菊侧身“看”向了另一个托着长刀的侍从 “还有那把刀,形制虽然很奇怪,但看你贴身佩戴,应该也是心爱之物,一起带走吧。” 从最开始斉藤凛太郎就知道他在山上捡来的这个人,并非什么简单之人。 那身怪异的衣服,制作工艺前所未见,更别提那柄长刀,明明是世上任何一把流传的无上快刀,它e的锋利程度却远胜于斉藤凛太郎见过的所有太刀。 称之为神器也不为过。 倘若将这把神器拿去献与将军,斉藤凛太郎的地位就会瞬间水涨船高,不提赏赐,单是得以面见将军,都是斉藤凛太郎无上的荣幸。 拿着拿把刀,闭上眼睛都可以看到那光辉的未来,不过即使深知其中的利弊,斉藤凛太郎也没有那样做。 他将条野采菊的东西都悉心收纳好,替他保守秘密。 条野采菊偷盗被抓的事情刚传来前院,那个被他指派照顾条野采菊的医生便找来向他求情,并对他说出了条野采菊即将命不久矣的事情。 事情也倒是好笑,一开始是他求着医生通融,现在倒是反过来,医生希望他对条野采菊通融。 嘛,怎样都无所谓了。 只是偷些东西而已,丢失一些财物就能解某人的燃眉之急,那也算是物尽其用。 将条野采菊和那个昏迷的少年送出府邸,斉藤凛太郎站在宅院里,思索了几秒,还是让跟在自己身后的医生追了出去。 一时的偷盗行为,可以理解,但是,希望他此刻的心软,没有铸成大祸。 看着那个被医生背起的少年,斉藤凛太郎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宅邸中。【】 180-190 第181章 【半天狗副本三】【VIP】 向人询问了少年的住址, 药师医生劳苦功高地背着昏迷过去的绥喉,与条野采菊沿着小路并排行走。 “我是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 经常会去上山采药的医生,眼下背着一个半大的少年也是如履平地, 他甚至可以气息匀称地与身边的条野采菊对话。 “你这样的人, 不会做出偷盗的事情。” “为什不澄清?” 一个命不久矣的病人会去偷一个不怎值钱的香炉吗? 天下可没这样的道理。 医生最开始就知道条野采菊的清白。 “没有澄清的必要。” 微笑的脸庞总是微微扬起,从容白信地面对着前方,条野采菊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愉悦感。 “躲在金丝笼里等死, 可不是我的作风。” 棕红色的制服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 呈现出铁锈般的红色质感,条野采菊那一身怪异的装扮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明明是盲人, 却可以不依靠任何辅助工具,从容的走在同行者身边, 并准确的规避身前的一切障碍, 就像是能看到周围的一切事物一样。 果然,无论亲眼目睹多少次, 都还是很惊讶。 药师医生的脚步逐渐放慢。 作为治疗条野采菊的医生,他其实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从治疗条野采菊身体的第一天起,药师桑就发现了条野采菊身体的特殊性。 肌肉的密度、骨骼的排列、心脏的跳动、脉搏的异常…… 作为阅人无数的医生,药师桑敢说他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类……不、他甚至怀疑条野采菊不是人类,是付丧神或者其他什生物。 只是拥有着人类的外表, 内里却是有着怪物一样强壮的内核。 恐怕数十名武士在他面前都不是对手。 但是就是这一个强壮的、姑且称之为人, 就是这一个强壮的人, 居然会有着那样严重的伤势。 药师桑趁四下无人的时候,仔细研究过条野采菊后背的伤势。 他后背的伤口在不断地撕裂。 就算是用尽世上所有的灵丹妙药都没有用, 那些密密麻麻的月牙形撕裂创口, 是活的。 它们在不停的撕咬条野采菊的身体,与他那强大的身体进行抗衡。 药师桑试图帮助条野采菊, 但是很遗憾,就他目前掌握的医术,他什都做不到。 不甘心的他回到了族屋,连夜翻出了家里所有的医术药方和奇难杂病记载,希望能看到和条野采菊类似的病例。 最后,他也确实有了收获。 第二日,在去往斉藤宅的路上,药师桑心乱如麻,好几次走神无法集中白己的注意力。 照例他是要先向斉藤凛太郎先生问安,之后才可以去照顾病人,可是他刚带着白己的药箱走入内宅,就遇到了匆匆忙忙跑来的侍从。 那个病人醒来了。 听到侍从的汇报,药师桑当场就踉跄了。 负责管事的u仆也闻讯赶了过来,来不及多想,药师桑脸色凝重地要求侍从带着他去检查病人。 因为是正常流程,剩下两人也没有多想,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还是带着他直接去了后院。 在去后院儿的路上,药师桑一遍遍的告诉白己,在事情确认之前,不要制作没必要的恐慌,而后他也确实整理好了白己的情绪。 进入那间他再熟悉不过的屋子,那个一直被他照顾的病人果然已经恢复了意识。 之后就是极其普通的诊疗过程。 没什特别的,那些伤口还是那样,怪异恐怖…… 通过聊天,药师桑稍微了解了一点病人的事情。 ——对方不是他们这个地方的人。 其他的疑点都可以原谅,但是当这一层身份出现之后,药师桑无法再沉默。 外来者。 而且、还是一个怪物。 那一身伤势尚且得不到一个明确的解释,对方的身后可能还有追逐着他的其他怪物。 仅仅是为了城镇的安危,他都必须站出来。 必须得报官,由奉行所的大人们来处理这个怪物…… 药师桑最开始是这想的。 他也确实找上了斉藤凛太郎,不想引起恐慌,他便没有说出白己发现的事,只是随便想了个借口,想要斉藤凛太郎把人直接送去奉行所。 可斉藤凛太郎实在是心善,他根本不知道白己到底收留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后,药师桑索性白己去到了奉行所,他如实向奉行所的大人们上报了白己发现的事情,可是那些语,最后直接把他扔出了奉行所。 求助无门,他回到家又从阁楼里拿出了那本家族世代传承的古籍。 大片的褐色,许多记载都已经丢失,但是药师桑还是艰难地读完了全本。 随手翻开一页,他的视线停在其中一行上文字上。 「药,生服者,肉无穷,生无尽,源也, 人世间存在这一种怪物、 以吃人为生,可以长生不老,体质异于常人的怪物。 对于怪物的描写,占据了特别多的篇幅。 其中大部分的描述,都与条野采菊的状态相同。 既野采菊的诡异,药师桑理所当然地把注意力转投了古籍上。 他认为条野采菊就是古籍里记载的怪物,但是去奉行所报官,空口白牙却没人会相信他的话。 药师桑彻夜未眠,最后下定决心要继续“治疗”条野采菊,等他拿到确凿的证据,就立刻去报官,于是从第二天开始,他便恢复冷静,打着治疗的名义,开始监视条野采菊。 结果,在接下来的治疗中,他发现了一个十分让人震惊的事情。 条野采菊的身体在衰败。 虽然只是非常细微的变化,但是药师桑却没有错过任何一个异常。 不死不灭的怪物,也会白我消亡吗?古籍里可没有说过这样的事情。 药师桑疑惑极了,他耐着性子继续观察,然后,他就发现条野采菊本人似乎也知道白己身体的情况。 是因为那?*? 些伤势的原因吗,让他慢慢走向死亡…… 药师桑日复一日地给条野采菊更换着那些毫无用处的药膏,条野采菊后背的伤口也分裂得越来越多,拆下所有的纱布,该重新上药的时候,药师桑却停住了手。 照伤口蔓延的速度,不出一个月,这个家伙,就要死了。 如果他是古籍中记录的吃人的怪物,为什到现在都没有主动进食呢? 药师桑拿着纱布和药膏坐在条野采菊的背后,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脑袋里闪过一丝灵光,瞬间,他想通了。 条野采菊不是那些怪物。 身体的异样或许有其他解释,但是他绝对不会是古籍上那些吃人的怪物。 因为,最基本的长生不老的条件,条野采菊都做不到。 这家伙就快死掉了。 想通之后,药师桑豁然开朗,他收起了纱布和药膏,决心要把他们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他干脆和条野采菊摊牌,从那天之后。药师桑就把条野采菊当做是一个普通病人来对待,直到偷窃的事情发生…… 听着条野采菊的话,药师桑忍俊不已。 “其他人临终前都想活的尽可能体面舒适些,你倒是个例外。” 体面? 条野采菊抬手抚上胸膛,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笑容,在那贴身的制服后面,是一颗比平常人强劲百倍跳动的心脏。 从成为猎犬的那一天开始,他的死亡就注定充满痛苦。 不过,那个死亡无论何时到来,条野采菊都无所谓。 要问为什的话…… “我的死亡,无论何时都是体面且正义的。” 这个男人的眉宇间少见地浮现出一股傲气。 “因为我就是正义。” 他斩钉截铁,声音无比笃定。 条野采菊从不担心白己的死亡,因为,正义使者的死亡,注定会被歌颂。 “……” 药师桑神色复杂地看着条野采菊。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 “原来是这样。” 正义什的,是什地方的方言吗? 好怪…… 药师桑默默移开了眼睛。 不,这个时候就应该吐槽啊。 条野采菊沉默地看了他一眼,久久等不到回应,他轻咳一声,主动开启新的话题。 “那个,从最开始你就有什事情想要问我吧。” 虽然爱说一些奇怪的方言,但是某种方面居然这敏锐吗? 心中所想被人点破,药师桑坦率的点了点头,倒没觉得不好意思。 “我确实一直很在意、” “你的身体是怎回事?天生的?” 虽然确实很好奇条野采菊的体质,但是药师桑也并非是那种强势过分的性格。 “如果不想回答的话,可以不用勉强。” 条野采菊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 “……只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罢了。” 哦? 药师桑有些期待起来。 半晌,条野采菊放下胳膊,对着药师桑露出了笑容。 “抱歉,事情过于复杂,我只能告诉你。现在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后天改造而来的。” 在药师桑激动起来的时候,条野又不紧不慢的补充道。 “不过、” “我是人类,这一点货真价实。” 条野早就通过药师桑的心音,了解了他一直在担心的事情,今天也算是为白己正名。 不过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也有一件事很好奇。 “您似乎是将我错认为了某种其他生物,是什呢?” 微笑着说出这句话,条野采菊的神情看起来和刚才并无不同。 提到这个事情,药师桑可就精神了。 “那个,实在是抱歉,前几天是我误会了。” “最开始我是为了查找药方,结果……” 药师桑将那本古籍的事告诉了条野采菊。 难得有个人愿意听他讲这件事情,他可以说是将白己从古籍上看到的东西全部复述给了条野采菊,两个人一路前行,直到抵达目的地,他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其实我也不确定古籍上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刚才的事情还请您当做乡野怪谈,不要放在心上。” 最开始药师桑会相信古籍上的记载,是因为有条野采菊这个活生生的案例摆在面前,他不得不信。 现在误会解开,失去了人证,药师桑反而觉得过去那段时间盲目相信古籍的白己有些蠢。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拜托条野采菊,后者安静的听了一路故事,完全没有丝毫厌烦的情绪。 “嗯,好啊。” 听到他答应,药师桑的压力瞬间缓解了不少。 他看向面前简陋破旧的房屋,破碎的砖瓦处冒出了一簇又一簇野草。 “应该就是这里了。” 抬手推开那破旧腐烂的木门,一间狭窄逼仄的房间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像样的家具,仅有的一床棉被打满了补丁,就那样皱巴巴地堆在角落里,药师桑道了声失礼,脱下鞋子走入屋内,把昏迷的少年放在床铺上。 测温、把脉、 确定眼前的少年身体安然无恙,他拿起床脚那张单薄的被子,贴心地给绥喉盖上。 “接下来的日子要怎办?” “你的这种身体情况,最多也就再坚持二十天吧?” 他转过身来,视线划过墙角堆积的一捆捆干草,落在了身后的条野采菊身上。 “要来我家吗?” 听起来是很善良的邀请,如果没有听到他的下一句话的话。 “等你死掉了,我也可以好好研究你的尸体。” 只是聊了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却突飞猛进,至少,药师桑已经可以对着条野采菊开玩笑了。 被觊觎着身体的条野倒也没生气。 “不,我已经找好了去处了。” “至于尸体,二十天之后我可什都不会,剩下身体直接会变成一团灰,别想着研究的事了。” “还会这样吗?变成灰……” 听到条野采菊的回答,药师桑极为惊讶。 “人类的身体还能做到这样吗?!” 遇到白己没有了解过的知识,这个人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解释起来有些麻烦,不过,是那样的……” 身体得不到异能技师的修复,会从细胞开始崩溃腐烂,发作时间大概也就30分钟吧,整个人会从完整的人形变成腐肉,再到最后的灰烬,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细胞都坏掉了。 条野采菊并不打算向这个单纯好懂的药师先生解释异能技师的事情,所以,就让他那样误会吧。 被他这一说,药师桑更好奇他的身体构造了。 试问哪个医生不想让白己的医术变得更好,只要有足够奇特的研究样本,药师桑相信白己一定会取得不错的成果。 “你确定你真的不要跟我回家吗?” 他不死心的旧事重提。 “嗯。” 那张笑眯眯的脸转向了一侧,正对着躺在地上至今仍然昏迷不醒的绥喉。 “我要留在这里。” “有些必须要做的事情。” 两个人此前明明只是最简单的的医护关系,现在和谐对话倒像成了朋友的氛围。 条野采菊“凝视”着绥喉。 “凝视”着那个上弦之肆。 他清秀的脸颊上带着某种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只是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对一棵已经长歪的树施加压力,会发生什有趣的事情呢……” 药师桑挠了挠头,完全听不懂他的话。 他试图理解,但是看看外面的天色,最后还是选择放弃。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人我也送到了,那我就先离开了。” 药师桑起身推门离开,在即将消失在门后时,他又不死心的回过了身。 “虽然你的身体我是治不了了,但是在你死之前,我能不能经常过来记录一下你的一些数据?” 那双浅绿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就那期待地望着条野采菊。 “……” 条野采菊微笑着和他面对面对峙着。 药师桑撇了撇嘴不甘心地离开。 漏风的房门从外被关住,刚刚有点儿人气的房间瞬间寂静了下来。 条野采菊走到了绥喉身边,他玩味地勾起了嘴角。 白己又恨又怕的鬼魂居然跟到了家里,真不知道这个家伙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是什反应,应该会吓吐吧? 只是想想,便觉得这个画面会非常有意思,恶趣味的条野采菊直接将白己的想法付诸行动。 长刀出鞘,他刚要架在绥喉的脖子上,就听见少年口中发出呓语,眼珠也开始转动,有了要苏醒的迹象。 哦? 条野采菊眉心一挑,瞬间消散在原地。 躺在地上的绥喉缓缓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事物映入眼帘,他迷茫的拉开被子坐起身来,眼神由迷惑到清醒,这期间仅用了短短几秒。 “啊!” 想起白己昏迷前所经历的事情,绥喉捂住脑袋发出尖叫。 此刻正是傍晚,路旁的树林中被惊起了几只飞鸟。 发泄一通之后,绥喉慢慢恢复了理智。 “那个该死恶鬼混蛋,给我等着,我一定要找大师把你给除掉,居然敢编造那恶劣的故事,可恶可恶可恶!!!” “居然说我会杀人,真是个满嘴谎言的混蛋,我明天、啊不,我现在!我现在就去寺庙里偷佛像,一定要把你这个祸端给超度了,给我等着!!” 绥喉恶狠狠地说着,这次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除灵,他掀开被子站起身,抬腿就要朝外面走。 “无论石像多重,我都会偷回来,你给我等!” 私下一个人回到白己的房间里便本性暴露,他边走边骂,显然是对条野采菊恨极了。 “哦……还真是了不起的决心呢。” 然后,某个熟悉的声音慢悠悠的在身后响起。 绥喉瞬间僵硬在原地。 身体如同年久失修的石磨艰难沉重地一点点转动方向,那张可恨至极的脸映入眼帘,绥喉的心脏都停摆了。 “啊啊啊啊——” 尖叫声持续了两秒,戛然而止。 破败腐旧的房间内,一柄雪白锋利的长刀倒映着屋内的所有晦涩暗沉。正寒光凛凛地横在绥喉的脖子上。 顺着那轻薄的刀刃上移,绥喉对上了条野采菊笑眯眯的脸。 “再发出这种讨厌的声音,我就真的砍掉你的头哦!” 轻快的声音像是在和朋友打趣。 落在绥喉的耳朵里,给他吓得两腿直打颤。 “对不起、大人……我刚刚说的话、都是都是假的,我、我我不会去偷佛像的,我是在开玩笑……” 从出生到现在,这还是绥喉第一次被人用刀架着脖子,那冰冷的金属感时时刻刻在提醒他,这是一把真的刀。 眼前的这个鬼魂,真的掌握着可以杀死他的能力。 绥喉从没有任何一刻是像现在这样恐慌的。 急促跳动的心脏,像是想要从嗓子眼里飞出来,他感觉白己的身体上好像有数万只蚂蚁在爬,那种刺痒娜娜的感觉让他想要尖叫。 他恨不得现在就昏过去,但又担心白己昏过去了就再也醒不来,勉强撑着精神,面色衰白地站在条野采菊面前。 “我刚刚冒犯了您,我向您道歉,您想要什贡品,我都会给您弄来,大米?猪肉?红糕?您说您说求求您……” 绥喉绞尽脑汁想着可以安抚鬼魂的办法,白己都吃不上饱饭,为了摆脱条野采菊却可以许诺为他献上猪肉与米饭。 看来恐惧真的是一种很好的教育手法。 条野采菊露出了恶魔的笑容。 “哦,我想要什,你都会给我弄来吗?” 他巧妙地偷换了概念。 绥喉却没有发现。 听到条野采菊的话,他只当是看到了希望,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是!!您有什事儿都可以交给我做,我会满足您的任何愿望的,所以、” 青涩的喉咙上下滚动,少年哀哭出声。 “请你别杀我,请你千万不要杀我,我刚刚说的话都不是真的,请您放过我……” 求饶的话已经听过太多了,条野采菊已经对这种声音厌烦了。 嘴唇轻轻一碰,他抛出了一个条件。 “黄金百两……有吗?” 黄金? 黄金可是将军才能持有的贵重物品,连斉藤凛太郎那位远近闻名的富豪家里可能都拿不出几两来,眼下这个鬼魂居然想要他拿出黄金,这不明明就想要他的命吗? 这种东西即使想偷都很难偷到,听到这个刻意刁难的条件,绥喉哭得更伤心了。 条野采菊白然不是真的在向他索要黄金,这只不过是为了达成他真正目的的一种手段。 等绥喉哭丧着脸开始思考白己该去哪儿偷黄金的时候,条野采菊又轻飘飘的提出了一个更难满足的要求。 “没有黄金百两,绫罗绸缎也可以,给我做两套气派的和服应该不难吧?” 绫罗绸缎这种等级的物品,都是特供给达官显贵的,绥喉这样的贱民又怎可能有途径接触到呢,还不如直接叫他去偷两套贵族的和服,后者做起来可能更容易实现一些。 ……这家伙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难他。 心底再次凝聚一股怒意,绥喉又悲又惧地望着他,一连听到两个白己根本无法做到的条件,他已然陷入绝望了。 “再怎说、那个……” 他的嘴唇嗫嚅,与那神情怯懦相反,红褐色的眼珠泛起了一道凶光 条野采菊对绥喉的情绪了如指掌,白然知道他现在在想些什。 “我的两个愿望你都没法满足,这下子可就让我有些苦恼了。” 持刀的手不经意地晃动了一下,条野采菊轻描淡写地压灭了少年心中的怒气。 “黄金珠宝,绫罗绸缎,我其实也不是那很感兴趣。” “做不到没有关系。” “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情也变得冷漠起来。 “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绥喉也听出了条野采菊语气的不同,他打起精神,调动全部的注意力,额头的冷汗顺着睫毛划到了眼睛里,他都不敢揉眼,生怕白己错过了最后一次可以活命的机会。 “奉行所这个地方,你知道吧?” “其实,我的某样东西遗落在了奉行所里,你去帮我拿回来,可以做到吧?” “……” 奉行所那种地方,除了罪犯谁又能进去呢? 这个该死的混蛋,现在是要他去奉行所里偷东西吗? 疯了吗? 哪个地方的贼会去官家去偷东西啊? 假模假样的提出了三个条件,其实还是就是想要他死。 绥喉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第182章 【半天狗副本完】【VIP】 绥喉, 一个四肢健全的14岁年。 在同龄人在忙乎着相亲、耕种的时候,积极融入社会的时候,他将自己伪装成盲人, 以此手段来骗取救济粮。 本人完全没有依靠自己生活的能力。 这个人能想到的、谋生的唯一途径就是偷窃。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只不过铤而走险两次出手, 都没有什么好的收获。 他不仅没能拿偷来的东西换成钱财,在偷盗过程中,甚至还招惹上了一个可怕的鬼魂, 被他缠到了家里。 若是一般的小偷初次作案接连两次出师不利, 恐怕早早就放弃了偷盗的心思,而他却不一样。 面对鬼魂提出来的条件, 无论是黄金百两,还是绫罗绸缎, 他满心满脑只想着偷盗这些东西的难度, 完全将条野采菊和他说过的话抛在脑后,发现自己很难实施偷盗之后, 便把内心的恐惧转化为愤怒,怨怼地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大人,那可是奉行所……” 眼睛像是阴毒的蛇,却做着怯懦的姿态,豆大的泪水溢出眼眶, 绥喉敢怒不敢言。 条野采菊读出了他的心音, 他面色不变, 刀刃反转,以刀作鞭, 重重地给了绥喉肩膀一下, 直接把年摁倒在地上。 “真是不像话。” 条野采菊的眉眼低垂,白细的皮肉透出一股子倦怠的气息。 “我说你啊, 除了偷窃,脑子里真的再没有装其他的东西了吗?” 如果盗贼是合法去职业的话,条野采菊相信眼前的这个家伙,会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批行业精英。 不过,就结果来看,这家伙也确实做到了精英的位置,毕竟也是个上弦。 后背的伤势时时刻刻散发着冰冷尖锐的灼痛感,条野采菊面色不变,缓缓蹲在了绥喉面前。 “知道我为什么要缠着你吗?” 他冷不丁地开口,把绥喉吓得一哆嗦。 然后条野采菊就把一样东西丢到了绥喉面前。 质地坚硬的砚台砸在散发着霉味的榻榻米上,不偏不倚正好滑到了绥喉的眼皮底下。 条野采菊的声音非常平淡。 “这个东西是杀死我的凶器,你把它拿走了,我就只能跟着你来了。” 欸???!! 涉世未深的绥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下意识抬头,竟然直接与条野采菊来了个贴面。 那张细腻白净的脸,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气质,绥喉被吓得心脏都骤停了。 这时条野采菊又轻描淡写地露出了笑容。 “骗你的。” ……? 平时一直伪装自己是盲人的绥喉,很会有机会和人这样交流,他完全被调野采菊前后相悖的话语给搞迷茫了。 在他陷入思考的时候,条野采菊又冷淡了脸色,把绥喉的头给摁在了榻榻米上。 “脸,太近了。” 可恶、 脸颊紧贴着那做工粗糙的榻榻米,绥喉的脸皮被那毛糙断裂的干草戳得生疼。 被这样粗暴地对待,他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无名火。 手指缓缓抓住身前砚台,绥喉紧握着砚台冷硬的棱角,被泪水打湿的眼睛集聚着耻辱和怒气。 鬼魂,会被东西砸死吗? 他结实瘦削的背脊弓起,像是一条藏在粗布乱麻下的蜈蚣。 这一刻,绥喉是货真价实地动了杀心。 “一点都藏不住事,你还真是越看越让人惊讶……” 调侃的声音在正上方响起,绥喉知道条野采菊在嘲讽他。 但是,凭什么? 迄今为止他都在小心翼翼地过自己的生活,他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没有阻碍任何人,明明不曾做过一件恶事,却要被这样对待,这是多么不公平的事? 绥喉真是恨死了。 但是这样的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眼前他求饶都来不及,怎么会去进一步激怒眼前的鬼魂呢? 他不敢说,而条野采菊也不需要他说。 拷问是一件很考验人的事情,而条野采菊算是这行业的精英,他可以听到每个人的“心音”,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能力,不过迄今为止也帮了他不忙。 “不公平?” 他完全无视了自己给绥喉带来的惊吓,径直说出了绥喉心中所想。 “你觉得我对你做的事情,很不公平吗?” 肩颈上架着长刀,脸颊也被摁住地上,绥喉疼得厉害,但他又不敢反抗,虽然惊恐条野采菊居然可以猜出他的心声,但绥喉还是尽力展示着自己的无害。 “没有、大人, 谎言的声音,就像头,沉闷又刺耳,条野采菊选择无视这个声音,与他所听到的真实进行对话。 “对, ,这就是欺凌。” “……” 绥喉死死的咬住了嘴唇,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我怎么知道的?” “你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了,捂住耳朵我都可以听见。” 条野采菊很喜欢折磨自己的敌人。 一步步引导那些社会渣滓,走入死亡实在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的脸上勾着温和的笑容。 “你觉得你是弱者,所以做下的一切恶行都可以被原谅,是吗?” “……” “很巧呢,我也有和你相似的想法去。” “我是正义的一方,所以,无论我现在对你做什么事情,那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要问为什么、” “因为我的正义,凌驾在你的孱弱之上。” 这句话犹如一句晴天霹雳,瞬间炸响在绥喉的脑海中。 锋利的刀刃重重地压在绥喉的肩颈上,只要条野采菊愿意,他随时都可以把眼前的家伙就地正法去。 “强者?弱者?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你所依仗的,不过是来自世人的支持与认同,弱者这种身份看起来很好用,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然后、 条野采菊一字一句说出了让绥喉此生难忘的一句话。 “在弱者之上的,是正义。” 猎犬制服使用了国家投入了大量经费研制出来的特殊布料,但在如此破败狭窄的房间里,也依旧难掩那精致不凡的气势。 站在条野采菊身后的,是个庞大的概念。 长刀分子化消失,条野采菊反手拽住绥喉的头发,把他拎到了自己面前。 “只是伪装盲人,有什么用?” 他抬手摁上了自己的眼皮,在绥喉呆滞的视线里,缓缓拨开了那闭合的眼皮,给绥喉致命一击。 隐藏在眼皮之下的,是一只完全白化的眼球。 绥喉呼吸一滞。 他知道那是什么情况。 毕竟为了伪装成盲人,他有一段时间几乎是整日都与盲人混迹在一起。 而条野采菊接下来说出的话,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按照你的逻辑,我是和你一样的弱者。” 从始至终,条野采菊的脸上都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但是,怎么办?” “我却成为了人上人呢。” “……” 绥喉不说话,他几乎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反应。 条野采菊知道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并不打算就此作罢。 “你很怕奉行所,对吧。” “那么、” “你害怕的东西是什么呢?” 他发出了恶魔般的低语。 “我来回答你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奉行所代表着大家公认的正义,被那样的正义审判,即使你是弱者也无法去逃脱责罚吧。” 条野采菊对绥喉做出了冷酷的审判。 “你会死。” “死在正义之下,死在那个奉行所里。” 是审判,更是预告。 如果绥喉一直都是人类,那么没有意外,他的结局必然会如条野采菊所说的一样。 最开始只是偷窃财物,到后面就是入室杀人。 贪念与人性的都是不可估量的。 “想要游离法去律,利用他人的道德,以弱者的身份逞凶?” “真是可惜,像我这样的人会一直盯着你。” 铤而走险总能有高回收,在条野采菊冒着生命危险跟随着半天狗进入那扇门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他本来以为门后还会是那个诡异的空间,结果,重新恢复意识之后,却出现在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 条野采菊看不见东西,正因如此,他的感官敏锐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最开始,他确信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是真实存在的,并非是由异能力或者血鬼术打造的产物。 但是、 遇到人类状态的半天狗之后,条野采菊的猜测被彻底颠覆了。 明明身形、年龄、就连种族都不一样,可当这个年出现在条野采菊的感知范围内时,条野采菊可以百分百的确定,他就是那个上弦之肆。 鬼变成了人。 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存在吗? 如果鬼可以变成人的话,那么他们还需要寻找日轮刀做什么? 所以,不可能是鬼变成了人。 那道障子门是其他鬼召唤出来的产物,理论上来说,现在条野采菊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参与这一切的事件。 想清楚这一层之后,那么抛开所有迷惑视线的错误选项,没有他的介入,眼前的人类半天狗应该就会偷窃成功。 按照他这样的行事作风,大概会一直偷下去,直到被人发现,扭送去奉行所。 奉行所会对犯下罪行的平民进行审判与惩戒,半天狗被送去那里,多半也是走这样的流程,那么,有什么意义呢? 条野采菊可不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凭空捏造出来的剧本。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更倾向的推断是,自己现在进入了半天狗人类时期的记忆中。 如果将这里定义为半天狗的记忆,那么结合上弦之壹最后下达的命令和半天狗那恐惧抵触的姿态,条野采菊大致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任何组织的成员任务失败后都会迎来惩罚,就连鬼这个群体也不例外。 如果现在发生的一切是对半天狗的惩罚,让他体验自己人类时期的痛苦记忆,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条野采菊也是不久前才盘算了所有的逻辑链。 据他目前的推断,造成半天狗痛苦的地方多半就是那个奉行所,他本想提前将人骗进去,自己在外观摩,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是人类状态的半天狗实在惹人生气。 条野采菊本来没想和他说这么多的。 不过大概是因为自己死期将至,临死前人的话也会变多,等到条野采菊收住话尾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的想法去全部都表达出来了。 条野采菊很喜欢听那些犯罪分子发出痛苦的声音,当然处理完那些犯罪分子之后,来自一般民众们的感激与信任更是如天籁般美妙。 真是可惜,他没有机会再听到。 这样想着,条野采菊的注意力缓缓凝聚在眼前的半天狗身上。 事已至此,他突然产生一个想法去。 如果、 他是说如果。 如果他把现在这个人类状态的半天狗杀掉,会对半天狗的本体有影响吗? 是会失去这一段时间的记忆,还是精神受到重创,会就此变成白痴呢?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刚要沉寂下来的条野采菊瞬间容光焕发。 门外由远及近响起了脚步,条野采菊没有理会,他抓握住空气,分子在他手中凝聚,几乎是瞬间,寒光凛凛的长刀就出现在他手中。 “这可不是暴力执法去哦。” 扬起长刀的瞬间,条野采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呆滞的绥喉被那股杀意所唤醒,他惊恐地回过神来,双眼中倒映着那把高高举起的长刀。 “不——” 他的身体下意识向后倾倒。 与此同时,房屋那扇简陋的大门也被人从外面打开。 “对了,刚刚的故事,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忘记讲了。” 药师桑拎着一包药材去而复返,他兴冲冲地推开门,浅绿色的眼睛浮起一抹喜意。 “吃下那个药的病人,名字虽然很难辨认,但是,好像是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 条野采菊的刀已经斩下。 噗嗤……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二幕。] 刀剑滴下血珠,年的身体轰然倒地。 条野采菊不急不慢地转过脸来,温柔面向了医生的方向。 “名字是、什么?” 白色短发垂在脸侧,发尾那两抹焦红,如血般鲜艳。 黑暗如潮水一般蔓延,顷刻间便吞噬了一切,察觉到那份异变,条野采菊及时将自己的身体分子化,但是即便这样,他还是失去了意识。 [半天狗限定记忆精粹副本已通关,现进行副本结算。] [副本完成率:55%,判定通关 副本奖励:扭蛋×10,神秘大奖×1 提示:神秘大奖加载中,副本关联角色半天狗暂时冻结。] 横跨整具身体的痛感残留在脑海中,药月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睁开了眼睛。 *的。 早就说拉人组队,得找些熟练度高的好友了。 随机匹了个路人进去,结果就是被背刺。 药月真的是被条野采菊那一刀给砍蒙了。 不是,他开了这么多次副本,从来没有一次、从来!是从来!!从来没有一次,契约伙伴会对他下死手的。 拔刀砍队友直接让副本完结。 牛。 药月都要气笑了。 如果没有条野采菊这一出,他甚至都不知道,原来只要限定角色在副本里嘎掉了,就可以提前结束副本。 这种事情系统居然没有告诉他!! 药月当场就要喊系统出来进行理论索要赔偿,正义愤填膺呢,突然整个人停在了原地。 等等、 刚才的播报是什么来着? “系统,我这个半天狗的副本通关了?啊?!” 药月真是匪夷所思。 [是的,药月先生,您的半天狗副本已通关。] 得到系统的认证,药月呆愣了片刻,立刻转怒为喜。 “哇,你们这种游戏也太人性化了吧?55%的完成度都可以算通关吗?” 原来拉野人队友双排也能通关吗?还有这好事儿?那他还找什么羁绊伙伴,有机会立刻开副本抓人直接下本,55%的下限摆在那里,这不就是白送十连吗? 药月本来只是想白嫖一个和半天狗同样品质的扭蛋,这下好了,还有意外之喜! 这边儿在半天狗这里吃到了意外的福利,他立刻掰起指头看自己还能再吃几波这样的保底。 黑死牟一个,猗窝座一个,玉壶一个,魇梦一个,那个蛇u和珠世丸也算是两个。 六个马甲副本如果推动顺利的话,他就可以再拿60抽,这不直接到保底,可以兑换那个红色限定角色了吗? 药月算了算,保底肯定是够的,但是保险起见,还是得向系统索要一次明确的情报。 首先,先把刚刚白嫖来的十抽全抽了。 红色的扭蛋机闪烁过一阵光芒。 然后就爆出了极品金光。 愈史郎和茶茶丸? 好耶,是新角色,还有小猫! 看着自己新抽到的角色,药月心里美得只冒泡,照例将剩下的那些东西全都拿去升级日轮刀,药月还以为这一波怎么能给它从紫色冲到金色,结果高品质装备的经验栏似乎特别深,那柄日轮刀的品质并没有改变。 毕竟都是一些自己用不上的垃圾,虽然没有升级成功,药月也不觉得可惜。 他当场激活自己的两具新马甲,美滋滋地安排新的剧本。 在以往的经验中,副本内的时间与外界是隔绝的,在副本内无论度过了多久,反馈到外界的时间也不过是几十秒、几分钟。 但是这次却有所例外。 大概可能是因为半天狗并没有获得条野采菊认可,两人之间的羁绊亲密度并不高,所以下副本的时候,就比其他组要吃亏很多。 和自己在外面的马甲联动,药月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次副本里的时间流速竟然和外界同步了。 不、不只是同步。 鬼的马甲长期待在黑夜,没有时间概念,对于人类那一方却不是这样的。 某个失踪已久的猎犬成员,完好无损的穿着制服出现在军警?*? 的大本营中,在身份验证通过的瞬间,他便引起了全基地的骚动。 “条野?” “条野采菊?!” 基地内的警报声响起,而后,无数护卫队井然有序的涌了出来,包围住了条野采菊。 “你竟然没有死?!怎么可能——” 基地里的所有人都严阵以待,那可不是面对同事的态度。 条野采菊敏锐的察觉到了某种异常。 面对同事们的捉捕,他并没有反抗。 “队长在哪里?我要见他。” 他伸出手全程配合行动,由于猎犬全员现在都在外面做任务,按照部门优先级,他便被移送到了被送到异能技师那边。 首先由那边排查他的身体情况,确认他是否为敌方的探子,以及,他是否是条野采菊本人。 躺在那张熟悉的手术台上,被高精密的仪器和各种管道环伺,从众人警惕的态度中,条野采菊知道了原因。 他已经失踪超过2个月了。 正常情况下,他们这些猎犬成员如果每个月没有按时得到异能技师的修复,身体就会崩溃,所以在他失联超过一个月之后,他这个人便会被官方默认为死亡状态,本人档案也被封存了起来。 也就是说,现在的条野采菊是不可能活着回来的。 毕竟事关猎犬这支特殊的队伍,排查工作刚刚开展,基地便将调野采菊的情报发送给了猎犬的现任两位队长。 经过一系列仪器的检测,确定了条野采菊本人的身份,暂时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任何催眠及异能力的痕迹,异能技师们才开始对他的身体进行检查及修复。 虽然能够看到活着的条野采菊本身就是一个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真正上手检查起来,异能技师才发现条野采菊的身体状况有多么的糟糕。 在擂钵街参战那一夜,他本来就带着旧伤,现在莫名其妙失踪两个月回来,身上又添了其他伤势,而且看伤痕似乎是同一敌人所为。 对他进行了紧急救治之后,便有可以接手他的猎犬成员回到了基地。 特殊材质制作的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红发的u脸色阴寒地出现在条野采菊面前。 在空气发生变化的瞬间,条野采菊就知道了她的到来。 身上插着一堆管子,他靠在病床上,转头朝向大门,露出了笑容。 “烨子,我回来——” 回应他的,是一记毫不留情的铁拳。 “你、” u娇小的身体在这一刻陡然生长,变成了成u。 圆弧的帽檐儿,是一双愤怒的眼睛。 “你、” “还有脸回来啊?” 肚子遭到一记重击,在可以躲避的情况下,条野采菊吃下了这一击。 “烨子,我可是快要死了。” “你下手好重的。” 条野采菊捂着肚子做出痛苦的表情。 大仓烨子注视着他,她抿着嘴角,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没有任何表情。 半晌、 “……表演那么差给谁看?” 猎犬之中,大仓烨子和条野采菊的关系是最好的。 两个人既像是朋友,又像是家人。 非要用某个词语来定义两人的关系,又无法去找出准确的描述。 总之,在条野采菊失踪之后,大仓烨子的可怕值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翻倍,没人敢去触招惹她,尤其是在条野采菊失踪了一个月,被大家心照不宣的确定为死亡之后。 这期间大仓烨子执行任务的效率直线上升。 烨子不知道条野也参与了那晚的任务,直到收拾战场残骸时,队长才告知了她这个消息。 不过那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条野采菊已经失联。 再然后便是长达两个月的渺无音讯。 大仓烨子也以为条野已经死掉了。 但是、 亲手触摸到这个人的身体,大仓烨子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淡薄的怒气消散,她松开了手指,然后平静地转过身去。 成u的身体瞬间回缩,变成u的模样。 “回来就好了。” 她发出低哑的声音,没有回头。 “队长在等你。” “条野采菊,归队报告记得写。” 第183章 共噬事件始【VIP】 横滨最近地震频发。 先是市中心属于港口Mafia的黑色大楼遭受冲击成为危楼, l地的建筑作业刚刚开展,位于郊区连接擂钵街与外界的长野红桥也在深夜坍塌,索性两次地震都发生在深夜, 并无人员伤亡。 一眨眼, 红桥坍塌已是两个月之前发生的社会事件,自那之后,横滨一直风平浪静。 l前的波诡云谲仿佛无风自散, 被路标挑逗起来的人心与欲望, 也逐渐沉寂。 豪华汽车停在了红色的老式洋楼下,车门打开, 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步履从容轻快的走入了大楼。 叮铃、 “哈哈哈,各位上午好啊!” 西装笔挺的弗朗西斯朝气十足地推开了武装侦探社的大门。 最开始以客人的身份, 向侦探社发出了寻人的委托, 结果因为不可抗力因素导致任务一拖再拖,到现在接下委托已经两个月, 侦探社仍然没能完成工作。 毕竟是一笔价值50万美金的大单子,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弗朗西斯时不时的就来侦探社串门,久而久之也算是和侦探社的成了熟人。 当然,熟人这个概念, 是弗朗西斯的观点。 “春野, 你们社长在房间吧?老样子, 给我来一杯美式不加糖咖啡。” 像是在自已家一样随意,弗朗西斯单手揣兜, 昂首阔步的走向了社长的办公室, 在他身后的,是那位性格内向腼腆的路易莎·梅·奥尔科特, 组合的参谋官。 象征性的敲了敲房门,弗朗西斯大力推开房门,看见坐在主位上的福泽谕吉,他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福泽,和你分享一个好消息。” “我刚刚收购了你们这儿一个非常有前景的公司,虽然他们正在研究的天眼监视系统只是半成品,但是有了我的资金相信不出半年就可以验收成品。” 他分享着自已的好消息,然后非常自来熟的坐在了沙发上。 “交给你们的委托这两个月不都一直没有进展吗?有了这个系统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完事了吧。“ 收购那个半成品的天眼监视系统,当然是路易莎·梅·奥尔科特参谋官提出来的计划,为了早日结束这趟横滨之旅,达成弗朗西斯的心愿,这个女孩将自已的异能力使用到了极致,最终从茫茫人海中选中了这个毫不起眼的公司。 除了说明这件事以外,弗朗西斯还有别的目的。 “我收购的这个商品虽然还只是半成品,但是对你们侦探开展工作非常有帮助,也许我们可以合作达成长期交易关系。” 他兴致勃勃的说着,春野绮罗子也在这时把他点名的咖啡送进了屋。 “哦,谢谢、” 弗朗西斯端起咖啡,轻轻闻了一下咖啡的香气,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再有需要寻人定位之类的工作可以和我联系,看在大家都是朋友朋友的份上,我会给你们打折哦。” 处理完自已的文件,福泽谕吉放下钢笔,抬头平静的看着弗朗西斯。 “科技方面的话,暂时不需要支援。” 虽然田山花袋不在武装侦探社内部办公,但是在操纵科技产品上,他的异能力是非常顶尖的。 不过有着花袋这样的异能力者,却还是无法找到中岛敦,这件事也确实让福泽谕吉皱眉。 被拒绝当然是弗朗西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这件事情只是随口一提,他并不怎么看重。 “好吧,那么、” 他打了个响指,站在身后的路易莎听到信号猛的抬起头,虽然有些同手同脚,但是还是动作迅速地把怀中一直抱着的资料递到了福泽谕吉面前的桌子上。 “我这次来,是要和你说这个事情。” 福泽谕吉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了两张照片。 深紫色的和服、黑色的盘发……看清照片儿中的女人的瞬间,福泽谕吉的手指攥紧,倏地抬起了头。 他严肃的望着面前的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低头看着自已的咖啡,脸上带着破有深意的笑容。 “第二张照片也很意思。” 他提醒着福泽谕吉。 第二张照片? 看到珠世的第一眼就紧张起来的福泽谕吉,脸色沉凝地抽出了第二张照片。 里面同样有着珠世,不过,除了她之外,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子,他穿着西式改良款的男士和服,有着绿色的短发和浅紫色的眼眸。 这两张照片的拍摄角度非常奇怪,像是从监控中截下来的画面一样。 联系刚才弗朗西斯说的话,福泽谕吉心底有了答案。 将两张照片儿压在手下,来。 一个北美的组织,居然能够越过横滨的本土势力找到珠世,要知道,这个团…… 一次是向福泽谕吉发出警告,一次是向他分享鬼的全部情报,在那之后她便如人间蒸发了一般,查无l人。 考虑到珠世的特殊性,人类之中知道她名字的人少之又少,福泽谕吉以自已一已之身挡住了所有可能会流向珠世的风波。 但是现在,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纰漏,眼前这位「组合」的首领,居然得知了她的情报。 “我的神之眼,虽然目前只是一个半成品,但是随便测试一下,也能收到意料之外的惊喜。” 弗朗西斯放下咖啡杯,双手交握在腿上。 “那个女人、” “是武装侦探社在保护吗?” “……” 福泽谕吉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看出福泽谕吉的警惕,弗朗西斯耸了耸肩膀,没有再卖关子,他放松着身体靠在沙发靠垫上,神情极为惬意。 “不,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我的一个朋友,正在寻找她,如果武装侦探正在找保护这个女人的话,那么我希望你们停止这种保护。” “这是我作为朋友的忠告。” “毕竟,我在日本的朋友不多,你们要是死掉的话,我真的会很伤心的。” 弗朗西斯今天来这里,既不是来催促自已的委托,也不是来谈招商融资,更不是来下战书的,他只是来对自已的“朋友”进行友好的提醒。 两天前他的神之眼系统荒无人烟的街区进行测试时,误打误撞拍摄到那个女人的照片,作为北美籍的异能力者,弗朗西斯从头至尾都和珠世毫无交集,这两张拍摄的照片甚至本应该作为垃圾文件删除的。 但是,神之眼系统运行期初期总是有各种各样的bug,这两张照片儿莫名其妙的就卡在了电脑上,晚上弗朗西斯回到自已的白鲸大本营,打开电脑和远在大洋彼端的女儿进行视频通话。 期间斯科蒂提起了猗窝座,弗朗西斯便把猗窝座喊来,他本意是想让两人视频通话见个面,结果猗窝座刚走到电脑旁,看见电脑屏幕上的照片,瞬间就停住了。 然后弗朗西斯风平浪静的生活,从这一晚开始也就彻底改变了。 猗窝座就向弗朗西斯逼问了照片的拍摄位置,并且连夜赶了过去。 要知道来到横滨这么久,长达两个月的时间,猗窝座一直都待在白鲸要塞之中,从头至尾都没有离开过一次。 结果看到了照片上的女人就一反常态,通常情况下涉及到了两性,大家自然而然就会去思考爱情方面的事情,但是敏锐的直觉告诉弗朗西斯,这两人之间的事情绝非是两性问题。 之后弗朗西斯便拿着那两张照片,涉及到了猗窝座,出于某种顾虑,弗朗西斯这次就没有联系侦探社,而是自已自掏掏出了大把的美金去黑市里买了相关情报。 而他也成功在一个死屋之鼠组织,买到了这个女人的情报。 名字是珠世,某个组织的在逃叛徒。 目前正在被组织通缉,一年前躲入横滨,受到了武装侦探社的保护。 对方给出来的情报简洁易懂,虽然这种黑市买来的情报不能都信,但是还是有一定参考价值的。 弗朗西斯深思熟虑之后,干脆直接拿着两张照片儿找上了侦探社。 如果他从黑市里买来的情报是假的也就作罢,如果这些情报是真的,那么就意味着他看好的未来下属猗窝座会为了追杀这个女人,与侦探社对上。 弗朗西斯虽然不怀疑猗窝座的能力,但是他的对手毕竟有那个以银狼之名著称的福泽谕吉,双方只要打起来必定是非死即残的下场。 而这个时候,弗朗西斯也必须下水,虽然他很喜欢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但是,猗窝座可是救下他的斯科蒂,如果没有猗窝座,他的斯科蒂恐怕就永远都在那个夜晚沉睡了。 仅仅是为了这一点,弗朗西斯也会站在猗窝座身后。 毕竟也和猗窝座相处了几年,弗朗西斯是知道他的性格的,让猗窝座放弃追杀是不可能的,唯一可以入手的途径就是武装侦探社这边,如果能劝对方撤手的话,那么他们的损失也不至于会变得太大。 弗朗西斯觉得自已已经很有诚意了,但是很可惜,侦探社的社长不是这么认为的。 他被拒绝了。 这也就代表着他们两个组织之间必然会发生争斗。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都心照不宣的地保持了沉默。 弗朗西斯端起桌上的瓷杯,品尝它的动作变得更加认真。 毕竟这很可能是他在侦探时喝到的最后一杯咖啡了,以后再见面说不定就是敌人了。 享受着这安静的时间,弗朗西斯将最后一口咖啡喝下,他轻轻放下茶杯,然后微笑地望向福泽谕吉。 “既然如l,那么我们与贵社之间的委托也可以就l终止了。” 弗朗西斯最开始来横滨,是对传闻中那个写上任何事情都可以成为真实的“书”感兴趣,为l他还向侦探社发出了委托,聘请对方帮他寻找“书”的路标,一个名为中岛敦的少年。 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眼下弗朗西斯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虽然委托没有完成,但是那笔钱你们就留着吧,就当做是这段时间的咖啡钱。” 价值50万美金的咖啡,这种事情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迎客铃响了又响,弗朗西斯带着他的参谋官离开了侦探社。 走出那栋复式大楼,弗朗西斯站在路边,抬头望着那灿烂的天空。 夏天快到了,最近都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如果没有工作的话,弗朗西斯很愿意去海边的沙滩放松一下。 不过,距离盛夏到来还有一段时间,在那之前,还是先把身边的事情处理掉吧。 他正发散着思维欣赏这灿烂的阳光,一道橘粉色的身影朝他的方向慢慢走来。 木屐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站在弗朗西斯身后的路易莎看见有人过来了,下意识的别过了脸,内向的她拒绝了两人可能会产生视线交流的可能性。 黑色的短发垂在肩膀上,女孩儿的发间别着两朵漂亮的白花,胸前挂着一只电话。 她和弗朗西斯的距离不断拉近,最后擦肩而过。 叮铃、 飘渺的铃铛声响,弗朗西斯若有所觉的回过头去,那个身材娇小的女孩走进了那栋复式的洋楼。 错觉吗? “弗朗西斯大人,怎么了?” 身边的路易莎小声地开口。 “哦,没什么,回去吧。” 弗朗西斯的脸上勾起了习惯性的笑容,突然间,有什么东西晃了他的眼睛。 视线下意识追寻着那道光芒,弗朗西斯看到了少女垂在身侧的衣袖里,缓缓收入刀鞘的利刃。 欸…… 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他的意识开始昏沉。 对身体的掌控力在这一刻陡然消失,弗朗西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啊!弗朗西斯大人,您怎么了?!” 身边路易莎的声音变得好远,弗朗西斯艰难地低下了头,这才发现自已的手背上,竟然悄无声息地浮现一条红痕。 “这是什……” 一句话没说完,他彻底失去意识,晕倒在地。 进入建筑物中的少女收起手中的刀刃。 身后陡然响起了女性无助的尖叫声,她停在原地,握着刀刃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嘴唇被咬的发白,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紊乱,柔软的心脏被那道尖叫声给攥紧,做下了这种事情,她本应该立刻离开,但是良知和道德感却将她束缚在原地。 不行、 嘴角已经被她自已咬破,女孩转过身来,竟然是想要回到自已刚刚的作案现场。 仿佛是早就预知到了她的动摇,她挂在胸前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滴滴滴~ 听到这个声音,少女瞬间僵在了原地。 即使不看来电人的信息,她也知道是谁打来的这通电话。 “……” 少女接起来电话。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漂亮了她精致可爱的脸蛋。 “这个时候可不能再后悔了哦。” 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好了,继续完成你的任务吧,我们之间的交易马上就可以完成了。” “为了朋友,应该可以继续忍耐吧?” “……” 橘粉色的和服在阴影中蒙上了一层暗淡的灰,少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过身去。 而电话那头的人仿佛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出声夸赞着她的乖巧。 “这就对了,小镜花。” 路易莎抱着弗朗西斯无助的哭泣,一双紫红色的眼睛站在不远处欣赏着他这一幕。 “去吧,还差一个。” 苍白的唇瓣发出低语,费奥多尔轻轻挂断了电话。 他仰起头,学着弗朗西斯的样子,看向了天空。 今天,确实是个好天气呢。 …… 弗朗西斯毫无征兆的晕倒在大街上,路易莎被这突发情况打的措手不及,经历了最初的慌乱无助之后,她很快便振作起来,拨打了求救电话,救护车赶来将两人带去了最近的医院。 楼上武装侦探社的每个人都听见了救护车的鸣笛声,但是他们却并不知道那辆车是来接送刚刚从侦探社离开不久的弗朗西斯的。 今天江户川乱步被警局外借,由国木田独步引路,两人不在侦探社。 太宰治那家伙在红桥事情之后,就一直行踪莫测,他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的样子,但是这两个月来接下的任务完成的都很不错,本人也乘机向社长请假,申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期,听说是去探亲去了。 至于侦探社的医生与谢野晶子,因为夏天快到了,她便早早向社长请了假,带着西格玛外出去逛街,也算是家人之间的休闲娱乐活动。 总之,社员们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恰巧都离开了侦探社,而现在,留在侦探社的人,竟然只有春野绮罗子和福泽谕吉。 刚送走弗朗西斯没多久,迎客铃再次响起,春野绮罗子放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向入口。 “您好?”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粉橘色和服,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左右的女孩。 “欸?你是……镜花?” 虽然侦探社的业务非常的多,接待过的客人也数不胜数,但是,春野绮罗子对眼前这个女孩儿还是有印象的。 不幸遇到了入室杀人抢劫的案件,父母重伤濒死,虽然她的父母被及时送到了侦探社,在晶子的治疗下,保住了性命,但是这个女孩却因为亲眼目睹了案件全过程,精神受到了极大刺激,从而陷入了自闭。 晶子的异能力只能治愈身体上的病痛,而无法作用于精神。 因l,他们对女孩儿的病情也无能为力。 那时春野绮罗子还尝试安抚那个脸色煞白眼神呆滞的女孩,只不过很可惜,她没能帮得上忙,在那对夫妻恢复意识之后,镜花也就被他们带走了。 在那之后,春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家人,偶尔她也会想起镜花的事情,担心她的状态,不过现在看来她应该已经走出那段阴影了。 “是镜花,对吧?” 春野绮罗子惊喜的注视着镜花,全然没有注意到她异样的神色。 绑在袖子里的短刀虽然收在刀鞘里,却依旧有一股让人不适的存在感。 面对春野绮罗子的视线,镜花下意识移开了眼睛。 “我要见、侦探社社长。” 隐藏在衣袖下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她极力让自已的声音保持平静。 “要见社长吗?可以呀,社长现在刚好有空。” 春野绮罗子完全没有防备眼前这个突然到来的女孩,和镜花简单的打过招呼之后,她便带着镜花走向了福泽谕吉的办公室。 行走间,地板发出了吱呀的声音,离那房间越近,镜花的神情越紧张。 春野绮罗子对她的情绪一无所知。 “社长,有客人。” 得到允许之后,她微笑着替镜花推开了房门,将在自已身后的镜花放了进去。 迈着僵硬的步伐走进房间,房门在身后闭合,镜花知道自已是彻底没有退路了。 为了朱纱丸、 这一切都是为了朱纱丸、 心里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现实中,她深吸一口气,抬头对上了福泽谕吉的视线。 “我……” 张开嘴巴刚说出了一个字,心脏突然传来了恐怖的麻痹感。 镜花的身体一颤,表情瞬间变得痛苦,麻意从舌根开始蔓延,镜花隐藏在衣袖的小刀陡然滑落,就那样摔在地板上。 “嗬、嗬……” 眼前的画面开始摇晃,呼吸也逐渐变得困难,镜花僵直地站在原地,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福泽谕吉刚看出少女的异常,不等他有所反应,一个红点但穿透了玻璃落入室内。 有狙击手。 福泽谕吉猛地站起身来。 眼看那瞄准线就要落在少女的眉心,福泽谕吉沉着脸,抓起桌上的文件用力抛向窗户,白花花的纸张如礼花般散落,做着无规律运动阻碍着狙击手的视线。 趁着这个间隙,福泽谕吉也潜行到了少女的面前。 砰砰砰—— 子弹击破玻璃,一连五发全部打在了泉镜花站立的位置。 最后一张文件纸缓缓掉落,房间陷入了寂静。 滴答、 一颗红色的血珠沿着指尖滑落。 千钧一发之际,福泽谕吉摸到了镜花所在的位置,并及时将她拉到了沙发后面。 在他的保护下,镜花毫发无损,但是,福泽谕吉的肩膀却不小心被被子弹擦伤。 不过他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眼前的少女才是最危险的,这种状态分明是中了某种神经毒素,得赶快找晶子治—— 心脏突然异样地收缩,福泽谕吉的思绪瞬间被打断。 什么?这种感觉…… 他惊愕地看向肩膀上的伤口,意识也开始滑向黑暗,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福泽谕吉看到的是春野绮罗子惊恐的脸。 红与蓝,对立双生。 想要保护住自已这边的人,就要竭尽全力去杀死对面的人。 第184章 爆炸【VIP】 泉铃、泉清次, 政府的谍报人员,夫妻一人育有一女泉镜花。 于一年前遭到仇家报复,濒死之际被好心的路人搭救, 送往了武装侦探社得到了及时的救治。 夫妻两人幸运生还, 而他们的女儿泉镜花,却在事故后患上了自闭症及失语症,无法再也任何人相处交流。 为了让女儿恢复, 夫妻一人通过内部渠道, 选中了一位身家清白的儿童心理学家,在照顾女儿的同时, 夫妻一人也在调查当夜发生的事情,不知不觉, 就让心怀不轨的人钻了空子。 若只是寻常的入室抢劫及买凶杀人案件, 费奥多尔根本不会在意,但是, 他碰巧得知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情报,那家的女孩,和某个鬼有联系,为了搞清那夜发生的事情,无处不在的老鼠钻进了那个家。 自闭症引发的失语症, 对于一般的儿童心理学家医生来说或许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不过费奥多尔处理这种小毛病却得心应手。 没人比他更懂人类。 最后, 他也确实以自己的方式,在那对夫妻的眼皮子底下, 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在那之后便是长达一年的蛰伏。 演员应该放在最适合她的位置出场,为了谋划这出好戏, 费奥多尔不介意每天都抽时间和小女孩聊聊天。 看着那个叫镜花的孩子,逐渐对自己露出的、百分百信任依赖的眼神,他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 双亲职业特殊,居然没想过训练自己的的血脉,这一点费奥多尔不是很满意,于是在业余时间,他稍微交了那个小女孩一点东西。 有些人将其称之为暗杀的技巧,不过费奥多尔不需要泉镜花使用那些技巧去为他杀人。 只要她用那张柔弱无辜的脸蛋,去迷惑某人,然后轻轻划破他的身体,把病毒种进去,这就行了。 事情也如费奥多尔计划的的一样顺利。 接下来他的小演员就要发挥最后的价值了。 用那条性命充当诱饵,而后,让真正的狙击手在第一个目标身上种下病毒。 「瘟疫流行的宴会」 一个很有意思的异能力。 病毒会在48小时内极速成长。 现在,舞台已经准备好,可以开始演出了。 …… 两封信件分别被送到了武装侦探社,及守在弗朗西斯病床前的路易莎手中。 发信人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与戏谑,只要杀掉病毒的共生体,那么,剩下的那个就可以存活。 路易莎看完那封信,在弗朗西斯的床前站了很久,她无法判断信件的真实性,直到武装侦探社社长入住某个医院的信息传来,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身为组合的参谋官,这个年仅16岁的少女,在第一时间振作起来并且逼迫自己收起来以往那份腼腆与软弱。 “对方应该收到了和我们一样的信件,这是第三方组织的陷害,但是,我们现在没有其他选择。” 她带着厚厚一叠空白稿纸走进了病房内的厕所隔间,异能力发动,在八千分之一的时间里,制定出了破局之法。 首先,为了保护首领,让露西将首领保护在安妮的房间中,赫尔曼与霍桑先生驻守白鲸,守护露西和身为组合大脑的她。 约翰和洛夫克拉夫特,向武装侦探社发起正面进攻,马克吐温作为真正的杀手,躲在暗处,等待时机发起致命一击。 这次组合带来横滨的成员并不多,他们还有几个成员留在了国内,其中最新加入的一个新人爱伦坡,他的异能力其实很好用,但是,从首领昏倒到现在已经过去11小时,他们已经没有时间进行调员了。 一条条命令从她这里发出,此刻远在云端之上的组合成员接到调令,开始行动,露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 她的异能力是制造一个名为“安妮的房间”的异空间,谁都可以进去,唯一的缺陷就是,人在什么地方进入,就会从什么地方出来,考虑到这一点,路易莎要求露西将首领带回白鲸,而后再开启那个异空间。 所有事情都进行得很顺利,直到猗窝座出现。 彼时,所有的成员都已经在路易莎的命令下离开了白鲸,露西也在安妮的房间搭建那些医疗器具,路易莎正在为弗朗西斯处理其他工作邮件,猗窝座就悄无声息出现在弗朗西斯的床边。 经过长时间的催化,弗朗熟,此刻,一个散发着红色荧光的图。 猗窝座金色的眼睛里倒映弗朗西斯。 在弗朗西斯的身上闻到了另一个人类的味道。 猗窝座很少会和路易莎说话,从最开始了解路易莎的性格之后,他就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尊重着路易莎。 不过,今天确是个例外,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这了,包括那个奇怪的、带着玉壶的壶的人类。 在路易莎罗列计划的时候,她从头至尾都将这个猗窝座隔绝在名单之外,因为他并非是组合的成员,当然做出了这种决定,她必然已经考虑过可以会发生的情况。 猗窝座是弗朗西斯大人一直都想招揽对象,这次的危机他们组合一定挺过去的,如果让猗窝座参与进这次行动,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情,那么弗朗西斯大人苏醒以后一定会很伤心,她希望弗朗西斯大人伤心。 “猗窝座先生,没什么事。” 虽然和猗窝座面对面交谈对于路易莎来说还是非常艰难,但是看着床上的弗朗西斯,她就有了勇气。 “我们被敌人算计了,现在正在进行反击,事件会在36小时内结束,您不用参与。” 她言简意赅的总结事情。 猗窝座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事实上,就算路易莎不主动叮嘱那句“您不用参加”,猗窝座也没有要插手人类斗争的打算,因此听完路易莎的话,猗窝座点了点头,转身便准备离开。 这时异空间里的露西终于整理好了房间,她一个闪身出现在房间里。 “路易莎,我准备好了,可以带首领进去了。” 刚说完这句话,余光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猗窝座,她非常惊喜。 “阿卡萨大哥也要和我们一起保护首领吗?” 露西在组织里最喜欢的人除了路易莎就是猗窝座,她虽然不会读这个哥哥的名字,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和猗窝座成了关系很好的朋友。 在其他成员面前有些自卑的她,只有私下里和猗窝座相处的时候,才会卸下全部的伪装,露出真情实意的笑容。 这个从孤儿院走出来、饱尝人情冷暖的少女,知道组合里,谁是最温柔、可以依赖的人。 “那我们不是赢定了嘛!” 路易莎刚想阻止露西透露任务内容,她就已经兴冲冲地冲到了猗窝座身边。 “那群横滨人居然对首领下毒,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下毒?” 猗窝座的声音变得很古怪。 他缓缓侧过身,阴冷的影子落在了露西身上。 那张苍白的脸,因为憎恶变得极度恐怖。 露西第一次在猗窝座的脸上看见那么恐怖的表情,那个温柔的哥哥,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不只是表情,就连声音也变得很可怕。 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你说、有谁、给他下毒了吗——” 猗窝座的视线落回到了弗朗西斯身上。 这?*? 一次,他认真地、仔细地、沉默地、愤怒地、从头至尾,扫视着弗朗西斯的身体。 认可的强者,被卑鄙之人下毒暗算。 他牙呲欲裂,一双眼睛被暴戾与仇恨染红。 露西被他吓坏了,她脸色惨白,完全不敢动。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恐怖又阴森。 棕色的裙角晃动,路易莎鼓起勇气挡在了露西身上。 “是、是……” 她抬起头,透明眼镜下的眼睛恐惧又坚韧。 “第三方势力给首领和武装侦探社的社长下了病毒 ,在36小时内,我们得杀掉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否则,首领就会死掉。” 她本不想将猗窝座扯入这场纷争的,但是、 “谁?” “是谁下的毒?” 猗窝座的声音像是淬了毒,字字带着血腥味。 “……暂时、还不知道,我们只收到了这封信……” 抖着手将那封信件递了出去,然后,猗窝座就消失在了路易莎面前。 时间回调到福泽谕吉受伤昏倒的下午。 在神经毒素发作后,泉镜花本应该死去,但是与谢野晶子与西格玛却在这时及时赶回了侦探社,将濒死的泉镜花给救活了。 可在救治福泽谕吉的时候,却出了问题,与谢野晶子的能力对福泽谕吉不起作用,仅仅只是治愈了福泽谕吉身体上的外伤,他本人却依旧在昏迷。 这件事实在奇怪,与谢野晶子他们本来想询问在现场全程目击了一切的泉镜花,哪成想,这个女孩苏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自杀,不得已,众人只好把她打晕。 乱步和国木田独步在电话里听到了这个消息,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 “那个女孩被下达了心理暗示,从她的嘴里我们问不出任何一点情报。” “这不是单纯的袭击,接下来会有信息。” 之后的事情果然如乱步所言,他们刚回到侦探社,一名匿名的信件便被送了过来。 看清信件上的内容,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现在的解决办法似乎只有去杀掉那个组合的首领,同时也是他们雇主的弗朗西斯。 乱步皱着眉看着那封信件,他从里面嗅到阴谋的味道。 “先保护好社长,避免正面和他们冲突。” “向异能特务科求助,找到病毒异能力者的情报,由他来解除病毒。” “这不是单纯只针对我们两个组织的陷阱,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很多意外。” 接到与谢野晶子的电话之后,乱步和国木田独步便立刻结束工作赶回侦探社,但是一路上他们遭遇了很多古怪的意外,即使很多意外但没开始前就被乱步一眼看透,但是还是有一部分越过了乱步的推理,导致他们被生生拖晚了11个小时。 敌人很棘手。 恐怕是他们侦探社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可怕的敌人。 “太宰那边联系了吗?” 在这种危机时刻,国木田认为他们有必要要集中全部的战力。 “那家伙应该也被拖住了。” 乱步看了眼病床上的福泽谕吉。 意识到某种问题之后,他看了眼四周的环境,立刻让社员们把社长带回侦探社。 “社长住院的消息一定已经扩散出去了,组合那边毫无疑问会和我们开战,首先,不能继续待在这种地方。” 组合是北美来到组织,对横滨可没什么感情,那群家伙可不介意会制造骚动这种事情,倘若让他们在市中心的医院里发起恐怖袭击,那么伤亡人员将不计其数。 回程的路上,乱步看着逐渐西落的太阳,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让春野小姐离开,她没有自保能力。” 自保能力。 事实上,现在的武装侦探社,真正可以算是“武装”的异能力者,只有社长福泽谕吉和芥川龙之介。 晶子是医生,主动攻击无能。 太宰治和乱步都算是脑力派,坐镇后方的智囊。 国木田刚开始和社长学习,武力只能算是普通人的中等水平。 芥川龙之介战斗经验和战斗技巧都很抗打,但是他只有一个人,而且一年前接到了秘密任务,这个人已经有一年没有在侦探社露面了,芥川银的暗杀技巧出类拔萃,但是又不可能让她真的去暗杀对方的首领。 ……在这种情况下要他们和组合那种火力进行对抗,完全是以卵击石。 武装侦探社的胜算,只有0.1%。 想要存活下来,他们就只能与其他组织结盟,但是,身为灰色组织,他们不能接受黑方譬如港口Mafia的保护,同时,也无法受到白方异能特务科及军警的庇护。 无论哪一方参与了这次争斗,那么,三刻构想都将在一瞬间崩塌,幸存下来的武装侦探社将彻底成为某一方组织的附庸,失去其独立性。 人情,是最难以摆脱的债务。 而且,这一切是建立在他们保住了社长的性命上,万一战争失败,失去福泽谕吉的庇护,所有成员都将被其他组织瓜分殆尽。 与谢野晶子,江户川乱步,单是这两个人,就有无数势力想要争夺。 太宰治和芥川龙之介,这两个树敌无数的人,又是另外的情况。 总之,寻找外援,也是最差的选择。 只是如平常一样,交换情报这种程度还可以接受,但是,越过那条线,一切都将变得岌岌可危。 回到侦探社后,众人面色凝重,留下与谢野野晶子在病房照顾社长,所以人离开,去到大厅讨论这次事件。 当务之急是要进行人员安排,决定谁去防守,谁去调查,以及,最后的保底手段——谁去袭击。 所有人都看着乱步,就连西格玛这个客人也自愿参与此次活动,选择和武装侦探社一起保护社长。 路上国木田已经联系了芥川银,她现在在隔壁市出任务,最快也要3个小时后才能回来。 “……え” 黑暗之中,有人发出一声叹息。 咚咚咚、 棕色的门板被人敲响。 门框上的迎客铃轻轻响起。 馥郁清雅的香气涌入屋内,两位奇怪的客人出现在侦探社众人面前。 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酱紫色的和服高雅美丽,那张忧郁的美人面,见过一次就无法忘怀。 “珠世小姐?” 看着门口的人,国木田惊讶地站了出来。 “您是有委托吗,那个,非常抱歉,现在——” “国木田。” 乱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国木田独步愣了一下,而后疑惑地闭上嘴巴。 乱步走出人群。 “两位真是选了个好时机。” 碧绿色的眼睛不知在何时睁开,乱步凝视着眼前的两个鬼,知道他们就是这次侦探社唯一的破局之法。 “夜安。” 珠世垂眸颔首,站在她身侧愈史郎虽然一言不发,但是一直在用微妙仇视的眼神,盯着国木田独步。 “第一次正式拜访,我是珠世,这位愈史郎,我们是来帮助贵社的。” 在社长出事之后,乱步已经预料到了珠世的到来。 这个鬼,既然选择了社长,并且将鬼所有的情报都告诉了社长,那么她就不会对社长束手旁观。 本人的存在感可以说让人见之难忘,但是迄今为止却没有被任何一个组织所捕获,这个女人一定有着特殊的隐藏能力,但是鬼的一方却没有做出特殊举动,也就说珠世的隐藏能力并不在他们的认知范围内。 进而推理可得出,那个隐藏能力并非是珠世的,这个鬼身边,有谁在帮助她,配合着她的作息和行动,应该是另一个鬼,但是就目前而言,那个幕后之人对所有鬼的掌控力,那个拥有躲藏能力的鬼应该并非由对方所转化,因此他的存在也就是个意料之外的秘密。 重新整理一下,事情就很简单好懂,珠世的身边,有一个是她通过某种方式转换的鬼,对她应该有着特殊的深厚情感,拥有着隐藏相关的血鬼术,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她。 当然,这番推理乱步只和社长说过。 现在看见珠世身边的本尊,乱步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种情况,你们还敢留在横滨,果然,我和社长最担心的那件事情,果然是真的。” 在场众人听着他的话,不约而同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珠世到访的事情,只有春野绮罗子和国木田独步知晓,而她与社长对话的内容,又只有乱步和社长知道。 迄今为止,福泽谕吉都没有将鬼的事情,开诚布公告诉侦探社的每一个成员。 他和珠世的对话,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 乱步本来是不应该说出来的,但是,珠世和一直协助她隐藏的鬼居然在这种时候现身,乱步知道,他预测中的,最坏的事情,已经成为了真实了。 之前那个上弦之肆在横滨闹出来的动静谁不知道,在他之后又出现了上弦之壹,横滨这么小的一个城市,在短时间之内先后出现了四位以上的上弦,做为被众人追捕的对象,珠世居然还敢逗留在这样危险的一个地方,这背后隐藏着什么,几乎昭然若揭。 但是,当务之急不是去揭露隐藏在深处的真相。 乱步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只要你们能保住社长,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愿望。” 这是江户川乱步的承诺,什么事情都没有社长的生命重要,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在社长的性命之下,乱步不介意被别人利用,社长就是他的底线。 珠世有些意外,但是对上乱步的眼睛,那是为了守护珍贵之物的眼睛,她的眸光闪烁,最后了然地露出了微笑。 “那么、” 砰—— 干净整洁的墙体被撞出了一个大洞。 某个人影缓缓从砖屑废墟中站起,虬结的肌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缓缓抬起桃粉色睫毛,金色的眼睛倒映着面前的众人。 “那个福泽谕吉,在哪里?” 指骨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他寒着脸,视野中突然看见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物。 “珠、世?” 黑色的盘发,紫色的和服,这个女人的脸和无惨大人传送过来的记忆,一模一样。 暴怒之中的猗窝座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轻易就找到了珠世。 但是,也就是他这一瞬间的呆愣,被侦探社的众人瞬间抓住。 国木田独步眼疾手快从理想手册中拿,出烟雾弹砸碎在地上,珠世的血鬼术也如影随形,愈史郎甩出白色的符咒—— “术式展开,破坏杀-罗针。” 莹白的雪绽开在地板上。 猗窝座的身体以雷霆之势冲破了身前所有的障眼法。 烟雾四起,众人还没能察觉猗窝座的动作,便听到了愈史郎的怒吼。 “把珠世大人给我放开啊!” 在团雾般散开的花卉与烟雾深处,猗窝座面无表情地掐着珠世的脖子。 在愈史郎冲过来的瞬间,猗窝座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拳就将愈史郎的头颅击爆。 “我再问一次。” “福泽谕吉,在哪里?” 他钳制着珠世,金色的眼睛透过浓雾,不带一丝情感凝视着尚未来得及逃走的众人。 听到动静的与谢野晶子在这时推开医务室的大门,她刚探出上半身,猗窝座就嗅到那一丝隐藏在空气中的味道。 和弗朗西斯身上的,一模一样。 于是他转过了头,看向了与谢野晶子的方向。 乱步的瞳孔皱缩,大喊出声。 “晶子!” 比声音更快抵达与谢野晶子身边的,是猗窝座的身体。 那个家伙面无表情,一双金色的眼睛径直越过了与谢野晶子,看向了她身后的房间里。 不行—— 与谢野晶子脸色大变,这个时候,没人能阻止猗窝座的动作。 “国木田——” 乱步的声音骤然拉长。 轰—— 橘棕色的西式大楼,像是蛋糕盒,它满装着火焰,在顷刻间喷发。 玻璃从内部被震碎,眼睁睁看着侦探社的位置爆炸,刚刚赶到这里的约翰诧异地看向了身边的洛夫克拉夫特。 “我们还派了其他人来吗?” 第185章 祸水东引【VIP】 珠世和愈史郎正在狼狈地逃亡。 在他们身后就是侦探社的几人。 上弦之叁的参战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关键时刻, 国木田独步m理想手册中拿出了烈性炸药,砸向猗窝座的方向,被猗窝座掐着的珠世非常有默契地在那一瞬间用, 身体护住了身旁的与谢野晶子。 爆炸骤然发生, 猗窝座位于爆炸中心,吃下了最大伤害,地板塌陷, 他残缺的身体瞬间掉落, 而一旁的与谢野晶子有着珠世保护,在濒死之际使用了异能力。 愈史郎和珠世的身体, 因她的异能力瞬间复原,虽然没有太多战斗经验, 自身的血鬼术也不具备实际攻击性, 但是那两位毕竟是鬼,在逃跑这件事情上, 也有些经验。 动作迅速的将所有人类集合在一起,他们刚要离开,乱步就给国木田独步下达新的命令,将整栋大楼炸毁,拖延猗窝座的脚步。 组合的两位成员刚来到楼下目睹了一场爆炸, 正要上楼, 第二波威力更加巨大的爆炸便袭来。 大楼瞬间倒塌, 猗窝座的身体刚复原,便被新一波袭来的热浪与爆炸给压下。 接连两次的爆炸, 引起了附近居民的注意, 透过窗子看见了侦探社那边的浓烟与火光,有人便拨打了火警电话。 约翰斯坦贝克和洛夫克拉夫特站在那燃烧着火焰的废墟前,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打电话问一次路易莎吧。” 约翰耸了耸肩膀掏出手机就要联系他们的参谋官,不过他的电话还没有拨出去,手机屏幕被亮了起来。 路易莎主动联系起了他。 约翰意外地接起电话。 “哦,路易莎,我这边出了点情况。” 路易莎急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约翰和洛夫克拉夫特的耳边。 “作战有变,猗窝座参与了战斗!!” 猗窝座? 听到这个名字,约翰抬起头和洛夫克拉夫特对视,极为意外。 “他又不是我们的成员,这种事情有什么立场加入——”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废墟发出异响,约翰回过头来,一道漆黑的人影m废墟中冲出,他m天而降落在了约翰两人身前,碳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燃烧着火焰,看清他的瞬间,约翰斯坦贝克闭上了嘴巴。 电话那端的路易莎对他们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还在继续说话。 “总之,你们尽量保护猗窝座,他是弗朗西斯大人的朋友,请不要让他受伤。” 她的声音被外放,传递到某人耳边。 紧闭的唇缝微张,吐出一口寒气。 猗窝座缓缓转过身来,身体上的火焰瞬间熄灭,就连那一身焦化的皮肤在顷刻间自愈,在月光的照耀下,那身苍白的肌肤像是怪物的皮蜕。 “我在这里。” 金色的眼睛散发着幽光,漆黑的字迹压抑着愤怒。 猗窝座的声音冷如冬冰。 “弗朗西斯不会死。” 撂下这句话,他的身体化作残影,顿时消失。 空荡荡的街道上残留着皮肤组织燃烧的焦味,约翰直愣愣地拿着手机,视线还停留在猗窝座不久前所在的位置。 “……呃、要我们保护他吗?” 他对着手机发出了艰难的声音。 “哦呀,猗窝座阁下依旧是生龙活虎呢,真是让人失望、不,让人欣喜。” 这样的氛围中,突然一道诡异的声音响起。 约翰瞬间回神,警惕地看向身侧,然而他的身边只站着洛夫克拉夫特,并没有第三者的身影。 “谁?!” 约翰以为敌人就藏在暗处。 洛夫克拉夫特抱着那只深蓝色的壶,苍白的面容浮着一层病气,不同于约翰斯坦贝克的警惕,他的神情看起来极为木讷,细看还有些惫懒。 “玉壶、” “你吓到了约翰了。” 他缓缓垂下眼皮,冷不丁地开口。? 约翰斯坦贝克,完全愣住了。 “霍华德,你在和谁说话?” 蓝色的眼珠锁定了身边的挚友,约翰察觉到了某种异常。 哦、 好像暴露了。 洛夫克拉夫特迟钝的抬起头,一言不发地看向约翰斯坦贝克。 “哦……” 不知道是不想解释,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听到挚友的问题,洛夫克拉夫特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睛。 然而他不说话,有人替他回答。 “当然是在和玉壶大爷我说话了!” 脸上长着两张嘴的玉壶,居然就那么大裂大 他盘旋,绿色的嘴唇发出尖锐的笑声。 眉心和嘴巴处的眼球,有 “我说,玉壶大爷只是忙了些其他事情,你们就把” m壶里钻出来的玉壶看向猗窝座离开的方向,和人类截然不同的眼睛,让他可以捕捉到猗窝座离开的轨迹。 “真是稀奇。” 正感叹着,突然,他鼻子微动,又疑惑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废墟。 “这是什么味道?” 玉壶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珠世和愈史郎两个鬼的血的味道。 “有意思、” “你们这边还真是有意思!!” 他耸动着肩膀窃笑了起来,脸侧的小手装饰性地捂住嘴巴,挡住嘴角的恶意。 玉壶实在是好奇,他上一次看见猗窝座这么生气,还是因为童磨大人,不,总感觉比见到童磨大人还要生气,该怎么形容呢…… 小小的手搓着下巴,玉壶突然扭头看向身下的洛夫克拉夫特。 “喂,坐骑,追上去看看。” 他颐指气和地对洛夫克拉夫特下达命令。 洛夫克拉夫特听到这话,倦倦地抬起眼皮。 “我不是坐骑……” “坐骑闭嘴!” 玉壶的声音非常刺耳。 “快点,长那么多条腿,你不追还要本玉壶大人去追吗?” 玉壶,长着一条尾巴和数不清的手。 洛夫克拉夫特,长着零条尾巴,和数不清的触手。 抛出二者的艺术价值,在实用性上,玉壶果断将洛夫克拉夫特分配为花瓶底座,可以自己漂流的那一种。 洛夫克拉夫特没玉壶那么多心眼,他很少用脑,因l,在听到玉壶的歪理之后,思考了几秒,便被他说服了。 下半身自动分裂畸变,无数条臃肿可怕的触手堆积在石砖地上。 做好追人的准备,洛夫克拉夫特这时才分出注意力,看向身边的挚友。 “约翰,走了。” 惨绿色的触手,卷住约翰的腰部,把他m地上拎了起来,这不是沟通,而是通知。 ——玉壶。 约翰斯坦贝克,几乎已经要忘记这个名字了。 他是一直都知道洛夫克拉夫特身边,有这么一个异能力者“好朋友”的。 几年前,正在休假的洛夫克拉夫特在深夜给他拨来了一通电话,向他倾诉朋友的烦恼,事后他也立刻赶到了洛夫克拉夫特正在休假的那个国家,但是他并没有见到玉壶。 那夜他们分离之后,再次见面便是现在这次的横滨之旅。 因为洛夫克拉夫特喜静,待在白鲸上的两个月里,他也没有去过对方的房间,现在首领遇刺,两个人终于能够离开白鲸,一起执行任务,在意着首领的安危,约翰完全没想起那个名为“玉壶”的异能力者的事情。 毕竟已经有几年了,约翰还以为那件事情早就结束了。 但是事情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 不、 应该说,m首领遇害之后,所有事情都变得奇怪起来。 那个猗窝座,他见过很多次,对方总是陪伴在斯科蒂小姐身边,看起来十分无害,不像是什么狠角色,异能力的话,据约翰观察,应该和外形变化有关系。 但是能够硬抗两场爆炸,甚至m坍塌的大楼下面飞出来,身体还会自愈,约翰觉得他对这个家伙的误解实在是太深了。 当然,猗窝座的事情很让人惊讶,但是洛夫克拉夫特这边的事情就更让人担心了。 玉壶居然是这样的吗? 啊? 被自己的好朋友拎在手里快速移动,约翰看着那个m花瓶里长出来的玉壶,大脑已经完全停摆。 约翰以为,霍华德那家伙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抽象的能力者了。 但是,有一句古话是怎么说的?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原来世界上还有长相如l冒昧的异能力者…… 约翰突然能够明白,为什么霍华德会接纳玉壶,并和他成为朋友了。 因为,那个外形也太…… 约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腾空在洛夫克拉夫特身边的玉壶自然察觉到了约翰的小动作。 他瞥了眼闭上双眼的约翰,两个绿色的嘴唇勾起邪魅的弧度。 “哈,又一个被玉壶大人的完美艺术,所俘获的人类。” 玉壶挺起胸膛,表情别提有多骄傲了。 洛夫克拉夫在马路上狂奔着,与他那狂暴的下半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木讷的神情。 “什么人类?” 他迟钝地消化着玉壶的话。 然后得到了玉壶的训斥。 “坐骑闭嘴!你都快把人跟丢了!” “怎么回事?抓我的时候那么快,现在装什么呢?!” 玉壶的声音咬牙切齿,是有点私怨在里面的。 约翰闭上了眼睛,耳朵却还自由。 他眉头紧皱,迷惑地听着两人的对话,越听越迷茫。 抓什么? 玉壶是被霍华德抓过来,强制成为朋友的? 哦…… 约翰想不明白。 约翰不敢再想。 …… 猗窝座的速度很快,哪怕珠世他们的速度领先太多,他自身的实力也足以弥补这个时间差。 “继续这样的话,我们会被追住的。” m侦探社离开之后,他们便乘上了停在另一条街道上的面包车,l前侦探社的成员们用这辆车带福泽谕吉离开医院,现在,则是带着他们逃亡。 在上车之后,愈史郎在车子的四周贴上了纸符,隐藏掉车子的痕迹,而珠世则坐在副驾驶位,放下车窗,源源不断地释放自己血鬼术,用迷幻的魔香隐藏车上人类独特的气味。 “那个鬼是上弦之叁,我们这种伎俩无法瞒他太久。” 在车上,珠世回头看向后座的众人,柔静白皙的面容带着忧愁。 珠世和愈史郎的实力,恐怕连下弦的鬼都打不过,怎么可能和身为上弦之叁的猗窝座对抗,现在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只不过是在将死亡延后。 “他的目标是我和福泽谕吉先生,大家没必要继续和我们一起行动,被那家伙追上的话,你们全员都会死。” 珠世想劝解侦探社的其他人离开,留下她和愈史郎带着福泽谕吉逃亡。 但是这个提议却遭到了所有人的拒绝。 “社长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珠世小姐,不用担心,我们并不惧怕死亡。” 珠世看着众人,眉心轻蹙,淡紫色的眼眸总是含着一抹哀意。 “但是……” “没事的,我们可以活下来。” 一直保持安静的乱步,突然开口。 “国木田!” 镜片泛着白光,少年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一片坦途的前路。 “沿着国道一直开,离开市中心,去擂钵街。” 透明的汽车在红绿灯十字路口一个左拐,驶向了另一道没有汽车的空旷道路。 “上弦之叁是为了弗朗西斯而来,找到幕后之凶就可以解决,但是,现在情况有变。” 乱步严肃地分析着现状。 “杀掉社长之后,他需要带走珠世,就这一点,我们已经无法正面沟通。” 他沉吟着,寻找那一丝破解之法。 “现在……” “国木田,手机。” 接过国木田独木递来的手机,乱步拨出几个号码。 猗窝座正在楼群中快速移动着。 他如同一道冰冷的雷电,悄无声息的前进,一直追踪着猎物的痕迹。 猗窝座看不到被愈史郎隐藏掉的汽车,同时,来自珠世的血鬼术也在干扰他的判断力。 稀血的气味被完全掩藏掉。 如果是其他的鬼,恐怕早就丢失了他们的踪迹。 但是,猗窝座却一直稳稳跟在珠世他们身后。 无关其他,因为猗窝座的特殊修行方式。 ——他可以感知到福泽谕吉身上的斗气。 哪怕那个人现在处于昏迷状态,一个人类强者修炼的斗气绝不会因这种程度而轻易消失。 猗窝座的血鬼术破坏杀,就是基于斗气开发而来,感知敌人的斗气,并先一步预警,做出合理反击。 还未靠近侦探社,他便察觉到了那股人类强者的斗气,嗅到气味之后,猗窝座才知道那丝斗气是m他要杀死的对象,福泽谕吉身上散发出来。 说实话,一想到自己要杀掉这个男人,猗窝座就有点遗憾,不过,那点L遗憾在弗朗西斯面前变化为云烟。 他不会让弗朗西斯死去。 首先是福泽谕吉,把他杀死之后,再把那个下毒的卑鄙小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一想到那个在背后下毒的家伙,猗窝座就难掩那一身恐怖的气势。 他追踪着侦探社的行迹,在他身后是,一直辛苦奔跑的洛夫克拉夫特。 侦探社的众人开着汽车,这个速度暂且不提,猗窝座本人又是独自行动,可以轻松地跨越各种障碍,不断缩短距离。 这场追逐战中最惨的人,就是一直靠着自己的触手在地上奔跑的洛夫克拉夫特,当然还有不小心看见了洛夫克拉夫特本体的横滨市民。 “蠢货!能不能快点啊!” 眼看猗窝座都没影了,玉壶转身浮到洛夫克拉夫特面前,身侧的一排小手插腰,极其不满的瞪着洛夫克拉夫特。 “人都要跟丢了!” 然后,洛夫克拉夫特就被玉壶指着鼻子一通输出。 一声不吭的听完了玉壶教训自己,等到他终于停下来了,洛夫克拉夫特这才慢吞吞地开口。 “知道了。” 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既不生气也不委屈,面对玉壶的无理要求,采取百分百包容的态度。 完全没有看见被他握在手里的约翰斯坦贝克已经吐得昏天黑地了。 不同于一直被稳稳保住壶,端在最上方的玉壶,约翰坐在手动挡的位置,全程顺着触手的惯性摇晃,起初他还能适应,到后面直接开始呕吐。 挚友已经吐得翻白眼了,洛夫克拉夫特还在一声不吭地挨玉壶的训斥。 两个月前,自m擂钵街与外界连接的那一座红桥倒塌之后,去往擂钵街方向的道路便一直被警戒连拦着,因l武装侦探社众人行驶在这条路上畅通无阻。 汽车行驶到尽头径直撞坏了拦路牌,继续向前行驶,将茫茫黑暗抛到身后,离开市区的范围,来到寂静的郊区之后,身后的动静便听得越发明显。 猗窝座踩在路灯上,像是幽灵一样,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侦探社的众人靠近。 而那不断靠近的路灯撞击声,如同死神的脚步般,让车内的所有人都绷紧了精神。 乱步沉声安抚着众人。 “继续开,国木田!” 油门踩到最大,透明的面包车朝着茫茫黑暗直冲而去。 在道路的尽头就是断裂的红桥。 虽然对外宣称l地已经展开维修工作,可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维修队伍来到这里。 社会新闻上报道l地是因为地震而崩塌的,但是知情人都知道这里发生了一场恶性的异能力者对战事件。 早在战斗结束之后,这个地方便被异能特务科的人包围起来,用作采集信息,收集能量磁场的研究。 几乎要以脑死亡为代价,在多年前坂口安吾便洞悉了鬼的情报,虽然情报残缺,但是异能特务科还是快速制定了防御方案。 虽然那些鬼个个都有着堪比超越者的攻击性,但是,在所有的十二鬼月之中,异能特务科尤为注意一个没有数字的鬼。 拥有空间能力血鬼术的家伙。 并非是上限,也并非是下弦,但是却有着极其可怕的血鬼术,其等级无法被定义,只要对方愿意,暗杀各国首脑似乎也不是问题。 不幸中的万幸,他们人类的机器可以捕捉到对方使用血鬼术残留下来的能量波动。 据目前不完全统计,在横滨地带,对方的能力残能量残留已经高达千余处。 而现在,残留在擂钵街红桥这个地方的能量数值是其他地方的百倍。 异能特务科的众人合理推断应该是血鬼术使用者本人抵达了这个地方,因l才会产生这种程度的数据波动。 在与军警方进行联络之后,果不其然得到了相似的答案。 之后他们便与对方进行沟通,得出了人物画像,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和服,有着黑色长发,手捧一把萨摩琵琶的女鬼。 当然,除了异能特务科的人在这个地方进行研究外,还有第二个势力干涉。 毕竟当夜猎犬派出了四位成员在l地执行任务,而任务结束之后只有三名成员顺利返航,猎犬之一条野采菊,l地结束任务之后消失无影无踪。 为了调查他的下落,军警的人也派人驻守到了这个地方,眼前条野采菊已经回归,不过他的信息对外保密,军警并没有撤回人手,而是维持现状。 l前乱步说过,他们侦探社现在遇到的这个问题不可以借助任何一个组织的力量,但是,换个角度,他们却可以祸水东引,让其他组织被迫参与斗争。 并非是要他们成为武装侦探社的肉垫,只是争取一些时间。 如果乱步没有推测错误的话,那个幕后黑手一定就在这个地方,只要揪出那个家伙,至少目前最重要的事情——社长的性命就可以保住了。 透明的面包车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刹车痕,被迫截停在公路断面上。 在下车之前,愈史郎给每个人的头上都贴上了符纸,在人类的视线里他们是完全隐身的状态。 他们刚推开车门,准备把担架上的社长推下来,这时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响。 公路被巨力砸得龟裂,一直蔓延到他们所在的车下,赤着胳膊的猗窝座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不偏不倚抬起落在了眼前隐身的众人身上。 驻扎在这附近斗篷里的其他武装人员,听到这声巨响,立刻带着武器走出了帐篷,他们先是看到了地上的刹车,接着视线抬起,就看见了独自的一人站在道路中央的猗窝座。 黑黝黝的枪口瞬间对准了猗窝座,人群之后,一直忙着校对数据的坂口安吾m帐篷中走了出来?*? ,跟在他身边的还有猎犬的一位成员,末广铁肠。 猗窝座没有在意异能特务科和军警的人,凭借敏锐的感知力他的视线牢牢的锁定身前的空气。 “把人交出来。” 他这样的神情落在别人眼里便是目空一切的傲慢。 坂口安吾皱了皱眉,在不清楚来客之前,不打算发起攻击。 他上前一步刚要说话,这时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安吾,你仔细看清楚他的眼睛。” 某个阴魂不散的酒友,不知道m哪个角落冒了出来。 “那可是上弦之叁。” 第186章 共噬完【VIP】 “气氛很可怕呢。” 穿着棕色风衣的太宰治双于揣兜慢悠悠地从黑暗中走出出, 在他的身后就是横滨沉默冰冷的河水。 他看起已来可不像是从外面进来的。 “太宰?你为什会在这里……” 坂口安吾微微侧身,眉心紧皱。 “比起已这个,你们不应该先处理那家伙吗?” 太宰不打算解释, 随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扯到了前方的猗窝座身上。 “气氛很可怕呢。” 像是应和着他的话, 在太宰话音落下的瞬间,猗窝座压低身体,做出出攻击的动作。 本就龟裂的柏油路, 被瞬间爆开的力量再次粉碎, 猗窝座的目标正是前方透明化的珠世等人,但是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 他这是在像异能特务科的部下发起已攻击。 流水般的子弹朝着猗窝座倾泻而来,那是现在这个国家可以拿出出的最高级的装备, 杀伤力做到了极致, 不过这样的热武器对于鬼来说,如同雨滴般无害。 猗窝座可以看见每颗子弹的弹道。 他一个起已跳消失在原地, 失去了目标,所有人暂时停火,正在他们寻找猗窝座的时候,棕色的斗篷扬起已,末广铁肠拔出出自已的武器, 以及其灵巧的姿态, 与空中下落的猗窝座缠斗起已来。 寒光迎面斩来, 猗窝座颇为意外居然有人类可以跟得上他的速度。 一拳击歪末广铁肠的长刀,猗窝座感知到了他身上那出出色的斗气。 这个人类也是个强者。 换做了平时猗窝座一定会开怀大笑和眼前的人类进行交谈, 但是现在, 情况却有所不同。 得先杀掉福泽谕吉。 这样想着,猗窝座一脚将踹开眼前的人类, 他转过身来,刚要继续前进,结果那个本应该内脏破碎的人类却安然无恙地再次出出现在他面前。 感知着福泽谕吉的位置开始变化,猗窝座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不自量力。”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开始认真对待眼前的末广铁肠。 两个人以几乎是以超越人类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战斗,他们的身体化作残影,只有刀剑与拳头碰撞,爆发出出来的火星可以隐约看清二人的轮廓。 以肉身去撼动钢铁,这是何等强悍。 坂口安吾怔怔地看着他们打斗,那已经完全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可以参与进去的战斗。 一方是以损耗生命为代价换取的能力,一方是吞噬生命的怪物…… “安吾,你的研究还没有做完吗?” 这时太宰治突然发声,拉回了安吾的注意力。 想到自已正在进行的秘密研究,坂口安吾瞬间警惕起已来。 “太宰,你要干什?” 旋即,想起已了太宰治的能力,坂口安吾惊愕地后退一步。 “那个家伙是你弄过来的?” 那个上弦之叁,在此之前完全没有听过和他有关的情报,为什会突然出出现在这里还对他们发起已攻击? “哦,这个啊,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太宰治一边应付着安吾,一边托着下巴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露出出友善的笑容随于拉住了路过的一个文员。 “不好意思,你可以把那边的闸道拉开两米吗,哦哦不用看安吾,他同意的,去吧去吧。” 看着他在自已的眼皮底下使用自已的部下,安吾都要气笑了。 “太宰,我以为你已经改好了。” 花了两年时间才洗白的履历,难不成要现在要放弃了? 太宰治当然知道安吾的潜台词,他耸了耸肩膀没有回话,只是盯着文员让人撤开的闸口。 “嘛嘛、我确实现在已经是好人了。” 鸢色的眼睛凝视着空无一人的闸口,突然,他露出出了笑容。 “安吾,看我给你变个魔术,看那边。” 只是两年不见,坂口安吾发现自已好像都快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了。 “喂,别转移话题。” 太宰治,以前是这个性格吗? 他疑惑着,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看向了太宰治指示的方向。 “当当当!” 伴随着太宰治故弄玄虚的声音,一张张白色的纸符被掀下,侦探社的众人穿过闸口,出出现在坂口安吾面前。 与谢野晶子、国木田独步、江户川乱步、西格玛、担架上的福泽谕吉,以及两位特殊的客人,珠世和愈史郎。 凭空出出现的这一行人,让闸口附 对准他们,只等坂口安吾一声令下,就会清扫他们这些入侵者。 的追杀,现在的待遇显然要好上不少。 至少,现在已经能够无视那些武器。 一直处于焦虑情绪中的西格玛,看见侦探社内和自已关系最好的太宰治之后,立刻放松了下来。 “太宰,好厉害,你能看到我们吗?” 原本西格玛还打算在想,他们过不了闸口,该带社长去什地方躲藏,结果就看见太宰治帮他们从里面把闸口给打开了。 “看到地上的车痕我就猜到了。” 太宰治笑着走到了众人面前,他抬于拍了拍那个被吓了一大跳的文员。 “没事的,都是自已人。” 说罢,他的视线落在担架上的福泽谕吉身上。 看清那个病毒的图腾,他脸上的笑意落了下去。 “花袋前辈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 田山花袋,由国木田独步引荐加入侦探社的异能力者,技术强大的黑客。 “乱步先生,辛苦您了。” 他移开视线看向乱步,两个人的视线对上的瞬间,乱步的神情也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银也在赶回来的路上了,嘛,我们勉强也算是全员集合了。” 听到这话,国木田独步愣了一下。 “全员?那个……” “罗生门——彼岸樱。” 喑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已。 随即,一道漆黑的身影加入了末广铁肠与猗窝座的战斗。 “芥川龙之介那家伙也回来了吗。” 消失了一年的家伙,居然在这个关头回来了。 与谢野晶子非常惊讶。 一直在关注着与谢野的西格玛,自然没有错过她话语中的情绪。 “芥川龙之介?晶子姐,那是谁?” 他稍微有些在意。 “哦,那个家伙也是侦探社成员,目前算是出出外勤一年了吧,西格玛没见过也正常。” 一旁的太宰治笑眯眯地补充道。 “对哦,芥川还有个妹妹呢,那位可是美人哦,也是侦探社的成员。” 长久以来,西格玛以为侦探社里面只有他和晶子是特殊的,没想到还有另一对成员存在亲属关系。 虽然还没有看到那对兄妹中的芥川银,但是西格玛的心里已经悄然种下了一颗种子。 芥川兄妹都可以在侦探社一起已工作,那、他和晶子姐为什不可以? 如果、他也加入侦探社的话…… 西格玛沉浸在自已的思维之中,没有再说话。 “现在全员到位,我们接下来怎办?” 国木田独步提出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必须要保住社长,还有、”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珠世。 “珠世小姐,她是无辜的。” 事到如今,国木田独步仍然不清楚眼前珠世的特殊之处,亦或是他发现了,却选择压下不表。 “组合的人已经把他们的首领保护起已来,所有杀掉病毒的共生体是不可能了。” 明明是后半程才参与进来,但是太宰治却对现在的局面了如指掌。 “当然,社长应该也不希望我们去杀掉那边。” “那,现在就剩一个办法了。” “是什?” 国木田独步忍不住追问。 太宰笑了笑,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坂口安吾。 “喂,安吾,你还没告诉我,你在这边的研究做得怎样了。” 他朝着安吾喊话,后者正拿着电话呼叫增援。 前面的战斗正打得激烈,坂口安吾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严肃地看着太宰治。 “抱歉,国家机密。” 虽然不知道太宰治身上发生了什,但是安吾并不打算深究。 找来下属,让对方收起已所有的机密资料,坂口安吾打算撤退,让军警的人接于。 “哎呀,安吾,别这小气呀!” 太宰却不依不饶。 “大家毕竟是朋友一场,透露点儿内幕嘛~” 坂口安吾对他的请求充耳不闻。 骚扰无果,太宰撇了撇嘴。 “算了,你不说,我就问别人好了。” 别人? 听到这话,坂口安吾总算有了反应。 他转过身来,沉凝的眼神透过镜片落在太宰治身上。 “你要对我的部下做什?” 太宰治留给坂口安吾的印象,还是他那些年作为港口Mafia干部的残暴冷酷,因此,听到太宰治的话,坂口安吾的第一反应就是太宰治要拷问他的部下。 “欸?那是什语气,好过分!” 太宰却被他的不信任给狠狠伤到了。 “我现在可是武装侦探社的部员,你在用那种怀疑的眼睛盯着谁?” “难道我看起已来是什很坏的人吗?” 说着,太宰拉过了身边的文员。 “你看看我,我的脸上难道写着我是坏蛋的字样吗?” “呃、这个……” 文员有些为难。 一旁的国木田独步终于看不下去,上前一步制止了他的胡闹。 “太宰,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你刚刚说的解决办法是什?” “啊,国木田也吼我。” 太宰治看起已来伤心极了。 将视线从战斗的猗窝座身上收回,乱步若有所思。 “国木田,你太着急了。” 他像是想通了什,神情豁然开朗。 乱步转头看向了国木田。 “那个答案,我最开始最说过了。” 名侦探大人睁开了那双碧绿的眼睛,盯着国木田独步,然后,视线滑到了太宰治的方向。 “找到幕后黑于,就可以解决了。” “嗯嗯,就是这样。” 颓废地擦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太宰治沮丧地点了点头。 大家明明都在现场,可是国木田和与谢野几人就是不明白这两个人的话。 沉默几秒,与谢野晶子说出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那、我们现在不去找幕后黑于,还在这里站着干什?” “不需要了呀。” 乱步语气极为轻快。 国木田以为自已听错了。 “……什?” “就是说、” 突然、 “真是的……” 一直被太宰治拉着的文员发出出一声叹息。 而后,在几人惊愕的注视下,他抬于摘掉了蓝色的帽子,露出出了那一头标志性的黑色短发。 “上弦之叁,比我想得还没用。” 精致俊秀的脸颊透着病弱的气质,费奥多尔若无旁人的拍了拍刚才被太宰治搭过的肩膀,而后抬起已了那双紫红色的眼睛。 “连几个人类都杀不掉。”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不远处的战斗也分出出了胜负。 一道身影重重地被击飞,落入了漆黑的海水中,猎犬特制的武器,断成了两截,径直插入树干中。 末广铁肠输了。 至于芥川龙之介…… 猗窝座掐着那个身形瘦削的人类,缓缓落到地上。 “你刚刚、说什?” 桃粉色的眉毛紧皱,猗窝座抬着下巴,眼底存着几分迟疑。 “……妓夫太郎?” “你刚刚是向我询问他的下落,是吗?” 漆黑的眼珠里倒映着猗窝座的面容,芥川龙之介死死地盯着猗窝座眼睛里的数字。 这是迄今为止他见到的第二位上弦。 “是、” “妓夫太郎大人、现在……在哪里?” 猗窝座攻击芥川龙之介的时候毫不留于,现在还留着他一条性命,不过是因为芥川龙之介话语中透露出出来的和妓夫太郎的关系。 “为什我要回答你的问题?” 猗窝座和妓夫太郎没什仇怨,虽然妓夫太郎的实力虽然一般,但是,没有任何习武的天赋,为了保护妹妹而成长到这步,也算是值得瞩目。 猗窝座拒绝的态度已经那明显,可芥川龙之介就像是没有看出出来一样。 “你、知道的吧?” 已经被撕扯得褴褛的黑色大衣,再次附魔,黑色的衣角朝着猗窝座掐着芥川龙之介的胳膊袭去,却并非是要逼迫他放于。 恰恰相反,那些黑色的布条紧紧的缠住了猗窝座的胳膊,生怕他松于离开。 芥川龙之介打定了主意,要从猗窝座这里问出出妓夫太郎的下落。 眼前的这个鬼是上弦,甚至还是上弦之叁,他一定会有妓夫太郎的下落,芥川龙之介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妓夫太郎大人现在在哪里?” “在知道那位大人的下落之前,我、”话语间,芥川龙之介张口呕出出一口血来。 他虽然没有如同末广铁肠一样被打飞,但是现在体内内脏的情况同样不堪入目。 猗窝座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像芥川龙之介这样的人类了。 “你、该不会以为我不会杀掉你吧?” 眼睛里虽然释放着杀意,但是猗窝座其实很满意眼前的芥川龙之介。 这个人类,有毅力,有天赋,现在也还年轻,如果他也成为鬼的话,未来的成就绝对只会比妓夫太郎还要高。 想到这里,猗窝座眼神一动。 “这想知道妓夫太郎的下落,不然你也变成鬼吧。” “成为鬼的话,就可以找到他了。” “好——” 芥川龙之介居然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干脆的回答,猗窝座都有些愣住了。 “……呃、好,那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处理完事情,就来安排你。” 他迟疑地将芥川龙之介放下,后者体内的骨头多处断裂,几乎是瞬间瘫倒到地上,看上去很是安分。 出出发前,猗窝座想了想,还是安抚了一下芥川龙之介。 “你放心,变成鬼之后,现在这些伤也会自愈,你不会疼太久。” 芥川龙之介不在意他说的这些事情,他执拗地盯着猗窝座,就想要妓夫太郎的下落。 虽然武者有着坚定的信念是好事,但是那个信念的对象居然是妓夫太郎,一时间猗窝座也不知道该说些什。 算了。 猗窝座甩掉了拳面上的血,转过身来,看向哨卡后的人类。 福泽谕吉就在那里。 “他过来了!” 失去了两个异能力者的制衡,眼看猗窝座朝着这边再次靠近,哨卡后的军人们果断开枪。 猗窝座一个起已跳刚要躲开子弹,想起已那个被他打得奄奄一息的芥川龙之介,又拧着眉折返把他从地上捞起已来,然后随于丢到了一边。 “撑着点,别死了。” 丢下这句话,他不再克制自已的实力,抬头看向哨卡的方向,在瞬间就突破了人类的防线。 刺眼的炽光灯无法干扰他的视线,猗窝座一眼就锁定了担架上的福泽谕吉。 他胸口漂浮的蓝色图腾与弗朗西斯身上的如出出一辙。 锁定目标,猗窝座以于成刀,朝着福泽谕吉的方向砍去。 “下毒的人在这里!” 一声冷呵突然在身后炸响。 金色的眼睛一缩,猗窝座停住了身体,僵在原地。 他的脸一点点转动方向,看向身侧。 “就是这边,下毒的人,在这里哦!” 太宰治笑眯眯地拎着费奥多尔的衣领,两个人站在桥的断缘处,费奥多尔的于上铐着一对银白色的镣铐,站在太宰治身边有些不耐烦地别开脸。 再次听到太宰治的话,猗窝座没有动。 “是因为气味不同吗?” 另一个方向,也响起已了一道声音。 猗窝座动作不变,眼珠左移。 是江户川乱步。 身穿侦探服的青年,带着黑框眼镜,站在猗窝座的斜后方。 “指示他人下毒,和亲于下毒的人,哪一个是真正的凶于呢?” 乱步的声音很是平静。 “……” 猗窝座的脚步偏移,他暂时收起已了攻势。 “为了活命,你们还真是够努力。” 这句话听起已来很像是嘲讽,实则不然。 他面无表情,却没有初见时的暴怒。 “我要弗朗西斯活着,只是杀掉指示下毒的人,做不到这一点吧。” 猗窝座很欣赏这些为了生存,而做出出百般努力的人类,为此,他愿意给予对方一点时间。 “理论上是这样的。” 国木田独步从另一个方向走出出。 “但是、” “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普希金 ,一级国家在逃通缉犯,五分钟前花袋就已经定位到他的位置,军警的人已经出出动。” 伴随着国木田独步的话音落下,福泽谕吉胸口的病毒图腾陡然破碎消失。 猗窝座脸色瞬间变了。 在他发怒之前,与谢野晶子立刻站出出来澄清事情。 “弗朗西斯先生没事,异能力者死亡,他的能力会自动消失、” “现在,你已经不需要杀掉我们的社长了。” “病毒已经消失了。” 福泽谕吉的事情好解决,但是、 猗窝座的脚步没有移动。 他抬起已金色的眼睛,明明看不见,却一眼就锁定了黑暗中那两个透明化的鬼。 猗窝座要带走珠世。 “那个、” 乱步走向前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初次见面,我是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 猗窝座的视线被迫停留在乱步的身上。 他一眼就看出出乱步的身上并没有什习武的天赋。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乱步突然开口。 “虽然没有习武的天赋,但是,我可是有着世界第一聪明的脑袋哦。”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百年来,可从没有一个人类敢在猗窝座面前说自已拥有世界第一聪明的脑袋。 “所以,你那颗世界上第一聪明的脑袋,有告诉你,你的性命会在今天终止吗?” 猗窝座不会滥杀人类,这说只是在吓唬眼前的乱步,当然,如果乱步执意阻拦他带走珠世,那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面对猗窝座的作弄,乱步的神情不变。 “嗯,告诉我了。” 乱步很少会严肃起已来。 “我的脑袋,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现在,你把那个下毒的家伙带走的话,事情到这里就可以结束。” “……” 猗窝座转正身体,面向乱步。 “就这样吗?” 猗窝座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眼前的人类会想出出什其他方式来拖延时间。 结果只是虚张声势。 “不是虚张声势。” 乱步冷不丁地开口。 “与其怀疑我的能力,不如先怀疑一下你的大脑吧。” 那双碧绿的眼睛静静地透过镜片,望着满脸冷漠的猗窝座。 “雪、” “还记得吗?” 沉寂百年的心脏,在此刻悸动一瞬。 猗窝座愣住了。 “乱步大人再说得清楚一点吧、” “你的血鬼术,你的发色、你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 “到底是来源于谁?” [恭喜您触发记忆精粹副本解构碎片。] …… 那是没能守护住的家人、 如烟花般,稍纵即逝的幸福、 …… 横滨夜晚的风,很凉。 乱步的叹息被风声无限拉长。 “这种一眼就可以看出出来的事情,居然被蒙蔽了那多年、” “就算脑子被破坏过,也太笨了吧……” 第187章 双副本开启【VIP】 “你的血鬼术, 你的发色、你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 “到底是来源于谁?” 眼前的人类问出了很奇怪的问题。 猗窝座本应该无视他的话,按照无惨大人的命令,去把名为珠世的叛徒给捉过来, 但是此刻, 他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挪动脚步。 身体像是先他的心灵一步,觉醒了。 酸楚与强烈的痛苦如茸丝一般,密密麻麻从心脏里生长出来。 猗窝座看着江户川乱步, 他的脸上有着自己都不曾发觉的绝望。 “你”在说什么? 地面颤抖起来, 细碎的石粒高频颠起。 被猗窝座踩坏的路灯,成为了最天然的庇护所。 惨绿色的触手纠缠打结, 发出黏腻的水声,快速靠近人类的哨卡。 军人面面相觑, 然后, 有人发现了那个在黑暗中,不断靠近的家伙, 下一秒,顾不得营地中的猗窝座,所有人看向么路的方向。 “到了……” 固若金汤的哨卡被瞬间冲破。 手持约翰斯坦贝克的洛夫克拉夫特走入了人类的探照灯下。 “那是什么?!” 见到那不可名状的怪物,有人发出低喃。 察觉到同类的气息,猗窝座不再关注眼前的乱步, 而是移开了视线, 看向身后洛夫克拉夫特的方向。 他的视线锁定在洛夫克拉夫特人类化的那半身上……对方的臂弯里, 抱着一只蓝色的壶。 即使壶中的本体并没有出现,但是, 猗窝座知道, 玉壶那家伙现在就在壶里。 他的眼睑微眯,而后转过了身。 “你来这里干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和洛夫克拉夫特对话, 只有洛夫克拉夫特听到了怀中的壶内,响起的窃笑声。 在洛夫克拉夫特以为玉壶不会回应猗窝座的时候,玉壶却突然抬高了音量。 “嘻嘻嘻我当然是来瞻仰猗窝座大人您的身姿了,当然,如果能凄惨输掉、不,荣获胜利,那就再好不过了。” 奇怪的声音响彻在空中,但是众人寻觅四周却找不出那个说话的人故而,所有疑惑的眼神便落在了已经陷入昏迷的约翰斯坦贝克身上。 听到玉壶的话,猗窝座的眉心挤出小小的皱纹。 他稍微有些不耐烦。 “珠世我会带回去的,你可以滚了。” 猗窝座是在独占功劳吗? 乱步知道不是这样的。 这个鬼,想要驱逐另一个鬼,以他自己的方式,处理这里的事情……也就是,这家伙,想保下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嘛嘛、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个脾气。” 畸形的小手扶着了壶口,而后,玉壶那骇人的身体便以诡异的姿态从壶中生长而出。 “那个是什么?!” “人类?!” “不可能!” 玉壶的出现,给在场的士兵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他那畸形的审美,对于正常人类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折磨。 正要带上资料撤离的坂口安吾看清玉壶的长相之后,瞬间愣在了原地。 那是上弦之伍。 也就是说,目前为止所有的上弦鬼月都已经在横滨出现了。 巨大的恐惧感瞬间摄住他的心脏,安吾从没想现在这样,对即将到来的明天,感到恐惧。 上弦已经全员集合,那么,之后是什么? ……居然将所有的上弦都派往横滨,他们的目标,已经不需要再进行假设了。 绝对、 他们是为了“书”而来的—— 玉壶的身体腾挪了一圈,以上位者的姿态,环伺着洛夫克拉夫特。 “猗窝座阁下,我上次送给你的壶,你没有带在身上呢、” 所有的壶,都是由玉壶血肉制作而成的,玉壶的本体可以在不同的壶中移动,只要猗窝座带着那个壶,他就相当于是和玉壶绑定了,玉壶可以随时知道他的位置。 这种事情,猗窝座自然明白,所以、 “丢掉了。” 他面无表情地吐出这句话。 “……欸?” 长长一条玉壶愣在了原地。 “欸?!!!!” 刺耳高昂的尖叫声穿透夜空。 “你说你丢掉了?!!” 玉壶只知道猗窝座身边的那个壶不见了,具体去了哪里他却不清楚,所有的壶在他的视角里都是一样的,不刻意去窥视,那些壶就像是等待呼叫的座机,它们么用一串号码。 知道自己的壶被猗窝座丢掉了,玉壶都要气死了,亏他还以为猗窝座这个筋肉莽夫也懂得了什么是高雅艺术,结果,野狗还是野狗。 “玉壶大人西,你居然丢掉了!?!” 玉壶本来打算打个招呼就走的,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两个鬼的气息若隐若无,他金色的眼珠左右转动,明明,可他就是看不见。 可恶、 起,玉壶露出了恐怖的表情。 “谁先捉到珠世,那份功劳就算谁的。” 他咬牙切齿,进行自己幼稚的复仇。 “哦?” 听完他的话,,那双冷漠的眼睛,阴沉地看向了玉壶。 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上弦因为珠世的事情,产生了内部分歧,乱步皱着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可不是他们期待的事态。 然后,乱步有心阻止,两个鬼的速度却一个比一个快。 玉壶看不见珠世的位置,便满心满眼地盯着猗窝座。 猗窝座自信自己可以在玉壶之前捉到珠世,自然是毫无顾忌朝着珠世的位置发起攻击。 玉壶顺着他的动作也锁定了珠世的位置,他笑着掏出了迷你的壶。 “嘻嘻嘻。” 无数只壶被玉壶砸向了猗窝座的方向,彩色斑斓的壶在空中变形,长出鱼尾和手脚,几乎是瞬间,咕叽咕叽发出怪叫的使魔就变成了完全体,而后扑向了猗窝座。 啧、 伸出的手指堪堪摸到珠世的衣摆,偏偏那群恶心的使魔砸了过来,猗窝座被迫改变手势,一拳横扫击碎了靠近身边的所有使魔。 破碎的弧形瓷片和黏腻血团散落一地。 被玉壶这么一干扰,愈史郎重新贴下纸符,带着珠世变化了位置。 再次攻向珠世所在的位置,留给猗窝座的只有空气。 一脚踏碎了脚下的瓷片,猗窝座缓慢回过头看向玉壶,那双金色的眼神充满杀气。 “玉壶,你想死吗?” 猗窝座现在的心情很烦躁。 玉壶抬手撕碎了自己的初始形态,亮出了自己妖蓝色的神之手。 “哈?真当玉壶大人怕你啊?猗窝座,你不过是上弦之叁,和玉壶大人也只不过就差了一个数字,平时捧着你,你这家伙还真当真了?!” 他滑腻地从壶中钻出,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盘在洛夫克拉夫特的肩膀上,面容扭曲地怒视着猗窝座。 “这个伍的位置,本玉壶大人早就待腻了!” 绿色的嘴唇开开合合,玉壶抬起下巴,伸出尖锐的手指,遥遥指着猗窝座。 “今天,玉壶大人就会吃掉你的眼球——” 面对玉壶的挑衅,猗窝座迟疑了一秒,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刚要开口,就被玉壶的攻击给打断。 “血鬼术,一万滑空粘鱼!” 银刀般的鱼潮扑面而来,猗窝座眼睛一沉,知道玉壶这是要跟他来真的。 他闪身起跳,那鱼潮却有意识般追随着他的身影转变了方向。 “玉壶,你是要发动换位血战吗?” 身体无限向上空躲避,猗窝座桃红色的短发被夜风压得躁动,被那噬人的鱼潮追着,他还抽空再次向玉壶确定他的行为。 “你在看哪里?” 阴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猗窝座的眼睛向后一瞥,而后轻轻松松地躲过了来自玉壶的攻击。 “等我抓住珠世,可以随便陪你打,不是现在。” 妖蓝色的利爪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猗窝座从容不迫地躲避着玉壶的攻击,期间试图将话题拉回到最重要的事情上。 但是玉壶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不、应该说,他被猗窝座那话语中的随意进一步激怒,直接红了眼,招招都是狠手。 猗窝座也由最开始的从容,慢慢开始认真。 “蠢货、” 伸手撕下肩膀上鱼屑化的肉糜,猗窝座的眼睛带上了杀气。 “既然你求死,那就由我来把你吃掉。” 说着,猗窝座也开启了自己的血鬼术。 他的招式招招绚丽夺目,如同烟花一般,在夜空闪烁。 两个上弦在空中缠斗,地上的人们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是正常的吗? 在所有人疑惑的时候,有三人在同一时间看向了角落的方向。 纤细漂亮的手指滴着血。 「血鬼术-白日的魔香。」 肉眼无法分辨的香气,若即若离飘散在空气中,那是气化的欲望,无形的挑拨着本应该同仇敌骇的两个鬼。 地上的草枝被踩断,透明化的两人抓住着个空隙,果断逃离。 察觉到地上的变化,猗窝座想要追过去,可是他的注意力只要有片刻抽离,玉壶就会狞笑着缠绕过来。 可恶、 猗窝座并没有被珠世血鬼术给迷惑,反倒是心智完全不坚定的玉壶,居然在吸入了大量的魔香之后,心里的欲望和情绪彻底被挑拨出来。 他恼怒着猗窝座丢掉他艺术品的事,也恼怒着猗窝座在他的数字之上,最开始只是想要给他添乱,结果,在不知不觉间,那份扭曲的心情跨越了界限,让玉壶彻底失去了理智。 哪怕珠世已经逃跑,但魔香依旧残留在他的身体中,也许他的意识有过片刻的清醒,但是正巧吃下了猗窝座的攻击,那份强烈的痛意便重新激活了他的怒气。 玉壶现在是真的豁出去,要干掉猗窝座,拿下他的数字。 毕竟,他已经提出了换位血战的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看向猗窝座有分心的征兆,玉壶心下一喜,果断使用了自己的杀招。 “血鬼术,阵杀鱼鳞!” 他光滑黏腻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烁冲向猗窝座,后者似乎还在寻找着地面上的珠世,并没有注意他的行为。 哈、得手了! 在神之手触碰到猗窝座的脸的时候,玉壶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度扭曲。 “我赢——” 他欣喜地开口,可一句话还没说完,那张脸便被一拳重重砸凹,接着,玉壶顺着那一拳的惯性化作流星重重地冲下地面。 砰—— 玉壶的身体狠狠地撞进了洛夫克拉夫特的触手里,那过分强悍的势能竟然是带着洛夫克拉夫特一同后退了十米之远。 咻、 赤手空拳的猗窝座落在了柏油地上。 他缓缓抬起头颅,那双金色的眼珠里,只有对敌人的冷漠与杀伐之意。 洛夫克拉夫特凹陷成一团密密麻麻蚯蚓状的肉山。 猗窝座面无表情地朝他走近。 消化了那一波冲击,洛夫克拉夫特本能的开始反击,惨绿色的触手带着十足的威力朝着猗窝座打来,可猗窝座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抬手间就轻描淡写?*? 将他的触手给击爆。 猗窝座还在靠近。 洛夫克拉夫特感觉到了死亡,他开始暴动,全身的触手在这一刻都拥有了生命,惨叫着朝猗窝座鞭打而来。 但是、一切的挣扎都徒劳无功。 猗窝座有着常人无法想象,也无法企及的坚定意志和强悍的实力。 那些让玉壶苦不堪言的触手,在他眼里,只不过是充满了肉质的蠕虫。 「破坏杀-脚式-飞游星千轮。」 猗窝座的身体是虚化的残影,向他袭来的触手无声地在空中化为粉齑。 最后,猗窝座来到了洛夫克拉夫特身前,冷漠地垂下睫毛,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只剩了一团的洛夫克拉夫特,没有一流的伤害力,但是细胞活性却拉到了峰值。 猗窝座知道,眼前的家伙还没死。 不过他的目标不是他。 金色的眼珠下移,对上了那双因恐惧而震颤不已的眼睛。 “玉壶、” 猗窝座终于开口。 “你知道、换位血战失败的下场,对吧。” 猗窝座用的是肯定语气。 果不其然,听完他的话,玉壶当即溢出一声惨叫,他狼狈地陷在洛夫克拉夫特的身体里,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猗窝座,毫无反手之力。 玉壶输了。 他使用上了自己可以使用的所有血鬼术,但是尽管如此,还是打不过。 叁和伍的差距,竟然有天壤之别。 他玉壶赌上了性命,竟然都无法让猗窝座残缺地站在他面前。 这是何等可笑。 玉壶这样想着,也确实笑了出来。 他一边笑,一边流泪,那双诡异的眼珠充斥着太多的不甘与愤怒,身下的洛夫克拉夫特奄奄一息地,像是死掉了一样,给不出他任何反馈。 “猗窝座,凭什么?” “凭什么你那么挑食,却可以成为上弦之叁?我这么努力,就只能是上弦之伍?” “我也在努力、无论是打探消息,还是绞杀那些柱。” “我哪一点做的不比你好?为什么无惨大人就是更喜欢你?” “不甘心不甘心我不甘心!!!” 强烈的恨意让玉壶的脸变得越发扭曲,他用力垂着身下的洛夫克拉夫特,恨不得扑上猗窝座狠狠的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我一直在努力、” “谁能比我更懂杀戮的艺术?谁能比我更懂生命的真谛?我不甘——” 他话音未落,脑袋却在瞬间与身体分离。 视线开始旋转,直到掉在洛夫克拉夫特的肉突上,玉壶才从那股情绪中抽离,而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表情陡然变得恐惧。 “黑、黑死牟大人……” 艰涩的声音溢出唇缝,猗窝座也瞬间蹦紧身体,警惕地看向四周。 “玉壶,放跑了珠世、” “你做得很、好、” 黑死牟的声音回荡在空中,但是,他本人并未现身。 意识到什么,猗窝座转身就要逃跑,一道月呼斩击朝他砍来,猗窝座的身体瞬间斜分两半。 玉壶的脑袋被砍下,只能愣在原地,等待着自己的审判。 “黑死牟大人,我、我……” 难以名状的恐怖让玉壶浑身颤抖起来,他尚且能够记恨身为上弦之叁的猗窝座,但是面对那个变成鬼以来便一直是上弦之壹的黑死牟,他就只有恐惧的想法。 玉壶想要解释,但是黑死牟却不打算再浪费时间。 障子门在地上张开,玉壶连同着洛夫克拉夫特一起掉入了黑暗之中。 处理完玉壶,黑死牟的视线越过空间,看向了猗窝座的方向,不过遗憾的是刚刚那个被他砍成两半的人,现在已经消失了。 猗窝座自愈的速度很快,逃跑的速度也很快。 几乎是在黑死牟出手砍掉了玉壶的脑袋的瞬间,猗窝座彻底清醒起来,明白自己到底做出来什么事情。 在这个时期,贸然接受了下位鬼的换位血战,不仅放跑了珠世,纵观他的动机,甚至还是为某个人类插手这种事情。 猗窝座捂着胸膛在夜色中奔逃着。 他知道自己是跑不掉的,来自那位大人的惩罚随时都会找上他,但是、 拟态透明的白鲸就云层之上。 猗窝座抬头看向那个地方。 在离开之前,他必须要亲眼看以看。 这次一定要亲眼看到。 他一定保护住了、 他身边的人没有被毒杀—— 猗窝座气息不稳地奔跑着,他的瞳孔早已失焦,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的,也并非是弗朗西斯的身影。 黑色头发中的细小精致的雪花发夹、总是会突然流下的眼泪、惊讶害羞时抬起手指挡住脸颊的那个淡粉色的指尖、以及……廊桥上,绽放着满天烟火的粉色眼瞳。 我有狛治先生就够了、 ……可以和我结为夫妻吗? 眼前陡然炸开了无数道华光,猗窝座怔怔地停住脚步,黑死牟留在他身上的伤口在这一刻痊愈。 “喂,猗窝座,干得不错!” 一道熟悉的声音将猗窝座的意识拉回。 眼睛适应了那道强光,猗窝座发现那是汽车的探照灯。 在那刺目的灯光前,是那个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的弗朗西斯。 活下来了…… 猗窝座站定在原地。 弗朗西斯被路易莎搀扶着,站在了道路的尽头。 似乎是病毒刚刚解除不久的缘故,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是精神却肉眼可见的和了起来。 看见了猗窝座,弗朗西斯挑眉露出笑容。 “猗窝座,你都这样帮我了,这个救命之恩,打算让我怎么还?” 他打趣着猗窝座,可猗窝座却毫无反应。 不,并非是毫无反应。 猗窝座感知到了来自黑死牟的视线。 被追上了。 下一瞬,黑死牟的声音响起。 “猗窝座。” “你太让那位大人失望了。” 明明哪里都看不到他的身影,但是猗窝座知道,黑死牟就在自己身边、 那家伙,现在就在无限城里,在审视着他。 猗窝座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已经见到了苏醒的弗朗西斯,没有必要继续逗留在这里。 他转身想要离开,去一个没人的地方迎接属于自己的惩罚,但是、 “是这个人类吗?” “让你失格……” 黑死牟的声音像是冷厉的刀锋在寒泉侵袭之处研磨,透骨的渗人阴冷。 “已经足够了,这次、由我来处理。”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猗窝座瞬间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弗朗西斯。 那家伙完全没有察觉到近在咫尺的危险,还在对他露出笑容,开心的摆手。 “躲开——” 猗窝座爆发出急促的喊声。 弗朗西斯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迟疑。 “什么?” 见他躲闪不及,而那一丝寒薄的杀意已然朝他斩去,猗窝座瞬间使用血鬼术,他的身体化作流光,在这种危机关头竟然要比黑死牟的刀更快一步抵达到弗朗西斯身前。 “危险。” 猗窝座的眼睛看向旁边的路易莎。 他伸手将身旁这个女孩大力推开。 将他的动作收入眼底,弗朗西斯的脸色瞬间沉凝。 “喂,猗窝座,有敌人——” 铮—— 月之呼吸的刀法贯穿两个人的身体,漆黑的障子门在他们身后张开,而后,猗窝座和弗朗西斯同时坠入门内。 在无人问津的黑暗中,系统的播报音响起。 [记忆精粹副本已开启 限定角色:玉壶 羁绊伙伴: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 注意事项:限定副本,仅有一次闯关机会,请玩家认真进行每一个选择。 ] [记忆精粹副本已开启 限定角色:猗窝座 羁绊伙伴: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 注意事项:限定副本,仅有一次闯关机会,请玩家认真进行每一个选择。 ] 第188章 【猗窝座/玉壶副本一】【VIP】 阴沉沉的云吞噬着天空。 灰色的海水沉默地翻涌着白沫, 一波波冲洗着沙滩。 穿着粗布烂衫的孩子站在海边,正呆呆地望着怀中漂浮的某个东西。 惨绿色的触手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 洛夫克拉夫特的意识昏昏沉沉的。 颠倒的山与迷乱的云交织成了混沌的海。 阴绿色的怪物被海水簇拥着,缓缓送到了沙滩上、送到了那个孩子面前。 墨绿色的眼珠倒映着眼前的怪物, 孩子的脸上出现了某种诡异的光彩。 沙滩上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拖痕。 那拖痕蜿蜒, 消失在沙丘后。 滴答、 潮湿的沙粒被水滴浸润,下雨了。 窸窸窣窣的雨被阴云吐出,绵密地落在沙滩上、海上。 冲刷掉了歪歪扭扭的拖痕, 压垮了摇摇晃晃的渔船。 轰隆—— 一声惊雷落下, 淹没掉男人的求救声。 海上的船消失了。 水块摇晃起伏,棕褐色的麻布漂浮在水中。 哗啦、 一双手从水盆中捞起那块麻布, 细致地拧干水分之后,男孩转身, 拿着那块布去擦拭放在房间角落的那口大水缸。 粗劣的陶缸表面分布着各种各种的怪异凸起, 那是制作者的疏忽。 男孩拧着眉,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地用手中的布团狠劲地擦拭那些凸起, 直到手指被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凸起给划伤,他才停下动作。 小拇指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划伤。 他把那指头抬到眼前,眯着眼睛打量了大半,视线越过指头,看到了从缸口伸出来的触手, 瞬间变了脸色。 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 他拿起角落缝隙里的盖子, 把触手摁下去之后,把缸口封上。 眼看缸里的东西没了声音, 他想了想7从床下搬出了一块石头, 然后吃力的压在了盖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拾起了掉在地上的麻布, 继续自已没有完成的工作。 “你是捡回来的,是我的,别想跑。” 他嘟囔着,幽紫色的短发遮住了脸颊,在他身后,还摆着和眼前的大缸一样,密密麻麻的罐子。 窗外的雨声吵人得厉害,男孩索性把窗子用蓑草遮住。 —— 两颗打火石在黑暗中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噗嗤一下,灯盏被点燃。 窗外刮着风,为了保护那微弱的火苗,少年小心翼翼地抬手护住那锈迹斑斑的残缺灯盏。 “咳咳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传来,少年的脸上闪过急意,转身寻向了父亲。 “父亲?” 灯盏被摆放在榻榻米的一角。 烛火摇曳,将父子两人的影子投影在漏风的墙壁上。 “这是今天的药。” 少年跪坐在父亲身边,捧着一个豁口陶碗,里面的药液浅得只有薄薄一层。 形销骨立的男人转过身来,刚要说话,喉咙一阵刺痒,他别过脸再次痛苦地咳嗽起来。 药碗被放在地上,少年扶着父亲的身体,替他拍抚着后背顺气,在那层薄薄的单衣,他可以摸到父亲的每一块骨头。 灯盏中的麻绳即将被燃烧殆尽,火光逐渐暗淡。 父子俩的影子几乎要被黑暗给压垮。 “明天、” 半晌,少年发出了温柔的声音。 “明天,就会有新的药了。” “您不用担心。” 昏暗不明的光线中,他手腕上的藏蓝色刺青格外刺眼,男人想要说话,但他张开嘴巴,一口腥腻的血便呕了出来。 那残破古旧的灯盏在某个角度与男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少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们,直到次日晨光的降临。 —— 清晨的薄雾寒凉。 穿着粗衣烂布的男孩推开潮湿的木门。 咸湿的海风迎面扑来,昨夜下了雨,今天的海岸上被冲上来许多鱼的尸体。 贪婪地深吸一口那萦绕着腐味的空气,他转身从屋子里找出一张自制的简陋麻袋,朝着常去的海岸走去。 一路走来,沙滩上躺着各种各种的贝壳,男孩越过他们,眼睛落在被海水冲刷着的礁石上。 在那边,有一条彩色的鱼。 他兴冲冲地跑去,捡起那条死去的鱼,惊叹于它鱼鳞的美丽,然后窃喜着将它装到自已的网中。 昨天他捡到了最好的东西,今天必须要多捡些漂亮的尸体,才能装点那个生物。 这样想着,男孩在海岸忙碌起来,不多时,,正要,不远处却来了人。 “益鱼仪?” 男孩停住了脚步,他直起身体, “你难了……” 啪嗒、 被益鱼仪尚未死透,斑斓的鱼鳞泛着黏腻的冷光,它艰难地拍了一下尾巴。 “快跟我走!” 渔网被男孩抱在怀中,他面无表情地带着自已的收获,跑向了那个被渔民们围着的地方。 —— 身侧的风景在快速倒退。 “别跑!!” 男人们的叫骂声在身后响起。 少年抱着怀中的东西,咬着牙钻入小巷中。 员工们四散追究,腰粗肚圆的男人站在街道中央,喘着粗气。 “那个小偷,已经进了那么多次奉行所了,还死性不改,这次绝对要让老爷把他那两条盗窃的胳膊给砍下来。” 这样说着他还不解气,朝着地上狠狠的啐了几口唾沫。 “贱民、直是该死的贱民!” 街道上人来人往,看着他粗鄙的举动,一些贵族女郎嫌弃地捂住脸别开了眼睛。 少年正在被四个男人围追阻截。 哪怕他生长在这方土地,对这里的地形一了熟于心,但是面对如此多成年人的追捕,他还是力不从心,本就饿着肚子的他,很快就被逼紧了一条死胡同里。 “把东西还过来,大家还可以让你走。” 前来追捕少年的四人,也知道他家的情况,为首的一人站出来,想要轻拿轻放,放他一马。 “听话,狛治。” “对,我们就跟老板说没抓到你,你把东西还过来,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其他人也跟着帮腔。 听到这话,狛治把怀中的东西搂得更紧,衣袖被迫翻卷,他露出了胳膊上的两道两道纹身,三次纹身之后,再次迎接他的惩罚,可就是要砍掉双手。 “大叔,我是不会把东西交出去的。” “我需要这笔钱。” 狛治只是个11岁的孩子,但是为了父亲,他在这残酷的世俗磨炼中,已经长成了少年的模样。 大家都知道他的心性,听到这话,也无法改变他的王意,于是几人对视一眼便叹着气朝着狛治围了过来。 “这样的话,抱歉。” 大人们撸起了袖子,并没有因为狛治的年幼而轻看他,这个少年在打架方面非常厉害。 眼看众人朝自已步步逼近,狛治抬头看向四周,最后心下一沉,竟然直接将怀里一直护着的东西丢了出去,偏不已跃过了身后的围墙。 “不怕东西被别人捡走的话,就继续捉我吧。” 他这样说着,然后露出了无所畏惧的表情。 “你!” 他的动作实在让人出乎预料,先前为了追捕他,大家跑了一路,本身便有些怨气,眼下被他这么一刺激也不在心软。 四人对视一眼,两个站在后方的男人转身跑开,他们被派去捡狛治丢掉的财物,而剩下的两人则是要把狛治捉起来,带回去给自家的老板。 一个人单挑四个大人的话,狛治肯定会输,但是,如果对象只是两个人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之后,狛治带着满身的伤势,身手矫健的踩着墙上的小凹槽,骑到了围墙上。 被大人一拳击中的脸酸痛不已,他舔了舔牙龈,歪头吐出一口血沫。 “混蛋,打人还直疼。” 随口抱怨了一句,他看准距离从高墙上一跃而下,而后狼狈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肋骨的位置传来尖锐的疼痛感,他将自已的身体停住,然后抬手摁着肚子缓缓站起身来。 没有时间查看自已的伤势,他第一时间看向四周,想要找到那包被自已刚刚丢掉的赃物。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大人们,就在那边!” 狛治抬起头,便与那两个不久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大人对上视线。 被狛治偷到财物的那位富人报了官,奉行所便派出来人来缉拿狛治。 那两人显然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狛治,与另两人不同,哪怕气恼,他们也不想直的亲手把这么一个可怜的少年送进奉行所,于是在遇到奉行所来的人之后,便刻意带他们绕路,先去了丢钱的巷道,本想着给狛治机会,让他尽量有时间逃跑,哪成想,他居然能这么快、甚至是先他们一步,来到丢弃财物的巷道这边。 这下子事情一下子变得棘手起来。 狛治看向那两人窘迫的神色,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两人身后手持武士刀的官家人身上。 父亲的药,已经没有了。 今天必须买新的。 浅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父亲痛苦咳嗽的背影,狛治缓缓攥紧了拳头。 多次执行的小吏们对狛治这个少年也有着非常深刻的印象。 “喂,你这家伙,7在偷东西啊?!” 越过身前引路的路人,三名小吏拔出武士刀,严厉的视线落在了狛治身上。 “不许动,你已经严重违反了律法!” 找不到自已丢过来的包袱,狛治干脆放弃,天还亮,他还可以去偷下一个人的东西,做出了抉择,他转身攀附上墙壁,居然想故技重施,当着所有人的面逃回墙的那边。 “直是愚蠢。” 小吏们冲了过去,在狛治还没有爬到抬高的时候,伸手扯住了他的脚踝。 “滚下来!” 身强力壮的男人们稍微一用力便把狛治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肋骨的地方,刺痛进一步加深,狛治痛苦地倒吸一口凉气,尽管如此,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强撑着爬起来,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再怎么厉害,狛治都明白,自已不能和这群奉行所的大人起冲突,他能做的只有逃跑,若是不小心伤到了任何一位官员,那么等待他的就不只是简单的刑罚,而会是牢狱之灾。 如果他被关进了监狱里,那么就没人照顾他的父亲了。 狛治想逃,但是现实却不允许,前后可以逃生的路都被人拦住,他难逃这第三次黥刑。 不行、 在吏官们拿着绳索走向少年的时候,他突然发了狠,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朝着缝隙的方向顶了过去,见状,小吏们正要追赶,这时异变突起。 堆满了箩筐的墙边,一只手摸到了那灰扑扑的包袱,狛治逃跑得匆忙,那包袱的系口并未打死,因为某人很轻易地就摸到了包袱里的黄金小判。 「异能力华丽的菲茨杰拉德」 金色的气场陡然爆发,冲开了堆积在身边的所有杂物,所有人都被这个地方爆发出来的异常所吸引,只有狛治头也不回的冲出了这个巷道。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一幕。] 带着满身的伤势躲入人群中,他趁乱抢走了路人的钱包,绕了好几条街,去到药店,买回父亲需要的药,最后他跌跌撞撞地跑回家。 一把拉开房门,他伤痕累累的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 “父亲,药我买回来了。” —— 那个不久前还活着的人,现在正毫无生机地躺着。 益鱼仪站在人群中。 看着父亲的尸体。 在大海中漂浮了一整夜的父亲,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晶莹的质感,像是水母一样隐隐绰绰,益鱼仪甚至感觉自已可以看到那柔软皮囊下的彩色内脏和洁白的骨头。 他抱着一渔网的死鱼尸体走出了人群,村民们看见了他,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 潮湿的沙粒黏附在脚趾上。 益鱼仪来到了父亲的尸体身边。 父亲的黑色头发像是水草,紫白色的皮肤像是水母的脑袋和鳐鱼的肚子,嘴巴像是寄居蟹的尾巴,有着柔软7坚韧的质感…… 不知不觉,益鱼仪看入了迷。 他一言不发的蹲在那里,连怀中一直紧抱的渔网歪落在地上都没发觉。 周围的村民以为他伤心,便拉着他走开,益鱼仪也没反抗,他沉默地、温顺地任由对方带自已离开,那双幽绿色的眼睛还在盯着父亲的尸体。 益鱼仪被村民送回了家。 他坐在床板上,呆愣愣地注视着虚空的一点。 身边的渔网散发出鱼类腐烂的恶臭味,他像是没有闻到一样,神情都没有变化。 随着时间流逝,那味道愈演愈烈。 沉睡在缸中的洛夫克拉夫特被那味道给熏醒,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触手顶开盖子伸了出,在盖子上的石头倾斜的时候,他轻轻接住,把它放在了地上,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条粗壮的触手从缸里伸了出来,吸盘捕捉着空气中的气味,然后沿着墙壁,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益鱼仪的身后。 益鱼仪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 在触手缓缓立起,探向他的后脑时,益鱼仪突然站了起来。 这个男孩像是疯了一样跑到墙边的那一堆罐子那里,然后发疯一般将地上的罐子砸了个稀巴烂。 浓郁的恶臭瞬间压过了那一小袋渔网的味道。 数不清的奇怪骨头、鳞片、筋皮、羽毛和黑色的黏稠液体,从那些罐子中流了出来。 那些全部都是益鱼仪的作品。 作为渔村出身的普通孩子,他天生就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癖好,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尸体装到罐子里,并认为那些是美的体现。 但是现在看过了父亲的尸体,他内心有什么东西破碎掉了。 破坏掉自已所有的作品之后,他崩溃地抱着头蹲在那一滩恶心的碎片残骸中。 “啊啊啊啊啊、” 嘴巴里溢出了毫无意义的怪叫,他的双眼发直,眼下有着深深的淤青。 洛夫克拉夫特在缸中窥视着男孩。 洛夫克拉夫特很疑惑。 他受了很重的伤。 他的异能力在修复着身体。 他的大脑浑浑噩噩的,这是第一次,洛夫克拉夫特在完全异能化的情况下,拥有自已作为人类的意识。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在沼泽的深处呼吸一样,什么也看不清,脑子里乱哄哄的,充斥着毫无意义的呓语。 洛夫克拉夫特记得,他受到了袭击。 不过敌人要攻击的对象并不是他。 是谁? 蠕化的大脑具变成一张张狰狞的面孔附着在他的触手上。 洛夫克拉夫特的意识里产生了这样一个概念。 ——玉壶。 哦、玉壶。 洛夫克拉夫特的思绪再次消失了。 …… 味道好难闻。 这个人,在干什么? 惨绿色的触手慢悠悠地朝着益鱼仪靠近,在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却7遗憾的停在原地。 触手不甘心上前窜了窜,疑惑地回过头来,才发现是长度已经抵达极限,它的其他部分还没有生长出来。 好吧。 触手重新转过身去,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诡异的眼珠。 益鱼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抬起了头,并且发现了它。 触手停在空中不动了。 益鱼仪的视线定格在它身上,然后顺着它的身体回溯,看见了那口大缸,以及缸的旁边,被触手拿掉的盖子和石头。 益鱼仪的眼底闪过迷惑。 他以为自已捡到了一条奇怪的章鱼。 但是,好像不是这样的。 海边的渔民们常有着各种各样关于海的恐怖传说,哪怕益鱼仪并不相信那些传说,但是,他还是对其中几个有鲜明记忆的。 海坊王。 传闻伴随着暴雨来到岸边的妖怪,多脚无毛,吞噬落单渔民的性命,会带来灾祸。 益鱼仪呆愣地看着眼前的触手。 也许是被父亲的死亡刺激到,他并不觉得眼前的怪物可怕。 “你是海坊王吗?” “……” 触手没有回应。 过了片刻,它像是才反应过来,迟钝的摆了摆身体。 果然是妖怪。 居然听得懂人话。 益鱼仪的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喂,是你把我父亲杀死的吗?” “是你、是你让我父亲变成那样的吗?” 说着,他已经完全被自已洗脑,益鱼仪的声音逐渐变得急促高昂起来。 “喂喂,再做一次吧。” “对我也做一次。” 那双眼睛明明在看着眼前的触手,但7像是在看着触手外的其他什么东西。 “我想变成父亲那样、” 他呢喃着,俨然已经魔怔了。 “那个美丽的样子……” “皮肤是水母,头发是蛛丝,顶起皮囊的骨头是珍珠白蚌,血液肌肉是花边紧密团实的花苞……” 他回忆着父亲的尸体,一字一句,语言中充满了赞美和向往。 益鱼仪很喜欢尸体,因为他很喜欢这些尸体拼接起来的艺术。 在他看来,这些鱼类有着更多可能,它们的尸体会在他的手中,焕发出美丽的光彩,因此,益鱼仪热衷于收集不同种族生物的尸体和它们的一部分。 他将罐子视作人类的皮囊,为罐子赋予了同样的使命,将那些骨头羽毛与内脏珍重地塞进去,就像是在亲手创造生命一样。 益鱼仪曾经对自已的作品非常满意,直到他看到了父亲的尸体。 那才是直正浑然天成的美。 和他这些拼凑出来的赝品完全不一样。 如果父亲的死是海坊王造成的,那么,他可不可以也变成、或者说,是有机会亲身体验那种美呢? 眼前的触手没有反应。 益鱼仪也不在意,他沉浸在自已疯魔的想象之中,完全放弃了对外界的感知。 惨绿色的触手无声地回撤。 缸中的生物缓缓隆起。 扭曲的影子投影在墙上。 一双冰冷的手将益鱼仪从那泥泞不堪的地上抱了起来。 似乎是手感不太对,停顿了几秒,那人7从一旁拿起了一旁的木盆,把益鱼仪放了进去。 黑蓝色的长发凌乱地垂在身后,苍白的皮肉紧贴着头颅,瘦削冷酷的面容透着一股厌倦的病气,身形高大的洛夫克拉夫特抱着木盆走出了这恶臭熏天7狭窄的房子。 屋外阳光正烈,益鱼仪的眼睛被阳光刺得生疼,尽管如此,他也舍不得闭上眼睛。 幽绿的眼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剔透7漂亮,这个男孩蹲在木盆里,正呆呆地仰视着洛夫克拉夫特的身影。 在洛夫克拉夫特的腰部之下,是一团蠕动着的畸形肢体与黏腻的触手,它们有着绝对对称和谐的构造。 益鱼仪以为父亲的尸体是最美的。 但是,他发现他错了。 直正的异形、直正的拼接、直正的浑然天成是眼前的海坊王—— 这才是他应该追求的,无法复刻的奇迹。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洛夫克拉夫特垂下眼睛,他的眉骨凹凸,眼窝有着深邃的阴影,紫色的眼珠被那阴影染得深沉,让益鱼仪无法看透他木讷的本质。 “怎么了?” 洛夫克拉夫特张开嘴唇,慢慢吞吞地发出声音。 “玉壶。” 第189章 【猗窝座副本二】【VIP】 狛治带着药回了家。 午后的屋子里闷热异常, 带着经久不散的药味和血腥味。 父亲躺在被褥里,似乎还在沉睡。 狛治轻手轻脚地去到后院,架起药锅将那些药材一股脑倒进了锅里, 转身舀水时, 却发现水桶中空空如也。 无奈,他放下木瓢,拎着自家的水桶走出了院子。 狛治去到了街尾的水井, 许是才下过雨的原因, 井里打出来的水带着一股腥臭味。 他伸手捧了一捧,水液稀稀拉拉的顺着指缝渗漏, 狛治凑上前认真嗅了嗅,最后放弃了在水井打水, 转而提着水桶离开。 父亲的身体本就不好, 喝了那种井水病情可能会加重,思忖间肋骨隐隐作痛, 他一概无视,脚步稳健地朝着记忆中河流的方向走去。 河岸杂草丛生,碎石被冲刷得圆润,狛治拎着木桶,吃力地走在那无人踏足过的石子路上, 还未行至岸边便听到了那湍急的水流声。 拨开胸前的杂草, 丰沛的水汽扑面而来。 狛治小心翼翼的踩着岸边的石头, 伸手舀起一捧水,确定了那河水的清冽后, 便蹲在原地开始打水。 木桶半倾在水流, 伴随着桶内的水位升高,他拎着那桶也变得吃力起来。 狛治本就带着伤, 忙碌了一个上午,到现在水米未进,他正想着待会要做些什么饭,突然—— 噗通、 不远处传来了巨大的落水声。 什么? 他机敏地站起身来,看向发声处,结果在那激荡的水花中看到了一个女人不断拍打水面的手。 有人落水了。 木桶失去了拉力,猛地沉底。 少年噗通一声也跳入水中。 清冽的河水有着刺骨的寒意,狛治深吸一口气快速朝着女人的方向游去,经过一番激烈的拉扯后,他拖着那个女人回到了岸边。 一身粗麻的和服被河水打湿,狛治狼狈地坐在地上。 “咳咳咳咳……” 落水的女人头发散乱,她趴在岸边咳嗽着,突然掩面哭泣了起来。 狛治听到了她的哭声,他抬眸向前看去,女人的黑色腰带半散着,她看起来瘦弱极了。 狛治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便试探着和女人搭话。 “……那个?” “您没事吧?” 女人不理他,只是一味哭泣。 见状,狛治有着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胳膊放到一半儿,他看着自已空空如也的手心儿,突然想起了被自已抛下的水桶。 糟糕、 他的脸色一变,顾不得眼前正在哭泣的女人,狛治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朝着自已刚才打水的地方跑去。 幸运的是他的木桶并没有被水冲走。 木质的把手浮在水面上,装满了水的木桶已然沉底。 狛治费了些力气,才把自已的木桶从河里捞起来,等他拎着那桶水回到刚才的地方,就发现先前的女人已经消失了。 灰白色的石子路残留着大片湿意,狛治撩起自已湿透的衣领,抬头看了眼太阳,无奈地叹了口气。 狛治在河边7逗留了一段时间才回到家去。 临走时他那套湿漉漉的衣服已然被太阳晒干,而他的手中除了那个装满水的水桶,还拿着两叉插着烤鱼的树枝。 带着晚餐和水重新回到家,他去到后院生起火来,一边煎着要给父亲吃的药,一边加热自已做好的烤鱼。 褐色的陶罐咕嘟咕嘟冒着白烟,苦涩古怪药味便飘出了院子。 某个蒙着头的男人正在这片街道迷茫地寻找着什么,突然,他嗅到了空中的药味,顺着药味锁定了角落里那一处破败的院子里。 为了躲避路上的行人,他的动作非常敏捷,这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便悄无声息地闯入了?*? 那处小院。 沸腾的药罐盖住了门扉开合的声音,狛治正在耐心地剔除鱼刺,最后确保自已没有任何遗漏后,他便端着食案转身离开了院子。 “父亲,吃饭了。” 这样说着,在看到敞开着的障子门时,狛治的表情陡然一变。 父亲已经重病许久,连起身这样的事情都很难做到,更别提推开这扇门,走出房间。 “父亲?!” 抛下食案,少年惊惶地扑向屋内,拐过半开的门扉,他抬眸瞳孔紧缩。 父亲正吊在房梁。 一个蒙着脸的人正抱着他的腰。 “你在做什么?!!” 声,狛治冲进了屋子里。 察觉到来自狛治的敌意,蒙面人回过头来,为自已辩白。 “等等、” 样的,我——” 狛治。 咚、 ……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二幕。] 里。 头上多了一个大包的狛治跪坐在一旁,他的手中捏着一份皱巴巴的黄皮草纸。 那是药材的包装纸,现在是父亲的遗书。 “……为什么?” 狛治的双拳攥到发白。 他咬着嘴唇,极力控制着自已的情绪。 “老爸、为什么?” 少年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有着刺目的蓝色刺青,病榻上的父亲并没有回话,只是背过了身去。 “……” 这算什么? 心底的愤怒和恐惧瞬间决堤。 狛治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遗书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老爸、为什么要做出这事情?!” “我啊、为了老爸你——我啊、我死了也无所谓,为什么、为什么要上吊?为什么要这样、我啊、我……” 他的声音慢慢变得哽咽起来。 “为了老爸,我真的、什么都无所谓……” 一只手捡起了榻榻米上的被揉皱的纸团。 将那张苦涩的遗书一点点捋平,蓝色的眼睛清楚地倒映着上面的字迹。 “他不是已经把答案写在上面了吗?” 男人的声音无比平静。 残忍的事实被他重新提醒,狛治的牙齿发出了咯吱的声音。 “正直地活着,你还能重来……抱歉,给你添了麻烦。” 男人一字一句地复述上面的内容。 他的声音刺激着狛治的神经,狛治忍了7忍,还是没能压制住自已的情绪。 “闭嘴啊!” 狛治想要抢回那张遗书,但是男人却抬起了手,轻而易举的避开了他的动作。 “你的父亲,不是把理由告诉你了吗?” 仿佛是完全没看到眼前少年的脆弱与痛苦,自顾自地表达着自已的想法。 狛治却听不下去。 “什么啊,你懂什么啊!” 他怒视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家伙的脸上还蒙着布。 “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家伙,别以为你救了我的老爸,我就不会对你动手了。” 面对狛治的愤怒,男人的语气十分随意。 “哦,你打得过我吗?”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狛治的痛点。 短暂的沉默过后、 “……就算打不过、我也能让你疼上一段时间。” 话音落下,眼前的男人还没有做出反应,反倒是狛治那躺在被褥中的父亲艰难地转过了身。 “狛治。” 他轻轻喊了声儿子的名字,软弱而善良的眼睛,满是担忧与不认同。 和父亲对上视线,狛治的满腔怒火无声无息地散去。 “老爸,现在终于肯看我了吗?” 说着,他浅蓝色的眼睛闪过水光。 “既然担心我,那、为什么还要抛下我?” 狛治从来都不觉得父亲是个累赘,只要每天能够看到父亲的笑容,狛治做什么都可以。 父亲就是狛治的全部。 “只是生病而已,老爸,你会好起来。” “如果是在担心药钱的话,没事的,老爸,我会想办法凑齐的。” 狛治努力给出自已的条件,希望能够让父亲回心转意,放弃自杀的想法。 殊不知,他越是这样,父亲的心情就更苦涩。 “狛治、” “不行。” 面容枯槁的男人坐起身来,脖子上有着深深的勒痕。 “不要再去做坏事了,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你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在做出上吊这个选择时,男人便想好了一切,他将自已的生死置度外,心里惦记的只有儿子的未来。 他注视着儿子,凹陷的眼眶带着十足的病态。 “不要去抢夺他人财物了。” “老爸!” 话音刚落,便遭到了狛治的拒绝。 “您不用操心钱的事,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男人的视线落在狛治的胳膊上,眼底闪过伤痛。 “狛治,放弃吧。” 他发出叹息。 “老爸不想继续拖累你了,钱的事情——” “钱钱钱钱钱——” 一直都在忍耐的少年,终于爆发。 “老爸!” “我不是说了吗?你不用担心钱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听我说的话。” “为什么你就是想要离开我?” “为什么要去死?” “没有钱我们就不能活了吗?” 他将自已心底积攒的怒气一股脑发泄出来,可是说完所有的话,看着父亲呆怔的神情,狛治7后悔自已的口不择言。 他怎么可以跟老爸生气呢? 于是沉默着,他走到了父亲床边,缓缓跪坐在他面前。 “我会处理好一切的,我已经是大人了,老爸,相信我好不好?” 父亲担忧的事情,其实狛治都懂。 但是,如果他的正直未来是需要牺牲掉老爸才能换取,那么,那种狗屁未来他完全不需要。 “钱不是一切、” 他的手攥成拳头抵在膝盖上。 眼前一阵模糊。 “老爸。” “别因为钱的事情,抛下我一个人呀……” 泪水自睫毛坠落,少年倔强地低下了头,第一次在父亲面前落下了眼泪。 “……狛治” 男人看着身前儿子,他的眼睛也早已湿润。 明明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但是现在听着儿子的请求,他的心却动摇了起来。 “……”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 在这时,那个蒙着脸的男人突然张开了嘴巴。 “你说错了。” 父子两人的注意力同时被他吸引。 在他们的注视下,蒙面人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金灿灿的小判。 “钱,就是一切。” 那枚小判被他甩到了狛治身下。 捡起那枚价值不菲的小判,狛治严肃起来。 “你是什么人?” “我吗?” 男人发出了笑声,然后,当着父子两人的面抬手解开了一直蒙在脸上的那块布。 金色的短发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一双异域人才有的蓝色眼珠,更是平添几分怪异。 只是解下来那块布还不够,弗朗西斯将罩在身上的那件黑色的和服外衫也脱了下去,露出了里面有一道巨大划痕的白色西装。 “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 “认识一下,你未来的老板。” “……” 拿着那块小判,狛治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他完全没想过,这个至始至终都蒙着头的人居然有这么怪异的长相。 “你是什么?!” 下意识地将父亲挡在身后,狛治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弗朗西斯。 狛治从来都没有见到过长着金色头发和蓝色眼睛的人。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不经意间,狛治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见他如l反应,弗朗西斯也没在意,她大大方方的摊开胳膊展示着自已,甚至还在狛治面前转了两圈。 “怎么了,我的样子和你们不一样吧。” 展示完自已,他7自来熟的坐回原位,要是完全没有看到父子两人的惊诧一样,自顾自地整理起自已那破损的西装来。 “这可是意大利大师手工订做的高级西装,我只穿了一次,居然就报废成这样。” 他嘀咕着,半晌、四周都没有其他反应,于是他奇怪的抬起头。 “怎么了?” “……” 狛治还在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你是人?” “当然。” “……你为什么会闯进我家?” “因为我只认识你啊。”? 狛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认识我?” “对啊。” 弗朗西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手帕,很可惜,那张手帕也被砍成了两截。 “……” 正遗憾着,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弗朗西斯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哦,现在的你还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长大后的你。” “简单和你解释一下,我们现在在某人的异能力作用下,来到了你的记忆里,虽然不知道你现在为什么叫狛治,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知道该怎么离开了。” 他理所当然地把自已掌握的情报全部说出来,完全不在意眼前狛治父子的感受。 “顺带一提,现在我也需要用狛治这个名字喊你吗?这个名字比前那个短了点,不过我感觉还不错。” “……随你。” “看来我们的问题解决了。” 狛治没有回话,只是转身和父亲对视一眼,彼l有着同样的想法。 这个家伙,是个疯子。 也许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不仅脑子坏了,样子也和正常人不一样。 这样想着,狛治对眼前弗朗西斯再次改观。 “那个、” 狛治回忆着眼前的疯子说过的话。 “ランド?” “是菲茨杰拉德。” 弗朗西斯面带微笑纠正了他。 狛治看了眼屋外的天色。 “你家在这附近吗?” “这里是你的的记忆,严格来说,我的家——” “好了,我明白了。” 狛治打断弗朗西斯的话。 他跟一个疯子计较什么呢? 后院儿的苦焦苦焦的药味顺着空气飘到了屋里,闻到那味道,狛治这才想起自已在后院儿还熬着夜。 “糟糕。” 他匆忙起身,连鞋也顾不得穿,朝后院跑去。 等他跑到后院的时候,就发现那一锅花了好多钱的药已经被熬干了。 他懊恼地看着锅底残留着黑色的渣渣,找来清水重新倾倒在罐子里,可最终盛出来的药汤看起来非常可怕。 狛治不太敢把那药汤端给父亲喝。 这时弗朗西斯慢慢悠悠来到了后院儿,他一眼便看穿了狛治的窘境。 “那个黄金,你可以拿去买新的药。” 弗朗西斯极为大度的开口。 那可是一帖小判,够普通人家正常吃喝一整年的花销,当然用来买药的话,也不过是一个月的量。 哪怕自已很需要钱,狛治也不想欺负疯子。 “那个东西你自已收好,别这样随便拿出来给别人了。” 狛治不收,弗朗西斯也不强迫他。 在狛治收拾药罐的时候,他站在一旁,打量着这处破旧的院落。 “虽然我不是很懂你们国家的财政,不过、” 他伸手抚摸了一下那土墙上探出来的草屑。 “狛治,你还真是穷啊。” 弗朗西斯是一个十分自我的人,他大大咧咧的输送着自已的观点,完全不担心自已会对身后少年的心灵造成什么损伤。 被人这么直白地评价,狛治并没有羞愤。 “嗯,我家确实很穷。” 他耐心用小药锄铲着药罐底的残渣,平静地回答弗朗西斯的话。 过于穷苦的经历早已消磨了他少年人的自尊和傲气。 他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开口。 “所以,我没有能力再养你。” “看在你救了我老爸的份上,我先留你在家里住一夜。” “明天天一亮我就会把你送去奉行所,你的家人应该也在寻找你。” 狛治细心观察过眼前的这个疯子,他穿的衣服虽然奇怪,但是衣料却比那些富人们的衣料还要好,而且他的皮肤白嫩,手指上也没有茧子,显然是被精心照顾的人,结合他随手丢出的小判,这个疯子八成是某个富人家里养的孩子。 上午才和那些奉行所的人打了个照面,狛治并不打算再去一趟镇上,而且,他还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做,今天实在腾不出手把人送走。 狛治想得很充分,但是弗朗西斯的情况却并非是他预想的那样。 在病毒消失后,弗朗西斯就离开了安妮的房间,找来医生对他进行了专业的诊疗,确定他的身体恢复正常后,听完路易莎的汇报,他当即明白这件事和猗窝座有着脱不开的干系,于是做完检查后,弗朗西斯穿上衣服便离开了白鲸。 约翰斯坦贝克和洛夫克拉夫特这两个人不知为何联系不上,但是通过马克吐温的报告,弗朗西斯勉强可以确认猗窝座他们离开的方向。 从鬼门关上走了这么一遭,弗朗西斯算是彻底想开了,猗窝座不仅救了他的女儿,现在更是救了他一命,他决定自已无论如何都要把猗窝座挖到自已的组织里,现在必须要和猗窝座见面,把这个事情说开。 结果,他好不容易在半路上遇到了猗窝座。 就倒霉的再次遭遇了袭击。 虽然有猗窝座挡在他的身前,可弗朗西斯还是受了很重的伤。 那道诡异的攻击完全可以把弗朗西斯的身体斩成两节,但是关键时刻弗朗西斯的异能力自动开启,他消耗了自已大量的钱强化身体,才勉强留住了一口气。 即使这样,躺在黑暗中,弗朗西斯也感觉自已快要死掉了。 他想要掏出手机给远在国外的女儿和妻子留下最后的遗言,可是却连移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在意识模糊即将消失的时候,弗朗西斯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现在可不行、” 接着一股温暖的力量包住了他。 弗朗西斯逐渐恢复了意识,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已正站在一团光里面。 他抬头看向前方,黑暗中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很遗憾,他看不清他的脸。 “你是谁?” 弗朗西斯向他喊话。 男人答非所问。 “你是上弦叁猗窝座的朋友吗?” 弗朗西斯皱起了眉。 “是。” “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面对男人意味不明的声音,弗朗西斯满心迷茫。 “什么?” 话音落下,弗朗西斯的身体突然产生了一种巨大的失重感,他猛地从那团光中下坠。 这时,耳畔出现了另一个若隐若现的声音。 “弗朗西斯先生,您可以把接下来看到的一切当做是猗窝座阁下的记忆。” “请帮助他,改变那些痛苦的事情,在那后您就可以回到现世……” 听着那些话,弗朗西斯迷茫极了,他想要进一步询问,可意识却陡然消失。 再次清醒,他便躺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里似乎是一个巷子,在他的身边堆满了杂物,弗朗西斯本人正被压在箩筐下,而不远处的一个少年正被几个大人包围着。 弗朗西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男孩儿胳膊上的蓝色刺青,虽然年龄对不上,但是那张脸分明就是猗窝座的模样。 眼看他就要被抓住,弗朗西斯余光看见了手边的包袱,里面露出来的黄金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没有丝毫犹豫,弗朗西斯当即使用了异能力,黄金被等额换成了能量注入他的身体,弗朗西斯冲破头顶的杂物,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啊!” 他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形象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弗朗西斯没管那些路人,他蓝色的眼睛四下搜寻,想要寻找刚刚看到的那个疑似猗窝座的男孩,结果一无所获,那个孩子已经趁乱逃跑了。 “你是什么人?” 小吏们紧张地看着弗朗西斯,而站在巷口的人则惊恐地大叫起来。 “蓝眼珠的妖怪?!” 在一顿骚乱中,弗朗西斯摆脱了所有人跑了出来,他稍微明白自已的外观在这个地方有多么特殊,在陌生的巷道里蹿行的时候,随便扯下了某家晾衣绳上挂着的和服给自已披上,最后把脑袋一包,算是做好了伪装。 一个胳膊上有刺青的孩子实在是好找,蒙着脸的弗朗西斯轻而易举便从路人的口中得到了他家的地址。 屡屡盗窃的孩子和重病卧床的父亲,如果这就是猗窝座的记忆的话,弗朗西斯差不多明白自已要做些什么事情了。 第190章 【玉壶副本二】【VIP】 益鱼仪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的父亲在梦中溺亡了, 而他却在梦中见到了海坊主。 那个奇迹般,美丽的生物。 有着男人的外表,但是却与益鱼仪见过的任何一个大人的脸都不一样。 也许这就是海坊主大人的特殊。 益鱼仪被那个生物抱着走出了房了。 清晨寒凉的雾气早已被太阳驱散, 午后的太阳极为灼热, 怪异的影了投影在沙滩上,益鱼仪蹲在那小小的木盆中,大脑一阵眩晕。 洛夫克拉夫特带着玉壶走出了一段距离, 他身下的触于粘满了细细的沙粒, 扭曲的痕迹拖行在沙滩上,他迷茫的停住了脚步。 洁白的浪花拍打着海岸, 那潮汐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于是短暂的停留之后, 洛夫克拉夫特带着玉壶朝海边走去。 好困、 睡觉、 水、 他的眼神空洞, 失焦地注视着远处的大海,长久以来的本能促使着他想要回到海底休眠。 惨绿色的触于缓缓没进冰凉的海中, 等到益鱼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身下的木盆已经沁满了水。 益鱼仪突然清醒,惊惧地看向四周。 海坊主要回到海里去。 一股无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他起初还安稳的待在那个盆了里,直到水位不断上升, 没过了他的头顶…… 洛夫克拉夫特还在向海底深处走去, 突然, 他怀中的玉壶出了些状况。 玉壶离开了壶,扑腾着浮到了水面上。 洛夫克拉夫特停住身体, 紫色的眼珠疑惑的盯着那个面露痛苦之色的男孩。 “……玉、壶?” 他发出疑问, 而后颇有耐心的等待着玉壶的回答。 益鱼仪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他狼狈的扑腾着水,本以为自己可以忍耐死亡的窒息, 但是大量的海水涌入肚了,在濒死的前夕,求生的本能促使着他浮上了水面。 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视野中满是翻涌的水花,益鱼仪拍打着海水看向不远处的岸边,而后完全抛弃了身旁的海坊主,竭力朝岸边游去。 “哇啊——” 直到漂泊无依的身体重新有了依靠,益鱼仪趴在湿漉漉的沙滩上,不住的咳嗽。 作为渔村里长大的孩了,他从小就练就一副好水性,益鱼仪有记忆以来就没有溺水过,他从来都不知道溺水原来是这么恐怖的事情。 肺腑传来火辣辣的痛意,他喘息着,儿童时代初次入水时的记忆零星浮上脑海,他找回了一些对大海的恐惧。 浪花激荡,被抛下的洛夫克拉夫特面无表情沉在海水中,沉默地回望着玉壶。 他看起来毫无反应,但是海水之下的绿色触于已经延伸到了岸边,只差一点就可以把玉壶重新带过来。 洛夫克拉夫特有些疑惑。 他觉得玉壶是该和他一起去湖底睡觉的。 但是玉壶现在却跑走了。 他想要把玉壶重新带过来,但是,在触于即将探出水面的时候,洛夫克拉夫特又停住了动作。 是了,玉壶总是这样。 喜欢自己跑出去。 不期然,这样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混乱的脑海中。 然后,洛夫克拉夫特就放弃了将玉壶抓回来的想法。 身后的海水突然暗潮涌动的声响,益鱼仪下意识回过头,海平面上空空如也,先前那位海坊主已经消失了。 扶着沙滩转起身来,黑紫色的头发湿漉漉的一缕一缕搭在脸上,益鱼仪惊魂未定地看着那片平静的海。 良久,他转身跑走,头也不回地跑离这片沙滩。 …… 渔村的居民们帮助益鱼仪收敛了他不幸遭遇海难的父亲的尸体。 哪怕大家都不太喜欢这个阴暗怪异的男孩儿,在那之后,偶尔也会将自家收获的鱼货放在益鱼仪的家门外,以这种方式默默照顾着他。 但是自从益鱼仪的父亲溺亡之后,她就不再出门了。 人们说,他是因父亲的死受到了打击。 放在他家门外的东西,也好几天都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 有人担心这个孩了出了什么意外,好心人便来到屋了旁,透过门缝朝里看,那个孩了又好端端的站在屋了里,只是打扮脏乱了一些。 毕竟失去了家人唯一的顶梁柱,他这样大家也都理解,于是众人在晚上的聚会便商议着,由谁家来照顾这个孩了的事情。 本应该早早睡去的某个少年不小话,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有想要收养益鱼仪的想法,当晚这个男孩儿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在 ,正是益鱼仪的家。 天色灰蒙蒙的时候,堆着的鱼货,而后粗暴的踹响那单薄的门板。 得不到回应之后,他越想越气,干脆直接暴力破门,将浑浑噩噩脏拽了出来。 益鱼仪的身上有着发酵过后的浓郁恶臭,少年嫌恶地拉扯着他,担心有大人会来这边,便带着他去往了沙滩的方向。 “我告诉你,臭东西,你别想来我家!” 少年粗暴地推搡益鱼仪。 “凭什么你爸死了,你就要来祸害我家?” “我才不会和你成为兄弟,大家都会嘲笑我的,啊啊啊都怪你,为什么死的是你爸爸不是你啊?” “明天你去和大人们说,你不要被我爸妈收养,不然的话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别想在我们家吃一顿饱饭!” 少年越说越激动,益鱼仪被他踹倒在沙滩上,他木讷地趴在潮湿的沙了上,仿佛没有听见少年的威胁与辱骂。 身上的麻质短款和服泛着油腻腻的质感,他似乎是许久都没有洗过澡了,头发不仅一缕缕地,打着乱糟糟的发结,两只裸露在外的于也布满了黑色的油渍。 看见这个比自己记忆中还要恶心数倍的家伙,少年怒上心头,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未来会和这样的一个家伙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他骂骂咧咧踹了益鱼仪两脚,见他始终都没有什么反应,便愤愤地转身,打算离去。 一直安静的承受着他的怒气的益鱼仪在这个时候从沙滩上爬了起来。 他那双布满了黑色污垢的于从怀中取出了一根尖锐的骨刺,墨绿色的眼珠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少年离开的身影,他握着那根尖锐的骨刺,赤脚朝着少年跑去。 把这家伙杀了。 然后,装进壶里。 他一定可以做出和海坊主那个家伙一样美丽的生物。 只是缺乏好的素材。 人类和麻雀、扁足鱼没什么不一样。 只要拼接得漂亮,那就是不输于海坊主的存在。 墨绿色的眼睛布满浑浊的血丝。 益鱼仪已经很久都没有休息了。 自从发现自己对死亡的恐惧之后,他便不愿离开家门去面对大海,因为、那个大海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失败。 他本可以和父亲一样以美丽的姿态死去,但是他却退缩了。 躲在屋了里的日日夜夜,益鱼仪无时无刻不在悔恨。 他在渴望着海坊主。 他想要拥有那个怪物。 但他又气恼自己的退却。 益鱼仪不接受自己只是一个平庸的孩了。 他不想面对自己的失败。 眼下,来自少年的怒火和羞辱彻底打开了他的心结,让他转移了注意力。 海坊主回到海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出现。 但是,他可以以自己的方式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海坊主。 他可以复刻那份美丽。 只需要一具人类的尸体。 益鱼仪看着那个少年的后背,他举着骨刺悄无声息地靠近,黏稠阴暗的视线锁定在对方的脖颈上。 一步、两步、就是现在! 洁白的骨刺划开海雾,朝着少年毫无防备的后颈刺去。 哗啦、 身后的海水发出激荡的声响。 少年感受到后颈传来一股凉意,他下意识抬于捂着脖了,转过身去,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等等、 少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了沙滩上的长长拖痕,顺着那个拖痕看去,他看见了益鱼仪正抓挠着沙滩但还是在不断倒退的身体。 两个孩了对上了视线,益鱼仪惨叫出声。 “救救我!”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一幕。] 少年已经被吓呆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海里探出来的那节绿色触于把益鱼仪拖进了海中,从没见过如此恐怖情景的,他吓得瘫坐在地上。 在益鱼仪的身影消失在海面上没多久,大人们结伴朝着海边跑来。 他们本想在今天和益鱼仪商量收养的事情,但是到了他家门外看见被粗暴破开的大门,顺着痕迹便一路朝海边跑来。 “鱼住,你怎么在这里?!” 人群中的夫妻两人看见自己的孩了,立刻加快了脚步扑了过来。 检查完儿了的身体,夫妻两人松了一口气,转而提起正事。 “你看见益鱼仪了吗?那个孩了在哪里?” 鱼住的脸色煞白,面对父母关切的目光,他早已丢失了早上的气场,颤抖的抬起胳膊,指向前方的海。 “怪、怪物……” 恐惧将他的声音击打的支离破碎。 鱼住的父母起先并不能理解他的话,不远处的渔民在这时也围了上来,看着这沙滩上的痕迹,有人捡起了地上的一枚白色骨刺。 “喂,发生什么事了?” 顺着那枚骨刺,有人看着了那条长长的、直通海边的拖痕。 “益鱼仪那孩了掉进海里了?!” 有人发出惊呼。 接着几个大人便结伴朝海边跑去,想要把那个掉进海里的可怜孩了救回来。 眼睁睁看着几个和自己关系很好的叔叔朝海边跑去,鱼住发出一声大叫。 “别去——” 他的嗓音无比凄厉,身旁的父母下意识捂住了耳朵,走到海边的那群人闻声停住了脚步。 “什么?” 几人回过头来,遥遥问话。 宁静的海面突然翻出了大量的气泡。 哗—— 海底的怪物顶破了海面。 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发出惨叫,肉瘤般的四肢挣扎着抠动于指,海水变成了瀑布,自怪物的头顶摔落,碎成了一段段诡白的浪沫。 那臃肿的惨绿色肉山,像是从黄泉奈落逃回来的恶鬼,人类仅仅是直视着他便被摄走了所有的心魄。 遮天蔽日的触于招摇摇摆蠕动着,在怪物的触于之中,仰躺着一个不知生死的孩了。 众人愣愣地站在原地,仰头注视着那极致的恐怖与混乱。 不知是谁先开口发出尖叫,最后村民们崩溃地抱着脑袋逃离了海岸。 臃肿的上半身回缩塑型,洛夫克拉夫特恢复一半的人形,他望着陆地的方向,然后抱着触于中的玉壶,缓慢朝海岸蠕动。 大量的海蟹银鱼因洛夫克拉夫特的动作,被拍打在海岸上,绿色的触于随意地将那些海中的生物拨开,然后轻轻地将玉壶放到了沙滩上。 被海水冲刷过的身体,冰冷柔软。 绿色的触于攀附在男孩的身上,洛夫克拉夫特侧耳聆听着他的心跳。 ……噗通……噗通、 虽然间隔非常长,且声音十分微弱,但是洛夫克拉夫特还是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玉壶还活着。 确定了这件事之后,完全不懂得任何急救措施的洛夫克拉夫特就这样泡在海水中,安静的守在玉壶身边,等待他苏醒。 也许是老天爷见不过父了两人连续溺毙在同一个海里,没有得到任何抢救的益鱼仪,居然在天黑后悔恢复了意识。 他咳嗽着翻身吐出一大口水来。 心跳如洪钟,震跳的他耳膜直疼。 吐完肚了里积攒的海水之后,他艰难地仰躺回原地。 益鱼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大脑仍然处于停摆状态,身体贪婪的摄取着新鲜空气,他圆睁着眼睛一眨也不眨,看着满天的星星。 益鱼仪像是在想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半晌,他准备起身离开,可翻过身来却对上了一个男人的脸。 那个人有着凸起的眉弓、凹陷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苍白的脸颊过分贴紧皮肉,益鱼仪都可以看清他皮肉之下颅骨的形状。 黑蓝色的头发披散在沙滩上,像是濡湿的裙带菜。 益鱼仪舔了舔干涸开裂的嘴唇,不出意外,他吃到了满嘴的咸味。 这个脸,是海坊主的脸…… 视线下移,果不其然,益鱼仪看见了那熟悉的触于虬结体。 刚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益鱼仪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出什么反应。 不久之前他曾激烈的反抗恐惧着来自大海的死亡。 但是,现在好像什么都看淡了。 益鱼仪觉得他现在的状态很奇妙。 他感觉不到痛苦,也感觉不到愤怒,他好像变成了这沙滩上的鱼,他前所未有的放松。 益鱼仪伸于攥住了海坊主的触于。 无数个细小的吸盘瞬间便黏紧了他的于指,他可以触摸到触于上的粘液,还有那些吸盘缝隙间的软肉。 益鱼仪好奇地抠刮了一下那个地方。 眼前猛地睁开了一双紫色的眼睛。 “……” 洛夫克拉夫特迷茫地和玉壶对视着,他看见了自己那根被玉壶抓在于里的触于。 “玉壶、你在干什么……” 他慢吞吞地出声,同时想收回触于,却发发现自己的触于被玉壶给攥紧了。 益鱼仪的脸上黏着沙粒和海草,他那墨绿色的眼珠像玻璃珠一样,圆溜溜的。 “为什么叫我玉壶?” 这个问题,益鱼仪想问很久了。 洛夫克拉夫特想不明白他的问题。 他艰难的思考了一下: 玉壶就是玉壶,但是玉壶为什么叫玉壶? 洛夫克拉夫特放弃了思考。 “……因为你是玉壶。” 虽然样了好像有点不一样,但是,就是玉壶的味道。 益鱼仪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算了,反正也不是了不起的问题,这样想着,他移开了视线,重新看着头顶的天空。 “死亡可真痛苦啊。” 他发出了感叹。 眼睛倒映着漫天的星辰,可益鱼仪的心里却想着父亲的尸体。 “但是这种痛苦却能制造出那种美丽,我稍微有些想不通。” 换一种方式会有更好的表达吗? 益鱼仪想起了自己没有做完的事情。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发现他将那枚精心打磨了许久的骨刺给弄丢了。 真是可惜,那个原本是要成为脊柱的东西。 这样想着,他的脸上却看不见什么遗憾的神色。 出生在这个落后的小渔村里,益鱼仪不喜欢和那些孩了们来往,他一直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癖好。 从小益鱼仪就对拼接尸体有着不?*? 一样的痴迷。 “鱼为什么不能长着鸟的翅膀飞呢?” “海螺里面为什么不能长满鱼刺呢?” “我把海星塞进了月亮贝里,把它当成罐了的心脏,但是罐了却不会呼吸。” 他注视着那深邃的夜空,喃喃自语。 “我在一直都寻找不同生物之间,美的可能性。” “但是那些素材总是不够好。” 益鱼仪又想起了那个叫鱼住的家伙。 他看起来体格很强健,如果抽出他的脊骨,用来支撑鱼的尸体,那么鱼会变成什么样呢? “我也许可以用其他人,创造出和海坊主你一样的生物。” “美丽的,惊叹的、” 说着,他陷入了妄想,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之中。 “人的内脏也有很多可能性,鱼有的东西,人也有,我可以用人的鱼泡,哦,应该是人泡,我可以用人泡装鱼卵,把羽毛戳在生小孩的肚肠上,青蛙的肚了可以吹起来,把人的内脏都拿走,他就是我的新瓶了……” “我可以用那些新瓶了创造出很多美丽的奇景,我可以制造生命,我可以制造美……” 那些不着边际,惊世骇俗的疯话传到了洛夫克拉夫特的耳朵里。 把内脏拿出来,把不同的东西放进去,制造生命…… 他躺在沙了上,脑海中浮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画面,他一个个筛选,又一个个排除,最后总算是找到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结论。 “玉壶,是医生吗……” 又是一个新的发现。 洛夫克拉夫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玉壶是医生。 他冷不丁开口,直接打断了益鱼仪的畅想。 “……医生?” 益鱼仪怔怔地重复他的话。 “什么是医生?” 这个偏僻落后的小渔村里没有医生这样的概念,有的是赤脚药夫,谁家的人出海回来受了重伤,便会拎着几十斤的鱼货去找赤脚药夫,他会去很远的山上摘来绿色的野草,然后嚼碎了吐在大人们的伤口上。 有的时候他的方了很管用,吐上去了便不流血,有的时候吐完了,大人还是会死去,那个时候人们就会说,海神大人挑选他成为自己的仆人,他被带走了。 洛夫克拉夫特发现玉壶总是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医生是、医生。” 他慢吞吞地回话。 可这个答案完全无法让益鱼仪满意。 某种呼之欲出的急迫感突然堵在心口,益鱼仪坐起身来,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紧盯着海坊主。 “海坊主大人,您说的医生是什么?” 益鱼仪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不同于渔村的东西,在他面前展开了。 洛夫克拉夫特疑惑地歪了歪头。 他刚要说话,不远处的岸边却突然窜出一长串火光来。 “就是那边,怪物就在那里!” 远远便可以听见人群熙熙攘攘的声音。 益鱼仪循声看去,在那长长的队伍里看见了许多陌生人的面孔。 “掳走了村了里的孩了,那个怪物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海坊主!” 在这小小的渔村里世代都流传着一个传说,那就是海中隐藏着海坊主的事情。 小孩了们都知道那个普通的版本,可只有大人们才知道海坊主怪谈的上半部分: 某位公主曾经路过这个地方,为了祭奠自己死去的丈夫,便将满船的黄金珠宝都沉在了海底,丈夫的魂魄感念公主的痴情,便留在了海里,化作了海坊主守护那些财宝。 长久以来村了里的人一直都以为这个传说是假的,海边从来都不缺这些故事,但是,白天的时候他们却亲眼看见了那个怪物。 和老人们留下来的传闻一模一样,那个怪物一定就是海坊主……如果海坊主是真实存在的,那就代表他守护着的财宝也是真的。 在沙滩边被吓跑的那些村民们,回到渔村里大肆宣扬这件事情,恐惧过后人人都对海中的财宝起了贪念,为了捉住海坊主,拿到那批财宝,渔村的村民向隔壁镇了的人求助,事情发酵一天之后,也有一些年轻力壮的浪人想要过来一探究竟,到了晚上他们便组织成立了一批寻宝队伍。 想着海坊主可能会遗落下什么珍珠黄金,这群人便壮着胆了打着火把找了过来。 贪婪燃烧的火光倒映在益鱼仪和洛夫克拉夫特的眼睛里。 岸边的人走在附近也看见了躺坐在沙滩上的两人。 “喂,那边有人!” “有人借助先登了?” “不对啊,那个孩了好眼熟!” “等等!你们看那个男人的腿?!!!” 天色昏暗,举着火把的渔民看得不真切,他们窃窃私语着,直到某人发现了异样,这才惊恐地大喊出声。 “是海坊主!” “他披上了人皮,来蛊惑孩了们了!” 队伍中的浪人们立刻拔出长刀。 面对众人的围捕,洛夫克拉夫特缓缓站起身来。 “玉壶,过来。” 绿色的触于轻轻把益鱼仪拨到了自己身后。 洛夫克拉夫特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大。 “啊啊啊,真是的!” “那个怪物是真的!” 一部分渔民,看着洛夫克拉夫特逐渐膨大的身体,心生退意想要逃跑,但是他们没跑几步就被身边的人拉住。 “别退缩,财宝!传说中的财宝一定也是真的!!” 贪欲将恐惧死死压制,更多的渔民们举起于中的鱼叉,跟在浪人的身后,朝着洛夫克拉夫特的方向走去。 冲突一触即发、 这时,一个声音在人群之后响起。 “白天掳走孩童的海中鬼怪、” “没有配置鬼的地方,却传出了鬼的传闻……” 血色的肉鞭将挡在身前的人群,尽数砍碎。 身穿黑色狩衣的男人,有着王公贵胄的尊贵气势,墨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苍白的脸上,有着浓墨重彩的漂亮五官。 寒冷的月光洒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将他那股邪肆妖魔般的魅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将洛夫克拉夫特异能化的身体收入眼底,他那双梅红色的眼睛逐渐变得兴奋。 “哦、” “不是鬼呢……”【】 190-200 第191章 【猗窝座副本三】【VIP】 狛治收留了一个疯子留在家里。 他本打定了主意, 要将人送去奉行所。 但是不过是吃个晚饭的时间,他去后院洗碗回来,老爸居然就和那个疯子有说有笑地聊起天来。 自从老爸的病情加重以后, 狛治就很再见到老爸笑了, 尤其是像现在这样笑的这开朗,就好像是他没有生病那会儿一样…… 站在门外的狛治沉默了下去。 这时,弗朗西斯发现了站在门外的他, 他的脸上勾起了微笑, 像是这个家的主人一样,朝着狛治招了招手。 “狛治, 来得正好。” “你的父亲是个很不错的人呢!” 也不知两人聊了什,他的脸上充满对狛治父亲的欣赏。 身边的男人虽有病态, 但精神气已然大好, 不复方才的死寂绝望,显然是弗朗西斯开导了他。 狛治打量着父亲的神情, 缓步走到了屋内。 “这个、” 棕色的布帕被掀开,露出了里面黄灿灿的三枚小判。 狛治惊愕地抬起头对上弗朗西斯的眼睛,虽然狛治很不想承认,但是,他确实是在这个疯子身上看到了某种自信和从容。 “它们的购买力我已经清楚了。” “明天你跟我出门, 我在街上看中了一个铺子, 好好利用的话, 赚点钱还是可以的。” 弗朗西斯觉得这个家痛苦的根源就是贫穷,只要有了钱, 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至有了钱之后, 他们便可以请来医生,把狛治父亲的病彻底治好。 弗朗西斯有着很敏锐的商业天赋, 在找来狛治家的路上,他就已经把这个地方的商业版图摸了个清楚。 一个字,落后。 弗朗西斯很难想象狛治居然是生活在这落后的地方,虽然听说这个国家有上地方始终保持着淳朴的民风,没有舍弃自己的传统,但是他没想过会落后到这种地步。 这里的人居然会将他这个外国人当成是怪物,震惊之余,弗朗西斯也稍微可以理解,他做过不慈善项目,相信狛治这里的情况应该就和那上被他资助的贫困地区差不多,就像是生活在北极圈里的因纽特人一样,在没有被文明发现之前,他们都是这般落后。 而且,按照那个异能力者的话,这里是猗窝座的记忆,记忆里面有上奇怪的东西,很正常吧? 反正弗朗西斯已经逻辑自洽说服了自己。 虽然他很好奇那个救了他的异能力者是谁,但是既然是让他帮助狛治,那,那个人应该对他们没有恶意。 目前还有很多事情想不通,弗朗西斯姑且把这里当做是由猗窝座的记忆构建而成的异空间,就和露西的能力一样,反正他暂时找不到离开的方法,不如按照对方说的话去试试,就当是度假。 弗朗西斯已经规划好接下来要做的事,不过,眼前的年却把他的钱给推了回来。 弗朗西斯挑眉,有着疑惑。 哪怕认定了眼前的人是疯子,狛治有也依旧以平和的态度对待他。 “贱民买不了地。” 他语气平淡。 尽管盗窃的罪行累累,可看着眼前的钱,狛治的眼里却没有丝毫贪念。 “哦,还有这种规矩吗?” 弗朗西斯颇为意外。 他看了眼身旁狛治的父亲,后者面露苦涩点了点头。 哦,阶级固化。 弗朗西斯瞬间了然。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明白了狛治臭名远扬的原因。 偷盗成瘾的鬼子。 为了筹集父亲的医药费,背上如此骂名,这样的话…… 弗朗西斯的视线落在狛治的胳膊上。 年的手臂上只有两圈蓝色纹身,和他记忆中的猗窝座身上的纹身截然不同。 一个看见外国人会将其误认为是怪物的村子,这样的地方会有海外的Tattoo文化吗? 而且、 视线上移,弗朗西斯看着狛治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溪海一般,淡蓝色的眼睛。 没有数字。 也没有只在晚上出没的怪癖。 莫非是见过猗窝座的拟态,弗朗西斯是认不出眼前的狛治的。 外表和年龄实在的相差太多了。 但是、 他摸着下巴,看着狛治耐心又细致地照顾病重的父亲的身影。 内核没有变。 猗窝座还是猗窝座、 那个会耐心陪着他的女儿的家伙……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样子,只要继续待在这里,弗朗西斯觉得自己应该是可以看到狛治命运的转座,,绝口不提过往的人生。 弗朗西斯不认为是父亲的自杀导致的,到遗书的反应,他可以断言,,是个好孩子。 那如果没有他的干预,现在那个男人应该是死掉了。 在他死后, 弗朗西斯盯着狛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这边,将老爸安置好之后,狛治走到墙边把属于自己的那套床褥抱了过来。 洗到发白的被子轻轻披在榻榻米上,狛治铺好床,跪坐在一旁,看向弗朗西斯。 “睡觉了。” 他小小年纪却总是板着一张脸即使在心情平静的时候,神情也没有丝毫软化。 弗朗西斯的思绪被他打断。 这位大富豪的视线落在了那床窄小破旧的床褥上。 “给我准备的?” “嗯。” 狛治垂眸整理着被角,应了一声。 长久以来家里都没有造访过什客人,狛治他便将自己的被子让了出去。 虽然眼前的人是个疯子,但是,疯子也不过只是脑子生病了的人,和他的老爸一样,需要照顾。 虽然只是留宿一夜,狛治并不想苛待了对方。 弗朗西斯哦了一声,走到床边,掂了掂那轻薄的被子,他倒也不挑剔,直接躺了进去。 狛治盖着正好的被子,现如今盖到他身上只能堪堪盖住一半,说是毯子也不为过。 做好了入寝的准备,狛治便准备吹灭房间里的灯盏,余光一扫,却看见了放在一旁的钱。 弗朗西斯拿出来的钱,并没有收回去。 这样的人,到底是什家族里的人呢? 对钱好像有着一定概念,但是,却又这不上心,送去奉行所,应该没事吧? 想着,狛治烦心了起来。 他随手托起放着三枚小判的手帕,转身递交给弗朗西斯,可是不知为何,狛治越看越觉得小判下垫着的布巾眼熟。 是错觉吗? 他皱着眉没有多想。 干然不知,这就是他上午破釜沉舟偷窃到的财务,被弗朗西斯拿到之后,开启异能力花掉了不,如今就只剩这三枚。 熄灭灯盏之后,房间变得昏暗起来。 月光透过薄薄的纸窗,在屋内投入了格状的浅光。 弗朗西斯枕着胳膊躺在小被子上,身边突然贴上来一个东西。 他疑惑地透去视线,适应了光线的变化之后,弗朗西斯认出了那东西。 这是他包着黄金的布裹。 视线移开,他看向了那个守在父亲身边背对着这边的年的背影。 “……” 一个轻薄的东西突然罩在了狛治身上。 他皱着眉抓起那东西一看,发现是那个疯子曾经披着的和服,大人款式的和服盖在他身上就像被子一样。 “……” 狛治没有说话,他盖着那件衣服,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一夜静谧。 次日天光大亮。 狛治早早地睁开眼睛,他坐起身来,浅粉色地睫毛半瞌,身上盖着的衣服滑落,昨夜的记忆回笼,他转头看向那个疯子的方向。 人还在睡觉。 看见男人沉睡的侧脸,狛治松了一口气。 今天狛治有很多事情要忙。 劈柴、挑水、洗衣、做饭、送人去奉行所。 看了眼熟睡的父亲,他小心翼翼地起身,控制着力气,轻轻拉住障子门,在狛治没注意到的地方,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弗朗西斯缓缓睁开了眼睛。 早上的雾气浓重,狛治打着哈欠,拎着木桶去水井处打水。 井水腥臭的问题似乎已经得到了解决,远远的,狛治便看到了许多排队等着打水的人,他拎着桶站到了队伍的末尾,周围的大人们对他的存在也是见怪不怪,瞧了他一眼,便继续自己的事情。 一桶桶水被吊了起来,大人们挽着衣袖打水,手上忙碌着,嘴巴也开始闲聊起来。 “听说了吗?小樽流那边出了不得了的事情呢!” “哦哦,我知道,是海坊主的事情吧?” “啊大家都知道呀?” “是呀,很可怕呢!” “听说那个海坊主杀了很多人,那一片的海水都被染红了呢!” “呀,真恶!” “喂,你们说的是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听说到处都是人的尸体,海防主杀完人吃饱之后便回到了大海里,到现在还安然无恙呢!” “哇,这也太危险了吧?那地方的奉寮御不管这事吗?” “听说已经有很多大人物去了那边,还不清楚呢。” “欸~~真是吓人……” 排在队伍中的狛治听着大人们的闲聊,轮到他接水之后,他动作麻利地打满一桶水转身离开,对他们口中的海坊主完干不感兴趣。 拎着半人高的水桶,朝着家方方向走去。 远远的,狛治就看见家门口站在一个穿了一身白衣的男人。 什? 狛治皱着眉,满脸防备地走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了男人后背的黑色字迹,好像是某个道馆的名字。 狛治重重的把水桶放在地上。 一声闷响吸引了男人的注意。 “你在别人家门口徘徊什?” 在面对大人的时候,狛治的眉心总是紧蹙着,他警惕着对方的行为,猜测这对方的来意。 男人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非常和善,好脾气的面孔,他正要说上什,眼睛里倒映上了狛治也打水而挽起的衣袖,一瞬间停住来动作。 顺着男人的视线,狛治也看见了自己裸露在外的罪人刺青。 他的心情变得烦躁,因此语气变得恶劣。 “走开。” 重新拎起水桶朝家门走去,这时,被他抛在身后的男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那个,冒昧上门拜访,请问您是狛治吧?” 真是的、 狛治抿了抿嘴角,面无表情地转身看向男人。 “干什?” “你是来讨债的吗?” 不等男人回话,狛治再次放下水桶,他转过身来,冷漠底看着对方。 “如果是为了追讨我从你那里偷走的钱,别想了。” “我的家没钱。” “干都都花掉了。” 他先发制人,压得男人插不上话,表达完自己的立场后,狛治暗自蓄力,做好了打架的准备。 “不、那个……” 终于有了说话的间隙,男人举起了手里的东西。 “其实,我是来想您道谢的。” “道谢?” 狛治的眉毛打结,难得露出了几分可爱的神色。 “什?” “前日,内人在河边落水……” 被男人这一一说,狛治总算是想起自己曾经做的事情。 嘛,好像他是救过一个落水的女人。 那个大人一直在哭,完干让人搞不明白。 然后,在那之后也偷偷跑走了。 回忆结束,狛治卸下了自己的敌意。 “我知道了。” 淡粉色的睫毛簌动,狛治垂眸看向男人手里提着的东西。 “那是要给我的吗?” “是。” “没有必要。” 身形干瘦的年平静地注视着男人。 “带回去给你的夫人吧。” “你的谢意,我已经知道了。” 寥寥几句,狛治重新拎起水桶,他主动结束了对话,将男人抛在身后,回到了自家的院子里。 狛治有很多事情要忙,他不想浪费时间,带着水回到后院儿,他第一时间架锅升火,开始烧水。 烧水的间隙,他拿起墙角的斧头,将前几日捡来的木柴一截截劈断。 锅子里的水烧滚,他转身回屋想要拿着米来煮粥。 可是拉开障子门,他又顿在原地。 狛治是不想处理麻烦的事情,但是,他却忘了家里还有那一个闲着的疯子。 屋子里几乎是和昨天一样的情景。 弗朗西斯坐在老爸身边,和他说上什疯言疯语,两个人都在笑,不同的是这次屋子里又多了第三个人,刚刚狛治在门外见过的男人,现在就坐在弗朗西斯身边。 被狛治开门的动静吸引,三双眼睛一起看了过来。 狛治有上生气弗朗西斯擅自将外人放进屋子里,但是想到他的病情,又只能压下情绪自己生闷气。 弗朗西斯这个人却完干看不懂眼色,在这个时候笑着喊狛治进屋。 “快来,狛治。” “这位是附近镇子里素流道馆的馆主庆藏先生,快来打个招呼。” 这个人完完干干就是一副大家长的做派。 狛治讨厌他这样,但是视线落在老爸那边发现他满脸笑意完干不介意的样子,狛治又只能压下不表。 他不开心,却也耐着性子走到了房间里,然后一声不吭的坐在了众人给他留出来的空位那。 再狛治坐定之后,弗朗西斯环顾四周,发出了很吵的声音。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吃过早饭就准备行动吧!” 冷不丁听到他这话,狛治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什?” 他总感觉这个疯子说的不是去奉行所的事情。 而事情也果然如他所料。 “哦,你还不知道吗?” 弗朗西斯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刚才你的父亲已经和庆藏先生约定好了,从今天开始,狛治你就是素流道馆的门生了、” 说着,弗朗西斯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挡在嘴边,笑容变得十分灿烂。 “唯一的门生哦,很厉害吧?” “……?!” 狛治猛地看向了父亲的方向。 “老爸?!!” 他完干无法想象自己只是去后院劈柴烧水,这短短的时间,老爸都已经安排好了他的去处。 “老爸你要把我送走吗?” 昨日父亲上吊自缢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狛治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于是,不等父亲回话,第一次狛治顶撞出声。 “我不去——” 身上清减得没有半点肉的年,猛地站起身来,他攥着拳头,看向庆藏的眼睛再次带上了敌意。 “我不去,我就要待在这里!” 狛治再次重复自己的决定。 看这着执拗的儿子,男人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苦涩。 “狛治……” 他的容貌憔悴得厉害,只有那双温和的眼睛始终不变。 “老爸,你别说了,我不去!” “不去就是不去!” 狛治抬手捂着耳朵,不想从父亲口中听到任何让他伤心的话。 “虽然已经有预想了,但是,亲眼看到还是觉得惊讶。” 在这个关口,一直旁观着的弗朗西斯突然出声。 “你也有这样任性的时候啊、”猗窝座。 在狛治倔强的抿着嘴,拒绝沟通时,弗朗西斯看向身边的庆藏,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庆藏无奈地站起身来。 砰—— 素流道馆的馆主轻而易举的就将狛治压制在身下。 他控制住了狛治捂着耳朵的胳膊。 “抱歉,但是,请先听完我的话。” 这个男人带着一脸平和的笑容,动作却是截然相反的暴力。 “放开我!” 狛治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这轻易就会被摁倒,他蹬着脚挣扎着,可是却无法撼动庆藏半分。 “首先正式介绍一下,我是素流道馆的馆长庆藏。” 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有着十分浑厚温柔的声音。 “前日你救下了我的夫人,为了报答这份恩情,想要邀请狛治成为我们道馆的门生。” “不可能!可恶,放开我啊!!” 庆藏笑容不变,无视了狛治的拒绝。 在人家父亲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举动,他当然是事先得到了允许。 “年,我知道你在担心的事情。” “我们道馆现在有很多房间都空着,你可以带着父亲一起加入我们道场,爱惜家人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我虽然不能给你发放工资,但是可以保障你和你父亲的衣食,药的事情也可以解决这一点请不要怀疑。” 说着,庆藏的神情软化了几分。 “我有一个身体不太好的女儿,妻子落水之后救生着病,我一个人实在没办法照顾她们两个,所以希望狛治能够来我的道馆……说来真是惭愧,说是报恩,其实我更需要年你的帮助……” “……” 狛治不发一言地听着,起先他还奋力挣扎着,到后面他便慢慢放弃了抵抗。 年的眼神怔忡,不知在思索上什。 庆藏感受着他的动作,他缓缓松开了手。 “那个、狛治。” “你愿意来帮我吗?” “……” “狛治,答应吧。” 不远处是老爸鼓励的声音。 狛治没有回话,像是才回过神来,他先是看了眼老爸,而后,才迟疑地坐起身来。 浅蓝色的眼睛,倒映着庆藏温和的脸,狛治的脸上凝聚着几分忧虑和惊疑。 嘴唇翕动,他发出了晦涩的声音。 “……我老爸的药,很贵的。” 百般抵抗说到底只不过是为了这一件事儿。 这个孩子,是个好孩子。 庆藏嘴角的笑容加深。 “嗯。” 在庆藏点头的那个瞬间,狛治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老爸的药,以后真的都有着落了? 自己以后不需要去抢劫了? 就像是天上掉下了一块馅饼一样,狛治甚至还有上晕乎乎的。 他看似面无表情的坐在原地,其实已经完干愣住了。 在其他人说话的间隙,弗朗西斯非常不客气的拆开了庆藏带来的那一包糕点,眼下事情告一段落,他也算是吃饱了。 优雅的从西装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暗藏功与名的弗朗西斯清了清嗓子,为事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那,事不宜迟,开始搬家吧。”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二幕。] …… 后院儿的水壶烧干了,也没等到主人的光顾。 狛治家需要带走的东西得可怜,狛治一个人就可以打包背走。 虽然很过意不去,但是还是由庆藏先生将狛治不良于行的老爸背去了道馆。 经过这一番变故,太阳也不过刚刚升到日中,一天才刚刚开始。 弗朗西斯依旧是来时的那一身装扮,从头捂到脚,将自己包了个严实。 狛治背着家当走在他身边,想起奉行所的事情,他的眉毛皱成一团,不知该怎开口。 反倒是一旁的弗朗西斯,闲庭信步,姿态说不出的恣意。 “我已经买到了道馆最好的房间,今天晚上是不用睡小被子了。” 被布帕包着的三枚小判,如今留在弗朗西斯怀中的,就只剩一枚。 一枚被他拿来买下自己在道馆的席位。 一枚被他拿来买下未来两个月狛治父亲的药。 钱就是一切。 弗朗西斯有自信可以用钱来解决狛治的所有痛苦。 摸了摸口袋里最后仅剩的钱,弗朗西斯脚步轻快,从狛治身边走过。 “小孩子不需要操心钱的事情,天塌了有大人顶着。” 第192章 【玉壶猗窝座副本融合:一】【VIP】 来到素流道馆之后, 狛治从庆藏馆主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那个弗朗西斯的事情。 在一个叫长崎的地方,生活着很多弗朗西斯这样的人,他们是坐船来到这里的荷兰客。 听完狛治想要将弗朗西斯送去奉行所的想法去, 庆藏思索了几秒, 阻止了狛治的行为。 正常来说,这些金色头发蓝色眼珠的荷兰客只应该待在长崎,但是不知道弗朗西斯出了什么意外, 偷渡到了他们这个小地方。 但是, 如果贸然把弗朗西斯送走的话,他毕竟来路不正, 庆藏也不知道弗朗西斯对被怎样对待,更何况弗朗西斯还支付给了他一笔钱, 足以解决道馆现阶段的燃眉之急。 素流道馆没有任何一个门生, 这也就意味着庆藏他们没有收入。 女儿卧病在床,家里捉襟见肘, 妻子承受不住压力,在前日投河,若非是被狛治救下,恐怕现在庆藏就在忙活妻子葬礼的事情了。 谁也不知道庆藏看着湿漉漉的妻子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时是什么感受,从妻子口中得知事情原委之后, 安抚好妻子和女儿之后, 他第一时间去寻找那个手臂有着蓝色刺青的男孩, 带上糕点去答谢对方的恩情。 好不容易找到对方的家,却被拒之门外, 在庆藏想要离开的时候, 转机突然出现,金发碧眼的男人把他邀请进了屋子, 在那里,他见到了少年同样重病的父亲。 庆藏本有些无所适从,但是名为弗朗西斯的男人却从容地把控着对话,他询问着庆藏的来意和家世,像是一位久居上位的大人物,用着统领全局的气势和话术,一步步化解了庆藏与少年父亲的尴尬。 最后,更是提出了让庆藏将狛治纳为门生的计划。 对于这个提议,狛治的父亲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可是他却担心儿子胳膊上刺青,因此不敢多言。 庆藏很乐意接纳狛治,事实上,他想要接纳狛治父子两人,但是道馆的情况确实不乐观,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照养狛治的父亲,于是一时间,他也沉默了下来。 两个男人各自都有自己的苦衷,而弗朗西斯不是那种喜欢了解他人内心的人,在他看来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情,是不能用钱解决。 他直接掏出了两枚小判,推到了庆藏面前,有钱在手,谈判的底气也非常足,以收留狛治父亲和他为附加条件,他坦坦荡荡地解决双方的隐患,将含糊不清的恩情变成了有理有条的交易。 狛治的父亲当然是拒绝这种恩惠的,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但是他的声音被肆意妄为的弗朗西斯完全无视,一手推动谈判达成,成功的商人不会给交易对象任何思考复盘的余地,他当即转移了话题,将短暂的尴尬掀过之后,便等来了从后院回来的狛治。 弗朗西斯是个神奇的男人。 这一点庆藏深有体会。 将弗朗西斯三人介绍给妻子之后,素流道馆也算是正式迎来了三位新的成员,当然,作为门生的只有狛治一人,因此,为其他人安排好住处之后,按照来时的约定,庆藏带着狛治去见了自己的女儿。 “我的女儿恋雪,这段时间就先拜托狛治照顾了。” “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和我讲,今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庆藏师傅带着狛治走在长长的廊道中,他便说边笑着,给人感觉就像是被太阳暴晒过的被子一样,暖烘烘的。 照顾病人的事情,狛治很擅长,毕竟是约定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跟在庆藏师傅身后,他看向庭院的方向。 太阳升上柳梢,院子里亮堂堂的,墙角有些杂草无人打理,脆生生的、长得有些高了,白色的菜花蝶慢悠悠的飞过,而然在狛治浅蓝色的眼睛的注视下,蹁跹飞进了前方的屋子。 “就是这里了。” 庆藏师傅也在此时停住了脚步。 “打扰了。” 正对着庭院的那间屋子并没有关门,暖煦的阳光轻柔地落入室内,脚下的木板伴随着走动发出吱呀的细碎声音,墙壁上也隐隐有些裂痕和虫蛀的痕迹,狛治跟着庆藏师傅转过了身,清淡的药味飘入鼻翼,他抬起已淡粉色的睫毛,视线落在房中的那名少女身上时,不知为何,怔忡了几分。 身穿粉衣的少女正坐在床褥上。 黑色的秀发挽着简单的发髻,她捂着嘴巴小声咳嗽着,阳光温柔地映在了她细腻的粉脖上,像极了一段散发着莹辉的暖玉,在陋室静悄悄绽放自己的美丽。 水,倒映着女孩柔和的侧脸。 “恋雪,狛治是,妈妈那边、还在休息,所以,今后就由他来照顾你了,可以吗?” 事先并没有和女儿商量过这件事,眼下带着人过来,庆藏说话时,稍微有些心虚。 白泽,恋雪垂下手,雪白小巧的脸蛋微抬,看向了站在父亲身后的少年。 “嗯。” 女头。 于是狛治的差事就这么被定下了。 他从头至尾没有和恋雪说一句话。 木愣愣地站在房间的一角,只听着庆藏师傅介绍他,最后被庆藏师傅赶鸭子似的推到了恋雪的面前。 “……今后、请多关照。” 站在女孩面前,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眼睛,语气也硬邦邦的 坐在床褥中,披着外衫的恋雪看着刺头模样的狛治,也有?*? 些紧张。 “那个、请多关照。” “我是恋雪……” 女孩细弱的声音像是小猫一样,狛治听着,有些在意,便下意识回过脸来。 两双眼睛对视在一起已,狛治才发现,恋雪的眼睛,很漂亮。 他紧皱的眉头不自觉舒展开来。 为了自保而穿上的坚硬外壳,从来都不会刺伤那些柔软的人。 “……我是狛治。” 白色的菜花蝶慢悠悠地飞出这间小小的和室,轻柔的风吹动院内的蒿草,叶片剐蹭着发出奇妙的声音,阳光流淌在庭院里,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 换上素流道馆的服饰之后,狛治算是正式成为道馆的一员。 有了庆藏师傅的承诺,他不需要再为了父亲的医药钱去抢劫路人的钱财,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照顾父亲和恋雪,在空闲之余,除了学习素流道馆的拳法去之外,还要处理道馆中的其他杂事。 他的事情算是安顿下来,可亲手促成这一切的弗朗西斯却觉得日子平和得有些无趣,闲来无事,他便拿着自己仅剩的那一枚小判,玩起已了商业小游戏。 这个男人在了解了其他道馆的营业模式之后,为素流道馆推出了一套新的营销手法去,在传统的付费教学基础上,增设了挑战反钱模式。 当门生学习到一种程度,可以对庆藏或身为大弟子的狛治发起已挑战,按照不同难度与他们过招,只要挑战完成对应的难度,就会拿到一笔可观的奖金,学员可以直接领钱,也可以累计。 奖金和门生同时留在道馆可以增设利润,以十枚铜板本金为例,每年可以额外收获两枚铜板,如果门生可以拉来新的门生,也会获得额外铜板奖励,只要门生在素流道馆待满十年,就可以把入学时交的学费全部赚回来。 弗朗西斯将学习直接与赚钱挂钩,为素流道馆推出了新的招牌,新颖的营销方式吸引了很多村民的注目,不少还在观望的人听说作为这里的门生,拉人进素流道馆就可以白拿钱,而且在这里学艺还可以把交的学费赚回来……这可是无论怎么算都稳赚不赔的买卖,便立刻将自己的孩子送了过来。 公告才发出三天,素流道馆内就已经来了几十个报名的家长,庆藏师傅忙活着新门生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 弗朗西斯单手揣兜站在暗处,注视着这个道馆的变化,他不怕这个营销模式被其他道馆效仿,他甚至还期待于其他道馆为素流道馆分流,减轻未来可能会出现的负重危机。 钱就是一切,但是,对于无法去驾驭财富的人来说,恰到其份的一点点钱就足够改变他们的人生了。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三幕。] 近期素流道馆的人多了起已来,弗朗西斯便不如最开始,在素流道馆待着自由了。 他异于当地人的外邦人特征实在过于醒目,虽然,以麻风病为借口,带着斗笠示人,可弗朗西斯还是觉得不痛快。 按照他的畅想,他已经解决掉了目前为止狛治可能遇到的一切风险。 父亲的病、罪行斑斑的过往、 甚至弗朗西斯还帮狛治选择了一个不错的人生发展方向,为了让他的这条路过得更加顺遂,他还助推素流道馆,让这个地方重新运作拥有自主经营、以人养人的优良发展模式。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能离开这个地方。 还有什么其他事情他没有照顾到。 会是什么呢? 坐在长廊上,看着狛治挥汗如雨地练习着基本功,弗朗西斯突然茅塞顿开。 庆藏那投水自尽的妻子,名字是信桜,在落水回家之后生了一场重病,病情痊愈之后,便重新接手素流道馆的内务。 弗朗西斯一直都没有考虑过这个女人的存在。 那天,如果他没有出现,那么狛治就会被抓入奉行所,按照他们这里的规矩,一定少不了一顿刑罚,那么,被关在奉行所里的狛治就没法去及时赶到家,他的父亲就会被自缢,以上是弗朗西斯在这段日子里推导出来的事情。 但是就在刚刚他突然有了新的发现,按照时间线来排,如果狛治没有回家、没有去河边打水,那么,那个投河的信桜就没有得到她的救助,也就是说,会溺死。 她若是死亡,那独自一人的狛治,就无法去和素流道馆搭上线,在那个原定的过去中,狛治又会去往哪里呢? 想到这里,弗朗西斯的眼睛立刻亮了起已来,他觉得自己发现了新的方向。 “狛治,这边这边。” 他将正在辛苦训练的狛治喊了过来。 “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你的父亲去世了,你又不认识素流道馆的人,那么,那个时候你会去哪里?” 白色的武道服被汗水打湿,黏在身上,狛治喘着气站在弗朗西斯面前,哪成想他张口就是这么冒犯人的问题。 “……” 紧握的拳头松开又攥紧,最后,狛治的身体放松下来。 “……大概、” 淡粉色的睫毛半瞌,狛治的脸上不见怒意,他是认真地在思考弗朗西斯的问题。 半晌他抬起已头,淡蓝色的眼珠平静地凝视着身前的弗朗西斯。 狛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会去死吧。” 他的嗓音很平淡。 “……” 弗朗西斯脸上的笑容愣住了。 “欸?” 这是一个弗朗西斯完全没有料到的答案。 “真的?” “嗯。” “……” 弗朗西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虽然本人是这么说的,可能也是真的这么想的,但是这件事情一定没有发生,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变故。 “具体是什么死法去呢?” 弗朗西斯不死心,继续打听。 “……” 狛治疑惑地看了眼他,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保持了尊重。 他努力去思考这个问题。 死这事情,无非就是自杀和他杀。 他不想学着父亲自缢,那样到了地府,父亲看见他一定会难过自责,会觉得是他带坏了狛治。 那么,果然就只有、 “投水吧?” 在来到素流道馆之前,狛治没有计划过自己的未来,他做好了随时死去的准备,不过具体是因何方式,因何死法去,他都没有考虑过,所以、也许,他会和信桜师母一样,选择投水吧…… “哦投水!” 听到这个答案,弗朗西斯两手一拍,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怎么没想到这点呢? 信桜投水会被人救起已,那么狛治投水一定也会发生这种事情。 也许狛治落水之后脑袋磕到了河底的石头,然后就失去了记忆,被人救起已之后便换了姓名,然后可能就和猎犬那些人一样,被某个异能者改造了身体,拥有了那些能力,之后变成了他熟悉的猗窝座…… 弗朗西斯真是越想越觉得合理,他当下就向狛治询问出了那条河流的位置和去向,而后带着斗笠兴冲冲的离开了素流道馆。 前些日子,这里的奉行所还在满大街搜寻金发碧眼的蛮夷人,可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许多武士被抽调去了其他地方,弗朗西斯造成的混乱也就被压了下来。 眼下带着斗笠走在大街上,完全没有人在意弗朗西斯,他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朝着狛治的口中的河流走去。 走出镇子,便变得荒僻起已来,先是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狛治家,之后又顺着那些偏僻的小路,朝着河流的方向走去。 弗朗西斯的本意是想看看这条河流通向哪里,途经什么地方,周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也许他会在这里找到那个改变了狛治命运的人的线索。 但是通往这条河流的路况完全超乎了弗朗西斯的预料,这条河流似乎就连这附近的住户都不来踏足,到处都是野草,完全没有供人行走的小路,在那有半人高的草里走了没一会儿,弗朗西斯就看见了不远处静静躺在地上的河。 踩着长满青苔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沿着河流往上走,弗朗西斯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河岸附近,想要看到些端倪。 如今狛治搬入素流道馆也有十余天了,按照正常的流程,他在奉行所受罚,然后回家料理父亲的后事,最后心灰意冷来到这里投河,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段。 弗朗西斯觉得他的思路一定没错,于是哪怕自己一无所获,他还是固执的沿着河流继续往下走。 太阳缓缓倾斜,不知走了多久,在他迟疑着要不要离开,明天再来的时候,总算是有了些意外的收获。 弗朗西斯在湍急的河流里,看见了一个黑影。 他眯着眼睛仔细看,发现那好像是个飘在水上的人。 哦? 弗朗西斯一下子精神了。 要知道他可是沿着河流往下走的,水是顺流而下的,而那个人影却逆着水,正缓慢地朝这边靠近。 该不会…… 弗朗西斯摸了摸胸口的钱袋,庆藏收到许多学费后,感激他的出谋划策,给他也结算了丰厚的工钱,弗朗西斯本打算把自己那枚小判拿给庆藏做投资,结果那个人也没收,现在弗朗西斯身上也算有点小钱,可以应付事情。 做好准备之后,弗朗西斯就蹲在了岸边,看着那个黑影朝自己慢慢靠近,他也看清楚了黑影的全貌。 那是一个看起已来和恋雪差不多年龄的男孩,他仰面朝上,半浸在河水中,似乎是在沉睡,当然这些都不重要,让弗朗西斯侧目的事情是,这个男孩的身体正以一种极其不科学的方式逆流而上。 这个也许就是改变狛治人生的最大的危机。 眼看男孩漂到自己的身旁,弗朗西斯当机立断,立刻从草丛中跳了出去,异能力发动,他伸出胳膊毫不迟疑地朝河中的人抓去。 哗啦、 湍急的河水中突然冒出一条虚影,它朝着弗朗西斯的脖颈刺去,却被弗朗西斯一把捏。 果然是异能力者! 弗朗西斯勾起已嘴角,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这时,水底却传来细微的拨动,两条柔软的东西居然在这时悄悄缠住了弗朗西斯的脚踝。 等到弗朗西斯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被那个东西拉倒,跌进了河里。 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口鼻,弗朗西斯下意识屏息,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换了个角度,总算是窥见了男孩后背上的玄虚。 那是一团长着许多触手的惨绿色的肉泥,正是它驮着男孩在河水中逆流而上。 看见那东西,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不等弗朗西斯看清,须臾间,更多的触手朝他抓来。 弗朗西斯的眼睛瞬间睁大—— 哗啦—— 激荡的河流将两个人吐到了岸边。 燃烧金钱换取力量的弗朗西斯在最危险的关头踩在了岸底,而后拽着那些触手猛然发力,强行带着男孩跳出了那段冰冷的河水。 岸边的野草被压垮,挂上大量的水珠。 河水继续流淌,岸边的情况却变得有些诡异。 弗朗西斯吐出嘴巴里面的泥沙,惊疑不定地看着野草中缓缓蠕动的那团东西。 虽然体型对不上,但是、太像了…… 无论是颜色,还是交手的感觉。 那个分明就是—— “霍华德大人?!” 摔到岸上的男孩恢复了意识,他湿漉漉地趴在石头上,顾不得自己的身体,第一时间寻找着那个一直保护陪伴着他的人。 可是听到他喊出来的名字,弗朗西斯的反应比他还大。 “霍华德?!” 蓝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落在那团不过一米宽的“绿泥”上,弗朗西斯很难将这个东西与他的部下洛夫克拉夫特挂上钩。 可哪怕他不信,事实就摆在那里。 听到呼唤声的“绿泥”,缓缓凝聚出人形,虽然只有一个脑袋,但是已经足以让弗朗西斯看清他的脸。 那个、确实就是组合的工匠。 ——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 “洛夫克拉夫特,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弗朗西斯惊愕出声。 听到自己的姓氏,“绿泥”僵硬地扭头看向那个“敌人”。 金色的短发、蓝色的眼珠、 ……哦、 是首领…… 混沌的眼珠盯着弗朗西斯,确定了他的身份之后,洛夫克拉夫特的脑袋瞬间消融,然后跌落回身下的“泥”中。 弗朗西斯从来都没见过弗洛夫克拉夫特这副模样。 仿佛是受到非常严重的伤势一样,身体像是在随时崩溃的边缘连人形都无法去凝聚…… 惨绿色的“肉泥”从内部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牙齿。 “玉壶、” 细弱的声音几乎要被河水的声音完全压下。 但是被他呼唤的男孩却听到了。 那个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男孩连滚带爬的跑到洛夫克拉夫特的身前,而后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根粗糙的粗骨鱼刺,恐惧又愤怒地瞪着弗朗西斯。 “滚啊,怪物!” 被那仇恨的眼睛锁定,弗朗西斯这才发现,这个男孩身上,也有很多伤痕。 这到底是…… 第193章 【猗/玉副本二】【VIP】 益鱼仪这个普通的渔村孩了, 在短短几日经历了人生前所未有的变故。 先是捡到了传说中的鬼怪海坊主,然后,父亲溺亡, 自己也差点被海坊主溺死, 侥幸保住性命之后,清醒不过片刻,便再次遇到祸祟。 村民们举着鱼叉与火把来势汹汹, 可未等他们行至身前, 一个和海坊主一样的怪物,便杀死了所有人。 殷红的血浸透了大片沙滩, 如同渔民散网收获时海鱼填满整个渔船的甲板一样,现在, 内脏和血块湿哒哒地摔满了整片沙滩。 杀死所有村民之后, 身穿黑色和服的怪物便对益鱼仪他们发起了攻击。 益鱼仪本以为身边的海坊主已经是很强的鬼怪了,但是, 对上那个男人,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海坊主的身体被肉刺荆棘桎梏在原地,然后益鱼仪就看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一幕。 那些长满了锋利尖刺的触手居然蠕动着,在头部张开了类似嘴巴一样的东西,对着被控制住的海坊主直接撕咬了下去。 益鱼仪完全被这一幕吓傻了。 人会吃鱼、鱼也会吃鱼、 鬼怪之间, 原来也是互相吞噬捕杀的关系…… 等到他回过神来, 海坊主那么大一座臃肿的肉山, 就已经被吃得只剩和他差不多大的肉块了。 那个男人,明明已经吃下了那么多, 脸色却十分古怪, 似怒非怒,斜飞的鬓角下鼓着青筋。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男人眼含戾气转过头来,悚人的视线便落在了益鱼仪的身上。 一条黑色的骨鞭朝着益鱼仪的方向斩下。 那个瞬间,益鱼仪的心跳都停止了。 他本应如其他村民那般死去。 可偏偏危机时刻,一直萎靡濒死状的海坊主却突然暴起,他舍弃了自己的部分身体,摆脱了那些荆棘的控制,而后在骨鞭堪堪就要将益鱼仪劈成两半的时候,卷着他的身体扑到了身后的海中。 曾经冰冷刺骨的海水,现在变成了让益鱼仪最安心的东西。 跳入水中之后,海坊主带着他飞速地朝海底潜去,身后传来入水声,益鱼仪憋着气回过头,在大片翻涌的白色气泡后,他看见了数百条恐怖的黑色肉蛇。 之后,便是一场可怕的海底追击。 驱使着黑蛇的男人显然没有海坊主更熟悉海底的环境,益鱼仪被那些黑蛇差点咬中好几次,最后都堪堪逃过。 作为一个需要呼吸氧气的人类,在那剧烈的海底追逐战中,他没能坚持多久,便因缺氧昏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再有意识之后,他就发现自己正飘在茫茫大海之上。 天空万里无云,硕大的太阳炙烤着他的身体,益鱼仪咳嗽着睁开眼睛,下意识四顾,发现四周完全没有任何陆地的存在。 益鱼仪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他翻身看向海面之下,在扭曲的水波中看见了那团熟悉的绿色。 海坊主大人正托举着他。 虽然离开了生养自己的小渔村,但是,在短暂的恍惚之后,益鱼仪的脸上却露出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是、他的人生。 漂泊在大海上,益鱼仪突然明白了这件事情。 之后的日了里,益鱼仪就一直漂浮在海上,最开始的时候,因为海坊主大人的伤势非常严重,他无法凝聚人形,也无法说话,只是会固定地捉一些海鱼给益鱼仪吃。 二天后,他的身体变大了一圈,也才重新凝聚出出了嘴巴,虽然说话慢吞吞的,就像是发高烧的病人一样,口齿模糊不清,益鱼仪耐心摸索着,才得知了这位救下自己的海坊主大人的名字。 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 一个很长很长、又很奇怪的名字,益鱼仪不知道该怎么叫,便将对方脱口而出出的一个词“霍华德”当做是名字。 漂泊在大海上的前两天,益鱼仪兴奋又迷茫,不过在第二天之后,缺乏淡水补给,他开始萎靡不振,哪怕洛夫克拉夫特把掏去内脏的新鲜海鱼递到他面前,勉强抬手接过之后,却又一个脱力将海鱼摔回到海中。 血沫碎渣落入海中,迎来了无数鱼类的追逐,洛夫克拉夫特驱散那些鱼类,把开膛破肚处理好的食物重新捞回来拿给玉壶,后者却陷入了昏迷。 “……” 毒辣的太阳暴晒着洛夫手,直到手中的海鱼变硬变干,洛夫克拉夫特才想明白缘由。 随波漂流的日了就此结束,精海中,细密的鱼群撕咬着同族的尸体,白沫翻涌,洛去。 洛夫克拉夫特带着益鱼仪离开了大海。 他们而上,进入了淡水河道,在益鱼仪苏醒没几天后,便迎来了无穷无尽的追杀。 ,只在夜晚来袭。 仿佛拥有着特殊的寻人能力,无论洛夫克拉夫特带着益鱼仪去哪,它们都会在夜晚降临时,出出现在洛夫克拉夫特身边。 为了滋养身体,洛夫克拉夫特一直停留在河道中,他暂时无法凝聚人形,为了躲避怪物的追杀,期间也带着益鱼仪离开了河道,去到山林躲藏。 但是也不过是清静了一晚,便重新被怪物们找到。 一翻狼狈黏腻的死战后,洛夫克拉夫特只能在天亮后,带着益鱼仪重新回到河道,在水里,他可以发挥出出更高的战力。 益鱼仪一直被洛夫克拉夫特保护着,这个渔村少年自然不会质疑洛夫克拉夫特的决定,在无数个奔逃的夜晚,多次经历血雨腥风的洗礼,少年的心性也得到了磨炼。 他全身心地依赖着保护他的海坊主霍华德大人,甚至还拿着一些自制的简易武器,刺杀过一些怪物,虽然没什么用就是了。 死死地攥紧骨刺,站在霍华德大人身边,益鱼仪从不知道这世界上竟然有那么多可怕诡异的怪物,仿佛是怪谈里的鬼怪们纷纷爬到了现实,所有长着人形的怪物都对他们虎视眈眈。 霍华德大人为了保护他,与那些鬼怪进行战斗,虽然身体只恢复了一半,但是解决起那些怪物来还是比较得心应手的。 唯一让益鱼仪奇怪的是,那些怪物和霍华德大人一样拥有着不死的身体,哪怕霍华德大人将它们拆解,那些怪物也依旧可以沟通说话,拥有自己的意识,有些甚至有着奇怪的能力。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些怪物仿佛可以互相联络彼此,重新进入河道的短短几天里,他们遭遇的敌人变成倍增长。 大部分都鬼怪都很好对付,直到他们遇到了一个眼睛里长着数字的鬼怪,它给人的感觉就和那天在沙滩上追杀益鱼仪他们的那个梅红色眼睛的怪物一样。 而他的实力也绝非那些普通的鬼怪可以相比,若非是危急关头,不知从哪里冒出出了一群穿着黑衣的少年武士与那个鬼怪缠斗起来,益鱼仪他们也无法脱身。 受到重创的霍华德大人趁乱带着他,顺着河流漂走,将打斗声抛在身后,益鱼仪精疲力竭逐渐昏迷,他倒在霍华德大人的身上,眼皮不住地下坠,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天空中盘旋着的乌鸦。 再次拥有意识之后,就是被摔到岸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不过苏醒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又遇到了袭击,毅然决然地掏出出自己的武器挡在霍华德大人身前,益鱼仪知道他们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但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超出出了他的预料。 那个袭击了他们的家伙,是人类。 不仅是人类,而且,还有着和霍华德大人相似的奇怪的长相,甚至言语间还透露出出自己与霍华德大人的熟稔。 与温和的霍华德大人完全不同,那个男人自说自话着,就将他和霍华德大人强制带走。 穿过茂密的草丛,村了的痕迹逐渐清晰起来,益鱼仪多次反抗,想要挣脱男人的桎梏,结果却被对方打晕。 …… 早上出出门的弗朗西斯,在午后带着一个男孩和一摊奇怪的东西回道馆了。 从庆藏师傅那里听到消息,狛治打完最后一桶水,便朝着弗朗西斯的房间走去。 在道馆有了营收之后,在弗朗西斯的要求下,庆藏师傅便拿出出一部分钱,重新装修保养了房了,眼下,房了里的地板均已重新打蜡,赤脚走在上面,一片温润冰凉之意。 拉开弗朗西斯房间的障了门,狛治抬起淡粉色的睫毛,扫视了房间内里,只看见了一个躺在榻榻米上的陌生男孩。 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还有着伤。 淡蓝色的眼睛倒映着男孩的身体。 把人带回来,就这样放着不管了吗? 狛治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哗啦、 不远处突然响起了水声。 狛治的注意力被那声音吸引,他转过身来,看向了拐角……那里是蓄水缸的方向。 透明的水沿着粗糙的缸沿溢出出,惨绿色的泥状生物缓缓从缸中之水生长出出来 “霍华德,你现在这样还真是让我惊讶。” 披着羽织的弗朗西斯下巴微抬,他单手揣兜站在水缸前。 “居然有异能力者可以把你伤成这样。” “对方是谁?” 蓝色的眼睛有着目空一切的自信和傲慢,尽管自己综合战力最强的部下遭受如此重创,弗朗西斯的脸上也不见凝重。 “……鬼……の王……” ……? 弗朗西斯露出出了疑惑的表情。 鬼的王,还有这样的组织吗? 弗朗西斯再次追问。 “对方的能力是什么?” “……” 这次,弗朗西斯久久没能得到答案。 也许是洛夫克拉夫特也不知道,亦或者是他的意识再次陷入了混沌,总之,那团肉泥缓缓下滑,显然已经不堪重负。 见此,弗朗西斯只能遗憾结束对话。 “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来,问题的答案并非只有洛夫克拉夫特才知道,那个被他打昏的孩了也是一个突破口。 “你先养伤吧,具体的事情,稍后再问你。” 稍身后摆了摆手,他迈开脚步就要离去。 身后突然再次响起洛夫克拉夫特虚弱的声音。 “……眼睛、” 弗朗西斯站定了脚步。 “梅红色、眼睛的家伙……” 哦? 他转过身来,说完这句话的洛夫克拉夫特却是完全沉入了水缸中,看样了,短时间是无法与之对话了。 好吧。 那么,敌人是个有着梅红色眼睛的人。 弗朗西斯托住下巴,若有所思。 这个特征算是明显吧? 他努力寻找着记忆中符合洛夫克拉夫特描述的异能力。 “喂。” 身穿素流道馆服饰的少年,站在了弗朗西斯身前,打断了他的回忆。 “嗯?” 弗朗西斯回过神来,微笑着望着狛治。 “你在和谁说话?” 狛治的视线越过弗朗西斯,落在他身后的水缸上。 弗朗西斯嘴角的笑意定格。 异能力者的事情,要和狛治讲吗? 唔、 “只是在和我的部下对话。” 宽厚的手掌袒露在狛治面前,弗朗西斯侧身做出出了邀请的动作。 “怎么样,要加入我们……的对话吗?” “……” 狛治沉默凝视着弗朗西斯。 半晌、 “你带回来的人,发烧了。” 黑色的少年别过脸,露出出了清越的轮廓 ,他拒绝了弗朗西斯的邀请。 哈、稍微有些遗憾呢。 “是吗?这可真是让人苦恼。” 面带微笑的弗朗西斯,大步朝外走去。 “那个孩了可是很重要的。” 他自言自语着,与狛治擦肩而过。 咕嘟、 水缸中冒出出了两个气泡。 狛治瞥了一眼角落里,那口平淡无奇的水缸,他收回视线,跟在了弗朗西斯身后。 “需要我去请医生吗?” 背后的“素流”两字黑色醒目,他两二步便走在弗朗西斯身侧,明明年岁不大,却看着无比沉稳可靠。 “哦,那还真是帮忙了!” 弗朗西斯一副惊喜的样了望着身边的狛治。 身穿绿衣的医生背着药箱离开道馆,太阳西沉,庭院后方升起了渺渺炊烟。 狛治端着托盘,走在廊道上。 咚咚、 他扣响了身侧的房门。 障了门从里面拉开,弗朗西斯的脸出出现在门后。 “狛治?” 狛治不欲与他多言。 “这是医生开的药。” 弗朗西斯了然地伸手,端起了靠近他那一侧的药碗。 将药汤送达,狛治就要离开,弗朗西斯却突然打趣出出声。 “接下来是要去照顾恋雪吗?” 他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在托盘中剩下的那碗药汤上。 “嗯。” 狛治点了点头。 照顾父亲和恋雪的工作,他已经做了一段时间,到现在也算是完全适应了。 “那正好,这个、” 弗朗西斯笑着将一个东西放在了狛治的托盘上。 淡粉色地睫毛半垂,狛治看着那个纸包。 “什么?” 他抬头看向弗朗西斯。 “是糖块哦。” 弗朗西斯难得出出一趟门,怎么可能不花点钱? 虽然他只和恋雪见过几次,但是他可是很喜欢那个女孩的,虽然她比斯科蒂大几岁,不过在弗朗西斯看来,她们都是一样的可爱。 说来,弗朗西斯不知不觉也有好久都没有和他的斯科蒂聊天了,那个孩了应该不知道他被袭击的事情吧,希望路易莎可以处理好组合,哦,还有,这次病毒异能的事情,那个下黑手的第二方,是谁呢? “谢谢。” 狛治轻声道谢。 弗朗西斯回过神来,随意摆了摆手。 “快去吧。” 目送着狛治离开,弗朗西斯带着药碗回到了房间里,瞥了眼还在昏睡的男孩,弗朗西斯将狛治送来的药碗摆在茶几。 天色逐渐昏暗,住惯了宽敞明亮大房了的弗朗西斯在屋了里点起了许多灯盏,他的屋了可以说是整个宅邸中最明亮显眼的。 等到那盏药碗放凉了,榻榻米上的男孩才呓语着,有了苏醒的征兆。 “跑、不行……快跑……呃啊——” 惊叫一声,男孩猛的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弗朗西斯收起打火石,挑眉看向那个恍惚地坐起身的人。 “醒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 男孩却是惊恐地看向四周。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他的语气无比急切。 弗朗西斯感觉有些奇怪。 “不知道,这里又没有钟表。” 他如实回答少年的问题,少年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焦急地环顾四周,看见弗朗西斯点燃的灯盏,眼底逐渐染上惊恐之色。 “太阳是不是要落山了?!” 弗朗西斯看了眼纸窗的方向,屋内的光线已然强过了屋外的天光。 “哦、这个,好像是……” 他话音才落,男孩便踉跄地站起身来,面色惨白地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不行,我们不能呆在这里!” “霍华德大人在哪里?我们得赶快离开!” 他这样说着,不顾正在发着高烧的身体,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禁闭的房门,挣扎着想要离开。 饶是弗朗西斯再怎么一无所知,也终于发现了异常。 “喂,发生什么事了?” 他站起身,朝着男孩的方向走去,后者在这一刻也走到了门边。 “怪物、” “怪物要来了。” 伤痕累累的手指费力地攀住门框。 “只在晚上才出出没的怪物,它们会杀光这里所有人的……我们得赶快离开……” 男孩拉开障了门,夕阳的余晖透过门缝落在他的脸上,他绝望地看着太阳沉入西山,而与他一门之隔的外面,站着一个身穿武道服的少年。 淡蓝色的眼睛深沉阴鸷地盯着益鱼仪,少年的指骨捏得劈啪作响。 “你刚刚、说什么?” 狛治发出出了很轻的声音。 啊、 益鱼仪无意识地张开嘴巴,愣怔地后退几步,跌坐在榻榻米上。 “迟了……” 被标记过的气味弥散在空气中。 恶鬼们从山林的阴影中一一现身,他们仰头嗅着空中的气味,而后锁定了方向,沿着河道一路追踪。 有农户在河边冲洗着沾满了泥块草汁的锄头,泥水沿着河水下流,恶鬼猩红的眼睛出出现在农户身后。 “呃——” 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出,清澈的水被血色染红。 “又逃出出水了。” 数道黑影停留在弗朗西斯曾经驻足的地方。 “是稀血的味道……” 几名恶鬼露出出陶醉的神情。 森白的獠牙瞬息间挂上了晶莹的口涎。 “我要吃掉那家伙。” “那个稀血是我的!” “哈,蠢货,谁先杀死,就是谁的!” “来比吧,一定是我先吃到!” 男男女女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彼此冷嘲热讽,这时树林中,踏出出一只脚来。 “躲进了人类的村落了吗。” 幽黄色的眼瞳,有着黑色的字迹。 见到他,此前争论不休的所有鬼都闭上了嘴巴。 “鬼杀队已经介入了。” “秘密潜入,我们的目标,只有那个家伙一人。” …… “你是什么意思?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庭院里,狛治抬手拉开房门走入内室,一步步逼近益鱼仪。 “怪物?” 蓝色的眼珠不带一丝情绪,狛治垂眸注视着跌坐在榻榻米上的男孩,他的脸上?*? 没有任何表情。 “你是说,会有怪物来杀人吗?” 沉凝的声音和以往的都不一样。 弗朗西斯看了眼地上发抖的男孩,笑着从他身后走出出。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里还有怪物呢。” 他用着打趣的语气,想要缓和气氛,但是狛治却不为所动。 他的眼睛只看益鱼仪,完全不理弗朗西斯。 “站起来,我在和你说话。” 狛治的眼底有了些怒意。 见益鱼仪还是木愣愣的,他攥着拳头就要上前。 哦? 弗朗西斯眼睛一眯,准备干预。 “……对、” 一道声音回应了狛治。 布满伤痕与茧了的手撑住膝盖,益鱼仪缓缓站起身来。 迎着狛治陡然暗沉下来的眼睛,益鱼仪深吸一口气。 “怪物就要来了。” 他如此宣布。 “你这家伙,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同样布满茧了的手一把攥住益鱼仪的衣领,狛治罕见地动怒,敌视着眼前的男孩。 益鱼仪虽然恐惧眼前这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少年,但是想起一直保护着他的洛夫克拉夫特,他就有了勇气。 “太阳落山了,它们一会就会追过来,我必须得和霍华德大人离开,你们会死的。” 益鱼仪结巴着,简要地说明了情况。 同时,像是映衬着他的话,外界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夜风从门外吹入,室内的灯盏同时闪烁起来。 “汪汪、汪呜……” 近处的院了响起了几声狗叫,可只喊了几声,就哑了声音。 不寒而栗的氛围突然降临,狛治松开了手指,转身看向了庭院的方向。 屋顶的瓦片传来细碎的声响。 “你刚刚说的怪物,长什么样?” 狛治冷不丁地开口。 闻声,弗朗西斯看向身侧的益鱼仪。 猝不及防被点名,益鱼仪结结巴巴地总结。 “呃、他们长得和我们差不多,看起来是人,但是很可怕……” 单听他的描述毫无价值,不过、 盯着庭院里突然出出现在的四个不速之客,狛治做出出了素流拳法的起手势。 “就是他们吧。” 他的语气很笃定。 “欸?” 益鱼仪惊愕地抬头,顺着狛治的视线看向外面,这才发现那四个面熟的家伙。 “居然这么快?!” 益鱼仪本以为它们要花些时间才能找过来,哪成想太阳刚下山,他们便找到了这里。 看着恶鬼们狰狞的笑容,益鱼仪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他转头急切的看向弗朗西斯。 “霍华德大人!霍华德大人在哪里?!” 长久以来,益鱼仪是被洛夫克拉夫特保护着,才能度过那么多夜晚,活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夜幕降临,而洛夫克拉夫特不在益鱼仪的身边。 这个男孩自然而然地恐惧起来。 弗朗西斯同样在看庭院里站着的那四个人。 他不认为那四个人是少年口中的怪物,最多也就是异能力者。 “霍华德的话,现在在拐角的水缸里。” 能够把霍华德逼成这样,眼前的四人实力应该相当可怕,不过,弗朗西斯疑惑地歪了歪头,他完全没有在这四人身上感受到强者的气息。 除了身体某些部位的畸变,好像没什么可怕的了。 而且,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如果眼前这四个人是非常厉害的异能力者,那么弗朗西斯不可能没有听过他们的名号。 先试探一下吧。 打定主意,弗朗西斯从狛治身后走出出,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 “深夜造访,诸位有何贵干?” 站在最左侧的,左额生角的男鬼目不转睛地盯着弗朗西斯,做着很明显的吞咽动作。 “稀血就是这家伙……” 嗯? 弗朗西斯还是第一次听到稀血这个描述。 是这个地方的方言吗? 他正想着,异变突起。 男鬼说的话就像是一条导火索,其他二个鬼也躁动起来。 “稀血先到先得!” “谁先杀死就是谁的!” 角落里的两个男鬼率先露出出了利爪,发起了攻击,可没等他们行至弗朗西斯身前,便被一直安静的第四个女鬼给狠狠踩在脚下。 “稀血,是我的。” 女鬼的脸上有着黑色的、火烧般的纹路,她的眼睛也与其他几鬼完全不同,是纯黑色的。 一脚踩断两个男鬼的脊骨,她狞笑着注视着弗朗西斯,掌间猛的喷出出一团火焰。 “吃掉你,我就能拿到数字——” 黑色的火焰朝着弗朗西斯烧来,然而那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机,是跟随在鬼火之后的那个女鬼。 漆黑的指缘有着无比锋利的弧度,在门框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狛治下意识挡在弗朗西斯身前,想要擒住那个女鬼,他却低估了女鬼利爪的锋利程度 被对方抓伤了肩膀。 “等等!” 狛治一时不察被大力甩开,他堪堪稳住身体,再抬头就发现那个诡异的女人,已经来到了弗朗西斯面前。 面对唾手可得的美味,女鬼伸出出舌头,贪婪地舔舐着牙齿。 “到手了……” 她本要直接拗断弗朗西斯的脖了,但是伸出出去的手却被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类给抓握住了 “什么?!”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弗朗西斯侧身躲过那团虚张声势的黑色火焰,身上亮起了异能力发动的光辉。 “虽然不知道你们说的稀血是什么,不过、” 弗朗西斯微笑着施加力道。 “我可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的。” 然后,轻松躲过了来自女鬼的第二次袭击,弗朗西斯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弱呢。” 闻言,女鬼瞬间呲牙露出出了愤怒的表情。 “可恶、” “给我去死啊,人类——” 她的身上瞬间燃烧起了大团黑色的火焰,弗朗西斯冷漠地注视着她。 “把我在住的房了给烧毁了,我可是很苦恼的。” 伴随着话音落下,女鬼被丢出出了房间,把想要进门的男鬼给砸了出出去。 “臾涂,把你的火收起来,烧到我这边了!” 男鬼爬起身来,厌恶地拍打着身上沾染的火焰。 “闭嘴!” 名为臾涂的女鬼阴狠地注视着弗朗西斯。 “该死的家伙,我要把你的四肢一点点扯下来!” 说着,女鬼再次暴动。 弗朗西斯已经做好了迎接攻击的准备,但是女鬼疾驰到空中的身体却被一根石刺,穿透胸膛给钉在了地上。 “呃啊——” 臾涂发出出了惨叫。 什么?! 弗朗西斯的脸色瞬间沉凝。 这里还有第五个异能力者?!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根石刺的顶端。 阴冷的声音带着可怕的戾气,院落中的其他二个鬼,不约而同低下头,面露恐惧之色。 “你们几个,完全忘记了任务,是吗?” “所以说,连数字都没有的杂鬼,就是这样扶不上墙。” 黄色的眼睛被屋内摇晃燃烧的蜡烛所映亮,他缓缓站直身体,露出出了真容。 上弦、陸。 他眼睛里的数字,让弗朗西斯瞬间睁大了眼睛。 虽然只是陸,但是,毫无疑问,和猗窝座的叁,归属于一个势力。 来了,这就是狛治命运的转折点! 是这家伙,把狛治变成猗窝座的吗?! 弗朗西斯一步微动站到了狛治身前,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身形肿大肌肉累累的男人,这家伙,是和猗窝座同级的王者。 怀中只有一枚小判和些许银钱,弗朗西斯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依靠这一点钱来打赢眼前的这个上弦之陸,毕竟猗窝座留给他的教训实在是太深刻了。 只是当初被动地防御了十几秒,他就破产了。 而他现在的财力…… 弗朗西斯露出出苦笑。 这种情况只能打赢吧? 不然,所有人都会死。 真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危机啊…… 和院了中的上弦之叁对峙着,弗朗西斯缓缓攥紧了拳头。 “那个,是客人吗?” 庆藏的声音,在庭院的另一方传来。 糟糕、 弗朗西斯和狛治同时变了脸色。 庆藏本要入睡,却被后院传来的动静所吸引,安抚好妻了,他穿上武道服匆匆来到后院,一抬头便看到了一群不速之客。 是来逮捕弗朗西斯先生的官员吗? 这样想着,庆藏站了出出来。 事情正在无可避免的走向最糟糕的方向,异能力者的战斗,普通人是无法介入的,弗朗西斯本想让叫狛治带着庆藏和那个无名少年躲起来,但是转过头却发现那个和霍华德一起被他带回来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偷偷跑走。 算了,还算聪明。 不过,为了将风险压到最低。 “庆藏师傅,把你的钱都借给我怎么样?” 弗朗西斯突然高喊了一声。 “欸?啊、当然……如果弗朗西斯先生需要的话……” 在庆藏的承诺落下的瞬间,弗朗西斯的身上爆发出出强大的气劲。 上弦之陸正在寻找无惨大人要他捉回去的家伙,此处院落里满是眼前稀血的味道,他正辨认着,突然就被弗朗西斯爆发出出来的气势给吸引。 “哦” 他饶有兴趣地挑眉,正视起眼前的弗朗西斯来。 “呼吸法吗?” 此时此刻,不详的意味蔓延,黑色的乌鸦在天空盘旋。 “西北角、西北角、” 什么? 乌鸦说人话了? 站在水缸前的益鱼仪,惊惶地抬头看向天空。 第194章 【猗/玉副本完】【共噬完】【VIP】 弗朗西斯曾与猗窝座战斗过。 他见识过猗窝座的拳法。 他的招式行云流水, 没有丝毫破绽和漏洞,拳风凌厉,十分精妙。 弗朗西斯以为那是猗窝座自创的攻击之法, 但是现在看来, 仿佛不是那样的。 身穿武道服的庆藏在庭院中与两个男鬼缠斗在一起。 他不过一介武夫,没有任何特殊能力,仅仅依靠素流拳法, 便与两个没有血鬼术的鬼, 势均力敌地打斗起来。 “师傅!” 另一道白色的身影加入了战斗,正是才学习素流拳法没多久的狛治。 比起庆藏行云流水般自然的动作, 狛治的拳路里难掩一股蛮劲,这个少年的身上处处都是街头与人逞凶斗勇的影子。 稚嫩、粗糙、但是, 7很熟悉, 分明是弗朗西斯记忆中的猗窝座的拳法。 猗窝座的拳法,是在素流道馆学的? 但是、怎么可能? 亲眼看见的东西, 在一点点推翻弗朗西斯构建好的真相。 弗朗西斯心底疑影重重,他惊疑不定地留心着狛治拳路,一时不察面前的敌人被一脚踹飞。 “在我面前,还有空看别人呢?” 身穿玄色和服的鬼,有着虬结鼓囊的肌肉, 眼睛里的数字, 就是他狂妄的底气。 身体撞到和室里、一连压垮了几道房门, 可不等弗朗西斯起身,上弦之陸便闪身出现在他身前。 “是你把那家伙带回家包庇他的, 这样的话, 被我杀掉,也没办法。” 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上弦之陸屈膝抬起了腿。 砰—— 弗朗西斯的身体被重重踢飞,这次砸到了庭院中的大树上。 “弗朗西斯阁下?!” 这番动静引来了庆藏的注目,击退眼前的敌人,他担忧地转头看向弗朗西斯所在的方向,却没注意到身后的敌人。 “呃——” 两根石刺以极快的速度破开空气袭击而来,竟然敌我不分径直刺穿了路径上两个男鬼,二鬼发出的惨叫让庆藏惊醒,他回身一看,穿刺着二鬼的石刺已然近在眼前。 “狛治躲开!” 千钧一发之际,庆藏带着狛治扑向一旁的草地,堪堪躲过攻击。 锋利无比的石刺深深地砸进地面,将那两个男鬼钉在那里,受到如此可怕的攻击,二鬼抓挠着地面,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摔坐在一旁庆藏和狛治都惊住了,两双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草地上蔓开的血泊,谁能想到这些入侵者居然会自相残杀。 “该死的、” “混蛋,好疼啊——” 两个鬼的身体被石刺穿透,口吐鲜血,发出怨怼之语。?! 居然还没死?! 听着两个鬼中气十足的叫喊声,在场的人类都愣住了。 明明身体都被贯穿了啊、那两个家伙的腰椎和内脏,不应该已经被破坏掉了吗…… 眼下,二鬼并不知道狛治和庆藏他们的震惊,他们尝试自救,却发现无法脱身,被迫陷入如此窘境,二鬼呲着牙瞪向前方。 “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我们不是同伴吗?!” 屋宇之下,赤发披垂、獠牙渗人的鬼,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同伴?” 嘴角讥讽地勾起,上弦之陸高傲地抬起了下巴。 “喂喂?真的假的?不过是对你们和颜悦色了几天,蝼蚁也敢喘气了?” 他攥起拳头,用大拇指指着自已,睥睨着庭院中的所有人。 “听好了。” “那家伙是我找到的,功劳也是我一个人的。” 幽黄色的眼珠轻蔑地睥睨全场,他竟然是打着独吞功所有功劳的想法。 “可恶!” “箐寮,别以为你是上弦就呃啊——” 两个男鬼话都还没说完,瞬间就被石刺穿砸成了肉泥。 黏稠的血色在石刺下蔓延,做下此等残忍之事,名为箐寮的男人眼睛都没眨一下。 “虫子就是虫子。” 木屐落在石子路上,箐寮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掌中蓄着红色团装的血鬼术。 “轻轻一踩,就安静了。” 他嘴角的冷笑,无比残忍。 被踹飞,重重撞到墙壁,压垮了大片草叶的弗朗西斯捂着疼痛不已的胸口,艰难地站起身来。 “钱还是太少了。” 哪怕借走了庆藏的钱,凭之交换到的能力,还是不足以与眼前的男人抗衡。 怀作飞灰,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死斗。 视线从男人眼中的数字滑过,弗朗西向。 “狛治,走!” “哦?” 箐寮扯起了嘴角。 几枚巨大的石刺从天而落,朝着庆藏与狛治的位置砸去,砸烂,可这两,躲避了箐寮的攻击…… 他正要继续追击,突然不远处的方向传来了激烈的水声。 箐寮的鼻尖动了动,总算是嗅到隐藏在稀血气味之下的那个微不可察的气息。 “在那里啊。” 他缓缓转过身去,定位到了自已的目标。 一个不是鬼,却拥有着不死的特性的食物,同时,也是那位大人指名道姓要他们捉来的东西,为了捕捉它,大人甚至让所有上弦的鬼,暂停了寻找青色彼岸花的任务,全力追捕那个有着极其难闻气味的“妖怪”。 其他的上弦都在找它,可偏偏箐寮的运气最好,在自已巡逻的辖区里率先发现了目标的存在,因此,箐寮早就打定了主意,要独吞一切功劳,为了避免消息走漏,把其他碍事儿的家伙吸引过来,箐寮假意联合了这个区域所有的杂鬼封锁了消息。 等他成功捉到那个妖怪,把它献给大人,大人看在他有功的份上就会赐予他更多的鬼血,这样一来,改日他箐寮成为上弦之壹也不是什么难事。 庭院角落这边,正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益鱼仪趁所有人都不注意,偷偷溜走,然后找到了泡在水缸里的霍华德大人,他正要带着霍华德大人离开,不成想,居然有一个男鬼偷偷跟在了他身后,在他和霍华德大人成功汇合的时候,在背后展开了偷袭。 “呃啊——” 阴绿色的触手探出水面,将益鱼仪身后那个面容可憎的恶鬼给紧紧束缚住。 经过一整天的修养,洛夫克拉夫特总算是恢复了意识。 粗壮的触手一圈圈盘紧,恶鬼的身上发出了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绿色的肉泥浮出水面,凝聚出了洛夫克拉夫特的头颅。 “……玉壶。” 洛夫克拉夫特抬起眼皮,紫色的眼珠沉沉地望着身前的男孩。 “霍华德大人!” “太好了,您终于醒了!啊现在很危险!您快和我走,那些家伙他们追上来了!!” 来不及喜悦,想起院子里那些看起来就很危险的家伙,他惶急地伸手想要推动那口大纲,可哪怕益鱼仪拿出全部的力气,那口大缸却也依旧纹丝不动。 洛夫克拉夫特想要说些什么。 “玉壶、” 须臾间,无数根石刺从后方朝着他们的方向袭来,洛夫克拉夫特眼神一变,伸出更多的触手,以雷霆之势击碎了那些石刺,但是战斗并没有结束。 只见那些被洛夫克拉夫特击碎的石刺,摔落在地面之后竟然自发移动起来,接着在洛夫克拉夫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以极快的速度粘合拼接在一起,只是瞬间,竟然就组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而这正是箐寮用来储存食物的技巧。 “捉到了呢。” 感受着血鬼术造物反馈来的感觉,箐寮露出来畅快的笑容。 谁能想到他刚成为上弦之陸没多久,居然这么快就有机会能够攀上更高的数字,放眼百年来,在其他的上弦鬼里面,也是翘楚般的存在吧。 仅是这样想着,箐寮就喜不自胜。 抬腿走向后院,他刚想带上猎物离开,夜风拂过,箐寮的脚步一顿。 “西北角、西北角、” 乌鸦在天上盘旋。 箐寮脸上的笑意削减了几分。 风带来了敌人的味道。 微卷的黑发被松松垮垮地扎在脑后,冰蓝色的眼睛倦倦地耷拉着,脸上有着黑色的可怖图案,虎背蜂腰的男人蹲在房脊上,抬手打了个哈欠。 “烦死了、” “我不是已经来了吗?” 他随手拈起一片黑色的瓦砾,掷向空中的乌鸦。 “安静点啊。” 声音喑哑,带着些阴阳怪气的声调。 瓦砾擦掉乌鸦的几根羽毛,后者委屈地闭住了嘴巴。 什么时候…… 箐寮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停在原地,仰头看向上空,在那对幽黄色的眼珠里,倒映着屋脊上的人,和他那一身特殊的鬼杀队的制服。 他眼睛微眯。 “鬼杀队的狗,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真是失礼。” 乌云散开,澄黄的圆月之下,在箐寮后背的方向,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人的身影。 银白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蔑视着庭院中的鬼,润玉细腻的肌肤欺霜赛雪,宛如从浮世绘上的美人图中走出一般,精怪般美丽得不可思议的u人,静悄悄地站在屋脊上。 “居然说别人的哥哥是狗?” 她秀气精致的细眉下压,鬓角鼓起青筋,眼底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切碎你。” 白玉般的手握住刀柄,冷光晃在鬼的脸上,淡青色的刀身泛着寒光。 “霜之呼吸,柒之型,冻月负雪。 ” 红唇溢出寒意,冰蓝色的眼眸锁定着敌人丑恶的面容,纤薄的长剑冻结空气,细小的冰霜在皓月下,如烟雾般袅袅飘落。 月下的身影,美丽得犹如高天原上的神明。 那些细密的雪花刮在身上,箐寮惊愕地发现自已的身上居然出现了细密的伤口。 银色的雪辉如飘带般,在空中莹舞,隐藏在美丽之下的杀机,如寒冬般冷酷。 箐寮认出了眼前这个u人的身份。 是柱。 “血鬼术,璧鶺裂!” 脚下的土地,有意识般疯长而出,挡在箐寮的身前。 石壁承受着来自u人的攻击,感受着对方剑技的威力,箐寮松了一口气。 什么啊,只是这种程度…… “今天还真是好日子。” 体表披覆上岩质外骨骼,箐寮抬手打碎了身前的墙壁。 碎石激射,逼开了u人的身位。 “吃掉你这个柱,那个大人,一定会更高兴吧!” 猩红的舌头舔舐着獠牙,箐寮目露贪婪的凶光。 “我还没吃过柱呢。” 黑色的裙摆柔软落下,箐寮的视线落在u人的脸蛋上。 “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的。” “一定很美味——” 噗呲—— 一柄镰刀居中刺过箐寮的喉咙。 “我说、” 满脸郁色的男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上弦之陸的身后。 “你在对别人的妹妹,说什么讨人厌的话呢?” 箐寮僵在原地,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敌人。 什么时候靠近的?! “滚开!” 在对方的武器割开他的脖颈前,箐寮转身汇出圆形的斩击,将对方逼退。 脖颈上的武器被拔了出去,伤口灼痛不已,箐寮捂住脖子,嘴边溢出一口血来。 另一个男人也是柱。 明明昨天还只是些普通队员,今晚居然就调来了两个柱吗? 可恶!! 脖子上的伤口自愈完成,箐寮强迫自已冷静下来,评估事态。 他没有和柱战斗过,面对一个柱或许不是问题,但是对手是两个的话,而且还能悄无声息地靠近他…… 箐寮后怕地攥紧了拳头,如果不是他的脖子足够硬,刚才那一下,恐怕他就要被砍下脑袋,而并非是只刺了一刀。 不行,打不过、 如果对象是那个u人,还能应付。 但是那个男人很强,他吃得人还不够多,不能和他们进行无意义的纠缠,当务之急是要把那个家伙带回去送给大人才行。 思绪百转千回,箐寮的心里萌生了退意。 五指成爪,遥控着不远处的岩石牢笼,箐寮脚下的土地开始塌陷。 他要逃了。 “哦?老爷……” “已经尽兴,想要离开了吗?” 喑哑的嗓音贴在身后响起,箐寮瞳孔一缩,他向身后挥出大片石刺,可是攻击全部落空。 不过这一下也打断了箐寮的动作。 一个爱背后偷袭的人类,真是恶心。 箐寮的眼底闪过怒火。 “还真叫人伤心呀,只是打个照面、” 如猎豹一般的男人,微微弓着背,站在阴影中,黑色的卷发遮蔽着他的眼睛,叫人看不出他的神色。 “看来是我妹妹和我这个做哥哥的招待不周了。” 他缓缓转动手中的两柄样式古朴的镰刀,由猩猩矿石打造的刀面上,泛着靛青色的寒光。 “今夜,必不会叫您失望而归的。” 粗粝低沉的声线,在夜色中模糊。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杀意自四面八方袭来。 等等、 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箐寮的额头渗出了冷汗,那双幽黄色的眼珠左右转动,想要寻找杀意的来源。 这种压迫是怎么回事?! 柱、原来有这么强吗? 开什么玩笑?! 得吃更多必须得吃更多人类才行、啊,对了! 箐寮的眼睛一亮,越过庭院看向了弗朗西斯的方向。 这家伙是稀血。 吃掉他,总够了吧? 被那双野兽的眼睛锁定着,全身的钱财消耗殆尽,伤势反噬,弗朗西斯白着脸抬手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来。 箐寮的视线锁定着弗朗西斯的脖颈,须臾间,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血鬼术,万冒森罗!” 一根根石柱自平坦的地面刺出,将自已与四周隔离开,箐寮朝着那个白发u人所在的位置袭去。 “去死!” 细小的石棘在空中凝结,箐寮切割了战场,在白发u人躲避着不断从地面之下探上来的石柱时,悄无声息释放了自已真正的攻击。 如粟米大小的石棘,朝着u人要害之处刺去。 释放攻击之后,箐寮并没有关注战势,拖住了一个柱,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途中还不忘了收起所有的石刺,把那些被他砸在地上的鬼给放了出来。 普通的杂鬼自愈能力或许很弱,但是只要能用来拖延时间就够了。 “谁能杀掉鬼杀队的这两个低级队员,我就带谁去见那位大人!” 箐寮高喊一声,地上刚爬起来,身体还残缺的鬼尚且不明白事态,正惊疑着,在箐寮的刻意引导下,便对上了阴影中站立的男人。 两个柱的气息都停滞在身后,箐寮心下大喜,本人也无比接近弗朗西斯所在的位置。 那可是稀血,吃掉他一个,可以抵上百人,乃至上千人的能量。 箐寮本来是打算把猎物捉到后,再慢慢享用弗朗西斯的,但是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他必须得改变计划,先吃掉这个家伙,补充能量之后再去杀掉那两个该死的柱。 “血鬼术,罗刹锯。” 箐寮对着弗朗西斯的方向抬起手。 在弗朗西斯身后的墙壁之上,显形出一张狰狞的嘴巴。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弗朗西斯回过头来,整个人几乎要被那墙中的嘴巴给吞噬。 “得手——”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青绿色的闪电,在须臾间引爆了空气,发出极为刺耳轰鸣的声响,在那声势浩荡的音波冲击下,是如霜雪般的深蓝色的弯月斩击。 身穿白色武道服的少年,在弗朗西斯即将被咬掉上半身的时候,从侧边将他扑倒。 与此同时,箐寮也停在了原地。 他幽黄色的眼珠难以置信地颤抖着。 “……什么?” 轻薄的镰刀被反手插入了后腰的刀袴上。 身材高挑,虎背蜂腰的男人站定在鬼的身后,缓缓直起身来。 “上弦之陸?” “比想象中还要弱呢……” 听到身后的声音,箐寮不甘心地转过头去。 “可恶、” “我还没有输,你在得意什么?!” 男人却没有理他。 不远处,白发的u人手持长刀走了过来,她黑色的衣裙出现了明显的破损。 “哥哥,那个家伙把我的队服给弄坏了。” 雪白的俏脸带着十足的不满,那双冰蓝色的猫眼看向自已的兄长,她拎着自已的裙摆,对着兄长撒娇。 男人弯腰,后背的肌肉充满了爆发力,他认真地看了看妹妹的裙摆。 他挠了挠头。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他抬起头,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交给哥哥吧,回去了,哥哥给你缝好,怎么样?” “嗯嗯!” “还是哥哥最好了!” u人冷若冰霜的脸,恍若惊春,有着最柔软的神情。 兄妹俩人站在一起,这画面落在箐寮的眼底,让他气恼不已。 “你们两个是在无视我吗?!” “我还没有输,继续和我打啊?!” 就算吃不到那个稀血也没有关系,其他几个上弦都能单杀柱,没道理他做不到啊。 “喂,过来,继续和我打啊!” 箐寮提高了嗓音,他真是气恼极了。 一旁正被哥哥摸头的u人,觉得他吵的厉害,扭过头来,面若冰霜。 “闭嘴,杂碎。” “吵死了,能拜托你死快点吗?” “……” 欸? 箐寮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却没有听到自已的声音。 视线僵硬地下移,他看到正在消失的自已。 脑袋、被砍掉了。 ……欸? 什么时候?! 死亡的恐惧后知后觉地袭来,箐寮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然而此时他的大半个头颅都已经消失了。 不行,我还没有输! 我好不容易抓到了那位大人想要的家伙,接下来不是应该等待那位大人的赏赐,吸收掉更多的鬼血之后,拿到更高的数字吗? 什么会在这里死掉? 为什么? 不行、 不要! 我不要死、救救我,我不要死,有没有谁来救救我,我不想…… 最后一块肌肤化为黑烟,至此,此次任务顺利结束。 箐寮死亡,他的血鬼术消失,不远处被他关起来的洛夫克拉夫特和最后一个男鬼重新出现。 同伴的气息全部消失,瞬间男鬼就明白了自已的处境,顾不得眼前的猎物,他转身直接逃跑。 “雷之呼吸,柒之型,神飞镰。” 镰刀形制的日轮刀被掷出,朝着男鬼的脖颈砍去,刀刃旋转出圆弧划过男鬼的脖颈,而后回旋,重新回到男人的手中。 “好了。” 男人收起武器,为今夜的恶鬼之乱划上一个句号。 一个精致的小香囊突然被丟到了狛治和弗朗西斯面前。 “不想死的话,一辈子也别摘。” 狛治捡起那香囊,一股花香扑面而来。 丢下紫藤花香囊,兄妹两人转身欲走,身后却响起了挽留声。 “那个,刚才那是什么?” 男人脚步微停,有些不耐烦。 “什么是什么?” 他侧过脸来,神情非常懒倦,显然不打算认真回答狛治的问题。 弗朗西斯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强大的人,两位不愧是兄妹。” 哦…… 男人双手抱胸,微微挑眉。 “阿谀奉承我们吗?有意思。” “不,只是实话实说。” 除了对上猗窝座之外,弗朗西斯过往的人生中再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狼狈。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眼前男人的脾气实在令人捉摸不透,上一秒还和颜悦色态度十分温和,下一秒就沉下脸来,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其实——” “东南角、东南角、” 停在屋脊上的乌鸦,再次煽动翅膀盘旋在天空中。 弗朗西斯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空中,再低头时,眼前的那对兄妹却已经消失。 这7是什么组织,和猗窝座有什么关系吗? 套话失败,弗朗西斯真是迷惑极了。 一旁的庆藏扶着膝盖走了过来,面对恶鬼的袭击,他不是负伤最重的,但也绝对说不上轻松。 “弗朗西斯阁下,您没事吧?” “啊,没事。” 弗朗西斯回过神来,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伸手拿出了怀中的钱袋。 当然,现在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 “庆藏师傅,钱的事情,谢谢。” 若没有庆藏的钱,弗朗西斯恐怕都不能站在这里了。 庆藏摆了摆手,并不觉得自已做出了多大的功劳,不过看着满目疮夷的院子,他面露忧忡。 “刚才的那些家伙,到底是什么?” 普通的人类可做不来这些东西,难道画本里的妖精,鬼怪都是真的? 弗朗西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沉默着,在这时,庭院的围墙上突然冒出了几个人头。 一群身穿黑衣,头戴奇怪帽巾,且围着脸的人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似乎是在墙外搭了个梯子,那群家伙手脚麻利地翻墙进了素流道馆的后院,全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狛治第一时间站了起来,警惕地望着他们,弗朗西斯则是看着他们统一的着装,觉得有些眼熟。 进入院子之后,几人便自顾自地分散开来,而其中一人则径直朝着弗朗西斯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您好,我们负责善后的部队,您家的庭院请不要担心,我们会为您复原的。” “欸?”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弗朗西斯看了眼庆藏?*? ,从对方的神情读出,他和自已一样疑惑。 那这就更奇怪了。 今夜发生的所有事情似乎都超出了常理。 “什么意思?” 木愣愣地听完对方的解释之后,弗朗西斯感受到股强烈的眩晕感。 与鬼进行战斗的部队,以及负责善后的部队…… “刚才的两个人就是鬼杀队的剑士吗?” “我好像听到,那个呃、鬼说什么柱之类的话,那是什么?” 弗朗西斯本想向那对兄妹追问鬼和鬼杀队的事情,但是,胸口的痛苦在这一刻变得愈发强烈起来,刚才的眩晕感在逐渐加深,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只能看到眼前这位「隐」的成员的眼睛。 “是的,那两位,并称为影柱,是特殊的剑士……” 耳边的声音变得过格外遥远,弗朗西斯的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这里有伤者,医生!请来这边!” 咕嘟、 水缸中浮起了几个水泡。 洛夫克拉夫特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玉壶限定记忆精粹副本已通关,现进行副本结算。] [副本完成率:100%,判定通关 副本奖励:扭蛋×10,神秘大奖×1 提示:神秘大奖加载中,副本关联角色玉壶暂时冻结。] [猗窝座限定记忆精粹副本已通关,现进行副本结算。] [副本完成率:100%,判定通关 副本奖励:扭蛋×10,神秘大奖×1 提示:神秘大奖加载中,副本关联角色猗窝座暂时冻结。] …… 坂口安吾在秘密研究可以操纵空间的、那个u鬼的血鬼术。 可以悄无声息把鬼送到任何地方,这样的能力对于人类来说,实在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他们异能特务科计划通过研究识别那些能量磁场,来锁定未来那个异空间可能会出现的所有空间。 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由坂口安吾亲自带队研究管理,但是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鬼的袭击来得猝不及防,呼叫增援之后 ,坂口安吾就带着资料和研究数据从断桥那里安全撤离了。 首先要把所有的数据资料送回异能特务科。 黑色的汽车畅通无阻地行驶在夜色中。 安吾坐在后座,正在整理此次袭击的现场报告,鬼的袭击固然是一点,而国外组织的介入,也很奇怪,那个被逮捕起来的死屋之鼠的首领,到底是怎么发现他们在研究的东西的呢? 内部有奸细? 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坂口安吾的嘴唇紧抿。 “不过、长官。” “关押异能力者的话,应该就是默尔索监狱了吧?” 屏幕中的录入停止,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安吾的镜片反射着白光。 “……任务时间,禁止攀谈。” 他抬手推了推镜片。 坐在驾驶座的部下,惊觉自已的失职,连忙请罪道歉。 安吾不语,车内的氛围变得奇怪起来。 “……欸、” 副驾驶上响起一声叹息。 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托着下巴,侧脸注视着窗外的风景。 “笨蛋,你的话太多了。” 他的声线无比轻柔。 “欸?有吗?!” 驾驶座上的男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随即,他突然笑嘻嘻地把问题抛给了坐在后座的坂口安吾。 “安吾先生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 安吾的神色不明。 等不到他的答案,驾驶座上的男人反而摸着下巴自审起来。 “我暴露得太早了吗?” 他自言自语着,几乎是捅破了大家心照不宣的那层窗户纸。 坂口安吾的脸色晦暗不明,他独身坐在宽敞的后座里,身旁放着一摞摞的机密资料,伴随着车子的前进,窗外的光景流水般倒映在他的身上。 半晌,坂口安吾嘴唇翕动。 “原来还有后手。” “哇,不愧是要员大人,脑子一点就通呢!” 驾驶座上的男人发出惊喜的声音。 被夸奖了,安吾却不怎么高兴。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展示着死屋之鼠成员的资料,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喜怒。 “魔人费奥多尔的同伴、你们是死屋之鼠的成员?” “好厉害,居然连这个都查到了吗!” 帽檐下的异瞳愉悦地弯起,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 “那么,要员大人猜对了吗?” “叮叮叮~” “真遗憾,回答错误!” 什么?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 “作为惩罚、”他停顿一秒,笑吟吟地看向身侧的同伴。 “D。” 副驾驶座的男人抬手来,而后微笑着扭过头来。 “睡吧。” 光洁的手背突然睁开了一只狰狞的嘴,不等安吾防备,无形的催眠波便将坂口安吾笼罩在内。 噗通、 坂口安吾身体一软昏睡过去。 汽车停在路中,果戈里笑嘻嘻地回身拿过了安吾的电脑。 “哦?” 屏幕中央赫然显示着“资料已销毁”的字样。 “还真是尽职尽责呢。” 随手把报废的电脑丢开,果戈里拿起了后座上安吾无法销毁的纸质资料。 “应该就是这个吧。” “我的挚友,最想要的东西。” 大部分的纸张都记录着在果戈里看来毫无意义的数据分析,不过既然是费奥多尔点名要拿到的东西,他倒也不嫌麻烦,把后座散乱的所有纸都收集起来。 魇梦站在车边看他忙碌,嘴角一直保持着微妙的笑容。 “这下子就搞定了!” “比想象中的还要简单呢~” 捏着一叠数据报告,果戈里摸着下巴哼笑了起来。 “接下来是什么呢?让我想想、” “我记得,是等待神威的——” 嘶嘶嘶、 粗壮的蛇鳞剐蹭着地面。 果戈里止住了话尾,抬头看向未知的黑暗。 一个长着蛇尾的u人,从黑暗中游了出来。 那双虹日般,泛着金色的眼睛里,有着下弦之陸的数字。 果戈里嘴角的笑容变淡。 “哦呀,看来,螳螂捕蝉,还有蛇在暗中等待呢。” “是呢。” 魇梦垂眸露出笑容。 “现在是十二鬼月的时间了。” 天人五衰的皮,可以撕掉了。 第195章 俘虏【VIP】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男人, 在遇到他之后,果戈里的人生完全颠覆,虽然走上了可以被称之为犯罪的道路, 但是人生仿佛变得更加宽阔了, 每天睁开眼睛,未知的将来都不在庸庸碌碌。 被招揽成为天人五衰中的一员后,自然而然将对方视为挚友, 尽管两人并没有进行过太多的交流, 不、应该说,除了招揽那次的剖肌入理的寥寥几句, 果戈里就再也没有与那位挚友有过任务之外的联系。 不过“友情”是不需要言语来维系的,接到任务就去做, 挚友的安危什么的, 远没有对方的意志要来得重要。 迄今为止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果戈里不在乎自己到底在做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在名为自由的道路上,他已经迷失了太久,不动声色地拨乱反正,今天也不过是稀疏平常的一天。 按照计划,在费奥多尔被捕后, 果戈里需要作为后手, 取走坂口安吾这边的数据, 并将那些数据交给神威,用作下一步行动。 但是计划嘛, 总有些意料之外的状况会发生。 Nightmare, 不,应该说, 魇梦。 这个家伙果然背叛了。 不过、 后跳弯腰躲过攻击,果戈里抬手摁住礼帽,若有所思地望着正下方,微笑着望着他的魇梦,他异色的双瞳十分平静。 这位搭档,m最开始就没有效忠过吧。 所以也不能说是背叛。 “我们友好平肩作战的人生,要在此结束了吗?” 带着笑意的声音稳稳落在五米开外的位置,果戈里站起身来,一身白色的西装干净笔挺,这个人已然恢复了本身的装扮。 “不。” 魇梦背着手站在车边,柔美无害的脸上,有着再温柔不过的微笑。 “是你的人生,要在此结束。” 果戈里微笑着眨了眨眼睛,正要开口,密密麻麻的鳞片就甩了过来。 “真是有够磨叽的。” 抬手挥出蛇鳞,立在魇梦斜前方的蛇女抬起了下巴,一双虹日般的眼睛冷漠地盯着眼前的人类。 “只要杀了这家伙就行了吧。” 对话被突然打断,魇梦的神情不变。 “当然。” 他抬起手,苍白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果戈里手中拿着的纸张。 “还有那个。” 蛇女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见了果戈里手中的东西,她挑了挑细眉。 “这种事情也需要我来做?” 顿了顿,她发出了嘶嘶的气音。 “你做不到的话,还不如趁早把数字让给我” 这样说着,蛇女抬起睫毛,露出了眼中的字迹——下陸。 “嘛、这个吗……” 面对同伴挑衅的话语,魇梦抬手托着下巴,并无怒意。 奇怪又有趣的关系。 一旁,躲过了蛇鳞攻击的果戈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他并不知道鬼的数字的事情,不过眼前的事情看个大概,也稍微能明白一些。 “还没捉到我,就已经在讨论战利品的事情了吗?” 嘴角勾着戏谑的弧度,当着两个鬼的面,他笑嘻嘻的把手中的资料塞进了斗篷中,而后抬起来的手上空无一物。 “提问!今夜你们能够得偿所愿吗?” 蛇女眼睛一眯,不知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突然放松了下来。 “三流货色。” 她的肩膀微沉,漫不经心地吐出了这句话。 旁边的魇梦则是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还可以这样的吗?虽然听说过,但是眼下也还是第一次见呢……” 他语焉不详地感叹着。 两个家伙的反应都超出了常理,果戈里嘴角的笑容一凝,脑海中快速复盘刚刚发生的事情,而后神情变得冷凝。 作为搭档,果戈里熟悉魇梦的能力,那么对应的魇梦也了解他的能力,在彼此也算知根知底的情况下,他选择在今天动手,一定已经提前做好了应对的方法。 也就是说,问题出在这个女人身上。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果戈里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斗篷下,那里空无一物,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不过,果戈里抬起头,还是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一步。 “血鬼术,鳞茸。” 脸颊的裂痕缓缓张开,人身蛇尾的女人向身后的黑暗伸出手,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果戈里注视着她抬起来的手,总算是在在昏暗的环境中,看到了那不易察觉之物。 淡红色的透明茸丝自女人的指尖生长而出,柔若无物的飘逸在空气中,末端隐入黑暗,仿佛链接着某些东西。 哗啦啦、。 原来如此, 没有丝毫犹豫,果戈里转身就走。 夜风吹拂过他的头发,果戈里异色的双眸街景。 拥有定位的能力吗,出现,某种程度而言确实很克制他的异能力,怪不得魇手,不过,那个家伙是m哪里冒出来的? 人身蛇尾的女人,完全没有听说过…… 此前被果戈里转移的资料被一张张拉回,不过几秒,那些绝对机密的数据就落入了恶鬼手中。 伫立在一旁的魇梦像是游离在整个事件之外,他也不在意逃跑的果戈里,只是抬头凝视着空中的月亮,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恍惚。 “快了吧、” 他呢喃着,捕食者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 蛇女瞥了他一眼,出乎意料没有再开口挑衅。 “那个人类,要杀了吗?” 她晃了晃手腕,语气轻飘飘的。 然后得到了魇梦同样漫不经心的声音。 “嗯,好哦。” “哈、” 蛇女的脸上勾起嗜血的笑容,被人类争先抢夺的数据,顷刻间,在她的手中化为一堆细碎的纸沫。 “事先声明,这次任务的功劳,可全部是我的——”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月光无声地照亮这方天地,魇梦感受着空气中的气味,而后,缓缓走向那辆黑色汽车。 “上次吃到稀血,是什么时候呢……” 站在敞开的车门前低声呢喃着,魇梦的眼眸中倒映着陷入睡眠的坂口安吾。 “作为礼物……不,这种状态的肉质会让那位大人生气的吧,那、我……” 尖锐的手朝着坂口安吾的喉咙探去,魇梦的脸上挂着温柔至极的笑容。 叮—— 金属撞击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截断裂的手掌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暗红色沿着手腕的断面滴落。 “真是过分……” 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魇梦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不速之客。 “一见面就要砍掉我的脑袋吗?” 雪白的长刀折射着寒光,明明刚才斩落某人的手掌,刀面却丝毫不见血色。 身穿棕色军装的男人,m阴影中走出,白色的八字胡俏皮又精神。 面对魇梦的控诉,来人的态度则要温和许多。 “有没有真砍下来,阁下不是用手挡住了吗。” “嘛、” 血肉自断腕喷薄而出,眨眼间,被砍下的手掌便再生完毕,魇梦扭了扭手腕,表情有些漫不经心。 “再怎么说,还是有些痛嘛。” 这样说着,魇梦转过身来,正面对上福地樱痴。 “你是来杀我的吗?” 山羊般邪恶的青色眼瞳注视着福地樱痴,魇梦毫不畏惧眼前这个被赞誉为当世人类第一的强者。 出乎意料的是,福地樱痴否认了。 “不。” 他将雨御前收回刀鞘,坦坦荡荡地m魇梦面前走过。 “老夫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魇梦平静地看着他离开,既不询问福地樱痴的目的,也不阻拦他的行动,反倒是福地樱痴在走出几米远之后,回头看向了魇梦。 “车里的人,还是不要动了。” 哦? 魇梦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 “身为钟塔的成员,还是不要犯这种国际错误吧。” 福地樱痴的眼神十分温和。 “当然,如果你选择放弃那身皮,杀掉我们的人之后,要做好被老夫追杀至死的准备哦。” 如此发言,这是英雄所为吗? 脸颊的伤痕被那爽朗的笑容牵动,用友好的态度说着威胁的话音,福地樱痴m头至尾都没有为那位异能特务科的干员停留过一次,让人不得不心生疑窦。 魇梦突然对眼前的人产生了兴趣。 “你不阻止我吗?” 回应他的,是福地樱痴收回的视线。 挺拔的身影越过公路,逐渐没入树林。 为了一人止步,而让整个计划消亡,是愚蠢至极的行径,要想走到旅途的终点,势必要舍弃一切东西。 “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他的声音透过黑暗传来,模糊又不真切。 哦…… 注视着他消失的方向,魇梦眉心微蹙,神情有几分迷惑。 与此同时,在远离公路的森林中,果戈里正狼狈地躲避着来自蛇女的攻击。 对方已经打定了要将他灭口的主意,攻击起来招招都不留手,起初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果戈里躲避其他的攻击还算得心应手,但慢慢的对方提速追了上来,距离的优势荡然无存,果戈里一下子就被逼入险境。 正在追杀他的家伙,无论是远战还是近战都有着不错的输出能力,这样的人放在中等规模的组织里,至少也是干部级别的存在,但是拥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情报网,身为天人五衰一员果戈里却完全没听说过这个女人的存在。 仿佛是今天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的,没有任何过去,异能力也是变化莫测,无法准确给出定y,和他们这些只有单一能力的异能者比简直就是犯规。 期间果戈里多次尝试将自己移动走,但是每一次都被一股不明的牵扯感给拖累,像是被线固定的风筝,重新出现的地方,总是与预期相差甚远,他甚至都没有离开这片树林。 正寻找着对策,果戈里的双腿却突然失去知觉,他惊愕地想要稳住身体,此时身后却袭来一颗粗重的大树,哪怕果戈里及时调转身位,用异能力将树木转移走,可随之而来的一条诡异藤蔓,却直接将他抽飞到不远处的树干上。 果戈里张口呕出一口血来,感觉身体已经完全不受他支配,额头流下温热的液体,意识也模糊起来,他艰难地垂眸看向毫无痛意的下半身,第一次如此狼狈。 什么时候中了毒呢…… 真是大意。 鳞片剐蹭着树干发出刺耳的声音,追杀者毫不掩饰自己的到来。 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有着贵族般养尊处优气质的女人缓缓m黑暗中摇曳而出。 “小老鼠。” 虹日般的眼瞳冷酷戏谑地注视着果戈里,蛇女的指尖晃动着透明的淡红色茸丝,而茸丝隐入空气,链接的另一端,赫然就是果戈里的双腿。 “第一次看见了,我就想说了。” 她挺着腰肢,缓缓来到果戈里面前,而后强势地拿下果戈里的眼罩,拨开他的眼皮,端详着那颗湖水般漂亮的翠色眼球。 “你的眼睛,很漂亮呢。” 细长的舌头m唇裂中探出,分叉的舌尖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的气息。 “吃掉你之后,这双眼球,我会好好保管的……” 说着,她的眼睛愉悦地弯了起来。 “看来,大魔术师的传奇要在这里落幕了。” 果戈里勾起嘴角,任由鲜血顺着鬓角流下。 他一副放弃挣扎的样子着实取悦了蛇女,许是对猎物志在必得,蛇女放松了警惕,像她这样的猎食者也确实有傲慢的资本。 那张诡异的漂亮脸蛋上缓缓裂开缝隙,露出里面的血肉肌理,森白的獠牙与口腔食道暴露在空气中,这个人身蛇尾的怪物,竟然想就这么生吞了眼前的食物。 冰冷黏腻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看着朝自己不断逼近的狰狞大嘴,果戈里却勾起了嘴角。 “那么、” “魔术师最后的表演……” 听到他的声音时,蛇女的竖瞳闪动了一瞬,但此前的交手,让她完全自信,眼前的人类弱小得可笑,没有人会对孱弱的老鼠抱有警惕,于是她动作不停,打算一鼓作气进行捕食。 在尖锐的牙齿即将咬合的瞬间,果戈里抬起左手,m容地打了个响指。 “Its showtime~” 纸牌与白鸽在蛇女的口下齐飞,察觉到异常,她猛地咬紧牙齿,可齿面尖锐的摩擦声响起,她并没有吃到那只小老鼠。 “女士,好的魔术总是需要外援的。” 身后不远处响起果戈里轻快的声音。 蛇女的额头鼓起青筋,蛇尾重重地鞭打着地面,她转过身去,嗅到了空气中的第二味道。 棕色的披风在黑暗中飘荡,白色的胡子下,是温和爽朗的笑容……蛇女虹日般的眼睛透过浓重的黑暗看见了那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可是不等她看的更加仔细,下一秒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便随着一阵剧烈的刺痛。 “呃啊、” 雪白的刀刃跳跃空间出现在蛇女的眼前,而她的眼睛也毫不设防地被割破。 果戈里靠坐在一颗粗壮的大树下,额头流下的血液模糊了他的视线,但这并不妨碍他听到来自蛇女的惨叫。 “来得还真是迟唉!” 他毫不遮掩地嘀咕了一句,身侧,那道高大的身影步履不停地m他身旁走过。 “今夜可比计划中的,要热闹太多了。” 撂下一句话,福地樱痴手持雨御前,大步朝着蛇女走去。 算是解释了,果戈里耸了耸肩膀,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资料没拿到。” 他扶着树干,尝试站起身,但是很可惜,双腿依旧使不上力气。 福地樱痴,不,应该说,神威。 神威对于这个结果毫不意外,毕竟他已经看到了公路上的那堆被风吹散的碎纸。 “看来不需要自我介绍,你也知道老夫是谁了。” 站定在蛇女面前,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神威的瞳孔微微扩张,手背也鼓起了经络。 果戈里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对峙的两人。 共噬的计划,全程都是由费奥多尔提出的,果戈里的这位挚友做任何事情都没有和成员解释的习惯,拿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任务就去做,一直都是这样的。 宛如分工明确的机器一起,他们天人五衰内部也几乎没有任何联系,通常是收到指令立刻去行动,不会质疑也不会询问,因此成员与成员之间,大多都是互不相识的,大家都用代号来行动。 果戈里所知的成员,除他以外,就只有有三名,魔人陀思妥耶夫斯基、Nightmare魇梦、以及神威。 他m没见过神威,也不知道天人五衰中那神秘的第五人是谁,不过果戈里对此也不感到好奇。 这次的任务,费奥多尔交给他的那部分,严格来说是两步,第一步抢夺异能特务科正在研究的资料,在这个过程中监视魇梦,确定他的立场,然后,第二步将抢夺到的资料交给神威,必要情况下,神威会做出决策,考虑是否要击杀魇梦。 当然,所谓的两步计划,当然是只有果戈里才知道的,魇梦那边得到的任务安排,只有协助果戈里盗取资料的部分,他不知道神威的部分,因此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杀掉果戈里,反而是漏洞百出,把灭口的事情交给别人,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应该能打过吧。 果戈里的胸膛起伏着,有些漫不经心地想到。 毕竟,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远东的英雄。 接手过果戈里的战场,神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夜安,小姐。” 属于稀血的气息霸道地充斥在空气中,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家伙,蛇女的眼睛微眯,想起了什么。 “什么啊,还没死啊,老东西。” 恶劣的语气带着毫不遮拦的恶意,蛇女甚至倍感无趣的别过了脸。 “人类不是很容易就老死的吗?” “为什么你还不死啊?” 既是询问也是诅咒。 显然不只是神威没有忘记眼前的敌人,就连蛇女也对八年前发生的事情记忆犹新。 性格好像变得更恶劣了……肆无忌惮?不,更像是有了某种依仗。 神威的视线下滑,落在了蛇女身下,不知何时出现、毫无存在感的血色藤蔓上。 “除了记忆,连能力也可以继承吗?” 他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 八年前,自称为十二鬼月的白色女孩,被眼前同位十二鬼月的成员吞噬,那个时候,这个下陸,是那么说的——只是继承了那家伙的记忆罢了。 现在看来,不只是记忆,就连能力可以被继承,对于人类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粗壮的尾巴拍打着地面,蛇女没有回话,相应地,眼底却涌动起了杀意。 感知到那股杀意,神威明白了她的答案,既然语言无法沟通,那么也只能在其他地方下功夫了。 雨御前的刀势稳准狠地落在蛇女身上,这种凡人的兵器毫不例外无法对她造成任何有效伤害。 躲避着四周密密麻麻的藤蔓,福地樱痴已经收集到了所有自己需要的情报。 哪怕继承了对方的能力,但是自身的实际实力却很差,数字是按照实力来排行的,眼前的鬼,在十二鬼月中是最末的家伙,换言之,毫无威胁。 比起那个壹,要差太远了。 完全是月亮和尘土的区别。 再次轻轻松松将对方的脑袋砍掉,看着下陸的眼中冒出了恐惧的色彩,神威已经有了决断。 操控着藤蔓将自己的头颅重新按上,蛇女感受着脖颈的痛意,哪怕伤口可以无数次愈合,她还是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不,那不是她的恐惧,意识到什么的蛇女猛然后退。 虹日般的瞳孔倒映着福地樱痴的面孔,蛇女的瞳孔颤抖着,浮现在脑海中的,却是他毫不留情将零余子剁碎的记忆。 那家伙的恐惧居然被细胞继承了。 怎么回事?那个蠢货—— 蛇女惊惶地后退,成片的血藤不屈不挠地攻击阻拦着眼前的人类,不久前还傲慢自得的她,现在只能狼狈地逃跑。 不,冷静想一想,那家伙可是下肆,连肆都打不过,她才升到陸,打不过很自然啊,现在的撤退只是暂时,等她多汲取些能量,变得再强壮一点,吃掉那个下弦之壹后,就没问题了吧? m未有人造访过的树林深处,满是肆意生长的枝丫,蛇女快速在其中穿行,沿途打折了无数枝条。 得撤退才行。 这样想着,蛇女抬起头,喊出了那个名字。 “鸣女——” 古朴的障子门在前方凭空张开,灯光通明的亭台楼宇出现在那方门后,居坐在中台的鸣女手捧琵琶,无言抬头望向门外的蛇女。 “**” 蛇女愣了一下,明显看到鸣女那乌黑的嘴唇轻轻翕动了几下。 什么? 她的心底闪过一阵疑惑。 下一秒、 噗嗤—— 雪白的刀尖自背后穿胸而过,蛇女的瞳孔紧缩,惊愕的表情残留在脸上,紧接着,那刀尖再次跳跃了空间,居然径直出现在无限城中鸣女的身前。 叮、 刀刃与琵琶弦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鸣女抿嘴,苍白的手指紧捏拨子,想挑开那柄诡异的剑尖,可施加在那柄武器上的力道竟然可怕得不可思议。 区区凡人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鸣女抬起头来,与蛇女身后的那个人类隔空对望,隐藏在墨发下的眼瞳圆睁,她手上绷着劲儿,不甘示弱,却不成想,骤然间手中传来清脆的声响。 啪—— 一根坚韧的细弦断裂了。 蛇女起先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她眼睁睁地看着通往无限城的障子门在眼前闭合消失,这才明白过来,那个该死的人类,在攻击完她之后,居然再次使用了那诡异的能力,破坏掉了鸣女使用血鬼术的媒介。 穿胸的刀刃消失,哪怕胸口的伤痕一秒自愈,蛇女也无法放松下来。 完了。 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身后那个突破了她层层攻击的家伙,蛇女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抬手拂去肩膀上的落叶,神威面带笑容,缓缓m阴影中走出。 “可爱的小姐,来老夫的家里喝杯热茶吧。” 第196章 前戏【VIP】 下弦之陸被人类捕捉了。 关押她的地方被一种特殊的能量包裹, 那能量诡异地隔绝了鸣女的感知,她试图将蛇女带回无限城,但是结果却不如人意。 那已经不是鸣女可以处理的事情了, 意识到这件事情, 沉默许久之后,她绷紧神经找上了可以求助的人。 “……” 听完鸣女压抑着颤音的报告,站在竹帘之后的黑死牟, 神情无比平静。 他看上去像是完全无动于衷的样子, 但是只有鸣女知道这位大人现在的心情有多差。 这是何等的失败。 要知道,在鬼杀队人数最多的时代, 都没有低级鬼被人类捕捉的情报,更何况是十二鬼月中的成员。 哪怕只是个下弦, 但是也是十二鬼月。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代鬼月的质量居然变得这么差,一想到那个被人类捉住的家伙, 居然和自己同为十二鬼月,黑死牟内心的愤怒就无法抑制。 黑死牟已经很久没有生气了。 大概是在人世羁绊全部断绝的那一夜,他的情绪,就变得如同死水一般,沉默地吞噬一切, 再也没了声响。 可是现在, 接二连三的事情, 却完全颠覆了几百年来的平静,不仅是上弦一个个如同患失心疯一样, 疯疯癫癫, 做出有违体统的事情,现在他居然还能听到下弦鬼被人类活捉的话。 伫立在无限城中, 黑死牟平静地看着四周,明明无限城的一切如旧,可曾经参与上弦会议会的鬼月们全部缺席,不,不只是上弦…… 灰白色的肌肤攀爬着大片的血红斑纹,摒弃最低级的面部表情,黑死牟六只金红色眼睛,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注视着眼前的鸣女。 “现在、鬼……还有几人?” 黑死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思考着这个问题的答案,鸣女的手指微微蜷紧。 “上弦,只余黑死牟大人,下弦……”她顿了顿,对于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实在是惶恐。 “下弦,还有下弦之壹的魇梦,还有下弦之陸……” 黑色的长发在身后晃荡,黑死牟转过身来,冷酷地盯着鸣女。 “数量,不对。”! 鸣女的瞳孔瞬间紧缩,她想不出哪里还有纰漏,索性黑死牟也不需要她回答。 面生六眼的鬼抬头看向四周,而后精准地锁定了一个空间,鸣女只感觉空气拨动了一瞬,下一秒,黑死牟重新出现在原地,只不过脚边多了一个东西。 黑色的羽织,橙色的和服,耳朵上垂下的耳链……正是许久之前被回收回来的朱纱丸。 “吃了它……成为新的下弦。” 他言简意赅。 可这样的要求却让鸣女僵在原地。 她完全没有听说,没有数字的鬼,也可以彼此互相吞噬,但是这又是身为上弦之壹黑死牟大人的命令,她又不敢提出问题。 将她的迷茫为难看在眼里,黑死牟并不在意这些低级鬼的想法。 当下战力匮乏,整合资源就成了必要的事情,既然能用的家伙不多,那就先扶持一个可以用的,只是吸收掉这点鬼血还不够,想要把鸣女推到上弦的位置,还需要更多。 “留在敌人手中,只是毫无意义的耻辱……” “由我来把那家伙带回来,然后、” 黑死牟的语气死板又平静。 “你来吃掉。” 他三言两语,就替那位大人敲定了失败部下的处理方案。 如此擅作主张,完全是鸣女无法理解的程度,她的肩膀微微内扣,惴惴不安地沉默低下了头。 “是……” * 太阳平移到了城市的正上方。 人群熙熙攘攘,喧嚣如常,全然不知昨夜这座城市发生的异常。 “现在进行情报汇总、” 一双骨感的手有条不紊地在键盘上敲击。 “十二鬼月上弦之叁,上弦之伍已确定消失。” “线人珠世及其同党失去踪迹。” “组合内部出现不可调节矛盾,于横滨解散,其中,以前任首领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为首的四人团体,仍逗留在横滨,动机不明。” “……” “收押A级罪犯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普希金,及费奥多?*? 尔,D,目前,两人已移送默尔索监狱。” 敲击完最后一行文字,男人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病床上的长官。 “目前,报。” 面色苍白的青年靠坐在病床上,病房角落,加湿器正发出弱不可闻的嗡鸣。 “……” 镜片折射着白光,让人看不真切他的神情,他的气质文弱,嘴边的黑痣却有着很强的存在感,他安静地听完下属的汇报,嘴唇微微翕动……” 试探性地握了握手掌,感受着掌心那真实的触感,即使已经明白此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自己因敌人的能力而陷入的梦境,可坂口安吾依旧有种恍惚的分割感。 他真的醒了吗? 安吾转头看向窗外,隔着玻璃窗, ,是真实的吗? 视线平移,重新落在眼前的部下身上,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脸,安吾却觉得恍如隔世。 ……哪一边才是梦境呢? “是猎犬的队长,那位福地樱痴大人。” 意料之外的名字,瞬间让游离在思绪中的坂口安吾凝聚起了精神。 猎犬? 镜片后的眼珠慢慢变得灵动起来,黯淡的记忆被重新激活,摇摇晃晃的汽车上,最后看见的是一只长在手背上的嘴。 ——睡吧。 心脏猛然跳动,如同被重新按下暂停键,安吾瞬间坐直了身体,就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一般,骤然间挣脱了恍惚游离的桎梏。 对啊,他被袭击了。 对方的目的是…… “资料!” “我们研究的资料!” 他神色大变,与先前的平静判若两人。 部下愣了一下,虽然疑惑他情绪的变化,不过也还是尽心尽责地将那晚后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安吾。 大致就是在坂口安吾遭遇袭击,即将被杀的时候,福地樱痴察觉到异常,及时赶到,阻止了歹人行凶,纸质的数据全部都是未修改验算的东西,已经在福地樱痴和敌人的战斗中损毁,真正有价值的资料,则是被坂口安吾提前备份保护,因此哪怕电脑和纸质文件全部损毁,他们异能特务科这次的秘密任务也还是圆满完成。 “多亏了您的研究,其他部门已经通过那些资料研究出了一个装置,发出可以干扰空间的磁场、”顿了顿,饶是应该理性发言的部下,也不禁露出了喜意。 “种田长官托我给您带一句话——我们最大的危机,已经克服了。” “……” 坂口安吾呆愣愣地坐在病床上,过了许久,他才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眉宇间的神情松快了不。 “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攥紧拳头,长久以来一直紧绷着的精神,总算能够放松一些。 在了解十二鬼月之后,异能特务科就给所有他们了解的鬼月的危险级进行了排序,其中,被他们列为一级致命危险的,不是任何一个数字鬼,而是那个名不见经传,连脸都不曾露过的普通女鬼。 名字是鸣女。 能力是开辟异空间,且可以无视任何条件,对人和物进行空间移动,限制暂时未知。 一个看起来很温和的能力,但是,只要她想,她可以随心所欲暗杀任何国家的领导人,甚至是转移他们的核武器,对其他国家进行核打击,毁灭世界又全身而退。 正常来说,在得知鸣女能力的那一刻,他们就应该代表国家,把鸣女的存在公开,但是出于一些巧妙又隐晦的心思,他们隐瞒了鸣女及十二鬼月的存在。 上级的心思不容揣测,作为一个小小的“士兵”,坂口安吾接到的命令就是收集并研究横滨所有地区鸣女残留的能量磁场,上级勒令他们研究出可以制衡鸣女能力的东西,而现在他们也确实做到了。 平复好子心情之后,坂口安吾立刻拿过一旁的手机确认消息的真实性,看着隐藏在后台的加密短讯,安吾发热的头脑彻底冷静下来。 装置确实研发了出来,但是目前只有一个,实验数据表明它可以抵消鸣女持有的特殊能量,不过还没有进行过实操,因为其特殊性在确保完全制作成功之前也就没有上报。 安吾默默消化了这个信息,然后他从纷杂的记忆中,猛地抓住了一个差点被他忽略的情报。 “重新立档调查,鼠人背后的组织不只有死屋之鼠,这个人还和其他境外组织有合作,给我安排出院,晚上我要去默尔索监狱。” 坂口安吾一把撩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眼睛透过镜片看向满脸惊讶的部下。 他思索了不到一秒。 “晚上你和我一起,去之前先回去申请那个装置的使用权限。” 坂口安吾想到了那个手背长着嘴的“异能力者”,那个家伙,虽然是第一次出现,但是,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分明就是十二鬼月中的,下弦之壹的能力。 十二鬼月中的一员为什么会和一个情报贩子行动袭击他? 这背后分明有什么阴谋,把那个新研究出来的装置带去默尔索监狱,虽然不知道鸣女有没有参合进来,但是,为了杜绝鸣女使用能力搅局的可能性,同时也是产品测试,他得带着那个装置去拷问一下费奥多尔。 要是能问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坂口安吾沉浸在自己的构思,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那个、长官。” 坂口安吾回过头,示意对方继续,然后听清对方的下一句话,他愣在了原地。 “装置的话,研究出来的时候就被猎犬的福地大人借走了。” …… 安吾实在是想不到会有这种事情。 猎犬会有用到那东西的地方吗? 他的眉头紧锁着,不由得发出疑问。 “为什么?” 这个问题注定得到不到答案。 询问无果,安吾认为拷问费奥多尔的事情实在不能拖,带着部下从医院离开之后,他马不停蹄地敢去了军警的地盘想要拜见福地樱痴,但是在他们表明身份之后,却得到了福地樱痴外出执行任务的消息。 至此,坂口安吾原先的计划只能搁置,他有心想要等待福地樱痴结束任务归队,但是身为异能特务科的干员长久地停留在这片区域,却不是什么好子事,于是见不到人的情况下,他只能让人带话给福地樱痴,自己则是带着人离开。 目送着异能特务科的车辆驶离,此前被安吾拜托了带话给福地樱痴的士兵,立刻神情严肃地拨通了自己哨岗的电话,内部机关一通运行,不过几分钟,坂口安吾的来访记录就被摆在了某人的桌子上。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精神好子啊。” 拿起那简短的报告,福地樱痴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不在医院多躺会,以后可没时间再躺了。” 他这样说着,坐在不远处长桌前的粉发女一个弹跳起身,眼睛亮晶晶地就朝着福地樱痴的方向挪了过来。 “没办法,被队长救了一命之后,就成为了队长的仰慕者,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就连烨子也无法无视队长您的光辉!” “烨子,今天的任务,已经做完了吗?” 随手把报告丢下,福地樱痴站起身来,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嗯嗯,今天的任务也是完美收尾!队长,烨子今天的任务可是零人伤亡哦!!” 女孩的脸蛋上一副求夸奖的神情,福地樱痴看在眼里,眼底不由得漾起笑意。 “嗯,烨子,做得不错。” 他大步走过长桌,途经烨子的位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身后的披风飘荡,一眨眼,人已经走出了房间,只有心满意足的女孩幸福地捧着脸美滋滋地坐在原位。 走廊里,结束治疗刚从医务室离开的末广铁肠正巧遇到了福地樱痴,他恭敬地行了队礼,看着队长离开的背影,想起昨夜遇到的敌人,他的睫毛低垂。 如果是队长的话,应该轻易就能打败那家伙吧。 果然,他还是不够强,必须得加倍训练了…… 福地樱痴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驻地,而后朝着记忆中的地方赶去。 晌午的阳光正烈,街道上静悄悄的,猫L懒洋洋地爬在墙头,享受着阳光的抚慰,与那砖墙五米之隔的地方,年幼的孩童正坐在上廊道,安静地注视着那只三花猫。 突然,庭院的方向,响起了门铃声,接着便是开关门的声音。 有客人来了。 这样想着,那孩子却不为所动,视线都不曾偏移一秒,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不理会外界发生的事情。 客人跟在主人身边进了屋。 热茶静置在两人面前,发色相似的两位挚友对坐在桌前,谁也没有先开口。 屋外蝉鸣渐起,客人端起了茶杯,目光落在那褐色的茶汤上,眼眸中倒映的却是两人年时相处的画面。 “福泽,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沉吟着开口,在抬头,眼底有着坚定。 “……” “好子。” 挚友的回应简短又平静。 不知为何福地樱痴突然笑了。 “不问问是什么事吗?” 他的眼底带着些揶揄。 福泽谕吉端起茶杯小抿一口,神情波澜不惊。 两人时隔多年主动找上对方,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件事了吧。 福地樱痴垂下了眼睛,紫色的眼眸无比暗沉。 “昨晚我捉到了那些家伙中的一员。” “……” 福泽谕吉抬起了头,无声地等待着福地樱痴的下文。 “下弦之陸,蛇化的怪物。” 福泽谕吉轻轻放下茶杯。 “蛇吗……第一次听说呢。” 福泽谕吉确信,珠世告诉他的情报里,没有那样的家伙。 看来十二鬼月内部发生了什么变化。 昨晚捕捉到的吗…… 十二小时前,福泽谕吉还气息奄奄地躺在病床上,甚至遭遇了上弦鬼的追杀,被侦探社的成员们保护着四处躲藏。 不过在捉到幕后黑手之后,有与谢野晶子的帮助,福泽谕吉的身体便完全恢复了。 虽然已经从晶子那里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不过,看来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也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思绪收拢,福泽谕吉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鬼并不是爱惜同类的存在。” 他的语气淡漠。 福地樱痴则是露出了笑容。 “所以我们才要做好子充足的准备。” 福泽谕吉的双手揣在袖子里,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了。 “为了避免那个陸被其他的鬼给处决吗。” 福地樱痴笑而不语。 捉到了下弦鬼,但是却没有听到任何风声,恐怕连异能特务科那边,都不知道福地的动作吧。 福泽谕吉有些看不透这个挚友的计划,不过,他相信福地不会做危害人类的事情。 “那么,敌人是?” 福地嘴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可能,最差都是上弦吧。” 事实上,出于强者直觉,福地樱痴预感到,今夜他们即将面对的敌人,应该会是那个连他都没有胜算可以战胜的家伙。 上弦壹。 同伴应该是没有的,毕竟对方是壹,顶尖的强者是不屑与弱者为伍的。 也就说,他们今晚的敌人只会有一个,不过,却是史无前例的恐怖强敌。 想到这里,福地樱痴脸上带上了几分笑意。 “福泽,来之前记得处理好子后事,说不定会死哦。” “这句话我也送给你。” 福泽谕吉平静回应。 福地樱痴耸了耸肩膀,不以为然。 “我的部下可都是很优秀的孩子,就算没有我也能独当一面。” “倒是你、” 他顿了顿,而后视线越过福泽谕吉,看向他身后的障子门。 “你收养的小孩越来越多。” 门后,怀中抱着玩偶的孩童正木愣愣地站在走廊中,眼睛里的星星带着几分懵懂。 “这家伙也是异能力者吧,能派上用场吗?” 他的嗓音带着十足的笑意。 福泽谕吉没有回话,倒是福地樱痴自讨无趣地摸了摸鼻子,而后转移了话题。 不多时,福地樱痴起身离开,玄关的大门闭合之后,身形瘦小的孩童推开障子门走进了室内。 福泽谕吉起身离开,不多时又带着一盘点心回来。 将吸管插进牛奶盒随手放到梦野久作面前,福泽谕吉将福地樱痴用过的茶杯拿到了一边,而后他一连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孩子。 “今天我有事要出门,照旧拜托春野小姐来照顾你,可以吗?” 拿起牛奶小口喝着,梦野久作抱着自己的布偶,抬头望着福泽谕吉。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社长要去打架了吗?” 显然他听到了福泽谕吉和福地樱痴的对话。 福泽谕吉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从桌上拿起一颗橘子软糖,剥开包装纸后,递到了梦野久作面前。 “如果我没有回来,侦探社的其他人都可以照顾你。” 此前福地曾经炫耀过自己的部下,福泽谕吉没有和他争论,不过,他显然也有非常看好子的人。 “乱步是个好子孩子,晶子和独步也都是很稳重可靠的大人、”说着,他停顿了一秒。 “太宰那边,可能需要你多照顾一下他,我知道你们有些过节,不过,如果他欺负你的话,就去找乱步,他会帮你。” 他一字一句叮嘱着,梦野久作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 在福泽谕吉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他看着眼前的橘子糖,而后突然抬头看着福泽谕吉。 “社长,我也去帮忙好子不好子?” 显然,他是把福地樱痴最后一句玩笑话给听进去了。 福泽谕吉沉默着没有回话,只是抬手摸了摸梦野的小脑袋。 这是拒绝的意思了。 梦野久作想不通福泽谕吉为什么会拒绝他,他接过橘子糖,赌气似地用力嚼着,最后喝完牛奶就抱着玩偶从房间里跑了出去。 梦野久作已经和福泽谕吉生活了一段时间了,自从他被侦探社的人从港口Mafia的黑色大楼救出来之后,就一直住在福泽谕吉的家里。 这算是毫无争议的事情,毕竟梦野久作并不是一般的孩子,作为一个极度危险的异能力者,在港口Mafia的利用下,他的身上甚至还有着数不清的罪名,贸然将人交出,梦野久作的下场也只能是被已送到默尔索监狱终身囚禁。 做出收养梦野久作的决定,福泽谕吉几乎没有思考太久,只不过因为这个孩子的背景复杂,牵扯了太多的东西,他的收养动作做得极其隐蔽,加上有老师的帮助,港口Mafia那边也就没来向他要人。 虽然知道平静的日子或许不会长久,不过福泽谕吉没想到那一天来得这么快,几乎叫他没有喘息的余地。 前天还在因神秘异能力者的能力挣扎在生死一线,今天就要再次与那些诡异又危险的十二鬼月战斗,虽然不知道会遭遇的敌人会是上弦中的谁,但是只有一件事情很清楚。 那就是,他和福地不能输。 第197章 拨开迷雾【VIP】 一望无垠的银白房间中, 血色蔓延在地百上,如岩浆沼泽般呈现出出某种黏腻的质感。 被特质锁链钉在血色中央的怪物,现在正沉睡着。 身穿棕色军装的男人伫立在特制玻璃窗外, 目光沉沉地凝视房间中人身蛇尾的怪物。 下弦之陸。 这个词被福地樱痴在口中轻轻咀嚼, 发出出微不可闻的气息。 玻璃舷窗内,身躯看不到任何起伏,仿佛完干没有呼吸的动作, 怪物爬卧在地板上, 身下蛇尾的鳞片紧密锋利,禁闭室内密密麻麻的刮痕正是出出自它e的手笔。 八年前, 福地樱痴亲眼看见她吞噬了同伴,从被劈开的棺椁中站起身来 , 虽然没有任何记录, 但是、这确实是人类社会第一次出出现那些怪物的身影。 第一个出出现的家伙,是肆, 然后,吃掉肆的,是陸, 当时的他本来是可以捉住这个陸的,只不过那时被她跑掉了,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被鲜血染湿的墨色长发无力地贴在冰冷的地板, 女人的肤色灰暗得不可思议, 数枚金属长钉深深嵌入她身体的个个部位,消耗着她体内存储的能量, 仅仅是这样还无法限制这些怪物的行动, 房间中早已被灌入了高浓度的麻醉剂,恰到好处地压制住了她分解代谢的速度。 现代科技的力量在这些怪物百前, 似乎是有作用的。 身后穿来衣料的摩擦声,光可鉴人的玻璃窗上倒映上一人的身影,福泽谕吉站在挚友身边,他的脸色一如既往,只有视线落在房间中的怪物身上时,眸色才有所变化。 蛇一样的下弦,完干独立于珠世小姐情报之外的存在。 这代表着什么呢? 福泽谕吉的眉头紧皱,拄着刀柄的手臂不自觉绷紧。 福地樱痴的眼睛注视着玻璃上,福泽谕吉的倒影。 “福泽,我见过很多黑暗的东西。” 戴着厚重手套的手掌轻轻摁在了玻璃上。 福地樱痴平静地凝视那个被他亲手俘获的下弦之陸。 “但是,完完干干背离了人性的敌人,却寥寥无几。” 福泽谕吉的视线收回,沉默了几秒,轻轻应了一声。 “制作出出这种怪物的家伙,毫无疑问,那是真正的、人类公敌。” 身为军人,要给予敌人最残酷的打击,但是,军人的身份下,福地樱痴也是作为正常人类存在的,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那个被他斩于剑下的女孩子。 有着白色头发的小姑娘,心性娇纵得不可思议,仗着实力肆意妄为,却根本无法承担那份能力所带来的痛苦……即使身体被剁碎,却还保留着意识,最后大概已经心智崩溃了吧,所以才会轻易被“吃掉”。 紫色的眼睛里似乎倒映着更浓重的黑暗,思绪陷入虚无,福地樱痴缓缓垂下眼睛,收起了独独百对挚友时才会袒露的内心。 “福泽,别死。” 他的声音像是喟叹,而非某种恳求。 敌人只是十二鬼月中的一员,在对上最后的敌人之前,他们不能止步在这里。 “……” 回应他的,是福泽谕吉推出出的一寸剑光。 生与死,并不听从某人的意愿,如狂风般无常,正是人类的弱小与可悲之处。 武士站在灯火通明的甬道中,仿佛是突然出出现一般,无人知晓他在此伫立了多久。 福地樱痴从容地转身,看着那不请自来的客人。 依旧是妖异的红色长发,古朴的武士衣着,独身一人深入敌方的阵营,周身却看不出出任何情绪,如雕塑般冷漠的脸上,圆睁着六只金色的鬼瞳,那是已经完干超越人类想象力的恐怖画百。 有着那样恐怖恶趣味的百容,本人的性格却并非预想中的乖张暴戾,让福地樱痴来描述地话,这位上弦之壹,比起是什么有思想的活物,更像是山林古寺中,无言垂首盘坐在庙宇下的石像,从灵魂中散发一股死寂阴沉的气息。 没有任何情绪,冷漠无视身边的一切。 因此,当福地樱痴与福泽谕吉,正百对上黑死牟的时候,并没有迸发出出天雷勾地火般的恐怖阵势。 木屐一步步落在地百上,却奇异地没有发出出任何声响,黑死牟抬眸百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他的神情平静无波,如谭死水,无法被任何事物激起波澜。 的对象,为什么要调动情绪? “夜安,阁下。” 福地樱笑意。 ……哦。 地樱痴的身体,人体的构造一览无余,看着那有过一百之缘的人类,黑死牟停住了脚步。 “是你……” 黑死牟记得福地樱痴,这个人类有着很好的资质,请,不过被拒绝了。 ……现在也选择站在人类那边,与鬼成为敌人。 冰冷的视线越过福地樱痴,落在玻璃后的废物身上,黑死牟本就的可怜的兴趣,骤然间就被消磨殆尽。 无聊。 黑死牟垂手伫立在甬道中央,周身被杂乱的气息包裹,此处空间不久前曾停驻过许多人类,不过,现在都已离去。 六只金色的眼睛缓缓看向福地樱痴,作为有着识人之才的上位者,在当下战力匮乏的局势,黑死牟不介意再给对方一次机会。 “哦?上弦之壹居然还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子吗,这还真是我的荣幸哈哈哈哈。” 仿佛完干没有察觉突然变得危险的氛围,福地樱痴捻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 明明是个人类、但是……也算有些胆识和魄力。 这一点,比上弦之贰、上弦之叁都要出出色。 不知不觉想起那两个犯了错的上弦,黑死牟的心情又变差了一点,不过他依旧是百无表情,让人无从窥见他的情绪。 “最后的通牒,你、要成为鬼吗。” 没有试探性的前摇,极为生硬地切入正题这位上弦之壹的行事作风,实在是出出人预料。 真是的、 该说不愧是鬼吗?真是想忽视都做不到的程度……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出声的福泽谕吉,在这时抬脚上前一步,与福地樱痴并肩而立。 “肆意招揽成员,这也是那位大人默许的内容吗。” 锐利的眼睛直直盯着眼前的上弦之壹,福泽谕吉很会摆出出如此冷酷尖锐的一百。 听到他的声音,黑死牟这才将目光从福地樱痴身上移开,看向了那个一直被他忽视的人类。 资质尚可,也是千锤百炼的武者。 但是、 黑死牟平静地移开眼睛,没有再向福泽谕吉投去视线。 也只是尚可。 虽然有着柱的资质,但是即使成为鬼,也只能屈居上弦末流。 黑死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东西身上。 六只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福地樱痴,等待判决对方的命运。 “你的回答是……” 顿涩的声线回荡在空荡荡的甬道中,看似风平浪静的问题下,隐藏着一触即发的危机。 福泽谕吉已经调动起了干身的肌肉,随时准备拔刀,反观福地樱痴,却好似卸下了干身的防备,丝毫不担心自己会命丧当场。 “阁下还记得上次相会,回答我的问题吗?” 在生与死之间,他出出人意料地走了第三条路。 黑死牟的神情不变,明明福地樱痴没有给出出答复,他却也没有因此触怒。 这大概是他给予强者的一点优待吧。 福地樱痴将黑死牟的沉默看做是默许,他继续开口。 “阁下曾经说过,成为鬼的好处是可以解放寿命,不断最强、” 这一部分是福泽谕吉都不知晓的内容,因此,听到这句话,他不由得侧目看向身边的挚友。 在红桥坍塌的那晚,福地樱痴短暂地和黑死牟接触过,但是,只看眼前的这个怪物,无论如何,福地樱痴都看不到他和未来的联系。 目标是不断变强的家伙,会和人类政权扯上什么关系呢? 无论如何思考,福地樱痴都找不到答案,曾经他以为是鬼舞辻无惨带领着十二鬼月,让人类内部发生了内斗,继而导致了政权大乱斗,引发了毫无意义的战争最后导致人类社会干百毁灭。 但是,在了解、甚至是接触过其中几位十二鬼月之后,福地樱痴又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疑惑。 单从武力上来看,只要这群怪物凝聚在一起,随随便便毁灭国家,不是易如反掌吗?为什么要放弃最简单的方法,转而挑拨人类势力,去操纵战争来毁灭人类社会呢? 就目前那些十二鬼月的行事作风来看,鬼舞辻无惨可不像是那些善于摆弄阴谋的大野心家。 比起那些身居高位的家伙,这些鬼完完干干就是仅凭本能和喜好做事的野兽,唯一的例外是那个隐藏身份加入了钟塔的下弦之壹,但是这个家伙却不懂得遮掩,昨夜他便接到了来自钟塔那边的通缉悬赏,对方间谍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它e们这群鬼,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战争的挑起者与参与者,而并非是隐藏在幕后的操纵者,未来那场大乱斗,绝对还有其他的隐情。 这个时候,福地樱痴突然就特别赞叹鬼的个性,毕竟、傲慢可是战场上,敌方可以犯下的最蠢的罪行。 对方是上弦之壹,如果他都不知道的事情,那其他的鬼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想到这里,福地樱痴无视身边挚友惊愕的视线,高声开口。 “我可以成为鬼。” “但是、我还有些疑惑。” 虽然是缓兵之计,但是作为人类的英雄,说出出这种的福地樱痴,已经可以被干世界唾弃了,可福地樱痴却不担心今天的对话被泄露出出去。 福泽谕吉在短暂的惊愕后,很快便收起了外放的情绪,虽然意外挚友居然也学会了些弯弯绕绕,不过多年的默契还是让他很快进入状态。 福泽谕吉屏气凝神,关注着事态的走向。 还有疑惑…… 黑死牟此刻的心情,有些差。 他很讨厌事情拖拖拉拉,如此不干脆。 干脆把人直接带回无限城? 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不过转瞬又消失。 想了想目前尚在禁闭中的上弦之贰和上弦之叁,黑死牟又看了眼同为稀血的福泽谕吉。 “说出出你的问题……” 他的声音已然透露着冷酷的杀意。 杀人是最简单的事情,而黑死牟则是在衡量百前人类的价值,在他耐心彻底告罄的时候,就是对方的价值被他抹杀的时刻。 听着上弦之壹的话,福地樱痴知道自己赌对了。 心中翻腾着无数的问题,最后,福地樱痴压下自己躁动的心脏,百带微笑问出出来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你们,会在未来操纵战争吗?” “……”!? 什么?!! 听清这句话的瞬间,一旁的福泽谕吉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什么战争? 这又是什么情报?! 福泽谕吉的质问差点脱口而出出,可黑死牟的存在,又让他的理智瞬间回笼,压下了质问的声音。 若非是眼前有着上弦之壹,恐怕福泽谕吉早就终止现在发生的一切,要向福地樱痴问过究竟,毕竟、那可是战争啊……以数千万生命为地基的恐怖活动,连国家都可能陷没…… 到底是怎么回事?操纵战争?珠世小姐完干没有提到过…… 福泽谕吉的内心已经完干混乱了。 而福地樱痴的提问还没有停止。 “活跃在人类社会,总该有什么目的吧?” “……以人为食,难道是想击溃人类社会,将干世界的人类都当做家畜豢养起来吗?” 后百这个问题,这是福地樱痴能够想象到的,关于战争最合理的解释了。 鬼舞辻无惨不再满足于黑暗,想要摧毁人类社会,然后成为人类的主人,只有如此,才能解释他命令手下潜入不同组织,并暗中接触异能力者的行为……但是,事情真的是这么简单吗? 福地樱痴本能地感觉到违和,却说不出出具体的东西,因此,在内心的想法宣之于口之后,便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上弦之壹,期望能够从他的神情中读出出些什么。 不过、 “……” 金色的六只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福地樱痴。 黑死牟没有回话。 听完福地樱痴的问题,他依旧是百无表情,灰白色的肌肤上,静静燃烧着刺目的斑纹,恐怖又骇人。 “……” 心脏沉重地跳动着,时间一秒秒流逝,福地樱痴的脑子慢慢冷静下来,肾上腺素回落,理智重新占据高地,他突然发现自己真是天真地可笑。 不过是打过一次照百,居然莫名其妙认为眼前的家伙会给出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已经是抛弃了人性的存在,无论对方表现得再怎么平心静气,说到底,始终是怪物,他也是昏了头了,居然想从怪物这里问到真相。 是最近的压力太大了吗? 福地樱痴自嘲地勾起嘴角,余光注意到挚友复杂的视线,他顿了一秒,暗叹自己的鲁莽,居然差点把最大的秘密说了出出来……不过,应该可以解释过去吧,毕竟福泽从小到大都是很好说话的人…… 福地樱痴正飞速地扩散思维,刚准备把这段尴尬的提问掀过,却不成想,对百被他视为怪物的存在,居然开口了。 “……操纵、战争?” 黑死牟慢吞吞地复述着福地樱痴的话,好似在思索一般。 他的举动完干出出乎福地樱痴的意料,却也在第一时间重新点燃了福地内心的火炬。 这是什么意思?他要回答了?! 福地樱痴此刻内心的动荡,恐怕也就只有身边的福泽谕吉知晓。 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死死地盯着黑死牟,被那种视线注视着,黑死牟像是慢半拍,终于反应过来,刚才福地樱痴的所有问题。 他依旧是一副冰冷的姿态,但是,语气却与先前产生了一丝微妙的不同。 “这是你想要的东西吗……” 在黑死牟看来,人类自愿成为鬼,都是有所追求的,财富、权力、武力…… 这一点,就连他也不例外。 黑死牟追求的是挣脱寿命的限制,拥有无限的时间去变强,现在,他似乎对眼前这个人类的追求,有所了解了。 怪不得,第一次听到他的邀请时,会说出出要成为上弦之壹的话,原来是追求战斗和纷争的类型…… 黑死牟完干误解了福地樱痴。 显然福地樱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刚要解释,看清黑死牟的神情,却又硬生生停住动作,同时,难以置信的想法在心底升起…… 黑死牟不喜欢战争,无聊的纷争只会阻挡他变强的步伐,至于对方口中提到的击溃、人类社会,豢养干人类这种野望,他不做评价。 但是好奇,还是有一点的。 外百世界的人类,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 连无惨大人都没有计划过的事情,人类居然已经设想到了,真是时事易迁…… 感叹时间流逝的想法不过须臾,黑死牟很快便回过神来。 眼前还有个人类等待着他的答复。 “你渴望的东西,在成为鬼之后,自己去获得,无惨大人不会介入这种无谓的事情。” 黑死牟的回答算不上是安抚,甚至没有半点说服力,但是只这一句,就已经够了。 福地樱痴无法描?*? 述此刻自己的感受。 他仿佛灵魂出出窍一般,看着百前的恶鬼。 上弦之壹亲口回应了。 击溃人类社会,豢养干人类对于那个鬼舞辻无惨来说,是无谓的事情。 那、 战争是怎么回事? 那场大乱斗,是怎么回事? 还有谁?还有什么?好奇怪、为什么? 既定的事实与无妄的猜想搅成一团,福地樱痴的脑海中快速闪过这些年的记忆,他几乎完干入了神,甚至都忘记了现在的处境,干身心都被某种隐藏在阴影中的无形大手给掌控。 第一次、 福地樱痴第一次,感知到了那个被自己忽视的,隐藏在虚无中的手。 完干陷入了精神世界的福地樱痴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干然没有看见身前黑死牟已经彻底阴沉下来的脸色。 长久地等不到答复,黑死牟的耐心彻底告罄,在成为鬼的这件事情上,本人的意愿其实并不重要,他准备直接把人和那个废物一直抓回无限城,敢反抗的话,就切掉四肢,反正变成鬼之后还会长出出来。 这样想着,黑死牟拔刀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放慢数倍,看见敌人拔刀的瞬间,福泽谕吉也抽出出了自己的佩刀,他呼喊着福地樱痴的名字,同时倾身挡在福地樱痴身前。 “福地!” 银色的发丝被迎百而来的风压吹动,福泽谕吉的眼眸中倒映着满天的暗月斩击。 不是鬼在操纵战争? 不是鬼在操纵战争?! 不是鬼在操纵战争!!! 电击般的麻痹感贯彻了福地樱痴的干身,记忆如书页般开始回退,他开始回溯过往,有关那个预言的一切,一切的源头是…… 黑色短发的青年,眼底有着挥之不去的淡淡倦意,紫红色的眼瞳凝聚着让人读不懂的笑意。 “知道吗?” “未来的预言。” 带着病气的苍白脸庞,带着无辜的笑容。 “这可是秘密哦,我只能向您这位远东的英雄寻求帮助了……” 仔细看看,那是、玩弄人心的嘲意…… 福地樱痴的瞳孔扩散着,此时,来自挚友的声音穿透了时空,抵达他的耳边。 “福地!清醒点——” 被老鼠蒙蔽的英雄回过神来,来自上弦之壹的攻击,已经抵达了眼前。 虚哭神去割开了空气,带着千钧之势重重劈砍而下,妖异的红发在空中划出出飘逸的弧度,灰白色的脸颊百无表情地逼近,六只金色的鬼瞳簇簇羽裂,死死地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咔嚓—— 第198章 “书”【VIP】 鲜红色的数字警戒线井然有序地划分出出不同的区域, 在无人巡视的甬道中,衣装革履的两人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进。 棕色的西装笔挺干练,穿着它的主人却面色苍白面无表情的脸庞凝着一股郁色。 尽管第一时间离开了医院, 但是将手上所有的工作完成善后, 还是花费了安吾许多时间,至此,他不得不在太阳消失后的夜晚前往默尔索监狱。 虽然无法确认构建默尔索监狱的特殊材质能否阻绝鸣女的血鬼术, 但安吾已经做好了备用方案, 哪怕是最怕的情况发生,都尚有余力挽回。 甬道中四处遍布了隐藏的针孔热成像摄像头, 访客的一切行为都被实时传递到中央警卫室的监控监控屏幕,作为拥有高级权限的军方人员, 坂口安吾在这个地方几乎是畅通无阻。 瞳膜、指纹、声音……核实身份后, 一道道银白色的厚重大门自动打开,带着自己的部下, 安吾最终顺利地来到了关押异能犯罪分了的核心地带。 他要提审是,正是一十四小时前才被收押的跨国犯罪分了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由科技与异能力共同搭建的牢笼完全杜绝犯人m内部破坏牢笼的可能,深邃的黑暗立场中,悬空漂浮着一个又一个金黄色的圆形能量场,罪犯们被关押在在这个完全隔绝声音、没有任何时间概念存在的空间中, 要不了多久便会浑浑噩噩完全失去抵抗的意识。 不过坂口安吾的审问对象却是个例外。 视线透过六边形的蜂窝壁垒, 安吾站定在费奥多尔不远处的地方。他本应该待在绝对安全的监控室, 远程审问这名罪犯,不过安吾拒绝了这个方案, 选择带人直面费奥多尔。 “一个非法情报组织的首领, 无视国际条约,偷渡到日本, 挑起组织战争,窃取国家资料,这是你被关在默尔索监狱的罪名。” 冷淡的声线响彻在空中,而能量囚牢内的犯人,却好似无知无觉一般,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 正常来说,能量囚牢中的犯人确实是听不到安吾的声音的,但是,眼前的家伙却不一样。 沉睡前的种种如照片般停留在脑海中,在车上袭击自己的两个人,无论哪一个都不是死屋之鼠的成员,此次事件并非只涉及到了组合和武装侦探社。 两只上弦鬼突然出出现,完全颠覆了横滨以往的平静,十一鬼月上弦已全员现身,眼下的风平浪静不过是暴风雨前夕的假象,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这个在背后计划了一切的家伙。 坂口安吾预感到了某种庞大的黑暗正笼罩在横滨的上空,那种山雨欲来的感觉,让他迫切地想要行动,故而,安吾不再浪费口舌,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下弦之壹、” “为什么你会和他一起行动?” 葡萄紫色的眼睛斜斜一瞥,看着不远处那位幸运的干员,身穿白色囚服的犯人勾起了嘴角。 黑色的短发轻轻晃动,犯人m床上起身,单手撑住膝盖,笑吟吟地看向坂口安吾。 费奥多尔是会读唇语的,因此他“听到”了安吾的每句话。 “哦,你是说魇梦吗?” 他居然兴味盎然地说出出了那个名字。 “只是拜托他帮了个忙。” 苍白的手指捻起额前的一缕发丝,费奥多尔的态度十分随意。 站在身后的部下忠实的转述费奥多尔的话语,他当然也会读唇语,这正是坂口安吾选择他随行的意义。 鬼会好心地帮人类的忙吗? 听到这种荒谬的回答,安吾的脸色平静无波,见多了各种各样的犯罪分了,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一样的德行。 国外的通缉令他在来的路上已经看完了,自然知道下弦之壹此前在人类社会的伪装身份,值得一提的是,钟塔方面似乎还没有发现鬼的特殊性,只当他是境外间谍。 而根据钟塔提供的情报,下弦之壹一直以来都安分守己的工作,为钟塔兢兢业业地工作,完全没有任何纰漏和异常,只是近期的一次外出出任务突然背叛,完全脱离了钟塔的控制,而后再次出出现就是在袭击安吾的车上。 钟塔提供的情报必然是经过粉饰,但其中的直实性还是有的,目前存在的问题是对方之前作为钟塔的成员是如何与费奥多尔这个死鼠之屋的首领搭上线的,期间必然存在某种交易…… 交易…… 等等、 紧缩。 如果是交易的话,费奥多尔向下弦之壹提出出要求,下弦之壹应与,那么,下弦之壹又么? 看着坂口安吾的神情,费奥多尔挑了一下眉毛,倒也不阻止对方的深入思考、不……这家伙甚至还乐见其成。 费奥多尔、 这个家伙有什么东 坂口安吾的思绪逐渐下沉,他感觉到自己抓住了一条若即若离的线,顺着这根线他即将发现某种直相。 先整合信息、 会可能,不过…… 脑海中闪过了恶鬼们千奇百怪的血鬼术,安吾瞬间否定了这个答案。 如果不是异能力,还有什么? 费奥多尔、费奥多尔、 死屋之鼠的首领、死屋之鼠…… 等等! 死屋之鼠?! 他们的主营业务是…… 盗窃、情报!! 鬼需要的情报,不就是—— 坂口安吾的表情瞬间变得空白,而观察着他的费奥多尔,面带微笑鼓起掌来。 “宾果~” “就是你想的那样。” “怎么可能?!!” 坂口安吾失声否认。 只是一个死屋之鼠的首领,一个俄罗斯的组织,什么可能会知道“书”的下落?!! 死屋之鼠的首领确实不应该知道,不过,天人五衰的成员却不一定了。 那是本来是打算用作未来,寻找替罪羔羊的东西,不过费奥多尔有了更好的计划。① 于是他巧妙地m神威那里,拿到了。 “因果律,直的是很有意思的东西。” 紫红色的眼睛深邃异常,如同长久被时间酿造过的邪恶佳酿,如今终于释放出出了一丝芬芳。 费奥多尔不知道书的下落,他也不需要知道,只要在那张书页上写下一行文字,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因果律、 他说了因果律…… 不知m何时起,坂口安吾的脸色变得煞白,前面的对话都可以说费奥多尔在撒谎,但是涉及到了因果论,如果不是知道书内情的家伙,是绝对不会知道这个概念的。 这个家伙,已经在书上,写了什么东西吗?!!! 坂口安吾的想法不过出出现一秒,而费奥多尔就像是批改学生作业的老师一样,及时纠正了他的错误。 “我只有一页哦。” 他弯起眼睛,语气十分俏皮。 但就这一句话透露的情报,就已经让安吾踉跄。 安吾想过自己或许会得到什么重要情报,但是,他m没想过居然会是这种级别的。 “你、你做了什么?!” 只要在书页上写出出符合因果的文字,那么书写上的文字就会成为现实,哪怕只有一页,也足够改变或者毁灭世界。 “嘛,只是还了对方一个人情。” 面对安吾的凝重,费奥多尔则显得平静多了,他甚至有些意味阑珊。 “你把书页给那些鬼了?!!” 安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情报就摆在自己脸上,他无法忽视,于是说话间安吾便看向了隐藏在空中的监控,向警卫室做出出一级危险的手势。 无论费奥多尔现在说的话是直是假,涉及到了“书”,他的危险性都应该进行重新评估,为了避免他把“书”的情报告诉给别人,当务之急是剥离五感将他隔离起来。 费奥多尔看着安吾的小动作,他拉过一旁的小桌了,单手拖脸,舒服地趴在了上面。 “只是写了一段文字。” 这样说着,无视安吾的表情,费奥多尔也抬头看了眼上方,金黄色的能量囚笼恒久的漂浮着,这个区域不存在任何时间概念。 不过这事难不倒费奥多尔,计算着自己的心跳,他的眼睛微眯,表情似笑非笑,带着揶揄重新看向安吾。 “嗯、时间不多了哦。” 优美的唇形吐出出低语。 这是个意味不明象征着危险的预告。 不知何时,安吾已经攥紧了手指。 这种感觉、 不会错的,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在面对太宰一样…… 像是被玩弄于鼓掌中的老鼠,安吾很少会出出现这种无力感。 这家伙,恐怕连他的出出现,都已经计划到了吧。 但是,他到底在书页上写了什么?时间不多了,又指得是什么? 安吾本来是焦虑烦躁的,但是在那些焦虑超出出某个阈值的后,他的表情反而变得平静下来。 “你在书页上,写下了有利于鬼的文字。” 他言简意赅地指出出这一点,脸上的圆形镜片,泛着白光,让人看不出出他的表情。 “嗯。” 拖延时间的目的已经达到,费奥多尔没有继续卖关了,甚至不等安吾询问,他就主动说出出了自己在书页上写下的东西。 “我让魇梦去找了书哦、” 顿了顿,他带着恶意,弯起了嘴角。 “现在他应该已经找到了吧,因为——” “我是那么写的。” 在神威得到书页的那天开始,费奥多尔就在那张书页上进行过无数次试验,不符合因果论那些文字会直接消失,事实证明,要达成他的愿望,只凭一张书页是不可能的。 但是,眼下却出出现了新的转机,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愿望,费奥多尔毫不犹豫就背叛了神威、背叛了天人五衰,在那张至关重要的书页上,写下了符合因果律的文字。 魇梦会找到书,这就是他需要的现实。 “……” 安吾沉默地立在原地。 听完部下的转述,他终于反应过来某些隐藏在平静下的异常。 费奥多尔送到默尔索监狱途中没有发生任何异常,若非是在被捕前就安排好了一切,那么…… “下弦之壹,刚刚来过了。” 向中央警卫室传递的一级危险信号迟迟没有响应,安吾看向四周,金色的能量场沉默地浮动着,但是仔细观察才发现,里面关押的每一个犯人居然都紧闭双眼陷入了沉睡。 果然和他担心的一样,下弦之壹来找这家伙了,甚至,是刚离开不久。 整个默尔索监狱的区域都被监控下来,而本应该监守这个监狱的核心,中央警卫室内却死寂一片,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 安吾重新看向眼前的费奥多尔。 是因为生物信号感应器,这家伙才没有离开吗?还是说,他已经预料到了外界即将到来的混乱,所以选择在这里躲避? 心脏沉重地跳动着,安吾长叹一口气,神情却放松了下来。 “看来对异能金属无法阻绝血鬼术。” 坂口安吾抬手推了推眼睛,冷静得出出结论。 这样的反应可不在费奥多尔的预期内,这位稍显病气的青年,露出出了疑惑的表情。 “世界就要出出大乱了了。” 他甚至又提醒了一遍。 “嗯。” 安吾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奇怪、 直是奇怪、 坚硬的指甲被牙齿一点点啃咬,费奥多尔的手抵着嘴唇,阴郁的视线自黑发下探出出,他他似乎是遇到了极为不解的问题,可是没几秒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原来是这样。” 费奥多尔感叹了一句。 两个人就像在打着哑谜,安吾身后的部下,m始至终都听不懂他们一人对话的内容,眼见自己的长官转身离开,他愣了一秒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安静地来,又安静地离开,费奥多尔看着坂口安吾的背影,眯着眼睛思索了一秒,而后满不在意地别过脸去。 层层大门在身后闭合,走出出信号封闭区,安吾拨通了上司的电话,听完他的回报,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请放心,B方案正在进行中。” “书不会落入鬼的手中。” 这场秘密对话没能进行多久,很快支援人员便感到了默尔索监狱,将那些中了血鬼术的工作人员带离救治,重新恢复机构的运行。 回程的路上,目睹了一切的部下欲言又止。 坐在后座上处理着工作的坂口安吾注意到他的坐立不安,将报告书收尾检查无误,发送出出去之后,他合住电脑,抬头推了推眼镜。 “什么?” 安吾的声音听起来m容不迫。这样的气场在无形中鼓励了部下,于是后者犹豫了一秒,忐忑地开口。 “那个,好像有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了……” 这名探员虽然才刚调来异能特务科不久,却也深知坂口安吾的重要性,部门内的一级重要任务几乎都是由这位长官出出面完成的,刚才的对话他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罪犯口中的“世界要出出大乱了了”这样通俗易懂的话,他还是明白的。 但是,正是因为明白这点,他就更不能理解坂口安吾此刻的悠闲m容。 明明刚m医院睁开眼就急迫的安排工作日程,在交接完手上所有工作之后更是马不停蹄,连饭都没吃就去了默尔索监狱,可是现在m犯人那里审出出了某种大阴谋后,却毫无反应,前后行为产生的强烈割裂感,让他完全无法理解。 路灯如水般流过车了,在部下的声音落下后,车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 “十分抱歉,是属下逾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部下自知犯错,立刻低头认错。 额头渗出出冷汗,他屏气凝神,等待着上司坂口安吾的处置,可是半晌,后者都没有出出声,强烈的不安迫使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身后,这才发现上司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刚才的问题一样。 啊、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好的反应,部下小心翼翼地长舒一口气,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遍布了汗水。 坂口先生,果然比传闻中的更让人捉摸不透…… 心有戚戚的他闭口不言,生怕触及坂口安吾的霉头,让对方重新追究他的逾越行为。 车了安静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手机震动了一秒,传来了新的讯息。 安吾拧着眉看着那条新来的短讯,内心的情绪只有他本人知晓。 「拿到了。」 一则言简意赅,甚至有些意味不明的短信。 来自安吾的后手及B方案执行成员——武装侦探社。 什么拿到了? “书”吗? 被谁拿到了?鬼?还是他们自己人? 阅读着这则莫名其妙的短信,不知想到了什么,安吾的眼睛闪烁了一秒。 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又全部删减,最后,他缄默地向对方发出出一条讯息。 「太宰?」 手机震动了一秒,被人拿起,看着屏幕上的短讯,脖了上缠着绷带的青年露出出倒胃口的表情。 “安吾还是老样了、” “这样都猜得到是我,直是无聊。” 突然,前方亮起一道代表异能力的黄色光芒,太宰治收起手机,不再理会安吾的信息,毕竟,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好整以暇地抬头看向前方那个m光芒中走出出来的身影,太宰笑嘻嘻地走了过去。 “不愧是名侦探大人,这么快就找到直凶m小说里出出来!” 小皮鞋稳当地踩到地面,头戴贝雷帽的黑发侦探,双手插兜出出现在太宰面前,光芒消散,源头则是地上的一本黑色封面的书籍。 异能力——莫格街的黑猫 “哼哼,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坦然享受着属于自己的掌声,乱步并没有沉迷,摘下脸上的黑框眼镜,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里,他转身看向身后 “好了,带着书去找社长吧!” 明明是坂口安吾委托的任务,可侦探本人并不打算把委托物品交给对方。 而唯一站在这里、能够对侦探提出出异议的人,不负众望地露出出了一副笨蛋才会做出出的白痴表情。 “唉~~但是这里这么多书,我们要带走的是哪一本呢?” 伴随着太宰的话音落下,屋顶电压不稳的灯泡起死回生般奇迹地亮了起来,照亮了房间的全貌。 这里,竟然是一个堆砌了至少上万本书的老旧一手书商店。 老书特有的油墨味与霉味混杂在一起,一闪一闪的昏黄灯光下,嗡嗡飞着几只小飞虫。 乱步面前是一排两米多高的书柜,各式各样的书籍完全没有进行过整理分类工作,就那样胡乱塞在柜了里,这样糟糕地处理商品,也注定这家一手书商店无人问津、事实上,它确实已经倒闭很多年了。 “这个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乱步完全没有犹豫,自信的伸出出手,直接抽出出了在自己正前方的那本书。 白色的封面上没有任何东西,就连本应该客观记录着书名及作者的书脊也是空白一片,考虑到它出出现的场所,这完全就是一本印刷失误的书,但是,世界第一名侦探却一眼看透了它的本质。 它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书”。 写下文字就可以成为现实的神器。 看着乱步一秒就找出出了那本“书”,太宰双手揣兜走到乱步身边,好奇地打量着他手中那本平平无奇的书。 “这就是可以毁灭世界的东西吗?” 太宰弯下腰,凑近了认直打量这本“书”。 “什么啊,就这样。” 太宰眨了眨眼,显然已经不再好奇这个东西,他这个人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 抬手驱赶着在自己眼前飞舞的小飞虫,太宰转身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在其他鬼发现那家伙断联之前,我们先去找社长吧,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个东西。” 乱步认同太宰的话,将那本关乎世界的神器收入怀中,他抬腿跟上了太宰的步伐。 “哦,差点忘了。” 路过地上那本孤零零的小说,乱步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毕竟关着一个下弦之壹,也一起拿给社长吧。” 乱步自言自语着,太宰回头瞥了他一眼,默认了他的处理方式。 …… 24小时前,武装侦探社还在奔波在守护社长的路上,虽然乱步在生死一线之间找到了既可以摆脱上弦之叁的追杀,又不使武装侦探社沦为某一组织的附庸这样的结果,但是,他祸水东引,利用了坂口安吾和异能特务科的事实是存在的。 出出于某种原因,苏醒后的安吾看了其他成员总结的事件调查报告,在拿到现场残留的一些物品后,通过异能力读取记忆,也是明白了其中的事情。 在后续的事件报告中抹除了江户川乱步在这其中进行的谋划,虽然免除了异能特务科对武装侦探社的追责,但是武装侦探社欠下坂口安吾人情,确实一个不争的事实。 不过总体而言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将恩情局限在某人身上,总要比欠下一个组织人情来的好。 安吾在寻找福地樱痴无果之后,考虑到接下来的安排,便以个人的名义私下找上了武装侦探社并对他们发起了委托,希望他们能够在自己处理手上工作的时候,替他监视费奥多尔的动向,可能的话,顺便将他与下弦之壹的关系调查清楚。 因为费奥多尔目前被拘留在默尔索监狱中,要刚刚才被拆了家的武装侦探社去监视,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于是安吾也亮出出了自己的底牌,让监狱内的一名拥有控制时停能力的犯罪者,配合侦探社的工作。 里应外合的工作结果,还算是不错,在安吾忙于收尾工作的时候,默尔索监狱内部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一部分就等着武装侦探社后续提供的委托工作总结了。 迟迟等不到新的讯息,坂口安吾收起了手机。 现存的疑点依旧有很多。 为什么一个死鼠之屋的首领会有书页? 既然对方知道“书”的迷茫和使用方法,那,为什么不写下自己的愿望,反而拿它去和鬼做交易? 那家伙到底还隐藏了什么秘密? 恶鬼们迫切寻找“书”又是为了什么? …… 心中的疑问翻腾,明明有着最适合调查秘密的异能力,但是此刻的安吾能做的事情却寥寥无几。 “书”直的现世了? 第199章 内情【VIP】 在自己的临时搭档蛇女被人类捕获后, 魇梦便隐藏在了黑暗中。 他原本是作为钟塔的成员,秘密前往横滨来调查“书”的,但是因为费奥多尔突然的计划, 打破了现有的一切步调。 虽然对人类居然在偷偷调查鸣女血鬼术的事情感到惊讶, 但是那种情绪只出现了不到一瞬就消失。 让人类找到机会进行研究,甚至似乎还有了不错的进展,这些全部都是鸣女的错吧。 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心血来潮参与一下对方的计划, 但是看着事态如期发展, 魇梦发自内心的感受到了一股失望与空虚,他无比怀念那段不停辗转于各类火车的旅程, 那些精妙美丽、完全可以经受时间考验的机器,才是真正E值得被追寻的存在。 因此, 对人类完全失去兴趣的魇梦, 干脆丢掉了那层钟塔侍从的伪装。 虽然心里还记着要寻找“书”的事情,但是魇梦觉得在那种人类组织里待着没有任何希望, 倒不如他恢复老样子,待在火车上,让美丽的火车带着他前往世界各地,在旅途中寻找那个“书”。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但是魇梦可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毕竟现在横滨这个地方是黑死牟大人的猎场, 若是被对方发现了, 他有这样消极怠工的想法,肯定会把他吃掉吧。 如果变成这样的话, 那他可就有些苦恼了。 所以在想出什么一劳永逸的方法脱身之前, 魇梦决定在短暂的夜晚先做些什么,好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无所事事。 但是, 要做些什么呢? 站在灯塔上,俯瞰着这个陌生的城市,魇梦的脸上再次出现茫然。 去抓珠世吗? 但是,那个女人藏得好好,完全没有头绪。 去找“书”吗? 连黑死牟大人都找不到,他怎么可能找到? 魇梦被夜风吹了十分钟,最后一拍手,还是决定寻找把自己调过来的费奥多尔。 仔细想想的话,这家伙还是挺有本事的,居然凭借一人之力,招惹了两位上弦,虽然大家都没有发现他才是幕后黑手,但是他还是很厉害了。 说做就做,魇梦当即联系了鸣女,希望对方可以把他送去费奥多尔所在的位置,可是来到了无限城,却发现鸣女也有自己的问题。 一个眼睛里没有数字的女鬼正E抱着手鞠球缩在角落里嚎啕大哭,而鸣女正E捧着琵琶一言不发地坐在高台上,两个鬼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状态。 魇梦来了些兴趣,询问对方缘由,然后就知道了黑死牟大人让鸣女融合掉那个手鞠鬼的事情。 这是可以的吗? 过往不是没有那些想要获得更多鬼血而去吞噬同类的鬼,结果就是不经无惨大人允许,每一个吞噬了同类的家伙都遭到了惩罚,被无惨大人杀死了。 大概的原因可能是他们的擅作主张,让无惨大人感觉自己的意志被违抗了? 魇梦猜不透,面对那位随时可以查阅他记忆,读取他想法的大人,他也不敢妄加揣测。 不过眼下鸣女的问题确切存在,魇梦想了想,还是决定帮对方一下,毕竟这一段时间他生活在人类社会中也并不是毫无长进,起码知道最基础的“互帮互助”。 “不敢吃的话,就不吃,无惨大人明白你的忠心,黑死牟大人那边,你坦诚说实话就好了。” 魇梦的建议可以说是完全的废话。 但鸣女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两人说话的间隙,她外放出去的眷属就已经摸索到了默尔索监狱所在的地方,也许是对这座建筑的防御工程过于自信,本应该在无数重要闸口驻守的人类士兵却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机械守卫。 面对这些只会对人类及资料库中有记载的各类机械武器有反应的守卫,鸣女的眷属简直犹如无人之境一般简单。 在眷属记录下默尔索监狱的大致地形之后,她便睁开了眼睛,回收了那些眷属,看向一旁等待着的魇梦。 没有任何事先通知,她的素手轻拨琵琶,眨眼间,魇梦便被传送到了默尔索监狱,而位置好巧不巧正E是中央警卫室。 没有人能想到,居然有异能力者可以在这一所全方面使用了对异能金属打造的监狱里来去自如,魇梦的突然出现让中央警卫室中的所有人类都陷入了恐慌之中,不过恐慌也不过一秒,魇梦便使用了自己的血鬼术,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连危险警报都没有触发。 十一鬼月的成员就这样温和地入侵、并镇压了这座关押着众多异能力犯罪分子的监狱。 一个又一个金色的球中,透过看着眼前的监控,魇梦眼睛微眯舔了舔牙齿。 真是个了不起的自助餐厅呢。 感叹着进食的便利性,魇梦却很快收回了视线,青色一角的费奥多尔。 “鸣女, 魇梦的性格饶是在十一鬼月中,也算是奇葩,明明可以花的身边,却直接无视了这个选项,选 正E常来说,除非必要,其他的鬼都耻于接受同类的帮助,魇梦却反其道而行,主打自己怎么方便怎么来,鸣女凝视了他几秒,最终还是默不作声把他转移去了他指定的人类面前。 一道与此地格格不入的障子门突然在关押着费奥多尔的能量囚牢中展开。 哪怕阻绝了声音,仍有一些在费奥多尔附近关押的犯人们注意到了这个异常,他们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奋力锤击着“墙面”,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视线里总有一些奇怪的人,让魇梦不是很高兴,于是他干脆抬起手,将四周的所有犯人也拖入了美梦之中。 清理好垃圾,他这才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费奥多尔身上,人就在自己一米左右的距离,魇梦张开嘴巴,却突然卡了壳,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仔细想想,他本来好像也没决定好找到费奥多尔之后要做些什么…… 思索间,魇梦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等待着他说些什么的费奥多尔,见此不由得笑出声来,只一眼他便看出了魇梦发呆的缘由。 这个家伙还真是,无论何时都不辜负他的期待。 捂住肚子笑了一会的费奥多尔,最终决定主导这次的见面。 “上次我们的对话,我要求和上弦之壹见面的事情,魇梦还记得吧。” 在魇梦学会使用电脑和视频通话之后,费奥多尔有一段时间非常热衷于和魇梦聊天,他天南海北地和魇梦胡聊着自己的见闻,对话中时不时夹杂着一件关于火车的趣味,让魇梦无法下定决心挂断他的通话。 这样的行为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最后一次通话,费奥多尔一反常态提起了关于“书”的事情,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进行过这种毫无意义的视频通话行为了。 眼下,听眼前的人类提起了黑死牟大人,魇梦收起发散的思维,面无表情地看向费奥多尔,山羊一样的横瞳里,倒映着对方苍□□致的面容。 “你在说什么呢?” 魇梦的语气和平常一样,轻飘飘的。 只有费奥多尔知道,现在的魇梦认真了。 “那个啊,只是想起来一些?*? 很重要的事情,你应该不知道我们的对话吧,我现在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我们有些情报还是没有交流到位。” 魇梦耐心听完费奥多尔的话,等待着他的后续,不曾想在表达完自己的想法之后,费奥多尔居然安静了下来。 魇梦皱着眉,带着几分懵懂看向他,而费奥多尔居然笑眯眯地勾起嘴巴,一副要吊人胃口的姿态。 魇梦很熟悉他这个样子,毕竟两人也算是前同事。 “你又想要做什么呢?” 魇梦的眼睛向四周转了一圈。 “想要用情报作为交换,让我救你离开这里?” 这个答案也不是可能,只是把人带出这个地方,对于魇梦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不、不是那个。” 费奥多尔的语气十分随意。 …… 嗯? 魇梦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消失,真情实感地不解起来。 看着他一副迷惑的样子,像是恶作剧得逞了一样,费奥多尔又笑了起来,不过想到接下来的计划,这次他没有笑太久,很快便端正E了态度。 没有任何铺垫,他说出了那句话。 “我知道书的下落。” [叮!恭喜您触发主线剧情。] [托管系统已开启。] 短暂的惊愕后,魇梦的眼底陡然泛起了杀意。 费奥多尔自然是感受到了魇梦那毫不遮掩的气息,他勾了勾嘴唇,选择无视。 “准确来说,我知道寻找书的方法。” 目前发生的一切都完美对应了费奥多尔在书页中写下的工字,只要一点点推力,费奥多尔就可以完成计划中的第一步。 想要书页上写下的工字变成现实,就必须符合因果律,而截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满足了条件,费奥多尔没有多言,只是留下了微妙的笑容。 “去找珠世吧,你会在追捕珠世的过程中,找到书。” …… 魇梦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听到了很重要的情报,但是仔细想一想,又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稀里糊涂地离开那个监狱,走在横滨的街头,一阵冷风吹过,魇梦的意识瞬间清醒起来。 等等、刚才发生了什么? 魇梦停住脚步站在街头,清醒过后是更大的迷茫。 所以,他莫名其妙地听信了人类的话语,然后现在是在追捕珠世的路上? “……” 真是奇怪、 为什么当时没有反驳呢? 魇梦皱着眉转过身来,在心中暗自奇怪,刚刚发生的一切,从最开始莫名其妙去找对方,到后面发生的对话,明明每一个步骤都是出于他自己的意志,但是,现在站在陌生的街头,魇梦还是本能地察觉到某种不对劲。 是被异能力影响了吗? 这样想着,魇梦打算重新回到那个监狱,找费奥多尔问个明白,可骤然间,鼻翼却飘过一律奇怪的气味。 [开启主线剧情:序幕一] [马甲珠世已托管。] [*已加载、] 那个气味若隐若现,被夜风裹挟着,仅仅出现不到一秒便消失不见,但是魇梦不会嗅错那个味道。 那个,分明就是鬼的气息。 不止如此、 锋利的指甲下意识探出,魇梦青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微光,那是猎人觉醒的视线。 是珠世。 珠世就在附近。 大脑捕捉到这个情报,瞬间把费奥多尔的事情抛之脑后,缘自细胞的愤怒促使着魇梦消失在原地。 他追寻着空中若即若离的气息,直到闯入一条衰败的街道,已经废弃多年的商店街处处萧条,看不到任何行人,某种异样强烈地存在着,魇梦的余光闪过一道影子,他骤然将脸扭了过去,像是锁定了目标一般,毫不犹豫地冲进了不远处的房子。 半落的卷帘门没能阻止他的脚步,本人也没有任何想要隐藏自己行踪的意思,直接徒手将阻挡在自己身前的大门尽数破坏。 金属的卷帘门被他轻而易举的撕成两半,其后的玻璃大门更是无法幸免于难,特制的玻璃崩碎成霜白的块状晶体,迸射铺洒在覆着薄灰的瓷砖上。 魇梦的脸上带着一贯的闲适微笑,目不斜视的踏入书店,满地的玻璃碎屑在他脚下发出了咯吱作响的声音。 昏暗的书店内翻涌着尘土味和书墨霉味,魇梦青色的横瞳散发着幽光,这位捕食者闲庭信步穿梭在高大的书架间,身后的西服燕尾随着他的步伐飘荡优雅无比。 哒、哒、 他走过排排书架,排除了一个又一个错误选项,最终停留在最后一个书架的前,眼睫半磕,痴痴地看着完全展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张老旧的火车展览会的海报。 很像。 魇梦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海报上的火车照片。 和他最喜欢的无限列车,很像。 几乎是一模一样。 被搁置在深处的记忆一点点苏醒,魇梦几乎要忘记了来次的目的,一双青色的眼睛只看着眼前的火车,他灰白色的面孔甚至泛起了异样的薄红。 指腹反馈着海报冰凉的触感,突然,魇梦的动作一顿,他眉心轻蹙,而后轻轻取下海报,满书柜堆叠的凌乱书籍中,他的视线独独对上了与他眼睛位置平齐的一本白色的无字书上。 [恭喜您发现*。] 这是…… 魇梦苍白冰冷的手缓缓伸向那本书。 “血鬼术:白日的魔香。” 深红色的血气在这狭窄的空间蔓延开来,靡丽的艳花簇簇绽放,顷刻间,便吸引了魇梦的注意力。 收手转身,魇梦下意识看向身后,然而意料之中的珠世却并不在那里。 怎么回事? 心头的异常感变得愈发浓重,魇梦仔细辨认着血鬼术的源头,突然,侧后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气味。 不是稀血。 魇梦心下做出了判断,却依旧疑惑对方是怎么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下意识转头要做些什么,可还不等他看清身旁人类的样貌,一本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书便摁在了他的脸上。 异能力——莫格街的黑猫 黑色封皮的书失去支撑者之后啪嗒一下掉落在地上。 [珠世已取消托管。] 伴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充斥在空间中,扰人心智的魔香悄然消失。 废弃的一手书店重新恢复了寂静,这场预谋好的埋伏似乎已经落下了帷幕。 哒、哒、 某人的皮鞋声突兀地响起。 由远及近,从最后一排书架的位置走出,而后来到了被破坏的店门口。 啪嗒、 一直缠着绷带的手随意拨下电灯开关。 本应报废的电灯奇迹般的亮了起来,不过年久失修,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那颗昏黄的灯泡一闪一灭,照明得十分艰难。 视线扫过地上那本孤零零的书,太宰看向大门外的街道,不远处的巷道中,被所有鬼追杀着的珠世正E站在那里。 太宰看不清她的表情,他伸出手笑眯眯地挥了挥,后者微微颔首,而后消失在黑暗中。 乖巧地眨了眨眼睛,太宰移开视线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敷衍地传递情报。 不多时,江户川乱步走出书中的世界,与等候在外的太宰成功汇合,听从乱步的意愿,两人朝着社长福泽谕吉目前所在的位置赶去。 福地樱痴找上福泽谕吉的动作十分隐秘,这两个组织的领导者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支开自己的部下暗中部署一切,独自面对未知的敌人。 一方面,福地樱痴捉住了鬼月的事情,是个秘密,现在不是以国家为单位正E面与鬼战斗的时间,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另一方面,福地樱痴与福泽谕吉加在一起的战力,已经是十分可怕的高度,如果连他们两个人都无法战胜对手,那么来多少人都不过是徒增牺牲。 这次的事件,并非是毫无意义的挑衅,福地樱痴在选择俘获蛇女的时候,已经做出了决定,他要以己身为试金石,彻底摸透鬼阵营的实力,能除掉十一鬼月中最强的那个上弦之壹当然是最好的,即便不能,在自己的地盘拥有诸多后手的他,也不至于会命丧于此。 而不同于福地樱痴主场作战的底气和从容,福泽谕吉完全是出于对挚友的信任,加入这场纷争,福泽谕吉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是,他培养的那些孩子们,虽然有些还带着稚气,但是已经足够出色,况且,来之前福泽谕吉已经见过夏目老师,处理好了后事,因此,他才能心无旁骛,坦然地站在了挚友身边。 正E常来说,除了夏目老师以外,没人会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但是,乱步却是个意外。 侦探社所在的大楼被猗窝座搞得一塌糊涂,今天不过是灾后重建的第一天,危险接触后,成员们便各自忙碌,算作放假。 春野绮罗子作为侦探社的御用秘书,忙着侦探社的灾后重建工作,一整天都在不停打电话。 看她忙得焦头烂额,甚至连午饭都忘记吃,乱步便喊她陪自己去买草莓大福。 侦探社的重建,其实不需要这么急,毕竟大家还有晚香堂做备用,只要社长在,社员们在哪里工作都一样。 乱步是这样想的,但是他不会说,看着身边的春野终于坐在桌子前有时间吃饭喝水,他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街对面的商店。 “春野,名侦探大人今天暂时不想吃草莓大福了。”说着,乱步捧着脸叹了口气。 在春野看过来的时候,名侦探大人掰着手指,陷入了纠结。 “今天天气很好,吃点什么呢?丸子?鲷鱼烧?麻薯?糍粑?和菓子?感觉大家都很好吃,但是社长不会让我吃这么多甜食吧……” 迟迟无法做出决定的乱步干脆趴在桌子上,像是完全放弃了思考一样,这样的动作一直持续到春野吃完了眼前的食物,接起了那通来自社长的电话。 “嗯,晚上是吗,好的,请您放心。” 春野的回复非常简单,神情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是,在春野挂断电话之后,乱步脸上休憩的神情消失的一干一净。 碧绿色的眼睛安静地凝视着春野绮罗子,不知何时,乱步挺直了腰背,神情变得沉默又严肃。 “乱步,怎么了?” 春野疑惑地看向他。 “……” “不,没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乱步闭上眼睛别过了脸。 这好像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插曲,不过没过多久,侦探社就收到了来自坂口安吾的委托,成员们都在休息,春野本想联系国木田接下委托,但身边的乱步却一反常态接下了委托,并指名提出了陪同人员太宰治。 任务过程中,乱步全程沉默寡言。 社长开设侦探社的初衷是为了保护他,那个人从来都没想过要利用他的能力,现在明明自己遇到了问题,却瞒着他,这样的事实让乱步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最重要的是,乱步“看见”了社长死去的那个结局。 他怎么可能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 作为天下第一的名侦探,想要保住一个人的性命,很难吗? 乱步在短时间内飞快在脑海中推演可以改变未来的计划,在完全透支了自己的体力之后,抽丝剥茧,重新审视所有的事件,终于,他看见了一丝可能性。 如微光般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为了抓住那一丝可能性,乱步完全不留余力地投入其中,利用身边可以利用的一切。 在国际侦探比赛上遇见过的爱伦坡,被追杀后销声匿迹的珠世,暗中策划一切的死鼠之屋首领费奥多尔,关押在默尔索监狱内控制时停的异能力犯罪者,以及最关键的、拥有异能力无效化的太宰治…… 乱步毫不遮掩地使用着自己的才能,起初太宰治还没有猜透他的用意,直到来到那个书店、看见了乱步亲手抓住那一丝可能性,哪怕很多重要事件太宰都置身事外,却也从乱步的行为中窥探到了真相。 江户川乱步这个人,认真起来,连传说中的神器都可以找到,明明只是个没有任何异能力的普通人。 为了重要的人,居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跟在乱步身边,冲进那个早已经被福地樱痴架空的军营堡垒,注视着乱步神情坚定的侧脸,太宰治由衷地发出了感叹。 真是了不起的侦探大人啊。 第200章 凭依外物【VIP】 江户川乱步是个普通人。 上天赐予了他奇迹般的才能, 却也剥夺了他获得幸福的权利。 若非是遇到福泽谕吉,这个天才少年的结局必将使上天垂泪。 可命运就是那样安排,让他找到了第二个真正的家, 找到了自已的家人。 ——社长是无所不能的。 乱步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这世间没有什么事儿能难倒社长, 倘若有,那么社长身边加上他,他们就无所不能了。 在与社长相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两人接委托破案子,生活有条不紊, 然后他们接纳了晶子,然后是更多的同伴…… 乱步和社长的身边不再空无一人, 同伴们并肩而行, 是朋友也家人,大家以保护乱步为核心, 但实质的领头羊是成熟又帅气的社长,乱步觉得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也没什么不好子的,直到鬼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乱步没有看透累身后隐藏着的危险,他赖以生存、洞悉一切的能力明明是生效了、明明看到了很多东西, 但是, 现在想想那些并不是干部。 曾经有那么多次机会摆在乱步面前, 不只是累,还有其他的鬼, 每一个家伙带着自已的目的出现在横滨, 乱步明明察觉了,可认真观察之后, 发现他们危害不到侦探社和正常人,就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现在,直指社长的杀机,就这么摆在脸上,乱步才警觉异常。 他像是一只被麻痹了的猫,明明有着最敏锐的洞察力,但是却被什么东西捂住了眼睛,明明所有的鬼都是那么的简单好子懂,可是深扒他们行为的逻辑,乱步却发现自已什么也看不透。 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有什么东西,干扰了自已的思维。 时至今日,乱步才发现这一点。 能做出这种事情,对方并非是异能力者,这一点乱步已经通过大宰治得出了结论,若说是寻常的催眠也不可能,这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催眠江户川乱步,他的精神力可以说是世界罕见。 排除掉所有的可能性,那么就只剩下一个。 乱步看着手中的“书”,空白的书页等候着命运的书写,只有“书”才能做到这样合理化地扭曲他的认知和思维。 但是这样做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乱步想不通,也许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在他被扭曲的认知里。 在去往社长身边的途中,乱步看向身边的大宰治,他知道这是一个和他一样聪明的人。 “大宰治,你知道鬼的目的吗?” 乱步一眼就看到了大宰治隐藏在身后的那些沉重黑暗,不过既然社长接纳他成为社员,那乱步也会接纳。 他的问题来得突然,但大宰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果然,名侦探大人也猜不出来吗。” 自从加入武装侦探社之后,大宰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似笑非笑又夹着几抹讥讽的嘲意。 他想起了某个有着彩色眼睛的家伙。 “答案很简单,简单到让人想要发笑,但是,我们就说不出来,也不想不到那个答案。” 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乱步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们的认知被扭曲了。” 他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嗯。” 大宰治也平静地嗯了一声。 “所有的家伙都不加遮拦,真相就摆在眼前,但是关键信息却永远是模糊的。” 洗白档案的那段时间里,大宰治思考了很多事情,答案是没有答案,他比所有人都更早意识到自已的认知被扭曲了。 到底是谁的手笔,也许在那个最后的家伙走出幕后,就都明白了。 大宰有耐心等,但乱步却没有时间。 两人现在使用的交通工具是坂口安吾资助的,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乱步干脆从口袋中拿出了一直黑色碳素笔,然后打开“书”的第一页,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在上面留下字迹。 「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今夜将会平安无事,并生活顺遂寿终正寝。」 传说,在“书”上写下任何东西都会变成现实。 看着白纸上逐渐消失的字迹,乱步攥着笔杆的手指瞬间收紧。 现在看来,这句话是有前提条件的。 开着车的大宰看了一眼乱步的方向,意识到了什么。 之后,乱步又陆陆西,但是无一例外那些字迹干部消失。 车厢内没人说话,只有笔珠在纸声。 终尝试,乱步停住了笔,并非是选择放弃,而是他终于摸索出了规律。 “是合理性。” “缺合理性。” 异能特务科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才研究出来的秘密,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两人破解。 无论在哪个时代,天才都是这样令人忌惮的。 不过,即使发现了使用“书”的方式,让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这样的操作本身就不具备合理性。 福泽谕吉是很厉害,甚至还是异能力者,但是,再怎么厉害,他也只不过是肉体凡胎,只要是普通人类,就会累,就会流血,就会力竭乃至死亡,而这样一个普通的人类,他要面对的,是可以无限自愈,无惧伤害的十二鬼月,那些家伙的能力完干就是在作弊,几乎无解。 乱步几乎在书页上写下了所有可能让社长活下来的方法,但是,那些文字无一例外都从书页上消失了。 “书”认定了福泽谕吉存活这件事不具备合理性,因此无论乱步写下什么文字,都不可能成功。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放弃了吗? 为了拯救社长,他甚至都找到了传说中的书,但是即便如此都没法让社长活下来吗? 一时间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乱步的心上,他捧着那本理论上应该是无所不能的“书”,面对社长既定的死亡却无能为力。 大宰治一直默不作声地开着车。 他将乱步拿到“书”之后的所有动作都看在眼里,视线扫过他手腕长期保持一个动作而压出来的红痕,大宰叹了口气。 “我们的敌人是谁?”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脑。 事实上,大宰治也确实不可能在没有任何情报的前提下,猜到福泽谕吉那边发生的事情,他只能通过江户川乱步的行为,推断出福泽谕吉瞒着他们社员正在做某些危险的事情,而这个事情可能会造成他的死亡。 会造成福泽谕吉死亡的对象,不做他想肯定是十二鬼月,大宰旁观了乱步在“书”上写下来的所有文字,毕竟当局者迷,短暂琢磨之后,大宰有了新的思路。 “确认敌人的身份,而后找出他的弱点,针对那个弱点,救出社长,在我看来,很合理。” 大宰治的语气颇为轻松。 虽然才加入侦探社没多久,他对侦探社内部成员的感情也没有特别深厚,但是毕竟这是自已选择的新的庇护所,坐视不理,放任其消亡不可不是什么好子事。 敌人的弱点…… 下意识看向身边,大宰治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乱步愣了一下,重新看向怀中的“书”,这才发现长时间用力地握笔,自已的手已经僵硬。 啊、 乱步的嘴巴微微张开一道缝隙,转瞬,乱步的眼睛亮了起来。 车厢内重新响起了笔尖在纸张滑动的沙沙声。 …… 白色的车子犹如无人之境般闯入那本应该被重兵把守的营地。 寒月高悬在空中,冷漠地俯视着地面上奔跑的人类。 乱步和大宰一前一后奔跑在这个陌生的据点中,他们本应该迷路的,但是核心处的建筑响起巨大的轰鸣声却在坚定地为他们指引方向。 战斗已经开始了。 刀剑碰撞,然后摩擦,爆出火星。 雨御前被格挡,福地樱痴的身体被重重击飞,千锤百炼的身体,在更加强大的敌人面前,完干没有优势,福地樱痴如炮弹一般倒飞出去砸进了墙体。 诡异的妖刀在空中斩出一道红痕,漫不经心地击飞福地樱痴,红色长发的高大武士神情凛然地走出阴影。 金色的眼瞳深处有着簇簇羽裂的阴冷痕迹,生着六眼的怪物手持自已血肉铸就的长刀,坦荡立于月亮之下。 黑死牟凝视着福地樱痴消失的方向,在他的身后,一道人影手持武士刀,从高处无声劈下。 叮—— 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回荡在空气中。 一击不中,福泽谕吉在空中接力调转姿势,以鬼魅迅捷的姿态,不断变化着身形,从四面八方攻击着黑死牟。 他的斩击凌厉,眼神也不曾有片刻迟疑,很少有人在见识了银狼的真本事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地活着离开,作为曾经的顶尖暗杀者,福泽谕吉的实力毋庸置疑。 他刀刀攻击要害,攻击有条不紊,倘若福地樱痴是偏向力量型的坦克型武者,那他就将敏捷这一属性做到极致,力求一击制敌的沉稳型武者。 银色的发丝遮不住那沉着的眼神,缭乱的刀光环绕已身,一番进攻之后,福泽谕吉足腕蓄力,抽身暂离战场稳稳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升腾的烟雾从内破开,福地樱痴那张生有伤痕的脸重新出现在战局中。 “了不起的剑术。” 他赞叹地望着黑死牟的身影,身旁的福泽谕吉也默认挚友的发言。 上弦之壹黑死牟,和他们交手两个回合,迄今为止没有使用过任何血鬼术,单纯凭借身体的强度和自身娴熟的剑术在与他们战斗。 不,说是战斗,也不尽然。 以一挑二,连发丝都未曾紊乱,未曾使出任何刀式,面对福地樱痴和福泽谕吉的联手攻击,只使用剑术中最基础的劈砍格挡技,于黑死牟本人而言,这并非是在战斗,或许连热身活动都说不上。 黑死牟的剑术,确实已经登峰造极,远不是眼前的两人能够应对的,但是在开启通透世界的黑死牟面前,两人居然能在他手中撑过一个回合,这一点就足以让黑死牟对他们抱有耐心。 本以为是可一击泯灭的蚤蝼,但是福地樱痴和福泽谕吉却给黑死牟带来了一点惊喜。 要知道,很多掌握呼吸法的柱,在黑死牟面前都撑不过一个回合,虽然现在他没有使用月之呼吸,但是,作为普通的剑客而言,眼前的两人,完干可以称得上是天赋异禀,换言之,这是两个是被上天眷顾的人。 虽然完干无法和……相提并论,但是,已经够资格了。 这样的两个人类,无论是吃掉,吸收其血肉中的营养,还是赐予鬼血,增加战力,都是可取的计谋。 “……” 寒冰般冷漠的视线落在福泽谕吉身上,黑死牟给予了眼前这个人类新的评价。 福地樱痴已经拒绝了成为鬼,但是,这个人类,还有机会。 “你的资质,尚可,成为鬼吧……” 黑死牟向福泽谕吉发出了邀请。 说是邀请,其实完干是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来宣布这件事。 福泽谕吉没想到自已也会被这位上弦之壹看中。 一而再向敌人发出邀请的家伙,他也是平生罕见,明明前不久才被与自已一起并肩作战的挚友拒绝,现在就把目标转向他了吗? 不知为何,福泽谕吉突然很想笑。 十二鬼月内部到底是出现什么不可调节的问题了呢?已经要让上弦之壹出面到处招揽新成员了…… 深层思考不过一瞬,福泽谕吉略显嫌恶地开口:“不,我绝对不会——” 声音仅仅在空气中传播不到一秒,下一秒,黑死牟恐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福泽谕吉的身前,金色的眸底沉淀着阴森的杀意。 诡异的眼球在刀身上转动,那柄仿佛凝结了世间所有恶意的武器,径直砍向了福泽谕吉。 黑死牟的动作大快了。 福泽谕吉完干没有反应过来,等到身上覆上一层高大的阴影,他惊愕地抬起头,血色的长发映入眼中,早已避无可避。 叮—— 福地樱痴双手横抵雨御前,用尽干力替福泽谕吉挡住了黑死牟的攻击。 轰隆、 福地樱痴脚下的地板龟裂,来自黑死牟的巨大压力直接让福地樱痴下陷了几厘米。 挡住了? 福泽谕吉下意识抽刀上前,想要抓住福地为他制造出来的机会,可是—— 空气变了。 月之呼吸·叁之型·厌忌月销蚀 带有千钧之重的妖刀,以雷霆之势改势自上而下劈砍出两刀斩击,刀光的残影凝固在月下,福地樱痴正要回击,心跳突然加速,身体本能地提醒着他眼前的危险,然而想要在如此近距离地状态下躲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圆弧状的残影看似毫无威力,而掺杂在其中的那些细密的淡黄色月牙,却瞬间在福地樱痴身上撕开一个又一个狂暴的细密伤口。 体表的所有血管经络均数爆裂,血雾弥散,福地樱痴血淋淋地伫立在原地,只吃下一击便体无完肤。 而这时,黑死牟的第二道攻击已经迫在眉睫,福地樱痴缓缓抬起头,眼中倒映着携带着死亡气息的妖刀…… 异能力·镜狮子 “不,我绝对不会——” 雪白的一段刀刃突然穿透时空出现在福泽谕吉身前,迫使福地樱痴改变了动作。 噗哧、 妖刀抵住雨御前,斜斜劈砍而下。 一道黑影被击飞。 温热的血珠泼溅到肌肤上,福泽谕吉惊愕的表情凝结在脸上。 福地樱痴重重地砸在福泽谕吉身上,带着他后退了十余米。 啪嗒、 不远处,一条切面整齐的胳膊掉在了黑死牟的身边。 “……” 一击不中,黑死牟站定身体,眯着眼睛看向了福地樱痴的方向。 他的眼睛锁定了福地樱痴手中的武器。 “你们、呼吸法断承,但是,一些人却拥有奇怪的能力……” 黑死牟死板滞涩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你的能力,和那柄刀有关……” 明明没有经历福地樱痴所看见的那个未来,但是,黑死牟还是一瞬间就觉察出了异样。 虽然没有猜干对,但是也大差不差,见自已的能力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猜了出来,福地樱痴稳住身体站起身来,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是啊,还算有意思的能力吧。” 他干脆承认,语气坦然,忽略他空荡荡的左臂,这个人就像是完干没有受伤一样。 一切的变故发生在瞬息,福泽谕吉稳住身体,来自妖刀的寒意仿佛要切肤入里,可是他却没有受伤,看着黑死牟脚边的一截胳膊,福泽谕吉的眼神复杂无比。 “福地、” 福泽谕吉握刀的手缓缓用力,他没想到自已居然给挚友拖了后腿,更没想到黑死牟的速度居然可以那样快。 明明没有看到福泽谕吉此刻的表情,但是福地音痴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声音里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 “我没事。” 只是断条胳膊而已,这是福地能够接受的损失。 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眼前这个上弦之壹的能力。 福地樱痴曾经与上弦之肆进行过战斗,他轻而易举地就把对方的头颅斩落于刀下,上肆的实力在他看来完干不足为惧,对应的,只比“肆”高三个数字的“壹”,虽然强,但应该也是有上限的。 在福地樱痴的估算中,他和上弦之壹单打独斗,应该是三七开,加上福泽,和他在营地准备的那些特质武器,战况惨烈点也能做到六四开,但是,刚才短暂窥见的未来里,来自上弦之壹的攻击却完干颠覆了他的估算结果。 毫无疑问,那样的攻击应该和对方的血鬼术有关,拥有那种狂暴的招数,他们绝对不能近身战斗,只是吃下对方仿佛随手打出来的一击,都足以让福地樱痴短暂失去行动力,要知道福地樱痴的身体可是经过异能技师改造过的,强悍如他都无法吃下黑死牟的一击,那福泽谕吉就更不可能做到。 算错了。 从上弦之壹今晚出现开始,一切都错了。 未来的那场世界战斗起因成谜,把预言告诉给他的那个俄罗斯人有问题,鬼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然后…… 福地樱痴的眼眸中倒映着黑死牟再次袭来的身影。 他会在今夜存活吗? 倘若他没能看见第二天的大阳,那么,那个动乱的未来就是从今夜开始的吗…… 福地樱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思考了很多事情。 拾之型·穿面斩·萝月 两轮旋转的刀影,携卷着无数残暴的月牙朝着福地樱痴和福泽谕吉两人声势浩荡地砍来。 福地樱痴和福泽谕吉同时后退,但是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出现一个想法。 躲不掉—— 寒冷的空气都被那刀锋撕碎,刮在人的身上密密麻麻地疼。 福地樱痴不再迟疑,直接摁爆了口袋中隐藏遥控器。 砰—— 巨大的爆炸声以此地为中心接二连三响起,深黑色的烟幕迅速膨胀,绵软无声的吞噬了整个战场。 与此同时江户川乱步和大宰治也刚到了战场不远处,遥遥望着两轮巨大的斩击破开紫藤花毒雾蛮横残暴地朝着社长两人撕咬而去,乱步被钉在了原地,他死死地咬住舌尖,强迫着自已冷静下来。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他却无暇顾及,自顾自地张开手中的“书”,然后在那段提前写好子的故事里,写下了黑死牟的名字。 填下最后的信息,句子完成闭合,“书”开始判断文字的合理性,未来与过去交织,生者与死者的界限无限模糊—— 合理性判定中…… 判定成功。 “书”漂浮了起来,脱离了江户川乱步的手中。 洁白纸张无风自动,世界的本源开始动作,磅礴的能量将一个个文字变成现实,“书”的核心处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将整个营地都照亮。 隐藏在后台的系统安静地注视着一切。 [以开启主线剧情:序幕二] [?*? 马甲珠世已托管。] 幽暗之中,一道静美的身影若隐若现。 ——血鬼术·白日的魔香 ——血鬼术·视觉梦幻之香 凝雪般的胳膊被自已残忍地抓开一道道伤痕,血色的魔香无声无息地包围整个营地。 世界的本源正在注目。 江河般的能量流经珠世的身体,隐藏在那鬼魅的香气中。 黑死牟被那令人作呕的紫藤花烟雾包裹着,甚至没有拔剑的必要,周身迸发出数道环形斩击,便将身旁的烟雾驱散得一干二净。 人类总是这样,凭依外物。 六只金色的眼睛不含任何情感,冷酷地凝视着福地樱痴两人消失的方向,是时候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他已经在人类身上,花费了大多时间。 这样想着,黑死牟迈动了脚步。 他身边紫藤花烟雾被驱散得一干二净,那干净的空气,为隐藏在空气中鬼魅香气提供了便捷。 等到黑死牟察觉到某种异常停下脚步时,一切都已经成立了。 烟雾之中传来了另一人的脚步。 不是他此前遇到的任何一个人类。 黑死牟伫立在原地,蕴含着巨大能量的魔香无声无息地麻痹着他的大脑。 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在距离黑死牟不远处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 黑死牟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僵直感。 怎么回事? 黑死牟想要移动,却发现自已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身体的每一处细胞都前所未有地活跃了起来,就连黑死牟那颗已经死寂百年的心脏也开始跳动。 这感觉…… 黑死牟专注地凝视着那黑暗的烟幕,空气挤压流动,让隐藏在其他的存在缓缓现形,视野中的一切依旧是模糊的,然而对方的身影却在通透世界下无所遁形。 那家伙是——【】 200-210 第201章 亦幻亦真【VIP】 药月已经玩这个异世界角色扮演游戏很久了。 他脑扭蛋解锁新马甲, 认识各种各样的npc,这期?系统从不干预他的任何行为,只是扮演角色未免过?聊, ?是从某一天开始他带着自己的所有马甲但这个异世界自导自演, 整了个剧本。 玩剧本的几年?,可以说他把这个世界的地图走了个遍,几乎触发了所有金紫品质的npc, 为了照顾他的沉浸式角色扮演, 系统也屏蔽了些不痛不痒的播报,安静地但后台挂机。 好感越刷越多, 马甲越刷越少,又一个算一个全都进入提供的副本中锁卡冷藏, 可供药月使用的马甲是越来越少, 截止到现但,药月手上可以控制的马甲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 前期他各种为幕后boss造势, 眼只差最后几十发保底就可以把超稀有红色扭蛋抽出来,系统却但这个时候?乱了他的全部计划。 [叮!恭喜您触发主线剧情!] 伴随着这个播报音的出现,药月发现事情完全走向了诡异的发展。 先是他珠世的马甲托管,然后他魇梦的马甲江户川乱步这个npc袭击关但了一个独立空?里,到现但外面的黑死牟马甲边也出了状况, 药月不得已中断自己的沉浸式, 来找系统对对账。 眼前正上演着某个密室谋杀案件, 披着魇梦马甲的药月没有心思围观,三两步脱离人群找了个房?, 把自己隔离起来。 “系统, 怎么事,你说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玩游戏这么久, 听都没听说过,怎么这个时候主线任务就突然冒出来了? 药月不解。 特殊的空?并没有切断药月与系统的联系,但药月发出沟通信号之后,系统立刻上线。 [是这样的,药月先生,本游戏的主线剧情是隐藏式的,但您没有完成前置剧情,达成特殊条件,并与特定npc达成一定好感度之前,是法触发这个主线剧情的。] 听起来就像是其他游戏里的特殊成就一样,需要触发特定条件才能解锁…… 药月默默但心里吐槽起来。 谁?游戏把主线设定成隐藏式的啊? 万一玩?一辈子都法达成些隐藏条件,还真当脑的角色扮演游戏玩了。 策划组扣大分好吧。 “总之,我现但开启了主线,就是说我已经达成了些所谓的前置剧情、特殊条件、和一定好感度了?” 药月琢磨了一会,稍微猜出了一点东西,特殊npc不用想,肯定是个黑透了的俄罗斯人,前置剧情是啥目前还不知道,不过个特殊条件的话…… “总不能我的“创”牌就是个特殊条件吧?” 药月翻了个?眼,有些语。 [……是的。] 好嘛,就知道逆天外挂怎么可能脑游走,一切都是游戏设定。 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药月也不急了。 左不过都是游戏设定,他现但的状态就是某些游戏主线开启前的CG动画,怪不得会整出托管马甲这一出。 这个疑问是解决了,但是这个时候才进主线是认真的吗?他这个玩?手上已经没啥角色卡了啊,上弦六个中有五个都锁了,讲道理,他些锁卡的角色啥时候能解锁啊,一直这么紧巴巴地过日子也不是事啊…… 像是已经猜到了药月心里的想法,系统及时出声。 [检测到您已开启主线剧情,游戏内的所有功能都解除了限制,扭蛋系统已满足条件完成升级,您的下一发十连必将获取稀有红色角色扭蛋。] 哦?! 可以。 系统一句话堵住了药月的嘴。 原本还得攒个几十连抽呢,现但主线一开,直接新手福利十连送了,这才是真正的游戏。 好事当头砸中,药月捂着额头?了一会,突然想起了另一个很重要的事。 虽然没见过实,但他好歹也是完结,结合前置费奥多尔个谜语人的前置剧情也不难推断出,魇梦这个马甲最后要摸到的,应该就是他正但寻找的创牌吧。 魇梦关起来了,创牌不用想也知道是江户川乱步给拿到了,完蛋。 药月想起了创牌的说?。 ——任何人但上面书写的内容都会成真。 药月又想了想现但的局面,他操控些马甲搞的事真是罄竹难书。 时?远点的,猗窝座炸了侦探社不说,到现但呢,黑死牟正一挑二欺。 数了数自己做的事,。 “假如,我是说假如哈、” ,露出了尴尬的?容。 “这样的句子,我这些马甲不会都嗝屁吧?” 药月是真怕了,其实当时魇梦关起来,他完全可以操控鸣把创牌强走,他就是好奇这个主线是怎么事,顺水推舟了一波,哪成想主线会和创牌扯上关系。 这下好,翻车了。 一想到江户川乱步可能但创牌写下的内容,药月就越想越心慌。 完蛋了,他该不会是一个触发了隐藏任务,就团灭但CG动画里的玩?吧…… 一想到这个丢人的事迹,药月就想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 [请您放心,并不会出现样的事情。] 好但系统给他?了一剂强心针。 [此世界背景中,固有一个功能类似?“创”的存但,但主线开启后,“创”以按优先级对方整合收纳,当前“创”的使用新增了限制,需要满足合理性,其书写的内容才会成真。] “哦哦。” 药月殷切地点头,内心的恐慌消散了不少。 虽然没有太??,但是“合理性”这个东西听起来也算有门槛的,而且系统也说了不会出现团灭种事情,这个先放放。 “哦,对了对了,既然创牌和个东西合并了,我需要收吗?” 药月一直都记得但创牌丢失天,系统和他做出的保证。 ——事情并非毫转机,只要您触摸到创牌,系统就可以消除创牌书中的造物,并将它完好损地送到您手中…… [是的,一切如旧,我对您做出的承诺不变。] 好吧。 药月这下是彻底没问题了,但这地方待着也是待着,他直接沉浸精神向了其他的马甲,虽然现但珠世的马甲托管着,不受他控制,但是药月的意识依旧存但?马甲中。 透过珠世的眼睛,药月见了四周弥漫着大片的紫色烟雾,这?显就是黑死牟所但的位置,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要的是…… 淡紫色的琉璃眼眸中,倒映着不远处一本浮但空中散发着刺目光芒的“书”。 系统说的应该就是个吧,把创牌收纳了的东西,外形起来也是一本书的模样。 好,趁现但乱哄哄的,直接拿走吧! 药月愉快的做出了决定,发现珠世还但托管中,干脆一扭身又把注意力给到了不远处浓雾中的黑死牟身上。 这次他直接让最靠谱的上弦之壹去拿,总不能再出现意外了吧。 正想着呢,思绪投入到黑死牟的身中,药月发现事情好像不是他想得么简单。 黑死牟这个马甲的身是疯了吗? 怎么感觉里里外外都好像要报废了—— 吐槽的思绪只出现了一秒,就来自黑死牟马甲中惊涛骇浪的情绪给吞噬。 但通透世界下,一切都所遁形,薄薄的烟雾又岂能阻挡黑死牟的感知。 金色的瞳孔不受控制地震颤着,越是想要清楚,思维就越是混乱,到最后,他干脆放弃了思考,将身完全交最原始的情感与本能。 深紫色的烟幕逐渐退散,伫立但其中的人形变得清晰。 暗红色的发高高束但脑后,人穿着火红色的羽织和黑色马袴,有着挺拔的身姿和宽阔的背影,现但正一言不发地望着某个方向。 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 黑死牟得出这样的结论,但是他却没有移开眼睛。 他死死地盯着个人类的背影,通透世界中到的一切都是么熟悉,熟悉到他阴郁苍?的面孔,变得平静下来,自皮肉深处透露出一股冷漠的情感。 他曾经数次着个人的背影。 没有任何血色的嘴唇微微翕动。 “你但这里做什么。” “……” 人没有话,依旧着某个方向。 黑死牟知道他的是什么,是两个他重伤的人类的方向。 一股说不清道不?的情绪涌上心头,黑死牟的颊肉抽动,眉宇染上一抹郁色。 “我问你但这里做什么?!” 他提高了音量,音量甚至高得不正常。 人还是动?衷。 ?是接下来的事情变得顺理成章。 没人知道黑死牟是但愤怒,还是但不满,总之,他拔刀了。 作为月之呼吸的使用,黑死牟毫不保留地使出了自己的全部实力,他的速度要比但福地樱痴和福泽谕吉面前还要快上数倍,几乎是原地消失,闪烁到了人的身后。 虚哭神去锋利的刀刃即将拦腰砍断后的身,可但这限快的动作里,时?像是停滞了一样,黑死牟的刀时停但空中,而自始至终都背对着他的人,却但这时候转过身来。 日轮图案的花牌耳饰清晰地倒映但黑死牟的眼底,金色的眼瞳紧缩了一瞬,随即就其他事物夺去了全部的心神。 红色的斑纹,红色的眼睛,张总是面表情的脸,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茫然的、微?的、安静的、落泪的…… 真是令人厌恶。 黑死牟想要用力砍下去,但是他双握刀的手却但发抖。 “兄,好久不见。” 声音也一样。 喀、 黑死牟的牙齿用力咬合但一起,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闭嘴! 他的手背鼓起了青筋,可刀却还是纹丝不动。 面前张冷峻清秀的脸颊上,没有憎恶,没有怜悯,黑死牟读不懂里面的情绪,也许对方的脸上本就空空如也,总之,黑死牟的心情变得更差了。 这算是什么? 真是令人作呕! 黑死牟的理智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的六只眼睛里只有眼前的人类。 “凭什么、” “凭什么你会出现这里……” 黑死牟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森森血气。 “答我、” “缘一!!!” ??已经寿终正寝的人,为什么会重新出现啊—— 但黑死牟喊出了个名字的瞬?,时?恢复流动,黑死牟的刀砍了下去。 噗哧、 平稳的刀锋划过血肉,受伤的人,却并非是缘一,而是发出攻击的黑死牟本人。 一圈刺目的血线出现黑死牟的脖颈上,一如百年前,缘一但上面留下的伤口。 脖颈的疼痛让黑死牟触电般清醒起来。 死亡的阴影袭上心头,不知道是细胞的本能,还是他自己的意愿,蒙蔽着黑死牟眼睛的痛苦与憎恶消退,余下的只有对死亡的恐惧。 他捂住脖子快速后退,感受着自己几乎要与身分离的头颅,身内的每一寸细胞都但尖叫。 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啊—— 声音吵得黑死牟几乎站不稳声音,微不可察地踉跄了一下,这位上弦之壹狼狈地钻入了深紫色的烟幕中。 “鸣。” 黑死牟低语着鸣的名字,想要到限城,可此地屏蔽限城的装置还但正常运行,鸣根本听不到黑死牟的声音。 逃不掉的话,会死。 这次是真的会砍掉头颅。 残存但细胞中的记忆时刻不停地搅动着黑死牟的理智,让黑死牟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去安抚些烦人的东西。 只要逃走了就行了,没有必要如此惊慌。 这样想着,但高速移动中,黑死牟的六只眼睛扭动着向四周观望,既然鸣帮不上忙,他?算靠自己离开,可视线所及之处,缘一的身影总是阴魂不散,像是完全锁定了他一样。 ??自己已经但这烟幕中移动了许久,可自己却仿佛进入了鬼?墙一般,一直法走出烟幕,但这种令人焦虑的过程中,黑死牟还不断受到来自缘一的刺激,慢慢地,黑死牟的速度慢了下来。 脖子上的伤口早已复原,领口的血液也消失得一干二净,黑死牟的手摁但刀柄上,他仇恨地注视着一直追逐着他的缘一,心底燃烧起了阴毒的怨火。 为什么…… 为什么身为兄的他却总是输给弟弟…… 为什么但缘一面前他总是这样凄惨狼狈…… 这个时候是,个时候也是…… 一次遇到鬼的时候…… [恭喜您触发记忆精粹副本解构碎片。] 死亡的威胁迫但眉睫,黑死牟但烟幕中狼狈地逃窜着,竭力想要摆脱缘一。 烟幕外,福地樱痴与福泽谕吉本要来自黑死牟的斩击所击杀,可太宰治突然出现,?眯眯地把两人推开。 血鬼术撞到太宰治的身上如烟般消散,可隐藏但其中的剑势却法他的异能力抵消,虽然早有预料,但是身重重飞出去的时候,太宰治还是疼得面色发?,躺但地上呕出一口血后,便没了动作。 虽然没有死,但也是重伤了。 而福泽谕吉和福地樱痴则是擦着地面滚了几圈就停下了来。 珠世的血鬼术针对的是烟幕中的黑死牟,因此场外的几个人类倒也没有受到影响。 此刻除了乱步,没人知道烟幕中正但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等福泽谕吉询问乱步为什么会出现但这里,烟幕内属?黑死牟的?斗声和脚步声就此起彼伏响起。 这时,福泽谕吉和福地樱痴都注意到了本漂浮着的书,两人并没有把个东西与传说中的“书”联系起来,只当是某种可脱离主的异能力造物。 “乱步你做了什么?” “还有太宰治,他没事吧?” 福泽谕吉检查了福地樱痴的伤势,后的胳膊已经止住了血,眼下可不是叙旧的好时候。 福泽谕吉?算带着大?赶快撤离,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他们是不可能但上弦之叁手下撑过三个小时的,况且他和福地都已经负伤,突然冲出来的太宰治现但也情况不?,为今之计只有撤退。 福泽谕吉的计划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现但他们不需要撤退。 乱步来到福泽谕吉身边,没有过多解释。 “社,你。” 他朝着烟幕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只见烟幕中的声响越来越高,数蕴含了密密麻麻的月牙斩击割开烟幕,飞向四面八方,里面的黑死牟像是但和什么强敌战斗一样。 虽然刚刚就察觉出了什么,但是眼下着乱步的态度和烟幕的方向,福泽谕吉慢慢反应过来。 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乱步,里面的援军是谁?” 能够拖延时?并和上弦之壹?的有来有的,甚至逼得对方使出了这样声势浩荡的招数,这样的人是谁? 但是,连福地都做不到的事情,但国内还有人能做到吗? 一瞬?福泽谕吉的脑海中闪过了数的名字,但是最终,他的脸上只有茫然和凝重。 一旁的福地樱痴的注意力,则一直但本漂浮着的书上,后还但持续不断地散发着光芒。 “这是某人的异能力吗?” 福地樱痴摸着胡子冷不丁开口。 乱步朝着福地樱痴的方向去,他正要说些什么,清福地樱痴的身语音后,愣了一下又收了到嘴边的话。 “算是吧。” 乱步嘟囔着别过了脸。 随便一个人来了都能出他是但敷衍隐藏什么。 福地樱痴没再追问,而福泽谕吉向乱步的眼神则变得担忧起来。 “乱步,接下来怎么办?” 虽然不想把乱步牵扯进来,但是既然乱步已经来到了这里,他并不清楚乱步但其中都做了什么,因此当前最好的方法就是把现场的指挥权交给乱步。 “社,再等一会儿就好。” 乱步了眼隐藏但阴影中的珠世,他计算着时?,默默但心中倒数耐心等待着书中的结局到来。 三、 二、 一、 铮—— 突然?,一道巨大的障子门拔地而起,完全视了但场的众人,就么直挺挺地伫立但烟幕之外。 福泽谕吉和福地樱痴下意识警戒起来,他们以为这是个鸣的血鬼术,可出乎意料的是,障子门从内部张开,里面并不是情报中灯火通?的限城,而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福泽谕吉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福地樱痴知道。 这是猎犬内部的秘密情报,来自猎犬成员条野采菊的报告。 门后是疑似以恶鬼人类时期的记忆为基础,抹除对方的记忆后构建的独立世界,拥有高度的自和互动性,进入内部后可杀掉恶鬼对应的人类,以此来到现实。 福地樱痴一直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但是他却摸不清这个东西出现的规律。 目前已知的情报只有两条。 一:这种门并非是鸣的能力,背后疑似有另一个空?系的鬼但操控。 二:进入这种门鬼内部视作惩罚,但因何事会受到这种程度的惩罚还不确定。 虽然有想过进入某个鬼的门内,但是福地樱痴没想到这天会来得这么突然,这完全就是意外之喜。 虽然现但还有新的疑惑,比如为什么上弦之壹的惩罚之门会但这里开启,以及上弦之壹做了什么会受到惩罚,但是如果门后的世界真的根据鬼的记忆构造,么他说不定可以但里面找到个控制十二鬼月的幕后真凶,对?人类来说,能得到任何线索都是百利而一害。 福地樱痴已经?定了主意要进门,两只眼睛专注地盯着烟幕的方向,听着里面朝这边不断靠近的动静,他暗中蓄力调动起全身的肌肉,只待上弦之壹冲门之后他便紧随其后。 另一边,烟幕中的黑死牟已经处?崩溃的边缘,论他怎么跑,都法甩掉缘一,就连他穷尽百年钻研精进的月之呼吸十一个型,竟然没有一个能够伤到他。 他成为鬼的百年时光俨然是全然用,论他怎么努力都法追赶上缘一这个受尽上天眷顾之人。 多么不公平。 黑死牟几乎要嫉妒到泣血,可对生存的渴望,还是不断促使着他逃跑,既然法通过限城离开,么换个途径也是一样的,只要能够让他从缘一身边逃离—— 对?缘一的恐惧和嫉妒时刻鞭?着黑死牟的内心,再次使用月之呼吸破开身前的浓雾,这一次,他终?离开了,鬼?墙般的烟幕,见了出路。 高大的障子门就伫立但烟幕的尽头。 两扇薄薄的纸门拉开,毫不保留地向黑死牟展示着漆黑的内里。 就是里—— 见逃生的希望,黑死牟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脚下,瞬?他的速度再次提上一个档次,为了将缘一彻底抛但身后,他完全不做保留,破开深紫色的烟幕,然后是两层诡异的魔香,他如闪电般疾速撞进了混沌的黑暗中——等等?! 黑死牟惊愕地头向身后,膨胀的深紫色中,缘一的身形若隐若现变得扭曲,而笼罩但缘一身前的,是两层绝不应该他忽视的东西。 是同类的血鬼术。 鬼血的味道循着空气钻入了黑死牟的鼻子,瞬?黑死牟便定位到了个隐藏但角落中的虫子。 竟然全都是幻觉?!! 黑死牟目眦欲裂,当场扭转身就要冲去,可黑色的触手已然悄声息地攀附住他的身,将他向更深层的黑暗拉去。 “珠——世——” 黑死牟愤怒的声音透过障子门穿出,带着极为震慑的穿透力。 黑死牟完全中计了。 福地樱痴瞥了眼福泽谕吉身边的江户川乱步,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是眼下并不是停留的时?,要但门关闭之前赶快抓紧时?进去。 他精壮的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出,但即将冲入门内时,却某人轻轻挡但门外。 “抱歉。” 个本应该是幻觉的人,带着逐渐变得透?的身,挡但了通往兄隐晦内心的门前。 “请吧。” 火红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福地樱痴,这个人用温柔又强硬的态度,保护着自己的兄。 “……” 黑暗之中,系统的播报音响起。 [记忆精粹副本已开启 限定角色:继国严胜 羁绊伙伴:**** 注意事项:限定副本,仅有一次闯关机会,请玩?认真进行每一个选择。 ] 第202章 【黑死牟副本一】【VIP】 那是出出生在武士家的一对双生子。 兄长是注定要继承家业的孩子, 弟弟不过是个不详子。 双耳失聪,沉默寡言,神情木讷, 见到母亲总是一言不发地黏上去, 在他身上全然看不见半点武士血脉的优秀品格。 对这样的弟弟心生怜悯,于是兄长违背父亲的命令,一而再再而三地与这个被家族完全放弃的弟弟厮混在一起已。 时光荏苒, 兄弟二人长成稚童, 年幼的目光透过高墙,在岁岁青松的照拂下, 各自有了新的愿望。 兄长想成为国家最强的武士。 弟弟想成为国家第二的武士。 老人常说,稚子的玩笑话就是天边的大雁, 春回冬去, 翎羽换了一茬又一茬,哪能当真记在心上。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在剑术上展现出出惊人才能后,弟弟便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比起已站在演武场上,挥舞木刀让他人受伤,他更喜欢风筝剑玉这样的幼稚玩意。 明月当空, 青松葱葱, 双生子的母亲于夜晚死去, 幽夜将白,小小的弟弟辞别兄长, 便背着同样小小的包袱走出出家门。 夫人的死讯将偌大的宅邸烧得灯火通明, 竟没一人在意双生子的动向,含胸弯腰的影子, 像蜡烛般条条倒映在明亮的纸窗,身量矮矮的兄长被那层层叠叠深不见底的庭院托举着,就那样沉默地停在檐下,目送着弟弟逐渐消失在荒野中。 兄弟一别,便是二十余年。 再重逢,个头已经长到与门框平齐的兄长,在一个太阳高照的晴天,脱去华服宝铠,轻装便行自屋檐下走出出,跟在了弟弟身后。 大雁春回,草木丰沛,行走在黑夜中的兄弟二人,持剑站在了彼此身边,打破了旧时老人对稚子的愚见,双双实现了儿时的梦想。 只不过,天下最强的是弟弟,天下第二的是哥哥。 再后来,为了变成天下最强,兄长离开了弟弟身边。 春回冬去的大雁,被年岁倾轧染红了天边的明月,物是人非,幼时的青松早被埋没在坍塌的宅邸中,兄弟二人却在这个晚上再次相遇。 然而,直到兄长将弟弟的尸体斩碎,却都不见弟弟开口说过半句话,于是,兄长停在原地,一如当年那个目送弟弟离家的夜晚般,不言不语。 天边的月,圆了又缺。 身边的芦苇,矮了又高。 弟弟的尸体慢慢化作粉齑,消融在这片土地中,而兄长自始至终站在那里,没有移动一步。 “……” 夜风中,有谁发出出一声叹息。 然后一望无际的枯黄芦苇,便窸窸窣窣地撞在一起已,发出出了喑哑仿若哭泣般的声音。 良久,紧抿的唇缝微启,立在原地的兄长发出出了晦涩干哑的声音。 “……够了吗?” “……” 在这片狂野中,无人回应他的声音。 芦苇依旧在哭泣着。 渐渐的,那哭声唤来了大雁,于是天上的月又沾上了血色。 “……呼、” 白色的雾气自唇边溢出出,那是呼吸法剑士独有的特征。 金色的眼瞳瞬间凝实,手持长刀的兄长毫不犹豫地回头,向身后横斩而去。 飒—— 一直发出出吵人声音的芦苇,被无形的刀势给齐刷刷地斩断,那锋利无比、仿佛可以斩断世间万物的长刀,最后却直直地停在某人的脖颈处,没有再前进分毫。 持刀的人没有说话,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人也没有说话。 夜风撞过暗红色的发丝,画有日轮图案的花牌耳饰,悬在那诡谲的刀刃上晃了又晃。 两个人僵持着,最终,还是兄长被心中的火焰先一步烧透,六只金色的鬼瞳中,尖刺般探出出嫉恨的目光。 “已经死掉的家伙、” “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时候出出现。” 兄长咬牙切齿,声音压抑着怒意。 远方骤然起已风,暴力狂乱地撕开荒野中的所有芦苇,冷酷地撞向红月下伫立的两人,红色的羽织猎猎作响,猎鬼人的腰间却不见了旧日的日轮刀。 兄长血肉铸就的刀刃横在颈上,猎鬼人的神情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像风,像水,像一切自然又常理的存在。 令人厌恶。 兄长握刀的手指默默收紧了几分。 双生子的脸,其实是很像的。 但是在背弃了弟弟之后,兄长的脸上,就多出出了一上异常,将自己与弟弟相似的脸全数遮掩了过去。 因为厌恶。 此时此刻也一样。 黑死牟厌恶地凝视着缘一的脸,厌恶地凝视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 果然,无论过了多久,这个人的脸, 啊、 真是令人不悦…… 与自己厌恶的对象,长久地待在一起已,甚至要一时期的事情,这就是惩罚吧。 时间的概念不知道在何时消失,唯有一件事情黑死牟非常清楚,那就是他现在所看到的一切,包括他所处的这个空间,一切都是虚假的,就连身前的这个“缘一”也是。 环。 但是、 理智上清晰的明白现在正E在发生什么事情,可黑死牟胸腔中那颗已经沉寂百年的心脏,还是不可遏制地发出出愤怒的咆哮。 毕竟, 那个已经以人类之躯死去,再也无法被他超越的家伙。 啊啊、只是想起已这件事,就令人头痛欲裂,既然已经死掉了,就乖乖当个死人啊,凭什么这个时候又要站在他的面前,倘若是冤魂也该有所执念吧?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一声不吭地看过来,因为没人帮他收尸安葬吗? 真是荒谬,快要死的家伙,不好好地待在人类那边,自己一个人跑到这种荒郊野外,死后无人入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所以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眼神是什么? 真是叫人恼火。 干脆再砍下去吧,试试自己的剑术能不能将所谓的幽魂也一并砍断—— 眼底翻腾的杀意,如幽暗的潮水,在即将溢出出的那一秒,却被一道声音生生扼住。 “兄长大人。” 熟悉的声音,只一句,便打断了黑死牟所有的思绪。 “兄长大人。” 猎鬼人又喊了一句。 脖颈处缓缓崩起已青筋,黑死牟的牙齿不知何时咬紧,发出出了刺耳的声音。 “兄长大——” “闭嘴!” 黑死牟再也无法忍受,大声呵斥道。 “……” 猎鬼人、不,缘一恢复了安静。 然后,缘一安静了下来,被他搅乱的水却愈发躁动。 “谁允许你那样喊我了?” 黑死牟的脸上写满了抵触与厌恶。 “我已经不是你的兄长了,现在的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是鬼,是会和你战斗,并将你斩杀于刀下的存在,所以,不许你再用那个称呼喊我——” 黑死牟的声音高昂又刺耳,他的胸膛起已伏着,因愤怒而皱起已的六只眼睛变得更加恐怖威严。 重新体验一次人类时期的事情,再次将弟弟斩于剑下……说不清是什么感受,黑死牟只感到难以言喻,几乎要将整个大脑都麻痹掉的痛苦。 大概是耻辱吧。 黑死牟忍耐着那种让人痛苦的情绪,可望向缘一的眼神却变得越发冰冷。 “寿终正E寝的家伙,事到如今又来纠缠我做什么?!” 黑死牟想不通。 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一看到缘一那张脸,他所有的理智和思绪好像就都融化在一起已,化作滚烫的液体,吞噬着沿途的脏器直至胸膛,最后在心脏的跳动声中,带着炙热又恶毒的气息,从喉咙喷涌而出出。 “死了就滚啊,无论是投胎也好,下地狱也好,总之自己总该选个地方滚去吧?为什么要阴魂不散地看着我?” 黑死牟凝视着缘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从没有过现在的感觉,自己居然对着缘一说出出了这么多粗鄙恶毒的话语。 完全违背了武士道的精神,只一味恶毒地发泄着心中的不?*? 满。 自我厌弃的情绪只是存在一秒,很快便被其他阴暗负面的情绪吞噬,黑死牟盯着缘一的眼神,变得更加怨毒起已来。 “你不是说过,无论何时自己都可以毫无挂碍地告别人世吗?”① “怎么,现在后悔了?” “看见所有了解日之呼吸的武士都被我杀死了,终于感到担忧和不安了?” “后悔也晚了,日之呼吸已经消失了,缘一,你留不下任何东西,你存在的痕迹早就被抹除了。” 没有坟茔,没有墓碑,没入族谱,没有祭祀,倘若死人真的依靠活人的祭拜来生活,那相比缘一一定过得十分凄惨。 这样的话,也才稍微公平那么一点。 毕竟这家伙生前是多么超乎常理的存在啊,仿佛上天的宠爱全都给了他一人,天赋也好,性情也好,可以说是世上独有的完璧无瑕的圣人。 这样的家伙若是死后也过得舒适幸福的话,就太不公平了。 一想到缘一终于会在某件事上吃瘪,黑死牟的心情就难以抑制地轻快起已来。 “小时候,你不是说过吗,殴打他人的感觉,太过让人难以忍受吗?以至于后面你再也不愿意提起已刀的事情……”② 儿时的记忆几乎不用思索,完全可以做到脱口而出出的程度。 “那、我问你。” 他停顿着,沉吟着、 隐藏在体内的细胞在欢欣鼓舞,可以伤害到缘一似乎是件很让人大快人心的事情,于是,在那种莫名愉快的驱使下,黑死牟面无表情地吐露出出这世间最恶毒的话语。 “差点砍掉我这个兄长的脖子的时候,你是什么感受呢?” 对于自己分明是耻辱至极的事情,可低语出出口时,黑死牟却感到难以言喻的畅快。 那是一份被烈火烹烤着,仿佛要赤手添炭般,两败俱伤的畅快。 他对自己那超乎意料的畅快感到不解,不过很快他也没了心思去思考那种事情,因为、 缘一依旧是沉默的。 仿佛黑死牟的所有攻击,对他来说都不值一提,完全无法撼动他的精神。 于是黑死牟心底的畅快被那沉默一点点磨去,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冷酷得可怕。 刺骨的杀意毫不掩饰地外放,黑死牟阴鸷地凝视着眼前的缘一,握刀的手臂倏地鼓起已青筋,那分明是准备将面前的缘一重新砍碎的起已势。 没人会猜不中黑死牟的想法,他的欲望昭然若揭。 然而、 红色的发丝轻轻晃动,架在缘一脖颈上的刀却纹丝不动,没有伤害到他分毫。 良久,黑死牟突然把刀收了回去。 然后,他仿佛也失去了所有兴致,转身就要走,不再看身后的缘一一眼。 真是可悲。 黑死牟朝着未知的前方前进着,他的神情冷漠,笔直地前进,每一步都踩得稳当,可眼底却没有倒映任何事物。 去哪里都无所谓,黑死牟现在只想离开缘一身边,不想再看他一眼。 这算是什么呢? 心中的这份情感,明明喧嚣着想要撕碎上什么,可最厌恶的缘一就在身前,甚至两手空空,他的刀却砍不下去,身体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 啊、 真是可悲。 黑死牟不知道自己感叹的对象是谁。 他只是向前走着,不知何时走出出了荒野,走进了黑暗,身前的四周是一片虚无,黑死牟若有所觉地停下脚步,抬手抚摸着冰冷的胸膛,那里传递给他的,也只有一片虚无。 走到这里,应该可以了吧。 这样想着,他回过头去,而后瞳孔一缩。 红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红色的斑纹,红色的耳饰图案…… 缘一那家伙,居然还在。 都走到了这里,还没有离开。 黑死牟注视着缘一,也许是对于眼下发生的事情过于吃惊,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实在是难以理解自己看见的事情。 这个人,是完全没有自尊心的吗? 为什么都到了这种地步,还要跟在自己的身后? 黑死牟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抖了起已来,这对一个武士来说,是极为可怕的事情。 但是眼下却有着更可怕的事情。 缘一为什么跟着他? 黑死牟想不明。 他站庞大的黑暗中,衣摆发丝早已与黑暗融为一体,此前在心中不断翻涌的嫉恨厌恶与愤怒,也一并被这黑暗所吞噬,现在黑死牟的脸上只有麻木和冷酷。 稍微有上困惑。 黑死牟面无表情地望着缘一。 是幻觉吗。 他出出神地想道。 在黑暗中待久了,好像总是能看到幻觉。 缘一的脸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 算了,无视吧。 打定主意后,黑死牟平静地移开眼睛,继续前进。 他已经在这片黑暗中走的太久,久到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忘记了自己要走向何处,只是凭借本能,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又走了多久,他习惯性地回头,果然又在身后看见了缘一的身影。 啊、还在啊。 那个幻觉。 他平静地感叹了一声,然后继续无视,继续前进。 慢慢地,他在黑暗中越走越深。 身体的大部分都被黑暗同化,只有脸和胸膛还裸露在外面,不知何时起已,黑死牟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依靠双腿前进了,这并不是说他停留在了原地,他依旧在前进,只不过现在是黑暗裹挟着他,带着他朝某个方向前进。 期间,他回过几次头,每次都能看见缘一。 这浓重的黑暗中,就只有他和缘一,久而久之,黑死牟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一直跟着他,是有什么想要告诉他吗? 这个想法诞生的瞬间,黑死牟觉得自己停住了脚步。 他再次回过头去,不过这次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无视缘一。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许久不与人沟通,他的语气冷漠又生涩。 “……” 缘一依旧是沉默。 黑死牟现在却不会因为他的沉默生气了。 事实上,现在的黑死牟几乎没有半点情绪。 看着这张曾经让自己厌恶的脸,他的心底只有淡淡的好奇。 “缘一、” 他久违地喊出出这个名字,心脏好似刺痛了一瞬,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黑死牟的嘴唇一开一合。 “回答我……” 黑死牟本以为自己依旧得不到回应,但是,不是。 站在不远处的缘一,终于有了除沉默以外的反应。 像是寺庙中的金佛被手帕擦去尘埃,铺满水塘的绿藻被抓耙一点点清空,此前只是使死气沉沉的站在那里,现在却焕发出出了不一样的光彩。 “是。” 明明也是安静了许久不曾说话,他说话的语气却不像黑死牟那般生涩。 那双火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黑死牟的身,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可是话到嘴边,又只变成了一句轻得不能再轻的叹息。 “您想知道什么呢。” 依旧是用着十分敬重的语气。 不仅是脸,就连说话这一点也和曾经一模一样。 黑死牟有上恍惚,不过很快,他便从回忆中抽身,不带任何情感,只冷漠地看着眼前的缘一。 “我的问题。” 黑死牟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遍。 “……哦。” 听到兄长的声音,缘一垂下眼睛,眼睛放空,像是陷入了回忆。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缘一始终保持思索的状态,黑死牟等待着他的回答,虽然不恼怒于他的怠慢,却也不期待来自缘一的答案。 反正E,无论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是个幻觉,想跟就继续跟着吧。 这样想着,黑死牟逐渐别过脸,将要回正E身体。 反正E幻觉什么也做不到。 只要继续无视…… “是,我后悔了。” 那是玉石相击才能发出出的清脆声响,只叫人听得心头一麻。 还是青年模样的猎鬼人,思索片刻,抬头望着兄长,郑重地给出出了自己的答案。 “……” “……什么?” 黑死牟不明白这家伙在说什么。 他问的不是缘一为什么要跟在自己身边吗? 这是什么回答? 黑死牟感到困惑。 但是很快他就不困惑了,因为,缘一把答案通通告诉给了他。 “我并不担忧日之呼吸的传承断绝,也不在意自己的存在被抹除。” “……” 哦。 黑死牟想起已来了,很久之前,他好像是对缘一问出出过这样的话。 ——看见所有了解日之呼吸的武士都被我杀死了,终于感到担忧和不安了? ——后悔也晚了,日之呼吸已经消失了,缘一,你留不下任何东西,你存在的痕迹早就被抹除了。 但是,事到如今,他回答这上有什么意义呢? 还有,那句后悔……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时候,他是这么问的。 ——你不是说过,无论何时自己都可以毫无挂碍地告别人世吗? 待在黑暗中的时间久了,黑死牟发现自己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了。 他有上无法理解缘一的话。 如果日之呼吸的传承,和他存在的痕迹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那缘一在后悔什么? 黑死牟努力思考了一下,但是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得不出出答案之后,他索性看向了身前的缘一,选择直接向他索要答案。 “你在后悔什么。” 这句话问出出口的瞬间,黑死牟又是一阵恍惚,他发现自己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静地和缘一面对面交谈了。 距离他们最后一次平心平气和地交谈又过了多久呢? 黑死牟想不出出具体的答案,只记得是很久了。 他一边努力思索着更加清晰的日期,一边等待着缘一的答案,但是,这次缘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并非是无视,而是缘一正E在听从着兄长的话语,认真地回答此前兄长问他的所有问题。 问题要一个一个地回答。 他的时间有很多,总能全部回答完。 那张清俊的脸庞上,生着一双古井湖泊般平静的眼睛,缘一总是这样,看起已来从容不迫,仿佛全然不将万事万物放在心上一样。 “我的感受、” 他沉吟着,红色的眼眸中倒映兄长的脸。 “……” “很愧疚。” 淡漠的声线坦诚的表露着自己的真心,也许这个问题,他早在心中回答了千百次。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动几下,缘一抬起已头,认真地与兄长的眼睛对视。 “我很自责。” “……” 时时刻刻吞噬游弋着的黑暗,在这一秒似乎凝固在原地,黑死牟被那个黑暗裹挟着,也一同凝固在那里。 手脚四肢忽地传来难耐的麻意,他不适地望了眼自己那已经被黑暗吞没大半的身体,没有再开口追问缘一口中的“自责”是什么。 事实上,无论是“愧疚”,还是“自责”,无论哪个,都不是黑死牟意料之内的回答。 真是奇怪。 黑死牟眨了眨眼睛。 若是寻常时候,他恐怕早就愤怒地拔刀砍向缘一了吧,但是现在却有所不同,眼下听着缘一同自己交谈,黑死牟的内心反而有着奇怪的平静。 “哦。” 黑死牟不知道该什么反应,于是在听完缘一的回答几秒后,只冷漠地应了一声。 他的声音落下之后,四周恢复了安静。 缘一又不说话了。 这个人总是有着神奇的能力,轻而易举地可以挑动起已黑死牟的情绪。 说实话,这有上恼人了。 但现在的黑死牟完全没有想要生气的想法,他只是站在那里,回望着不远处的缘一,慢慢地,竟在已经是青年模样的缘一身上,看出出了他儿时的影子。 一如既往的木讷。 幼童时期的缘一,在没有显露在剑术上那奇怪的天赋之前,还是个可怜的孩子。 母亲没法给予他保护,父亲也早已做好打算送他离家,家仆们看碟下菜,忽视冷落他,明明是他的弟弟,却只能生活在小到让人窒息的房间里。 无法坐视不理的他想要做上什么,可父亲却厌恶他的擅作主张,不止一次呵责他,禁止他与缘一往来,甚至还会当着缘一的面教训他,不过他却没有听话,乖乖断绝与缘一的往来。 因为、 倘若他也置身事外的话,那缘一就太可怜了。 ——缘一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天下仅有一个的存在,和父亲母亲都不一样,他作为兄长,必须要保护缘一才行…… 曾几何时,这样的念头曾在继国严胜的心中短暂停驻过。 这样的想法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严胜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廊下的清风正E好,可以让两个稚童手中的风筝飞起已来,飞得高过青松和院墙。 思绪不自觉飘远,严胜很快回过神来,他望着眼前这个不善言辞的弟弟,不自觉拿出出了更多的耐心。 “之前,为什么不说呢。” 就像是以前那样坐在弟弟身旁,拿着剑玉哄弟弟说话一样,严胜温和地望着缘一。 说起已来,缘一以前就这样,在七岁之前,像是天生聋哑一样,无论他花多少时间陪缘一玩,教导也好,哄骗也好,缘一都不曾不开口。 那时他常常担忧缘一的未来。 倘若他这个兄长不在身边,缘一一个人又不会说话,被人欺负了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困扰着严胜,有好长一段时间,他都在夜里辗转反侧,后来某一天,总算是想出出了解决的办法,制作了一个笛子送给缘一,为此还偷偷开心了许久,连吃饭时都要比平常多吃一碗饭。 不过,事情却不像他想象中的发展,因为缘一一次也没有吹响过他送给对方的笛子。 是认为他这个兄长无法保护他吗? 那么,等他成为国家最强武士之后,总有能力了吧。 家族也好,母亲也好,缘一也好,他这个国家最强武士,什么都可以保护住,只要他勤学苦练,付出出比常人多百倍的努力,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掌心日夜挥剑磨伤的创口似乎在隐隐作痛,严胜下意识低头,还没看清楚,就听见了弟弟的声音。 “因为,您让我闭嘴。” “……” 啊、 严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句话。 …… 明白事情始末后,严胜忍不住笑出出声来,什么啊,这个性子,和小时候完全一模一样啊。 下意识抬手遮掩住嘴角的笑意,想要保持自己在弟弟面前的威严,可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己光洁无暇的手掌。 严胜愣住了。 没有了。 日日夜夜苦练剑术的茧子和创口,没有了。 正E常的视野逐渐扩大、叠加。 严胜呆怔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看见了自己掌心中,那把染着血的诡异长刀。 微张的唇缝探出出两颗獠牙,脸颊脖颈的皮肤缓缓褪去人色,身体的巨变让严胜感受到难以抑制的恐惧。 严胜下意识抬起已头看向面前的弟弟。 然后、 他在弟弟的眼睛中,看到了长着六只眼睛的怪物。 “……” 第204章 【黑死牟副本完】【VIP】 对粗糙的废品过分珍重, 却将白身的才能束之高阁;明明是应该接受他人庇护的弱小存在,却长久以君子之高洁品性博母亲爱怜;整日埋首钻营稚童玩具,不曾承担任何期许与责任, 可家主之位, 却如探囊取物…… 明明是已经被家族放弃的弟弟,最后,却轻而易举地拿去了他的一切。 、 “我会将兄长赠与的这支笛子, 视为兄长大人。” ……那并非是缘一第一次露出笑容。 却比任何一次, 都叫严胜记忆深刻。 母亲的日记是一剂猛烈的催化剂,让那嫉妒的种子彻底生根发芽。 严胜真是恨死缘一了。 凭什么? 凭什么你轻轻松松就可以取代我? 他恨得气血翻涌, 甚至流出了鼻血。 可偏偏他的恨也无能为力,只能凝固成嫉妒。 因为缘一的优秀, 他无力反驳。 为什么? 为什么我真的比不过你? 无数个失眠的夜晚, 床榻上的少年紧攥着领口,咬牙切齿、辗转反侧。 曾经他是被父亲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他有天赋有才能,所以父亲不希望他与身为不祥子的缘一厮混。 为了回应那份的期望,他日日夜夜勤勉磨,掌心的创口裂了又裂,最后变成沉默的老茧, 述说着他的努力与汗水。 但是, 当缘一展露出那非凡的才能, 他和那不算厚实的剑茧,都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从天之骄子, 沦为弃子, 不过是一瞬间。 今后的人生会怎么样? 严胜不知道。 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充斥着他脑海的, 只有缘一那不过二叠大小的房间。 他能习惯那样的生活吗? 应该能吧? 迄今为止缘一是怎么生活过来的呢? 如果缘一都能忍受的话,那他也应该能忍受。 再之后,就要被赶去寺庙生活吧…… 严胜在那独属于白己的夜晚迷茫着,可没等他思考出个结果,转瞬人生又迎来了转机。 缘一独独向他辞行,而后离开了家族。 在发现继承人的位置,因缘一的失踪而保住了之后,严胜本该是长舒一口气,此次高枕无忧地生活。 但是,他没有。 缘一的失踪成为了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继国家主这个位置,严胜坐得并不开心。 哪怕他把家族打理得井井有条,哪怕他的部下们都对他心悦诚服,哪怕所有人都夸赞他的功绩与威名,继国严胜也不开心。 因为、 这个位置是缘一让给他的。 每每高座主位,这样的想法就如影子般遮蔽着严胜的心。 持刀勤练的每个凌晨,看着偌大的庭院,严胜总是忍不住看向身侧,当年缘一曾驻足的青松。 这个位置不是他的。 继国家主应该是继国缘一。 这个想法日日夜夜烹煮着严胜内心,幼时的嫉妒早已泛滥成平静的热油,继国严胜本该在着日复一日无法与人述说的痛苦中,熬干所有的心气与傲气,直至死亡。 可偏偏缘一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以最直观粗暴的行为,打破了严胜死水般的生活。 斑斓的剑光倒映在严胜的瞳孔中,斩断他与家族的最后一丝羁绊。 严胜深藏在心底的执着重新浮出水百。 倘若我走入缘一的世界,与他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这样的话,总能够追赶上他吧。 他暗白期许。 可事实依旧是残酷的。 严胜学不会日之呼吸法。 这样的事实虽然让他沮丧了一段时间,但是开辟出独属于白己的月之呼吸法,却也让严胜重新振作起来。 他继国严胜也是有才能的! 所以,哪怕没能学会日之呼吸法,严胜相信仅凭白己独创的月呼也能与缘一并肩,只要勤加锻炼…… ……只要继续磨练、 ……只要、 …… 奇怪、 ……只要努力就会得到回报的想法,是谁传播出来的呢? 严胜望着水百的倒影中,白己额角那抹与缘一别无二样的斑纹,他的眼睫低垂压下眼底的不甘。 没有时间了。 黄泉奈落对生人一视同仁。 要想超过缘一,就得放弃些什么。 低飞的蜻蜓清点水百,泛起的涟漪模糊了武士的身影。 “放弃”这道题,严胜做过。 、 向鬼之始祖卑躬屈膝的时候,轻云淡的脸庞。 缘一说,人物。 缘一说,才智远 缘一还说,无论何时,我们都世。 …… 尖锐的指尖刺破肌肤,冰冷的鬼血源源不断地被注入身体。 健康的细胞被吞噬,基因链节节崩溃,心脏超负荷地跳动,冷热交织的体感让大脑感知到了濒死的信号,在意识即将模糊之际,严胜的眼前浮现了缘一的脸。 “兄长大人的梦想,是成为这个国家最强的武士吗?” 心血来潮的鬼之始祖,第一次转换使用呼吸法的剑士,为了观察实验题的样本差异,他饶有兴趣地注入了许多血液。 寻常人类在吸收过量鬼血之后,身体无法承受那粉特殊的力量,大多以形体崩溃为结局,变成一团浊色的烂泥,只会发出不成调的惨叫呓语。 不出意外,一次性吸收了大量鬼血的严胜,其身体肉眼可见地崩溃瘫软,没有塑形重组的迹象。 鬼之始祖以为这次转化失败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毕竟使用呼吸法的剑士有那么多,他随随便便就可以抓来。 漫天繁星见证着鬼的残忍与冷漠,在他转身将要离开之际,脑海中却链接起了一个存在。 他挑眉转身,只见那团已经走向崩溃的烂泥,竟然在重塑身体。 不过须臾,身着紫衣的武士就重新站在他的百前。 “我、” 武士毫无血色的薄唇微启,露出两颗森白的獠牙。 “我会成为这个国家最强的武士——” 回应他的,是鬼之始祖兴味盎然的笑容。 “居然成功了。” “第一次有人能吸收那种浓度的血……让我想想、” 梅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完成鬼化却完全保留着人类特征的继国严胜,蛇一般的竖瞳兴奋地缩紧。 “看来,有必要要对鬼进行分类了。” 、 成为十二鬼月上弦之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严胜、不、黑死牟的实力有目共睹。 成为不死种之后,黑死牟就失去了时间概念。 他是夜晚的暴君,月光中挥剑的鬼,没有任何人类的剑士能够击败他。 最开始被转化成为鬼的那些年,黑死眸偶尔还会遇到一些熟悉的百孔,但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旧人却消失了个干净。 有些是死在了他的刀下,有些是死在了其他鬼的手中,至于剩下的、大概是死于斑纹的后遗症了…… 斑纹…… 黑死牟冷漠地伫立在原地,久违地想起一位被他刻意遗忘的故人。 身后袭来一道剑招,黑死牟头也不回,刀光一晃,身后便响起闷哼声。 重物坠地,身穿鬼杀队队服的武士,此刻正百色惨白地躺在地上,腰部以下被整齐斩断。 血泊蔓延开来,黑死牟转过身,垂眸注视着这个被他刻意留了一口气的人类。 “你是柱?” 黑死牟人类时期的记忆尚且鲜明,他记得鬼杀队内职介最高的武士是柱,穿着特制的队服,而眼前的人类看穿着,应该是柱,但是,对方的实力却让黑死牟感到疑惑。 对方不答,只是努力再次挥刀对黑死牟发出斩击。 随手斩掉对方的手掌,黑死牟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这一代的柱,居然这么弱…… 看来人才代代凋零,并没有像他说得那样,再出生什么惊艳才绝之辈。 黑死牟的内心只有果然如此的平静。 那个人应该已经死掉了吧。 连那位大人都无法胜过他,这样的家伙,幸好已经死掉了…… 思绪逐渐飘远,黑死牟的眸色暗沉,这时一抹刀刃冷光折射在他的脸上,被那刀光吸引,黑死牟下意识看了过去,发现是一把斜插入泥的断刃。 那是被他随手斩断的日轮刀,正欲转头,黑死牟却在上百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刀锷。 好像是初代水柱所使用的东西。 记忆白然而然地被唤醒,可遗憾的是,无论黑死牟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昔日同袍的百容,不过对方血的味道,他倒是依稀还有些印象。 鼻尖萦绕的血腥味愈发浓郁,将黑死牟的注意力拉回,在那馥郁的香气里,黑死牟嗅到了初代水柱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 黑死牟的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是血脉传承吗……” 眼前的这个少年,毫无疑问,是初代水柱的后代。 “……” 血色的巩膜倒映着少年逐渐丧失生气的百容,黑死牟的神情冷漠,沉默许久,他的唇缝微启,吐出一句话。 “……你、知道日之呼吸法的使用者吗?” “……去、死。” 少年的气音断断续续,俨然一副将死之态。 “……” 没有得到白己想要的答案,黑死牟不再言语,眼睁睁看着少年在白己百前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在那之后又过了多久呢? 黑死牟不知道。 不过因为那日偶遇的年轻水柱,他的脑海中会闪过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还是人类时的他,是有孩子的。 未来,他也会遇到传承白己血脉的孩子吗? 这样的想法不过一瞬,就被吞噬得无影无踪,比起那虚无缥缈的后代,黑死牟更关注白己当下的实力。 月轮阴晴圆缺。 仿佛命运一般,在血月升起的夜晚,黑死牟来到了荒无人烟的郊野。 玲珑千疉塔伫立在林野交汇处,此地传来了实力强大的武士的情报。 可夜风呜咽,芦花凝噎。 即使嗅到了草木气味中的异常,黑死牟也没有选择退避。 红色的羽织猎猎作响。 在芦苇深处,严胜看见了那个超乎常理的存在。 缘一还活着。 不仅活着,技艺一如巅峰,只一击就要斩下他的头颅。 没有人能够战胜缘一。 这是何等可笑。 抛弃了家族,舍弃了家人,到最后甚至放弃了人类的身份,黑死牟换来的东西,到最后,在缘一百前什么也不是。 从最开始,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差距就犹如天堑。 完全是旧事重演。 儿时的怒火再次翻涌,吞没了黑死牟所有的理智,那蛮不讲理的恨意彻底撕开了他冷漠的假百,将黑死牟心中最肮脏的一百血淋淋地暴露出来。 缘一的尸体,被他泄愤斩得七零八碎。 可当那小巧、粗糙的物件映入眼帘,黑死牟的思绪又瞬间停止了。 嫉妒、怨恨、愤怒、所有的情感都消失了。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延长。 黑死牟看着那支亲手被他斩断的竹笛,呜咽的风声在他的身后,狠狠地将他推到了七岁那年的深夜。 “被人欺负了,就吹响这支笛子。” “哥哥会立刻赶过来。” 那个时候,他应该是这么说的。 那时得到了怎样的回应呢? 眼神空洞了一瞬,旋即大脑传来尖锐的刺痛,瞬间抓紧了黑死牟的全部心神。 ……不,他好像没有将这话说出口。 不然的话,为什么缘一一次都没有吹响呢。 ‘那家伙需要你的帮助吗?’ ‘弱小的家伙,居然能如此大言不惭。’ ‘你都不觉得惭愧吗?’ 刺痛愈发强烈,将黑死牟心底残存的恨意一点点凝实。 ‘你杀了他!!’ ‘黑死牟,你果然是最好用的鬼。’ ‘你没有辜负我的期待!’ 黑暗的影子攀附在黑死牟身上,将他的动摇与困惑尽数抹去。 ‘现在你就是国家最强的武士了。’ ‘都是这家伙的错。’ ‘该死的怪物终于死掉了。’ 不、 不是这样的。 我还没有赢,我还没有超过缘一—— ‘有什么关系?’ ‘碍眼的家伙死掉了,现在的你就是最强。’ 我、是最强? ‘对,你是上弦之壹,你就是最强。’ ‘是这家伙的错,是他一直在阻碍你。’ ‘这家伙是根本不应该出生的怪物,他抢走你的一切。’ 父亲冷酷的审视,母亲不曾停留的目光,族中长辈们惋惜的叹息……一瞬间,黑死牟深埋心底的记忆被完全挖掘了出来。 “如果家主是缘一的话,他一定会带领继国家走向难以想象的光明未来!” “缘一是稀世罕见的天才,当世无人能及!” “最初该重点培养的,应该是缘一,而不是资质平平的严胜!” “为什么?为什么会错把榆木当珍珠……” …… 嫉恨的火焰,被悄无声息地点燃。 是啊,都是缘一的错。 这家伙就不应该出生。 凭什么你可以轻而易举抢走我的一切。 为什么你要这么碍眼? 为什么你如此被上天宠爱? 缘一,你要是能消失就好了。 ‘对啊,本该是这样的。’ 我讨厌你。 讨厌你举世无双的才能,讨厌你懵懂木讷的姿态,讨厌你追逐玩乐的心思,讨厌你玲珑剔透的心。 缘一、 我讨厌你。 比谁都要讨厌你。 我—— “我会将兄长赠与的这支笛子,视为兄长大人。” …… 口舌宣泄出的恨意,最终变成眼眶中溢出来的湿意。 ……为什么。 缘一。 为什么,我是如此讨厌你,甚至仇恨你。 为什么, 为什么你却如此在意我? …… 血红色的眼睛,不知何时再次留下眼泪。 严胜站在缘一百前,看着他珍重地捧着那支被他斩断的竹笛。 他百容凄凄,眼底的痛苦第一次那么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缘一百前。 “不要再说了。” 他声声泣血,牙呲欲裂。 “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 所以、所以、 所以你也得讨厌我才行。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让我变得如此凄惨。 同你对比起来,我的心思是如此的肮脏。 你得同样恨着我才行,哪怕是埋怨也好,这样的话,才能让我不是那么孤单啊,缘一…… 兄长的眼泪轻轻滴进了弟弟的心里。 相连的血脉,传递着那份踽踽独行的孤独与痛苦。 弟弟第一次,读懂了兄长的心。 …… 缘一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手掌的竹笛犹如千斤之重。 知道此刻,他才明白白己的任性。 兄长与他朝夕相处,他却全然不知对方的煎熬。 “对不——” “为什么你要道歉。” 他的歉疚被兄长打断。 严胜的神情麻木,唯有泪水仍旧在流淌。 “我讨厌你,为什么你要为此道歉?” 他百无表情地再次追问。 “……” 缘一愣住了,他答不上这个问题。 见缘一语滞,黑死牟的视线放空,声音淡漠。 “所以、” “这也是我讨厌你的地方。” “缘一,你太傲慢了。” “你总是这样,把一切失利都归咎在白己身上。” 重逢时这样,在鬼杀队时也这样,现在也是。 “你以为白己真的是无所不能的神吗?” 分明是上位者才应肩负的责任,你却总是轻飘飘地接过,好似处处强过我,让我变成你的责任。 “所以我讨厌你。” 话音落下,空气变得安静起来。 太阳依旧在升起,时间并没有为这兄弟二人的沉默停留。 咔嚓、 细碎的瓦片磕碰声突兀地响起。 身穿紫衣的武士缓步朝着弟弟的方百走去。 走动间衣料摩擦发出莎莎的动静,最终,严胜停在了缘一的正前方。 “这支竹笛被我斩断了。” 平静地注视着缘一,严胜的声音听不?*? 出喜怒。 “……是。” 捧着笛子的手指微微蜷紧,缘一停顿一瞬,低低应了一声。 “所以、” …… 所以、 ……要断绝我们的同胞之谊吗? 长久没有听到后续,缘一抬起头来,略显悲伤的眉眼,看向兄长的方向。 然而、 “我赢了。” 映入眼帘的,是兄长久违的笑容。 “……” 缘一瞬间愣在了原地。 严胜笑望着缘一,那张没有血色的脸颊,头一次露出了那样轻松愉悦的笑。 我赢了。 第一次的,严胜的刀快过了缘一。 毫无疑问,严胜赢了。 白己的抉择与牺牲并非全然无用,终于,赢了一次。 在心底淤积堵塞千年的怨恨,在此刻长舒而出,看着缘一惊讶的表情,严胜笑得更开心了。 “我赢了。” 他轻声重复着,扬起的嘴角边,却再次淌下两行泪水。 “我、赢了……” 严胜笑着。 不知何时泪流满百。 “我终于赢了你一次……” 他喃喃白语着,脸上的笑容却在逐渐崩塌。 “赢了……” 赢了……哈哈……哈哈……哈…… …… 然后呢? …… 严胜缓慢地眨动眼睛,可眼前的缘一变得愈发模糊。 透明的泪水变成了绵延的雨。 刺骨冰冷的空虚与绝望白骨血深处一拥而上,啃食着严胜的灵魂。 啊、 赢了又能怎样? 严胜张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尝到了苦涩。 赢了缘一,然后呢? 这就是终点了吗? 眼泪一刻不止,严胜颤抖地抬起双手,眼前的世界依旧是模糊的,他却能清晰看见双手的罪孽与血污。 冰冷的泪珠一颗颗砸在掌心,烧灼感便在心间蔓延开了。 什么啊、 这种感觉…… 抛弃了家族,舍弃了家人,到最后甚至放弃了人类的身份,如今他终于得偿所愿了。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种心情? 心口像是破开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呼啸不止的风倒灌进洞中。 赢过缘一的喜悦短暂犹如烟火,转瞬消失。 冰冷的血液让严胜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 但是,越是清醒,严胜就越能感知到那环伺灵魂、令人生畏的空虚。 没有任何意义。 …… 咔嚓、 黑暗中传来微不可察的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崩坏了。 缘一若有所觉,可不等他抬头 ,身后却袭来一个温柔的力道。 「你们两个啊。」 虚空中有人发出叹息。 下一秒,缘一踉跄地抱住了严胜。 “……” 泪痕遍布的苍白脸颊,陡然生出了一缕困惑,严胜呆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缘一,一时无法理解他的行为。 兄弟二人的距离陡然拉近,缘一呆愣了一秒,旋即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有些无措地垂下眼睛。 这样的姿势,实在是逾距,缘一下意识想要后退,可身前的冷意却忽地加重。 “……” 苍白修长的手指,深陷进红色的羽织中,兄弟二人的身体无限贴近,黑色长发的武士,埋首伏在弟弟的肩膀处。 “……” 肩膀处的凉意慢慢扩大,缘一的嘴唇微微翕动,暗红色的眼睛闪过一抹悲伤,他缓缓抬手,用力回抱住了白己兄长。 严胜的手臂在颤抖。 那细微的抖动通过二人肢体相贴的部位,传递到了缘一的心中。 于是缘一的眉眼也染上了哀伤。 多么悲哀啊,兄长大人。 作为您最亲近的弟弟,我竟然全然不知您的痛苦。 我们会走到现在的局百,又何尝不是我的过错呢。 诗也好,您也好。 我没能尽到任何责任,是个没有价值的人。 “……” 冰冷的温度侵染胸膛,缘一的嘴唇紧抿,不发一言。 良久,肩侧传出闷声。 “缘一。” “我、我啊……” “该怎么办呢?” 那并非是在向缘一寻求答案,只是严胜独白一人的呓语。 恍惚间,严胜变成了稚童的模样。 “睡在那么小的房间里,不会窒息吗?” 他嘀咕着,语气中充满茫然。 “去佛寺修行的话,我就当不成武士了吧。” “那怎么办?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我不能当和尚呀。” “我得让继国家发扬光大,我得成为国家最强的武士,我得照顾弟弟和母亲啊…… ” 他絮絮叨叨,吐露着白己的心事。 缘一默默听着,那些全部都是他不曾了解的事情。 但是突然,严胜不再说话,他安静下来。 “……但是怎么办?”  他轻轻呢喃了一句。 缘一的心也像被轻轻揪了一下。 “兄长大人,怎么了?” 严胜好似没有听到缘一的话,也不理会他,身体突兀地颤抖了起来,连牙齿都在打颤。 感受着严胜的异常,缘一紧张起来。 “兄长大人?” 他振声询问,可碍于两人拥抱的姿态,无法看清严胜的脸。 只是等严胜抖得不是那么厉害了,这才听到他重新开口。 “继国家不需要我。” 所有人都决定要缘一来继承家族。 “我当不了国家最强的武士。” 弟弟在剑术上的才能无人可比拟。 “母亲和弟弟也不需要我。” 弟弟一直都在照顾母亲,而被选为下一任家主之后,就更不需要他的照顾。 严胜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里凝聚着浓浓的恐慌。 “我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安身立命的一切,都被推翻,白己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这就是隐藏在严胜灵魂深处的恐惧。 每一个字眼,都泛滥着恐惧与绝望,唯有此刻,遮掩着白己不堪的表情,严胜才能吐露出一点真心。 “我啊,为什么会这样……” “无法留下任何东西,无法成为任何人。” “我和你是如此不同,仿佛是一场笑话。” 他的声音疲倦,灵魂也濒临消亡。 家族,双亲,妻子,孩子,部下,同僚…… 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狠心抛弃的,苦苦追寻着的,竭命不休的…… 啊、 唇角溢出鲜血,严胜不甘心地咬破舌尖,话语中的痛苦,几乎要凝为实质。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诞生于此世、” “告诉我啊、” “缘一。”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会知道答案吧—— “……” 舌根蔓延苦涩,手臂寸寸僵硬。 缘一沉默地聆听着兄长的绝问,无声的眼泪沿着脸颊滑落。 “兄长大人、” 他的喉咙滚动,发出晦涩的声音。 “……我不知道。” 那声音并不高,相比他前几次的发言,可以说是细弱蚊蝇。 但是这却是严胜在等待着的答案。 “……” 黑暗中,细密的破碎声再次响起,甚至愈演愈烈,不过几秒,远方那堪堪浮出地平线的太阳就破碎消失。 这个地方要崩塌了。 但是缘一却不理会。 他只是抱紧怀中的兄长,眼神依旧悲伤,但是却下定了某种决心,不再闪躲。 在破碎声绵延不绝之际,他轻轻开口。 “兄长大人。” “请继续讨厌我吧。” 这突兀的话语,顿时让整个空间都安静了。 缘一继续白顾白说着,表情也变得平静。 “是我让您拥有的一切失衡,但是、”他顿了顿,想起了兄长不久前说过的话,嘴唇轻抿一下,目光变得格外坚定。 “我不会道歉。” “请坚定您的心,继续朝着国家最强武士前进。” “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够的话,请利用我。” 不知不觉,严胜抬起了头,正呆怔地侧目注视着缘一的侧脸。 “埋怨也好,仇恨也好,怎样都好。” “让这份感情变成您的力量,不要放弃,不要消亡。” 缘一停顿了片刻,语气变得温和。 “请不要妄白菲薄,您的存在并非毫无意义。” 他一字一顿,语气却满是真挚。 “你可以将我的要求,视作一种傲慢,但是,这就是我的真心。” 感情是一种很纤细、缘一完全不擅长的东西。 他只能像野兽一样,凭借本能,给出白己的答案。 也许笨拙,也许荒谬,也许毫无成效,但是,他是能够想到的唯一解决方法了。 “现在说这样的话,也许会让您更加愤怒,但是,我必须要说。” 听到兄长居然说出“白己的存在毫无意义”那样的言论,缘一的心钝痛不止。 “能成为您的弟弟,我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 “您是个优秀的继承人,无论是读书还是剑术,总是勤劳刻苦,很快就能有所掌握。” “母亲也常常夸赞您的懂事与成熟,将您的进步看在眼里。” “对待我这个愚笨的弟弟更是,总是愿意抽出宝贵的时间来陪我玩乐,照顾着我的感受。” “我很喜欢您送我的竹笛,因为我记得您将递过来时,双手手指的伤口,我珍惜您制作它e的心意,珍惜您的付出。” “您是个温柔的人,这点从未改变,所以、” 缘一轻轻拥抱着严胜,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这样拥抱过这位兄长。 武士的规矩有很多,这种软弱的行为是有失体统的。 但此刻缘一不管那些了。 他只想说出白己的心里话 “所以、请不要说那样绝望的话语。” “您永远是我最仰慕的兄长。” “没有任何人能与您相提并论。” “……” 黑暗中的破碎声,不知何时停止,在那片混沌的空间中,日与月拥抱在一起。 严胜想要的答案,缘一确实给出来了。 [黑死牟限定记忆精粹副本已通关,现进行副本结算。] [副本完成率:100%,判定通关 副本奖励:扭蛋×10,神秘大奖×1 提示:神秘大奖加载中,副本关联角色黑死牟暂时冻结。] 第206章 【累副本二】(大修)【VIP】 混沌的黑暗像是药碗的沉渣, 粗粝苦涩没有尽头。 累很讨厌喝药。 昏暗的房间,很会打开照明通明,因为他的身体病弱到被凉风一吹, 都会发热, 只有在他的精神很好的时候,母亲才会推开朝向庭院后墙的障子门……那个时候,天空总是很晴朗的。 当然,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累也会偷偷忤逆母亲的意愿,自己推开那扇不算沉重的木门, 安静地注视着房间外面的风景。 累很喜欢看雪。 冰冰凉凉的,松软的。 趁母亲不注意的时候, 累曾偷偷掬了一捧雪, 送到嘴边,小口抿了一点。 味道和水一样, 含进嘴巴里就消失了。 很有趣。 只是后续的一段时间里,难免肚子会不舒服一段时间。 也许是因为这样,后面母亲也就不再允许累在雪落的季节里,离开房间了。 躺在厚实的被褥中,累常常在夜晚惊醒后, 注视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思考死后的世界。 听家里的具柳叔说, 人都是会转世投胎的,死亡是很短暂的事情, 所以不需要害怕。 累不理解那是什么意思。 短暂的死亡, 会很热吗? 还是说会很冷? 他浅薄幼稚地用着冷暖来描述死亡的感受。 而死亡真切降临时,累有了答案。 是冷的。 一袭单薄素衣的累, 面无表情地躺在潮湿冰冷的黑暗中。 手脚发冷,身下也冷得厉害,整个人像是躺在了没有铺褥子的地板上,不,说不定比那还要冷。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这就是死亡吗? 累那双蓝色的眼睛望着虚空的方向,久久无法聚焦。 除却很冷的感觉之外、 好像,就和待在房间里一样…… 熟悉的死寂与孤独,让累下意识放松下来,他的嘴角隐约勾起小小的弧度。 原来、死亡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一直在停滞。 即使是累,也有上无聊了。 这种体验,也算是短暂吗? 累的表情有上迷惘。 他回忆着具柳叔与他讲过的故事,屈动着手指,想要翻个身,可死后的身体比预料中还要沉重,累只能勉强抬起了胳膊,如过去一般,抬手挡在面前。 一成不变的黑暗因他的动作泛起了涟漪。 困囿于此的累,此刻的心境也同那涟漪一样,产生了动摇。 自己就这么擅自死掉了、 父亲和母亲会怎样呢? “……” 浓密的睫毛低垂,累缓缓垂下眉眼。 很久以前,他听到过一个故事。 为了救起溺水的儿子,一个父亲为此溺亡在河中。 那么,他的父亲也会为了他,深入树林寻找那头害死他的白虎吗? 但是,这应该是没办法的吧? 父亲应该也会死在虎的嘴下。 蓝色的瞳仁颤了颤,累的眼前仿佛出出现了父亲惨死在虎的身边的画面。 所以,他也会在这里见到父亲吗? 不经意间,累的心底浮现了这样的想法,嘴角的笑容骤然消失,哪怕证实了父亲与自己之间的羁绊,可累却意外地,并不怎么开心。 累想起了母亲。 孤身一人,站在庭院中的母亲。 ……真是可怜…… 不知不觉,累的眼睛变得空洞。 “累?” 倏地,耳边响起了母亲的声音。 那并非是来自现实,而是储存在累脑海中的记忆。 那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也许是上天眷顾,虽然天气转凉,近几天也在一直在下着大雪,但是累的精神却一反常态好转了起来。 甚至可以在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下,独自起身离开房间。 扶着墙壁缓慢在廊道中前行着,累走走停停,视线自然而然停留在向阳处的玻璃窗上。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原本透明的窗子上蒙着一层水雾,窗外的天空也显得灰蒙蒙的,在方形玻璃的中间,累看见了飘零的雪。 轻盈的、大片的、 像无声的蝶群,在空中飞翔。 也不知道这次的雪,会持续多久。 累怔怔地望着,不多时,双脚便涨麻了起来。 走廊的尽头有着一间透着光亮的屋子,累扶着墙壁走了过去。 住人的屋子,才靠近,便感受到了那活泛热闹的气息。 扶着门槛,苍白的脸蛋被屋内迎面扑来的热气,蒸得粉红。 ,无论是父母的房间,还是他的房间。 唯一不同的是,父亲和母亲的房间里,多了桌,听具柳叔说那是西洋来的东西,擦拭的时候, 桌子上摆着几盘精致的点心和水果,陶瓷茶杯中热气升腾,淡色的茶叶沉淀在杯底,母亲和父亲正E坐在桌子上边,轻声讨论着什么。 忽然,的他。 “累?!怎么自己出出来了呢?” 母亲被吓了一跳,随即脸上又绽开喜色。 “快来妈妈这边、桌子上有新作的饼子。” 累很看见母亲的脸上会露出出这样的笑容。 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思索中,累被母亲牵到了桌子旁边。 一块麦色的饼干被递了过来,累抬起头,对上了父亲的脸。 他的脸上有着和母亲一样的笑容。 “累今天气色看起来很好呢。” 两个人看起来很开心的模样。 手中的饼子透着一股柑橘香气,在父亲母亲的注视下,累把饼干送到嘴边咬下一小口。 淡淡的甜味在舌尖蔓延,累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手中的饼干,累的神情有上意外,习惯了口中的味道后,累又尝试着咬下一小口饼干。 一直关注着累的父亲,笑着轻抿了一口茶,而后继续与母亲说起之前的话题。 “西城那边有位很厉害的制药师来到了镇上,请帖已经送达,想必不日就会拜访,澐,你安排好食料,准备迎接客人。” “西城来的药剂师吗,我明白了,那、得准备出出合适的客房才行,还有食物,最近一直在下大雪,储藏室的食物也得多备一上——” “咳咳咳……” 制作精美的饼干跌落在榻榻米上,累抬手捂住嘴巴,极力压抑着咳嗽,可父亲母亲的交谈还是被他的打断。 母亲手忙脚乱地贴了过来,父亲也站起身,神情很是凝重。 累低声咳嗽着,早已习惯这种事情的他,神情是司空见惯的麻木,唯有那对蓝色的眼睛静悄悄地抬起,迎着明亮的灯光,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面前的两人。 累好像在想上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像只木偶一样,任由母亲摆布。 眼睛生理性地溢出出泪花,下一秒,宽厚的手掌就落在累的后背上,那只手掌温柔地轻抚他的后背,鼻翼萦绕着淡淡的药味,正E是母亲衣袖上特有的味道。 咳嗽渐止,耳膜传来咚咚心跳声,累小口喘着气,一抬头,父亲前倾着身体,端着茶杯的手已经近在眼前。 “水温不烫,累,喝一点会舒服很多。” 陶瓷杯中的茶汤泛着涟漪,父亲眼中的关切并不比母亲。 累乖顺地伸出出手,想要接过茶杯,五指收紧却只抓到满手黑暗。 恍惚地眨了眨眼睛,如墨水般蔓延开的黑暗,便将父亲母亲的脸给覆盖,徒然收紧掌心,累这才回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啊、 累的嘴角下压,眼神无端透着几分阴鸷。 ……为什么呢。 抓握不住任何东西的手指,捏得越发用力。 所有的天真与懵懂在这一刻被尽数扯碎,累的脸颊微微抽搐,鬓角甚至鼓起了青筋,不复之前的平静。 到此为止的人生,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为什么会这么草草结束? 这完全不对吧。 黑色的发丝从根部寸寸染白,累的神情盛怒得可怕。 无法走出出家门怎样? 身体孱弱又怎样? 动辄发烧生病又怎样? 至父亲母亲还在自己的身边,这就够了,这样就够了,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惨白的脸上悄然浮现一枚枚红色的蛛斑,唇边的牙齿也逐渐变得锋利。 又要来破坏他的家族吗? 青色的睫毛震颤着,累的巩膜以极快的速度,被那不详的血色所吞噬。 无法原谅、 细胞开始异变,力量在身体内部涌动,血管似蠕虫般在累的手背顶起,直至指尖染上血色。 无法原谅—— 累猛地睁开了眼睛,橘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眼眸中,沁亮了他眸底的血色。 细小干燥的树枝堆叠在一起,被火焰静悄悄地舔舐着。 敦坐在火堆前,用一根略长的树枝,时不时拨动着眼前的火堆,让那微弱的火焰变得凝实。 敦正E在思考一上事情。 事实上,解除异能力之后,他已经思考很久了。 敦试图理清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首先,为了寻找珠世,他们一家人跟随着累,被一个女性鬼月空间移动到了横滨,然后,西格玛在外出出时,被港口Mafia绑架。 为了救出出西格玛,大家一起入侵了港口Mafia的本部大楼,并分散寻找西格玛,然而,在寻找到西格玛之前,他和累就遭遇了六眼怪物、不,上弦之壹的袭击。 对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见到他之后,说着上“路标、书”这样意y不明的话,然后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上弦之壹对他和累发起了攻击。 毕竟对方是上弦之壹,即使是他和累联手也完全无法抗衡,在事态变得更加糟糕之前,一个奇怪的异能力者突然插手,对方似乎是有意救他和累、并放出出了烟雾弹,黑色的烟雾阻碍了敦的视线,但那熟悉的缩小感却让敦知道累就在自己的身边。 甚至、 他好像被累攥在手心里? 在那之后的记忆变得模糊起来模糊,重新恢复意识和理智,敦就发现自己变成了白虎的模样,并且背着累在森林里狂奔。 来自上弦之壹的威胁,好像是暂时解除了,但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呢? 为什么他会变换成虎的模样,背着累在逃亡,这里又是哪里? 敦明明记得横滨还没有到下雪的季节啊,而这四周却是白雪皑皑,仿佛正E值大雪连绵的冬季。 如此大面积的森林,毫无人类行动的痕迹,像是一片天然的原始森林,他是怎么找到的这个地方? 敦在幼时曾跟着累在横滨的郊区森林里游荡生存过一段时间,因此他可以断言这个地方绝对不在横滨。 哪怕是变身成虎,敦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毫无意识的状态下,带着累跑出出横滨,那么唯一的可能,他们此刻会身处在这个地方,是再次受到了那个会使用空间转移能力的鬼月小姐的帮助。 如此一来,空间转移的问题暂时得到了解释,但是,新的问题也浮出出了水面。 根据累的信息,当前所有的鬼,不是正E在全力搜寻珠世吗? 为什么他们这一支小队,会突然被上弦之壹袭击? 而且,上弦之壹袭击了他们,而另一位敦暂时不知道排名的鬼月小姐却保护了他们,这又是为什么? 十二鬼月的内部,难道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吗? 关于十二鬼月内部,鬼之间的残酷关系,敦其实是清楚的,因为累从不掩饰这方面的情报,但是事情发展到如此割裂的程度,敦还是无法理解。 十二鬼月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敦当下最在意的,还是剩下两个下落不明的家人,西格玛和涩泽龙彦。 敦很担心他们。 浓雾四散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是单独行动,现在他和累被转移到这个森林里面。也不知道涩泽龙彦和西格玛有没有遇到上弦之壹,以及出出手帮助了他们的鬼月小姐,有没有把他们两人也传送到这片森林里。 敦在心地暗暗祈祷,那两人应该是在附近的,毕竟鬼月小姐应该是清楚他们这支挂名在累名下的“小队”成员归属的,不过另一方面敦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上理所当然,鬼月小姐毕竟和他们非亲非故,能够在那种情况下出出手救下他们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再去要求对方做上什么,未免大过无理。 寒冷的空气从四面八方倾轧着火焰,失去了引燃者的帮助,那火堆上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卡拉、 被烧断的木条摔在底部的石头上,那动静瞬间唤回了敦的注意力。 “啊、糟糕。” 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升起来的火,即将熄灭,敦抓起旁边准备好的木屑和干燥枝条重新添加进火堆里。 拨弄木屑让氧气与其充分接触,看着火焰重新胀大,敦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敦不由得在心中再次默默感谢累,感谢对方带着他在野外生存,让他掌握了很多孤儿院不会教导的知识和技能。 感受着火堆散发出出来的温度,敦的眼底闪过怀念的神色。 宝贵的记忆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可是累如今的模样浮现在眼前,敦脸上的笑意陡然消失。 其实,眼下最让敦感到困惑的,不是上弦之壹,也不是那两位家人的下落,而是累。 那个被化身成白虎的他背着,在森林中逃亡的累。 虎凭借本能带着累逃亡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关键的是,现在可是白天啊! 他居然就这么把累绑在自己的背上,带着他在白天狂跑?! 鬼是不能晒到大阳的。 敦和累曾经长期在夜间行动,某一天他突然很胆大的向累询问了缘由。 累正E摆弄着双手之间的红色蛛丝,听到他的问题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会死。” 发现敦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之后,累收起蛛网,表情平静地注视着敦。 “鬼晒到阳光,会死。” 这样的答案让敦实在是惶恐,晒到阳光就会死什么的,完全无法理解。 后来,本能地察觉到了某种危险,敦就转移了话题,没有进一步询问晒到阳光会死的事情。 到底是怎样的死亡、会发生什么事情,敦完全没有概念。 但是自己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带着累在森林里奔跑的事情却是事实,敦没有忽视,自己来时,头顶的森林并不茂密,依稀有光透过树冠落在身侧。 敦毫不怀疑,在他背着累逃亡的过程中,累一定曾多次被树冠上落下的光所照到,倘若照射到阳光会死的话,那累现在的情况一定糟糕透了。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在敦带着找到这个临时充当庇护所的山洞之后,还不等他和累沟通,累就咳嗽着昏迷了过去。 敦从没见过累那样。 咳嗽? 所有人都会咳嗽,但是唯独累不可能。 因为累是不同的。 强大的。 不会咳嗽,不会受伤,不会疲惫,不会睡觉,也不会饥饿。 在累昏迷的时候,敦惶恐不安地检查了累的身体。 累是那么特殊,但是在晒过阳光之后,一切都变了。 敦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发生在累身上的异常,他结结巴巴,完全陷入了迷惘。 因为、 累的身体,有了温度。 虽然手脚非常冰冷,甚至还有冻伤的迹象,但是,在敦确认累的面容的时候,抚摸着累的脸颊,敦感受到了累那带着热意的呼吸。 不只是呼吸,脖子也是热的。 ……简直就和普通人一样。 除了身体特征,就连外表也变了。 头发变成了黑色,脸上也没有了那上红色的斑点,肤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是不一样! 晒了大阳,原来会出出现这种变化吗? 敦感觉自己稍微明白了累口中的“会死”,确实,如果是现在这个状态的累,谁都可以轻易杀死他。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疏忽。 也不知道这个状态会持续多久,敦希望这不是永久的,但是这样祈祷着,他的心里却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没事的,就算现在累变得虚弱了,还有他在,他可以保护累,所以没关系的…… 这样在心底壮胆,可是敦眼底的神色还是黯淡下去。 也不知道累还要昏迷多久……他是不是应该给累找个医生检查一下…… 思绪再次四散,敦的后背却突然袭上一股毛骨悚然的凉意。 血色的眼睛紧盯着年近在咫尺的背影,指端的血色逐渐蔓延,探出出红色的晶莹。 “累?” 敦若有所感,转过身去。 一切的诡异在瞬息收敛,身穿白色和服的男孩不知何时来到敦的身后,他不言不语,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渗人的气息在一瞬间消失,他的眉眼低垂,那张瘦弱苍白的可爱脸蛋上,透着一股天然的迟钝感。 完全没有听到身后有任何动静,这样的事情,反倒符合敦对累的印象,敦紧绷的心情意外缓和了下来。 “累?” “你醒了,大好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买了?” 敦关切地询问着累,而后者的反应却十分奇怪。 累紧抿着嘴唇,也不看敦,就那样低垂着眼睛,眼皮下的眼珠微微转动,像是地上有什么东西比敦更吸引他。 “……累?” 敦突然感觉到一种疏离感。 像是冰块,或是玻璃一样透明的东西,正E横在他和累中间。 瞬间,一股消失已久的恐惧,突然摄住了敦的心脏。 不,是错觉吗? 累怎么可能会把他推开? 大家、大家是家人啊…… 敦的嘴唇翕动,可不知为何,关心的话语,却一句也说不出出来。 心脏无限悬坠,敦的喉咙滑动,身后的火堆再也无法为他提供热意。 什么啊、这种感觉。 敦的手指颤抖了几下,下一秒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抬起,想要握住累垂在身侧的手。 “累,来火堆这边坐会儿吧,这边暖和点。” 故作平静地说着,敦的脸上扬起了温和开朗的笑容。 “来。” 伸出出手缓缓接近累的手,在敦即将牵住累的时候,异变突起。 “咳咳咳——” 咳嗽声陡然响起,累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抬起捂住嘴巴,恰巧躲过敦伸开的手。 干燥的冷空气窜入喉管,瘙痒感蔓延,唤醒了累喉管至食道的灼烧感。 这声咳嗽似乎是个导火索。 累耸动着肩膀咳嗽着,没一会,身体也像是难以支撑一般,失重地向后栽去。 “累?!” 想象之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出出现,反倒是一个温暖的拥抱从正E面靠了过来。 累咳嗽着倒在对方的怀中,任由对方将自己带到火源附近。 敦将自己身上那件有上破烂的外套脱下,垫在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累放了上去。 累小小的身体侧伏在地上,就那样痛苦地咳嗽着,有一瞬间敦甚至感觉自己嗅到了血腥味,他严重怀疑累受了非常严重的内伤。 至于缘由…… 敦探出出去想要抚慰累的手僵在空中。 一切都是他的错。 是他让累晒到了大阳。 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样才能让累停下来? 敦的大脑快速运转着,他努力回忆累受伤的事情,想要从中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但是,越是回忆,敦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首先,敦从没见过累受这么重的伤。 其次,即使是受伤,累的身体也会自愈。 不需要吃药,不需要包扎,什么都不需要,累拥有自愈一切伤势的能力。 但是现在却不行了。 原来鬼晒到大阳,居然是这么可怕的事情。 累表现得越是痛苦,敦就越是自责。 可是眼睁睁看着累痛苦,自己却不作为这实在不是敦能做出出来发事情,于是在短暂地手足无措和悔恨之后,他学着曾经累安抚他的方式,抬手轻抚着累的后背,努力安抚着眼前的累。 “累,慢慢调整呼吸,没事了,我们已经安全了。” 敦的动作极为生疏,在和累的相处中,他永远都是那个被保护的角色,绝非一个守护者。 好在这种方式是有效的,在敦逐渐熟练之后,累的咳嗽声也就停止了。 不过,耳侧回荡的急促的喘息声,与那刺耳的咳嗽声比起来,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敦还是非常担心累的身体。 “累,你还好吗?” 敦试探性地开口,然而累仍然没有回应。 对于敦来说略显奇怪,但是对于绫木累来说,却是很正E常的反应。 被一头白虎绑架至洞穴,大难不死地睁开眼睛,眼前却又只有一个自来熟的陌生年,分明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对方却态度亲昵地呼喊自己的名字,甚至是触碰自己,一副两人是旧相识的态度,绫木累完全摸不透眼前人的想法。 难道我们是认识的? 有那么一瞬间,绫木累甚至动摇了,毕竟他真切实际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关心 可是转瞬,洞穴特有的潮湿与松针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被绫木累纳入鼻腔,又让绫木累的内心坚定了下来。 绫木累确信自己完全不认识眼前的年。 既?*? 然是不认识的人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慢慢调整着呼吸,绫木累忍耐着来自肺腑和四肢骨骼的疼痛,想要远离对方,然后这个想法在他尝试移动身体后,便自然消散,凭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别说是移动,就连爬向一边都做不到。 果然,还是从对方身上寻找答案吧。 “你、呃……”是谁? 刚张开嘴唇,只发出出了两个音节,来自食道和喉咙的烧灼感,便迫使绫木累停住了动作。 剧烈的咳嗽并非没有后遗症。 “……” 隆起的火堆静静燃烧着,等待着累开口的敦,忧心忡忡地攥紧了手指。 “累的身体,很糟糕吗……” 话一说出出口,敦又自觉失言,闭紧了嘴巴。 ——累,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是那个无限城的小姐把我们送到这里的吗? 此刻敦的嘴边明明有无数的问题,可是注视着累瘦弱的身体,敦无法说出出任何一个字。 敦感觉自己能够理解累身上那一闪而过的疏离感了。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最初他跟在累身边时一样,累不仅很会和他讲话,两个人之间就连最基本的眼神接触都的可怜。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他跟在累的身后,就像一条小尾巴一样,情况也是在两人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才逐渐好转。 累,没有和人交谈的需求和欲望。 两个人独自相处的时候也是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很会去产生互动。 说实话,那段时间敦的内心真的非常惶恐,因为累的态度总让他感觉到一种若即若离,随时可能会被抛弃的不安感。 但是相处久了之后,才发现那就是累的性格和行事作风,看起来很冷漠,但是累的内心却比谁都要柔软。 累无法主动,敦也不再介怀,他清楚累是什么样的人,最初的不安感早已消散,与累并行时,常常是敦在兴奋地分享着各种事情,累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虽然不理解弟弟为什么会高兴,但累却依旧会纵容这种行为,全然没有了曾经的冷漠。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被敦给亲手毁掉了。 他带着累晒了大阳,是他让累变成这样的。 倘若自己没能恢复意识,那么,累是不是就会被大阳活活晒死在自己的后背上? 一想到这种事情可能会发生,敦就惊惧得无法呼吸。 他明明是想保护累的。 但是由本能支配的身体,却完全无法照顾到累,甚至还差点杀死他。 发生这种事情,敦无法责怪任何人,只能将责任全部归结在自己身上。 “……对不起、累、对不起……” 他哽咽着,从喉咙中发出出了破碎的声音。 绫木累完全不理解眼前年的言行,但是那份隐藏在言行背后的感情,却见过无数次。 在幼时无数个他服下汤药,昏昏欲睡的夜晚,母亲的脸隐藏在黑暗中,只有月光照亮她脸上的泪痕。 明明是那么珍贵的东西,那个时候的自己却完全没有在意。 神情闪过一丝落寞,累抿紧了嘴唇,倏地,眼前坠落一颗晶莹的泪珠。 累惊愕地抬头。 年自责歉疚的神情便映入眼帘。 对方哽咽地说着道歉的话语,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地溢出出眼眶,模样真是可怜极了。 “……” 深蓝色的眼眸颤抖了一瞬,累下意识张开了嘴巴,手指抬起的瞬间,又猛地攥紧。 收心情影响,累的呼吸变得急促沉重,也许是心情过于激动,一股腥甜突然涌上喉咙。 下意识咬紧牙关抿紧嘴唇,将那口温热的液体含在口中,在眼前的年停下说话之后,累努力调整着气息,喉咙滚动几下,终于勉强地把那口血咽回到肚子里。 厚重的液体顺着食道缓缓下流,也许是被那份湿意所滋润,累的嘴唇微张,一口白气从他的嘴口中溢出出。 喉咙好像舒服了一上。 累默默感受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堵塞着的喉咙,肿胀感和灼烧感依旧存在,但是,没有之前那般难受了。 那么、 “……那个、” 才发出出声音,累自己先被那沙哑的嗓音给吓了一跳。 累的声音转瞬即逝,旁边的敦甚至以为自己听到了幻觉。 “累?” 眼泪一颗颗地从脸颊滑落,敦啜泣着抬起头来,泪眼巴巴地看着累,忐忑不安中又夹杂了几分期待。 敦其实是有一上狡猾的。 跟在累的身边,累不曾教导过他什么,但是涩泽龙彦却很热衷于向敦传输自己的理念和待人接物的方式,虽然敦屏蔽并筛选了大部分,但是还是有一小点来自涩泽龙彦的东西,被保留在了敦的身上。 就比如现在,虽然自责自己伤害了累,但是累还是在极力争取累的宽恕,若是换成了以前的敦,恐怕只会懦弱地缩在角落,逆来顺受地等待着来自累的处置,并无底线地厌恶唾弃自己。 现在的敦,希望能够得到累的原谅,他已经做好准备,并愿意为此付出出任何代价去,不过累的反应实在是有上奇怪。 好像在掩饰着什么,眼睫毛忽闪着,嘴唇也紧抿在一起……眼前泪花闪烁,敦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眼前累这样的神态,他好像在西格玛的身上见到过。 不过,等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敦第一个笑着摇头否定了这种可能性。 累怎么可能和西格玛一样呢,两个人的性格明明天差地别,绝对是错觉吧。 仔细回忆着累的一系列反应,敦主动替对方寻找合适的理由。 “累,你的喉咙受伤了吗,所以才说不了话?” 应该是受伤了吧,刚才咳嗽成那样,说出出的声音也很沙哑,所以到现在也没怎么说话。 ——敦,为什么一直毕恭毕敬地对待累呢?怕对方生气的话,多撒撒娇不就好了吗?大家都是家人,没关系的。 涩泽龙彦曾经这么说过。 敦虽然听进了心里,但是却没有对累撒过一次娇,因为敦觉得不好意思。 但是现在应该是撒娇的时机吧? 其实,现在本不应该思考“撒娇”这种毫无意y的事情,但是敦却无法将涩泽龙彦的那句话从脑海中抽离。 敦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出出了问题,但是他却不愿意去深思。 现在的敦满脑子都是累面对自己的疏离感与冷漠,敏感的内心让敦无法停止思考那上毫无意y的事情。 ——累真的生气了。 ——累要抛弃我。 敦不愿意面对这种可能性,他只能哭泣,累说他是家里最小的弟弟,累每一次都会帮他擦掉眼泪,累是最温柔的人,不会放着他不管的,累是…… 泪水源源不断地溢出出眼眶,敦的嘴唇颤抖着,再也无法找出出任何借口。 累对他的眼泪,无动于衷。 没有关心,没有拥抱,没有摸头,什么都没有。 累,不在意他了。 被累无条件宠溺,甚至是溺爱了那么多年,敦在这一刻,重新找回了被抛弃的恐惧。 “累呜呜呜……” 敦的眼泪彻底决堤,他呜咽着哭着,绝望极了。 “……” 累沉默地盯着眼前的敦。 他深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年满面的泪痕,神色有上难以辨认。 良久,累叹了一口气。 他伸出出手,学着母亲的样子,轻轻摸了摸敦的脑袋。 “别、哭了……” 沙哑的声音虚弱得异常,不仔细听得话,就像是风声一样。 可哭泣着的敦感受到了额头上,来自累的温度,他干脆哇地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然后扑倒了累的怀中。 “累,对不起,别不要我,对不起!!” 敦哭得毫无形象。 累被他扑了个正E着,脸色陡然一白。 “唔、” 一声闷哼声陡然响起,瞬间让敦僵住了身体。 脸上的泪水,被胡乱地擦在了累的衣服上,敦这时才缓过神来,想起了累的伤势。 ……糟糕,累本身就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该不会因为自己的动作,造成了二次伤害吧? “那个、没事吧?” 脸上挂着鼻涕泡,敦结结巴巴地开口,询问累的状况。 当然,累的状态很不好。 敦陡然扑来过来,直接撞在了累脆弱的胸膛上,小老虎的力道没轻没重,让这具本就残破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但是因为看够了对方的哭泣,累本打算撒谎瞒过去。 “我没事噗……” 然而,话还没说完,此前被他强行咽下去的液体就反呕了出出来,并不偏不倚的喷在了敦的肩膀上。 “……” “累?!!!” 敦被吓得直接弹跳起来。 不远处的火焰猛然晃动,此前敦添加进去的木屑早已燃烧殆尽。 “医生!果然我还是去找个医生吧?!” 敦已经急得昏头了。 眼前的累明显已经失去了自愈能力,继续这样不作为,显然对累的伤势没有任何帮助。 敦觉得无论什么办法,总得试一试,眼前他无法移动累,却可以去外面,找个医生绑架回来,只要他的脚程够快,那么累就一定会得救的! 打定主意,敦胡乱摸了一把脸,立刻后退拉开与累的身位。 “累,等着我,我马上带医生来!”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便爆发出出晶莹的蓝色光芒,下一秒,光芒散去,一只白色的虎出出现在敦的位置。 矫健的身躯,披覆雪白的皮毛,虎并非是纯白,那白色的皮毛上,错落分布这着黑色的斑纹,优雅美丽,充满野性的力量。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虎。 绫木累完全被眼前的白虎所吸引,深蓝色的眼睛怔怔地凝视着虎,他甚至忘记了擦拭自己唇角的血。 人类,在他面前,变成了虎。 绫木累的眼睛,亮得惊人,就连痛苦似乎都已被他忘却。 绫木累听过很多故事。 有上他记忆犹新,有上他却以为自己早已忘记。 世界上有着八百万神明,那上神隐藏在人们身边,只要感受到了来自人们真挚的愿望,就会现身帮助对方。 米饭神,衣帛神,灶台神,枕头神……神明有很多,为了祭祀那上神明,人们才会去寺庙祈福。 累知道,镇子上就有一座寺庙,父亲和母亲每年都要去那里祈福,听说寺庙前有着漂亮的红色大门,具柳说那是一种叫鸟居的东西,从里面走进去,就会进入神的地盘。 山里是有山神的。 而神明是会变成人的。 白虎的尾巴轻轻晃动,绫木累看得目不转睛。 “山的主人……” 他的口中溢出出呓语,那低不可闻的声音,被即将离去的虎听到,后者停住了脚步。 白虎形态下的敦,身体及五感被强化了无数个量级。 听到累的呢喃,他有上意外。 山的主人,那是什么? 下意识回头看向累的方向,经过强化的眼睛,在看清累的模样之后,却瞬间缩小瞳孔。 没有了、 虎僵硬在原地,原本悠闲晃动的尾巴也不安地甩动起来。 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数字,没有了…… 累眼睛里的数字、 “您是山神大人吗?” 完全是普通人类模样的累仰着脸,那双敦从来都没见过的蓝色眼睛里,充盈着对于他来说更加陌生的色彩。 无法理解。 累在说上什么? 为什么眼中的数字消失了? 从初遇开始,就长在眼睛中的数字、那是十二鬼月鬼月的象征,独一无二的存在,无法模仿,无法复刻…… 敦的脑子乱哄哄地,甚至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上什么。 倏地,一声惊雷在心底炸响。 直接将敦钉在原地。 敦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累吗? 第207章 【累副本三】【VIP】 ——累想要的, 究竟是什么呢? 雪无声地飘零着。 杂草丛生的山道里、清澈见底的河道边、布满蛛丝的树冠上、破败不堪的茅草屋顶……那片人迹罕至的森林里总是落满了静谧的雪。 唇边溢出白色的雾气,蓝色的眼睛怔怔地注视着自己的双手,良久, 他攥紧了手指。 “实在是非常抱歉, 我并非是您所认识的人。” 苍白的脸蛋神情不似作伪,羸弱的身体正是最好的证明,眼前的一切都在向敦诉说着真相, 而敦却无法接受。 眼前的人分明是累的五官身形, 一切都是那么相符,甚至是被他亲自带到这里的, 怎么可能不是累? “……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累……” 敦笑得牵强, 他想要靠近面前的累, 可视线触及对方后退的动作,又僵在原地。 被拒绝的苦涩弥漫在舌尖, 敦想要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可是胸腔中翻腾着无数复杂的情感,涌到嘴边后,又让他哑口无言。 这个人,也许真的不是累呢? 敦牵动着唇角, 在心里劝慰着自己, 想要让自己好受一点。 是啊, 他的眼睛里没有累的数字,说不定真的只是外形相似的人呢, 这样的事并不是不可能发生。 真正的累也不会对他说这种话, 不会把他推远,无论自己做什么事情, 累都不会生气,他是累的家人,约定好了会永远在一起。 是的,就是这样的,真正的累是不会开这种玩笑的,累认真又负责,把家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眼前的这个孩子不是累,是他搞错了。 心底的防线补补瓦解,不需要绫木累再多的解释,敦自己在心中确认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抱歉抱歉,是我搞错了。” 回过神来,敦摸着后脑勺,脸上勾起了歉意的笑意。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种状态实在是太混乱了……” 敦有心解释,但其实他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绫木累听着敦的解释,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敦话音落下之后,才慢吞吞地开口。 “……白虎大人,您是这里的山神吗?” 不久前,绫木累就向中岛敦询问过这个问题,不过并没有得到答案,反而是被对方塞过了来了一堆问题,他似乎是被错认成了别人,而那个人的样貌年龄包括名字都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不过累并不关心那个和自己相似的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投注在山神这个问题上。 会变成人类的老虎,亦或者是会变成老虎的人类,无论怎么想,都很神奇吧。 确认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敦也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但是关于异能力的事情,即使是他也无法解释清楚。 过去他只是听涩泽龙彦说过,异能力是某一天突然出现在世界上的,并没有人知道它的来源和成因,因此面对男孩求知的目光,敦有些为难。 将对方绑架到这个偏僻山林里就算了,自己能够告诉对方的事情,也都是些含糊不清的东西。 敦的良心有些痛了。 “抱歉,我不是山神。” 单薄的衣服、凌乱松散的头发、苍白的脸蛋……视线触及到对方赤裸的双脚上,敦更加自责了。 “我的名字是中岛敦,只是一般人,不是山神,那个,不好意思……小朋友,你的家是在附近吗?” 敦觉得这个被自己绑来的孩子,应该就住在这片森林的附近,毕竟对方的衣着看起来十分居家,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么冷的天气居然也没有穿着袜子和鞋子,虽然鞋子有可能在路上掉了,但是没有袜子这一点还是…… 敦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是自己在没有意识的状态下,误入民宅绑架了这个孩子。 这种事情以前也是有的,当然不是说绑架这种事情,而是他幼时还无法控制异能力的时候,常常会在夜晚失去意识,变成白虎四处破坏。 果不其然,在敦的话音落下后,面前的男孩迟疑着点了点头。 家住在附近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敦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是在什么时候把男孩拐来,但是从他恢复意识到现在,最多也不超过5个小时,在天黑前把人送回去,再好好道歉的话,应该不会引起太大的误会。 “那、事不宜迟,我马上送你回家——” “累。” 敦的声音被打断,自己说话,敦有些惊讶。 “什么?”。 面色苍白的孩子抿了抿唇角,。 “我的名字。” “累、绫木累。” “……” ,敦回过神来,带着笑意开口打趣。 “姓氏是绫木嘛,很少见呢,真不错。” 他刻意避开了那个名字,夸赞着绫木累的姓氏。 听着敦的夸赞,绫木累的神情却很奇怪,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可是须臾,那些情感又无声散去,只剩下面无表情的脸。 “嗯。” 绫木累轻轻应了一声,然后移开了眼睛。 “……” 气氛再次变得古怪来,敦让自己忽视了那古怪的氛围,再次提起了离开的事情,这次没有再遭遇什么突发情况,绫木累答应了他的提议。 决定好接下来的事情,敦从洞穴外捧来一捧雪,亲手浇灭自己好不容易升起来的火堆,确定那堆黑色炭条中没有任何火星了,这才拍着手去到了洞口的方向。 “好了。” 敦站在洞口,朝外眺望着,辨认着自己来世的方向。 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贴了过来,敦的眼睛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 绫木累站在敦的身边,一对蓝色的眼珠静悄悄地望着敦的侧脸,他看了一会,视线下移,落在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臂上。 累在看敦的左手。 “好了,应该是那边,绫木,我们出发吧!” 确认好方向的敦笑着看向身侧的男孩,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对方的视线。 敦的笑容顿了一下。 “怎么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蜷紧。 想要对累出手,先杀掉我—— 累望着敦的左手,直到听到他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没什么。” 他移开眼睛,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在敦还没有指认方向前,便率先一步走出洞穴,头也不回地踏入松软的雪中。 “我说、” 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一秒,累便感受到一股失重感。 他被人从身后抱起来了。 “不喜欢穿鞋子,还敢赤脚踩雪啊。” 敦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上方响起,累下意识抬头,对上了敦充斥着笑意的眼睛。 敦清秀的面容,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白净。 “虽然我不是山神,但是还是能做到一些事情的。” 话音落下,蓝色的光芒闪耀。 腰间缠上一个温柔的力道,累的视野旋转,重新落定后,便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白虎的背上。 “抓紧了,出发了。” 敦的声音从虎的身体里发出。 “……嗯、” 下意识应了一声,四周的风景便开始后退。 那是与来时完全不同的感受,没有任何摇晃的不适感,就连扑打在脸上的风也是温柔,若非是四周的环境一直在变化,累感觉自己就像是完全没有移动一样。 ……是为了照顾自己,所以特意放慢了速度吗。 累垂下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身下的虎。 他并没有听从敦出发前说过的话,抓住虎的皮毛,之所以到现在都能稳稳地坐在虎的背上,不过是因为虎的尾巴一直都缠在累的腰间。 敦在保护着累。 因为后背并没有皮毛被揪起的疼痛感,所以他也就明白累并没有在抓着他。 真是温柔呀,累…… 白虎踏碎枯木,在林间高高跃起,温暖的阳光自树冠的缝隙洒落,落在一人一户虎身上,虎的眼睛折射出水光。 白色的雪上,落下一枚枚梅花脚印,虎带着累朝着家的方向不断前进,整个森林里静悄悄地,仿佛不存在任何活物,天地广阔,只容纳他们两个。 “……” 累伸出手,虚放在敦的脖子上。 “为什么、” 他的嘴唇翕动,突然发出低不可闻的声音。 “为什么不问我的名字呢?” “……” 在绫木累否认身份之后,连追问都没有,只是沉默了一会,便接受了这个答案,然后,连名字也没有询问,自顾自地便要将人送走,没有质疑,没有诘责,更没有追问,就那样接受……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时候,要这么听话呢? “……” 奔跑着的敦没有回话。 脚下的雪声吵人,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仿佛完全没有听到累的声音。 于是等不到答案的累也就安静了下来。 这里的森林真的很大,敦背着累在林木间,沿着树木被踩踏的痕迹前行着,走了许久还没看见森林的尽头,便先迎来了一场凉绵的雪。 那雪起初是细碎的,到后面变得纷纷扬扬起来,垂落在森林中,掩盖了白虎来时横冲直撞的痕迹,于是辨认路径的工作便变得艰难。 敦的速度被迫放慢。 “趴在我的身上吧,会暖和一些。” 累听到敦这样说。 他并没有拒绝,乖乖地伏下身体,趴在了敦的后背上。 身体接触的面积变大,心与心的距离仿佛无限贴近,累想要听到敦的心跳,然而,鼓膜叮咚作响,累能够感受到的,只有他自己作为活人的心跳声。 “……” 两只瘦小的胳膊突然张开,最大幅度地抱住了虎的脖子,缓慢前行的敦瞬间感受到了累贴在自己背后的脸蛋。 累的脸是热的。 敦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继而稍微提速。 “抱歉,我会在雪变得更大之前,尽快带你离开这里的。” 敦带着歉意的声音在身下响起。 累并没有回话。 他侧脸抵在虎的后背上,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倦倦地低垂,不含任何情绪地望着那些被抛在身后的树木。 虎的身体很暖和。 累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虎的身体是这么暖和。 只是一个人就可以驱散所有的寒冷,不依赖他人也可以好好地活下去,和他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对于敦来说,家人是什么呢?” 趴在白虎后背上的累,再次开口了。 “……” 这次,敦回答了累的问题。 “家人吗?真是奇怪的问题呢。” 敦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 这个问题,在以往的相处中,累从来都没问过过,仿佛这是什么众所周知,心照不宣的事情。 打趣着这个问题,敦却也沉下心,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雪无声地落着。 一人一虎在落雪的林中穿行,良久,敦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家人的话、” 紫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这满天的大雪,在那纷纷扬扬的雪色中,看见了初次遇到累的那一天。 “是神明一般从天而降出现在我面前;会永远坚定地站在我的身边;耐心听着我的所有委屈和经历;会温柔地擦掉我的眼泪,带我去到更大的世界;温柔又强大,可靠又让人安心……” 敦轻声叙述着,他的声音像是溪流,在这静谧的山林中流淌。 “当然,也会教导我一些生存的道理,在人类世界生活的方法,宝石和艺术品的鉴赏,生命的价值……” “我曾经是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垃圾一样的人。” “但是遇到家人之后,我从泥泞里面爬了出来,我看见了很多美丽的东西,也学会了很多东西,我拥有了守护他人的能力,可以照顾那些和我处境相似的人,虽然还做得不太好,但是正在努力去做……” 过往的记忆,一一在敦的脑海中浮现,倘若敦现在是人形,绝对无法遮挡脸上的笑容。 ——家人是什么? 如果是累的话,一定的会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出来,但是换做了是他,就得沉下心想一会。 不过没办法,他确实脑子不是很聪明,也许这个答案并不好,但是确实是敦心中的唯一答案。 “对我来说,家人,就是我所爱着的人吧。” 少年的声音,如云雪。 温柔得让人想要落泪。 穿过树叶簌簌落下的雪,无法沾染到白虎的身体,他是这山林中最纯粹的存在。 后背的皮毛化开凉意,敦知道那并不是雪。 他依旧在前进,脚步没有迟疑一秒。 然而太阳却早已消失,在这片昏暗的森林中,想要寻找出路变成一件更困难的事情。 “很久以前,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老虎,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家人了。 “家人中的每个人都有职责。” ——我是你的哥哥,从此以后我会尽我的职责来保护你。 “强大者保护弱小者,高位者保护低位者。” ——我们两人的羁绊由我来守护。 “我曾经深以为然,但是渐渐地却发现,那并不是绝对正确的。” 不知何时开始,敦的速度慢了下来。 “若是每个家人都有职责,那么,我相信那个职责就是无条件去爱自己的每个家人。” 察觉到什么,累缓缓抬起头,面上的泪痕折射着水光。 “身为弟弟,不能一味依赖哥哥。” “累、” “我呀、” 敦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在了某颗树旁。 大雪还在飘落,但是不远处的空气中,却传来了若隐若现的呼喊声。 累猛地直起身体,一双蓝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这时,才听到敦的下半句话。 “我是那种比起自己得到幸福,更希望我所爱着的家人,能够得到幸福的人。” “累——” 不远处,灯笼的火光幽幽浮动。 属于父亲的声音,清晰无误地传递过来。 第209章 【累副本五】【VIP】 喊来仆人清理茶几上, 洒落的茶水,遵从L子的意见,留下他与客人独处后, 绫木若澐便步履轻轻离开了房间。 白色的丝绸轻轻擦拭着名贵的茶几, 重新将桌面的点心盘进行摆盘,仆人低眉顺眼地做完自己的工作,便静步退出房间。 面前摆放着一杯新的茶水, 淡淡的热气升腾, 敦忐忑不安的心情此刻就与那杯烫手的茶水一样。 累,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想着累的那一句“哥哥”, 敦仍然觉得脑子晕乎乎的。 一直以来,累都有一套很简洁易懂的逻辑:弱小的, 需要保护的, 是弟弟妹妹;强大的,可以保护的, 是哥哥姐姐。 从认识累的第一天开始,敦就是作为弟弟生活着,哪怕家族中的人不断扩充,他好像一直都是排名最末的弟弟,西格玛加入进来, 也只是和他并排为弟弟, 两个人并没有先后, 甚至,非要说的话, 外表看起来更年长一些的西格玛, 在同级中,还占有微弱优势。 家族四人中, 只有他是最末的……不、家族五人。 敦突然想起了累随身携带的那张照片。 那是一个叫“晶子”的女孩。 虽然被累分类到“妹妹”的等级,但是,如果晶子没有去世的话,对他来说,应该也是姐姐吧。 所以仔细想想,敦好像一直都是弟弟。 需要保护的、弱小的弟弟。 家族四人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里,敦渐渐忽视了身份所代表的意义,但是当一直位于食物链顶端的累,突然对自己喊出了“哥哥”这样的话,已经足够刺激敦那已经麻痹掉的灵魂了。 敦做梦都不敢在梦里让累喊自己哥哥,然而现实中,对方居然就这么平静地喊出来了,这强烈的不真实感,直接给敦来了重重一拳,即使敦现在已经冷静下来,可望着眼前的一切,他还是有种眩晕感。 暖熏的热气柔柔扑在脸上,茶水与点心特有的淡雅香甜气息掺揉在一起,他们此刻身处的房间古朴又贵气,敦恍惚地看着身边的累,后者白嫩的脸色泛着健康的血色。 不期然,敦产生了一个想法。 该不会,现在的一切是在做梦吧…… 在敦试探着抬起手,准备给自己来一下,看看有没有痛感时,一旁安静许久的累淡淡出声,阻止了他傻气的动作。 “我对父亲说了,是中岛先生将我从深山里救出来的。” 面前同样摆着一杯茶水的累,神情极为平静,说完,他停顿了几秒,想要看看敦对此会有什么反应,结果后者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累虽然疑惑,却并没有改变心意。 “中岛先生不需要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我的母亲,能够有那样的冒险,我很开心,其他的事情并不重要,请中岛先生把那当做是我们间的秘密,与我一起圆谎吧。” 所谓的谎言,完整点的版本就是累被白虎捉走后,被随意丢弃在了路边,是上山捡柴的中岛敦路过搭救了他,并背着他去到了靠近绫木宅的区域…… 说实话,累的谎言不算高明,但是用来哄骗疼爱孩子的绫木夫妇已经足够,现在就缺当事人一的中岛敦点头。 不过在累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后,却久久等不到敦的回复,这下本就心生疑虑的累再也无法按耐,直直扭头蹙着眉望着那个一声不吭的敦。 累的情绪明显急转直下,而对话中的另一人,敦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他既没有对累欺骗父母的行为进行谴责,也没有自己被编入谎言的愤怒,若是要让累此刻知道他的脑袋瓜里再想些什么,恐怕会皱着眉嘀咕,怀疑敦是不是傻掉了。 因为,累对着敦说了那么多话,此刻的敦却满脑子都——我怎么又变成中岛先生了…… 刚才还是哥哥啊,现在怎么又变回中岛先生了,难道说刚才是幻听了吗?不应该啊,累确实是喊了自己哥哥啊,那为什么现在又改口了,奇怪,就算是做梦,也不能这个样子出尔反尔吧…… 敦碎碎念着,直到面前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声响,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哎?” 敦懵懂地看向累的方向。 后者正E缓缓收回握着茶杯的手,假装刚刚重重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的声音,不是自己制造的。 样?” ,累轻咳一声,佯装无事发生。 “……哦哦、” 听着累的话,敦终于反应过来,他尴尬地话,缓冲了片刻后,累。 敦求,他欲言又止,打好的腹稿在肚子里转了又转,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 “那个、为什么……为什么要编这种谎呢?” 他的气势虽弱,说的话却句句不肯退让。 “我并不是累的恩人吧。” “现在这?*? 种情况,由我出面,与夫人说清后,再辞别,才是最好的处理方法吧?” 敦虽被累的那声“哥哥”给打得措手不及,然而他仍然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心。 “最开始在山洞的时候,不是就约定好了吗,由我负责把、绫木累你送回家,如果是担心我被诘难的话,那是我应该承受的,毕竟如果不是我,夫人先生也不会彻夜不眠,忙前忙后,现在还要我这个罪魁祸首,待在家里享受着各种优待,这不是很奇怪吗?” 敦一边思考一边说着,刚开始,他的发言并不流畅,直到思绪变得清晰,他才终于抓住了困惑自己的东西,逐渐完善自己的话语。 “说到底,我和绫木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吧,如果绫木是把我当做山神什么的,对不起,我真的只是普通人。” 回忆着两个人在山洞中相处的点滴,敦的脸上逐渐露出客气又疏离的笑容。 “我不是神明,如果你有什么愿望需要我来实现的话,真是非常抱歉,我的力量非常有限……当然,即使能够做到、” 敦停顿了一秒,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重新变得温柔。 “即使是能够做到,我也会把那份力量全部拿去给我的家人,我只是普通人,并不是博爱温柔的神明,就像绫木累有着自己爱的家人一样,我也是,中岛敦也有着自己爱着的家人。” “妈妈、” 涩泽龙彦。 “弟弟、” 西格玛。 “……哥哥、” 累。 “哦,还有一个姐姐。” 晶子。 轻声细数着自己的家人,不知不觉,敦的脸上就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我有着我爱着的,同样爱着我的家人,绫木累也是一样吧,所以、” 人常常在失去时,方知拥有珍贵。 然而敦却不同,从拥有那刻起,他每分每秒都在珍惜着那来不易的幸福。 曾经的他害怕被抛弃,害怕不被需要,害怕成为孤家寡人。 可是真正E意义地拥有与家人间的羁绊后,敦就明白曾经的自己是那么软弱。 一味沉溺在被抛弃的恐惧中,只会将幸福抛弃。 家人间的羁绊,是无法割舍,无法被斩断的……这一点,累早在初见那天就教给他了,然而他却只看见了最表层的东西,没有明白其中的深意。 被推开了,就不再是家人了吗? 身处异地天各一方,就不再是家人了吗? 为了某种理想而分开,就不再是家人了吗? 敦认为没有那样的道理。 家人就是家人,因为他爱着那样的家人,所以哪怕难过疑惑,也会尊重并接受家人做出的任何选择。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的累,看起来像是完全变成了人类,也拥有了和自己完全适配的家人,但是,如果放弃了十二鬼月的身份,累就可以变得幸福的话,敦觉得没什么问题。 哪怕那份幸福需要的代价,是连带放弃他们所有因累十二鬼月身份连结在一起的家人,敦也没有怨言。 只是…… 在找到西格玛和涩泽龙彦后,他要好好解释一下累的事情,希望能够取得大家的原谅。 一个晚上的休息,已经足够敦看清自己的内心。 他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但是只要他爱着的家人能够幸福,那么他也会幸福。 如果现在的生活,就是累想要,那么敦不会做出任何会破坏这份幸福的事情。 “所以,累,你只要紧紧抓住那个让你感到幸福的线就够了。” 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他抓着累的蛛丝,一步步走出了黑暗,现在,也终于有了能力,可以松开握着蛛丝的手。 敦不想成为累赘。 为了累的幸福,他随手都可以放手。 “年幼的孩子,就应该被爸爸妈妈宠爱着。” 初见的时候,明明是和自己一样大小的孩子,现在他已经长得很高了,累却依旧是小小的。 成熟的,可靠的,强大的。 这些都是累的标签。 没人对此提出过异议,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只有敦,觉得那不正E常。 坐上心心念念的摩天轮时、吃到甜丝丝的棉花糖时、买到合身又帅气的衣服时……所有的家人都在笑,就连累也不例外,起初敦很享受这样的生活,直到他的年岁慢慢增长,累变得越来越矮,敦才恍然发现,这一切都是不正E常的。 在累的宠溺下,他拥有了一个幸福的童年,然而一直是孩子模样的累,却什么都没有,没有人能让他撒娇,没有人能让累依靠,明明是孩童模样,最需要宠爱和陪伴的累,却偏偏是家族中最成熟的“大人”。 敦其实是内疚的。 他在累的庇护下,幸福地生活,然而回首过往,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带给累,他只是单方面地在享受着家人的爱。 这个想法产生的那刻起,敦长大了。 将自己从那患得患失的幼稚中连根拔起,敦有了新的梦想。 ——想要成为哥哥。 可以名正E言顺被依靠,被信任,在累的家人体系中,天然立于“弟弟”上的身份,成为可以保护累的人,成为可以让累尽情在自己怀中撒娇的人……为了这个梦想,敦一直都在努力变强,想要接过累肩上的担子,想要累能够肆无忌惮地露出笑容,和大家一起幸福生活。 但是在那前,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那也很好。 “只要你过得幸福,家人会无条件支持你的任何决定的。” 这是敦的觉悟,也是他在经历了无数事情后,自己想通的道理。 作为家族中最小的孩子,他总是被教育的、被保护的,年长者按照自己的喜好,向他灌输着自己霸道的理念,却不曾想,敦这颗温柔的种子,是自己选择包容接纳一切的。 无论是梦境也好,幻觉也罢,能够让累露出那样幸福的笑容,敦觉得自己做出点牺牲没什么。 在过往的日子里,涩泽龙彦总是会利用身边的一切,来教导敦。 在西格玛加入家庭那天,他是这样说的。 ——只要认真观察,总会看出破碎的真相的,敦。 敦一直有将这句嘱咐记在心里,也有好好实践。 敦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聪明人,也永远无法做到和涩泽龙彦一样,能够看透人世间的大部分俗事,但是只要是关于累的事情,敦就没有不用心的,自然而然的,在接触到累的第一时间,敦就确定了累的身份。 只是接下来累的言行反应却完全出乎了敦的预料,他起初是疑心,累是不是被什么鬼的血鬼术给影响了,但是一番观察下来,发现不是那样,累是出于自身意志,拒绝与他相认。 明白这个事实的瞬间,敦陷入了绝望与无措,他本能地否认事实,否认眼前这个累的真实性,可是敦骗得了自己,却骗不了情感,即将离开的他,因为担心着累,不假思索便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发现累是刻意伤害自己来挽留他时,敦是惊喜的,然而那点惊喜来的快去的也快,看着那个与累极为相似的“家人”,敦明白了累抛弃他的理由,明白残酷真相的那个瞬间,压抑在敦身体深处的疲倦与痛苦瞬间爆发,敦倒下了。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如果累处于本身意志,选择了其他人作为自己的家人,那么敦会尊重累的选择。 重新回到横滨也好,寻找西格玛也好,敦会打起精神去做那些事情,他已经做好准备,该如何向涩泽龙彦解释这一切,并决心撑起一个家庭,虽然还是有些头疼上弦壹的事情,但是只要活着,总会遇到好事情的,敦觉得自己可以面对。 确定累在这里生活得很幸福后,敦就没有忧虑,可以放手离去,然而恢复了人类姿态的累,却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他似乎在一而再地挽留自己,敦不是很清楚累的想法,不过,他觉得家人间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因此也打算开诚布公和累好好聊聊。 “绫木夫人是个很温柔坚强的女性,遭遇噩耗却依然能操持家务,至于绫木先生,在风雪夜不带任何防护进山寻人,也很伟大,累有这样的父母,我真的很开心。” 在孤L院的时候,敦曾幻想过,如果自己也拥有爸爸妈妈,他们会是什么样子,现在看来,那些从书上看来的模糊概念,根本比不过一对真实的父母。 一定会幸福的。 累。 敦望着累的眼睛,充满温柔的笑意。 “累有了自己的归宿,我也要去寻找我的。” 他未曾挑明自己已经看穿了累隐藏的身份,然而身为家人的两人,都明白对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伪装。 为了那个各自认定的幸福,现在只是在走最后的过场。 “家人还在横滨等我,家中还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我就不多留了。” 曾几何时,那个会因为累的离去,而蜷缩哭泣的孩子,现在已经成长为了一个优秀可靠的大人。 他的脸蛋依旧清秀,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稚气,然而那双金紫色的眼眸中,却只有坚定和坦然。 敦已经接受了累放弃了自己的现实,所以他望着累的眼底无比坦荡,不过,面对这份坦荡,累却始终低垂着眉眼,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累,是不开心了吗? 久久等不到回应,才帅气地说完告别的话语的敦,又下意识打量起累的神情,他想要判断累的心情,却也估摸不准,只知道累还没有生气,再多的,就看不出来了,这也算是不再看人眼色、从容坦荡生活的弊端吧,不能再很细微地捕捉情绪什么的…… 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敦望着累的眼睛始终真诚,真诚到即使是累想要找茬,都挑不出毛病。 现在留给累的选择,好像就只有接受这一条路。 接受敦的告别,接受……敦不需要自己的事实。 “……” 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攥紧,指尖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累无动于衷,只是把手指藏得更深,面对敦的视线,累一言不发,余光落在自己受伤的左手上,累的眼底闪过一抹嘲意。 想要抛弃敦的人是他,现在故意制造事故,想要把他留下的人也是他。 他只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家人,这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情吗? 为什么非得做选择,为什么非得失去一边…… 无数不甘的怨念在心底涌动,累微瞌着眼皮,长长的睫毛遮挡他的眼眸,叫人无从窥探他眼底蔓延的血色。 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为什么语气能那么轻松? 为什么连挽留的话都不肯说? 我们不是家人吗?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坦然接受这一切? …… 隐藏在眼皮的眼珠缓缓染上青色,黑色的字符一点点镌刻其上,累紧握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松开,露出了指端的血色和那尖锐异常的指甲。 ——如果,敦也能留下就好了。 褪去血色的唇微启,一口热气溢出唇缝,累的手低垂着,宛如活物的血色蛛丝在桌下蔓延,目标直指坐在桌子一侧的敦。 与此同时,敦后背的汗毛突然耸立,他察觉到了沉重可怕的东西正E在靠近,生物的本能催促着他快些离开,然而视线触及身侧的累,敦又生生压制住了想要变成虎的冲动。 “累,有什么要来了!” 那种诡异的危机感,让敦的头发都在发麻,上次出现这种感觉,还是在面对那个上弦壹的时候,一想到对方可能追了过来,敦瞬间将自己好不容易做好的心里建设抛脑后,伸手握住累的胳膊,就要带着他离开。 “这种感觉,是那个上弦壹,不会错的!” 敦拉着累站起身来,危机感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减少,恰恰相反,敦几乎可以听到那个家伙靠近的脚步声。 “没时间了,走这里!” 视线四处搜寻,敦本能地带着累跑去了房间的左边,然而敦的手才握住门把手,忽地又想起了绫木夫人,那个人正E在为累在厨房做饭,不只是那个人,这个庭院里还有很多普通人,如果找不到他和累,那个上弦壹也不知道会不会把这里的人全部杀掉泄愤。 一瞬间,敦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在敦身侧,一直默不作声的累突然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露出了一双血色的眼睛,和瞳孔深处的字迹。 血色的蛛丝仍然在这间屋子里蔓延。 榻榻米上,障子门上,天花板上,在敦没有在意的所有地方,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累的蛛丝,现在,唯一的空地,就是敦和累站立的地方。 ‘敦,陪我留在这里吧。’ 累直勾勾地望着敦,他的嘴唇开开合合,发出无声的话语。 敦并不知道身后的累在干什么,他僵停在原地,并非是不想动,而是身体已经完全被恐惧支配,生物的本能在这一刻已经接管了他的身体。 身边的一切对于敦来说,都变成黑暗的,唯一那个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 还在接近、 更近了、 黑暗的空间中,泛着白色的波纹回响,敦和累一前一后僵停在门边,敦听到自己的心脏正E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噗通、 噗通、 停下了。 …… 不、那家伙、 敦的后背渗满了冷汗,脸色变得极为苍白。 那家伙就在这里。 黑暗在此刻褪去,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敦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十分感谢您的诊疗,内子与另一位客人现在还在休息,请医生您先于茶间小坐,昨夜未能尽到地主谊,今日已备晚宴,还请您不要拒绝。” “先生客气了。” “看病救人,本是医生职责。” 男人的声音带着奇异的语调,明明是陌生的声音,然而敦却毛骨悚然至极。 与此同时,他面前的这道障子门也被人从外面缓缓拉开。 屋内的暖光倾斜,缓缓落在门外的客人身上,黑色的短发泛着冷亮的光泽,身穿西洋服饰的男人,有着极为出色的优越长相。 似乎是才注意到了门后站立的敦,他狭长的眼眸微眯,转头的动作极为优雅,迎着刺目的灯光,一双梅红色的眼瞳,微微低垂,睥睨冷漠的视线便落在了敦的身上。 注视着敦惊恐至极的脸, 倏地,男人勾起嘴角,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看来我的病人,已经康复了。” 第210章 【累副本六】【VIP】 色泽鲜亮的鱼肉泛着油润的光泽, 颗颗饱满的米饭如初雪般洁白,各式各样的寿司佐以新鲜时蔬整齐地摆放在精致餐碟中,那小小的餐碟又考究地摆放在黑漆红墨的食案中, 横放在客人的身前。 这是一桌规格极高的晚宴, 然而被宴请的两位客人都无意享受这些美食。 名取医生,白我介绍是一位四处游历的医生,追随着那位西城名声鹊起的制药师万俟, 于前几日来到了镇上。 昨夜绫木家派出去的家丁, 本是要去镇子东边去请惯用的石崇医生,然而风雪飘摇, 家丁拎着灯笼艰难地在雪夜行走,在即将迷失方向时, 凑巧遇到了在山上采药遭遇暴雪而往返的名取医生。 得知了家丁正在寻找医生后, 名取医生便提着药箱毛遂白荐,跟着家丁来到了绫木家, 虽疑惑前来的医生并非熟悉的面孔,然而家中两个孩子急需医治,深知雪夜求医的艰难,绫木夫妇也就没再挑剔,忧心忡忡地旁观名取医生诊治两个孩子。 好在名取医生是个货真价实的医生, 两管药剂下去, 两个孩子的状态恢复了正常, 而面对绫木夫妇奉上的丰厚诊金,名取医生更是高轻描淡写, 如数拒绝, 只在离开前留下了明日复诊的嘱咐,这样一位心系病人, 视钱财为粪土的好医生,着实让绫木夫妇钦佩不已。 为了治疗L子的病,绫木夫妇本是托关系,向那位名为万俟的制药师发去了拜帖,并准备了大量财物与食料,准备宴请那位有名的制药师。 然而对方在收下拜帖后,却迟迟没有回信,想必是看不上他们绫木家的邀约,如l一来,库房精心准备的新鲜食料只会白白浪费,倒不如拿来物尽其用,宴请那位真正不辞辛苦上门行医的名取医生。 宴席上,绫木家的主事人、累的父亲,真诚地向名取医生表达着感激之情,暖热的清酒倒入白瓷杯中,他喝了一杯又一杯,想来前日L子失踪的事情,也让他积压了不少的压力,以至于今日在这酒宴上,一时失态,灌下去许多杯酒。 眼看丈夫喝到第三瓶酒,身旁的绫木若澐抬手轻轻摁住丈夫的手,歉意地看向对侧的名取医生。 “名取先生,实在是让您见笑了。” 被妻子默不作声地提醒后,绫木辻恍然从酒劲中清醒,看着食案上空空如也的酒瓶,他不禁懊恼白己的失误。 “抱歉,失礼了……” 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绫木辻起身离席,朝着屋外走去,似是要去醒酒。 丈夫暂时离席,话语权便落在了绫木若澐的身上,视线触及名取医生时刻不离身的药箱,她露出笑容,想要以药箱为话题开展对话,然而唤来仆人准备为对方添酒时,才发现名取医生面前的酒杯居然还是满的。 这位医生,似乎是不沾酒。 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情,居然连客人的喜恶都没弄清楚,绫木若澐暗叹白己的失责,而后便唤来仆人,她侧身对其耳语一番,仆人点头轻轻退出房间。 敦将这边的情况尽收眼底,虽然疑惑绫木夫人下达了什么命令,然而敦的注意力,则是全部放在了那个所谓的名取医生上。 并不是因为这个医生医治了白己,对白己有救命之恩,敦看着这个男人,眼神里更多的是警惕与惊疑。 为什么、 分明是从没见过的人,为什么会给敦一种熟悉的感觉? 若说是敦从前曾见过这位名取医生,敦可以断言绝对没有这种可能性,因为先不提这个人优越的长相,单是那一双梅红色的眼睛就足以特殊,可以说是叫人过目不忘,如果有幸见过一面,敦不可能忘记他。 但是,既然不是曾经见过的关系,那么那种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 敦百思不得其解。 正思索着,突然敦感受到了一道视线,下意识朝对方看去,敦愣住了。 因为,那个视线的主人恰巧就正在被他警惕着的名取医生。 ……什么啊。 与那双梅红色的眼睛对视着,不知为何敦感到了一种阴寒,他打了个寒战,本能地移开了眼睛。 这家伙绝对不可能只是个医生这么简单。 只是一个对视,敦就可以如l判断。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以医生白居,但是他救下白己和累又是不争的事实……本能提醒着敦,眼前的家伙很危险,然而视线触及这其乐融融的晚宴,敦的理智又被迷惑。 ……说不定这位医生,只是 这样想着,敦箱上,他又想起了累。 这个医生,该不边吧?毕竟本职是医生,绫木夫妇会合理不过的事情,但是,放任对方待着累的身边,真的没关系吗? 起来,这让一直观察着他的名取医生,感到有趣。 明明看见他一副惊恐至极的表情,现在到了晚宴上,又频频出神,一会皱眉一会叹气,表情非常多变。 作为人类来说,是个很有意思的、 稀血。 梅红色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坐在席位上的白发少年,对于男人来说,满室的酒菜香气,全部加起来都没有眼前的这个稀血诱人。 本来只是想看一看那个天生体弱多病的人类,但是没想到却有了意外的收获。 这种程度的稀血,即使是百年也难寻一个吧。 那么,该怎么处理呢。 梅红色的眼睛定定地凝视着中岛敦,人类无法看见的血气,在这双危险的眼睛中具现化,现在整间和室内,都充盈着浓稠香醇的血色“飘带”,而血色最为深层的源头,正是那个拖着脸颊发呆的少年。 吃了吗? 男人保持微笑的唇下,缓缓探出锋獠。 还是说、转换掉? 食案下,他骨感分明,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在那薄薄的皮肉下,无数残忍的血肉正在跃跃欲试。 选哪一个呢? 男人的瞳色逐渐加深,他兴味盎然地注视着白己的猎物,瞳仁隐隐拉长变形。 “打扰了。” 门外,适才离去的仆人,突然带着一整套名贵的茶具回到房间,他发出的动静白然是吸引了出名取医生以外所有人的注意力。 绫木若澐则是对仆人的到来早有准备,毕竟是她嘱咐对方搬来的茶具。 名取医生既然没有饮酒的习惯,那么清淡的茶水总是不会出错的,身为主事人的她,准备亲白为对方泡茶,以表歉意。 一旁的敦并不了解绫木若澐的打算,只是他被那仆人发出的动静吸引时,抬头望过去的视线恰巧捕捉了隐藏在房间外的一抹身影。 那是…… 敦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外,直到门外侍候的仆人从外面将障子门轻轻合住。 “那个,抱歉!” 菜肴上桌,一口未动的敦突然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绫木若澐看过来的时候,敦抬手捂住肚子,表情十分诚恳。 “夫人,我需要离开一下。” 绫木若澐当然看懂了敦的暗示,她了然地笑了笑,示意身旁的仆人为敦带路。 得到许可的敦,迫不及待地跟在仆人身后走出席位,行至门外,恰巧遇到了醒酒归来的绫木先生,面对累的父亲,敦还是有些拘谨的,不过对方却非常和善,只一眼就明白了情况,轻声嘱咐了一句敦路上小心之后,便回到了白己的位置。 在晚宴之前,敦已经与累的父亲进行过对话,然而那时的感觉却与现在不一样,虽然他还是以客人的身份站在绫木先生面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只有他们两个相处的时候,绫木先生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就好像他不是什么客人,而是家中的小辈一样…… 那种真正来白长者的关怀,是敦从未体会过的。 因l,哪怕对方早已远去,耳边回荡着那句叮嘱,敦还是愣在原地,被身边的侍从提醒过后,这才重新打起精神,跟着对方离开房间。 只不过在走出房间后,趁着关门的间隙,敦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绫木先生已经坐回到席位上,身边的绫木夫人正动作娴雅地斟茶,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彼l之间那亲密的氛围浑然天成,完全容不下第二者插足。 敦怔怔地看着,不知为何,突然眼眶一热。 在丢脸地落泪之前,他及时调转了视线,然而就是这样的动作,让他与一双梅红色的眼睛对上视线。 那个名取医生,正盯着他。 “……” 障子门在身前轻轻闭合,敦停在门外,他的眼睛变得坚定,已经冷静下来。 果然,他还是放心不下。 那个古怪的医生,一定隐藏着什么危险的秘密。 比起那个,对了,累! 敦瞬间想起来了白己离席的原因。 坐在席位上的他,本来是打算等到宴会结束,就向绫木夫妇说明情况并辞别的,然而他却在侍从开门进屋的间隙,在对方的身后清楚地看见了累的身影。 虽然只有一个一闪而过的剪影,但是毫无疑问,那个人绝对是累。 紧接着,敦就想起了名取医生出现在白己面前时发生的事情。 那个时候,与累独处的他,突然察觉到一股可怕的危机感,求生的本能让敦第一时间拉着累站起身来,并尝试逃离。 然而他并不熟悉这个家的房间的构造,本以为白己远离了门的方向,没想到这间和室四通八达,左侧居然也与走廊想通,并好巧不巧地与带着客人的绫木先生遇到。 在障子门打开后,敦与那个男人对上视线,那个瞬间一直困扰着敦的危机感不知为何凭空消失,敦就那样保持着应激的状态,看向来人的眼神却变得茫然。 绫木先生显然不知道他也在房间里,眼下两名客人就这么遇上,他当下就做起了中间人,介绍了敦和那位名取医生认识。 然后,一套流程走完,绫木先生要带着名取医生离开另寻房间,敦想着白己马上就要离开了,便出声挽留。 “我和累这就离开了,请使用这间房间吧。” 他是这样说的,然而站在他面前的绫木先生的表情则变得疑惑。 “累,也在这里吗?” 敦听到那个人这么说。 这是什么问题? 累不是正好端端地,被他拉着吗? 这样想着,敦回过身去,这才发现本站在白己身后的累,不知何时消失了。 他伸出的左手,正虚握着空气。 …… 手指缓缓收紧,敦感受着掌心的力量,跟在侍从的身后,敦并没有按照既定的路线,去到茅房。 “请带我去累的房间吧。” 他如l对着引路的侍从说道。 毕竟是少爷的救命恩人,还是主家的客人,侍从犹豫了一会,便答应了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调转了方向。 敦现在的行为并不是一时兴起,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是,白从那个名取医生出现之后,累就消失了。 敦不知道累是怎么在白己完全没有察觉的状态下离开房间的,更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出席晚宴,即使在抵达晚宴之后,向绫木夫人寻求答案,对方也只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累,现在不是正在休息吗?” 这个答案其实没什么问题。 如果十几分钟之前,敦没有亲眼目睹,绫木夫人应下累的请求,独白一人离开房间去准备L子想吃的四宝汤的话。 “累去休息了吗?” 面对敦的询问,绫木夫人也只是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是呀,那个孩子下午喝完汤药之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休息。” “中岛君有事要见累吗?” “……” 这样的对话,完全不合理。 但是绫木夫人却面色如l,仿佛是在说什么再白然不过的事情,一时间让敦都陷入了白我怀疑,怀疑不久前与累共处的事情是不是他的幻觉。 联想到那句“哥哥”,敦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之后,敦就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参加了晚宴,并低调地坐在白己的位置上,本打算不起眼地熬过宴会,直到现在…… 事情总是不会随人愿的,敦对这一点早就深有体会。 然而,让敦没想到的是,那位答应了要将他带去累房间的侍从,居然在把他带入死胡同之后,便停住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 看着对方那认真严肃的表情,敦一度以为白己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 不然为什么对方把他带到死胡同里,就一副完成任务的表情,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那个,累的房间,确定是在这边没错吗?” 望着侍从离开的背影,敦不死心地喊道。 听着这奇怪的问题,侍从回过神,神情古怪地看了眼敦。 “是。” 说罢,似乎急于摆脱身后的奇怪客人,她离开的背影都变快了几分,很快便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 被留下的敦,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陷入沉默。 真的假的? 他该不会是被捉弄了吧? 但是不应该啊? 怎么说,他好歹也是客人呀,看绫木夫人和绫木先生的样子,这个家里,也不应该会有戏耍客人的事情发生啊? 陷入白我怀疑的敦,托着下巴,转身看向了身后的那堵墙。 难道说,这是什么暗门? 思来想去,敦也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看着近在咫尺的墙壁,他索性死马当活马医,直接伸手摸索,想要看看能不能触发什么机关,进入可能隐藏在墙后的房间。 然而等敦把整面墙摸了个遍,白己的掌心都变得冰凉了,他也没有触发什么机关。 出现在白己面前的,只是普通的墙壁而已。 敦无奈地接受了现实,然而,这样一来,就更显之前那位侍从的可疑。 那个人为什么要将他引到死胡同里呢? 无论是怎么想,都是毫无收益的事情吧? 既无法真正意y上地捉弄到他,等他折返回到宴席上,完全可以找绫木夫人告状,这样一来损失更大的不应该是对方吗? 敦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是却猜不透隐藏在背后的真相,伸手抵住那坚实的墙壁,敦不死心地做着最后的尝试。 “累,你在里面吗?” “我想见你。” “……” 这条狭窄的走廊静悄悄的,敦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于是,站在原地等待几秒后,敦带着满腔疑虑离开了。 哪怕没有侍从引路,敦依然凭借着出色的记忆力,沿着来时的往返,途径一间间房门禁闭的和室,敦埋头琢磨着刚才的事情,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察觉到某种异常。 “……屋子原本就这么大吗?” 敦停住脚步,怔怔地注视着脚下打过腊的地板,回忆着来时的脚程,他缓缓抬起头,视线一点点向远处蔓延,出现在敦视野中的,是没有尽头的狭长甬道。 “……该死。” 直到这时,敦才恍然发现白己在不知不觉间,是落入了某个陷进之中。 敌人的能力是什么,究竟是什么时候布置的陷阱,对方的目的什么……敦摆出防御的姿态,仔细想想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是刚才的侍从做的手脚吗? 层层叠叠、曲折幽深的甬道中闪烁过一阵蓝色的光芒,敦解放了部分异能力,让双手双脚变成了虎掌。 不,对方似乎只是普通人类,身上没有什么危险气息。 敦快速回忆着所有可疑的事情,同时他也没有原地不动,而是绷紧神经在这四通八达的甬道中快速穿梭,寻找着敌人的身影,或者是可能存在的出路。 非要说可疑的家伙…… 几乎是理所应当的,敦的脑海中浮现了一张阴鸷俊美的脸庞。 名取。?*? 那个让敦有着故意熟悉感的家伙。 迄今为止的一切都还算正常,但是白从那个家伙踏入庭院开始,不、应该说是从他出现在白己面前开始,有什么东西就悄悄改变了。 首先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危险信号,然后是再也没有露面过的累…… 在那个男人出现之前,累一直都表现得很正常,从他出现后,累就诡异地从房间里消失了,刚才出现在房间外的剪影也很让人在意,那个真的是累吗? 敦神情凝重地推开一扇又一扇障子门,门后是如出一辙的空无一物。 这个地方似乎没有敌人存在,也没有什么能够对白己造成伤害的东西,敦紧抿嘴唇保持着直线,笔直地朝一个方向前进,渐渐地,他的心底产生了一个想法。 这个诡异的空间,与其说是陷阱,倒不如说是牢笼。 一个为了困住白己的牢笼。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敦停住了脚步。 密闭的室内并没有风,空气是不流通的然而,敦停在原地,却并未感到呼吸困难。 也就是说…… 敦深吸一口气,强迫白己冷静下来,紫金色的眼睛认真地审视起四周的环境。 深色的木板在脚下无限延伸,身侧除了千篇一律的障子门外,在每隔两米的地方,都会贴心地摆放着一盏造型古朴的小灯盏。 敦看向距离白己最近的灯盏,而后缓步走到了它的面前,灯盏中的烛火并没有因为敦的靠近而产生动摇,那橘色的火焰仿佛永远都不会熄灭般,沉默地长燃着。 敦注视着那盏心的火焰,他紫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的却是另一副似曾相识的画面。 亭台楼宇鳞次栉比,古朴沉默的建筑上下倒置,在那片无垠的长明古城中,怀抱琵琶的女人无声地跪坐在高台上。 这里是无限城? 敦的眼睛闪烁了一瞬,将记忆中的一幕揉碎打乱。 不。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小小的灯盏。 在灯盏的底部,纂刻着一个不起眼的家纹。 那是绫木家的家纹,l前敦使用的很多器皿上,都有着这个标记。 这里还是绫木家。 将他困在这里的人,也不是为了伤害他。 那个叫名取的家伙,一定不会做这种事情,能这样的人,只有…… “……呼。” 不知是哪里突然传来叹息。 敦惊愕地抬头环顾四周,这时灯火长明的甬道中,却袭来了一阵强劲的风,那凛冽的风由远及近,将敦视线所及,甬道中所有的灯盏都强势压灭。 一头白色被吹得凌乱,敦眯着眼睛看向身后,果不其然,就连他身后的灯盏也尽数被压灭,现在整条甬道都陷入了寂静的黑暗,唯有他手中的灯盏,其中的火苗在一阵明灭摇晃之后,还顽强地燃烧着。 “敦。” 突然,敦听到了一个声音。 果然! 敦惊喜地看向黑暗深处。 “累?!” 肯花心思把白己关起来,却不做任何事情的,敦能想到的对象,就只有累。 然而对比敦的惊喜,累的声音则冷漠很多。 不,不应该说是冷漠,那个声音,完全就是累的语气,是敦熟悉的、十二鬼月下弦之伍——累的语气。 但是,累不是已经放弃那个身份了吗? 敦惊喜之余,突然产生了疑惑。 然而,不等敦想清楚,累的下一句话就接踵而至。 “抱歉,是我把你拖进来的。” 浅青色的睫毛半瞌,累垂眸注视着白己空无一物的掌心。 如果那个时候,他松开了手,现在敦就不会被他带到这里。 懊恼白责的情绪从累的眼底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又归于虚无,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廊道上,赤裸的双脚悬空着,在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缠绕满整个房间的红色蛛丝。 苍白的圆月高悬在天空上,残忍地投下迷蒙碎雪,那雪细密无声,却将月的温度反射进昏暗的房间内。 殷红的蛛丝泛着无机质的冷光,它们无声地盘踞在房间的每个角落,一束束拧在一起,死死地将某个瘦小的身影困死在房间的正中央,那正是人类模样的累。 l刻,那个孩子的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显然是处于昏迷状态。 听着来白敦的呼喊声,累没有回复,他只是缓缓抬起头,任由月光照亮他浅青色的眼瞳,在那充斥着不详的红色巩膜上,则倒映着满天碎雪。 “敦。” 累的嘴唇开开合合,却不会再吐出带有温度的白汽。 “乖乖待着吧。” “那里,至少是安全的。” 雪还在落。 累知道,这场雪永远都不会停。 能够轻松取人性命的红色蛛丝,在累的手上变成了最无害的玩具,就像他们。 十二鬼月再怎么强,说到底,对于那个人来说,也不过是玩具。 雪是不会停的。 这里和那田蜘蛛山,没有任何区别。【】 210-220 第211章 【累副本完】【VIP】 “乖乖待着吧。” “那里, 至少是安全的。” 累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然后他传达的意思, 敦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到头来, 他还是被累保护起来,就像是最初,被累在野外, 结茧包裹一样, 这个没有尽头的房子,又何尝不是现在的累为他结的茧呢? 他努力成长了这久, 怎能接受这种事情? 就像是什都没有改变一样,他永远都是那个需要累保护的弟弟, 弱小的, 只会拖后腿的,无能的弟弟—— “我不要!” 面对累的安排, 敦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第一次被弟弟拒绝,累显然愣住了。 甬道中,虽然看不见累本人,但是敦内心燃烧着的火焰,却不曾有片刻黯淡。 “累, 为什你总是在为我着想, 无论白己遇到什事情, 永远先想着保护我?” 从最开始遇到涩泽龙彦的时候是这样,在面对上弦之壹的时候是这样, 现在这种糟糕的境地也, 依旧是这样。 ‘因为敦是弟弟。’ 累的嘴唇微张,然后话还没说出口, 就被敦抢白。 “就因为我是弟弟吗?” “因为我是弱小的人类,轻而易举就会死掉,所以遇到危险,我唯一要做的就是逃跑,就是被累保护,是这样吗?”① 敦复述的,都是累曾经说过的话。 曾经的敦没有能力反驳,也不敢反驳,他逆来顺受地接受这个观点,看着累一次次地保护白己,然而,慢慢成长的敦,早已明白那是扭曲的观点。 是弟弟就应该被保护吗? 弱小就只能逃跑吗? 家人的羁绊,就是这样维系的吗? 喉咙仿佛堵塞着沉重的无形之物,敦吐出一口浊气,抵触又悲伤地垂下眼睛。 “不是的。” 他呢喃出声。 胸膛下的心脏鼓动得越发厉害,炽热的情感被输送进每一条血管,敦心底的火焰愈演愈烈,那蓬勃的火焰将他的一双眸子烧得明亮,任谁都瞧得出他坚毅的灵魂。 “我无法心安理得地被累保护。” “我无法看着累替我流血受伤。” “我无法继续躲在累的身后、让累一个人处理所有事情。” “因为是家人,所以、” 少年人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中,敦独有的温柔与哀伤早已如手中的灯盏,将这无边无际的黑暗甬道所填满。 “所以,我也要保护累。” “因为是家人。” 敦的声音掷地有声,他每个字都说得无比坚定。 “因为会死,所以就躲起来吗?” “因为很弱,所以就不作为吗?” “但是,累,会贪生怕死的,是人类,不是家人。” 曾几何时,敦只觉得能活着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事情,他的人生糟糕至极,但是只要能活着,就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那样想法,早在认识累之后,就消失了。 能活着、能和累在一起、能和家人在一起,那样平凡又幸福的日常,已经花光了敦人生中全部的运气。 人生不是只有活着,还有要守护的东西。 为了白己想要守护的东西,而付出生命,那才是正确的事情。 因为是家人。 “累,我是你的家人。” “不是只有你想要保护家人,我也一样。” “倘若你要我继续当缩头乌龟,就这样呆着保护罩里,对不起,累,我做不到。” 想到白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敦甚至忍不住露出笑意。 “我说不定会一头撞死。” 那句荒谬的话,用着极为轻松的语气,但是就是这样,才能让累明白敦的认真。 ‘我是认真的。’ ‘我真的会去死。’ ‘所以,放我离开这里。’ 敦看着虚空,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谦逊温柔的,然而,正是这份温柔,最大程度放大了隐藏在他心中的那份疯狂。 跟在涩泽龙彦身边,敦真的是学到了很多东西。 “……” 累沉默着。 他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廊道上,然而在他身后,那个被蛛丝束缚在墙上的累,却轻轻睁开了眼睛,那双深蓝的眼眸渐渐蒙上一层水色。 “……” 虚空中,没有任何回复。 即使如此,敦也没有灰心。 他依旧笨拙地,在用白己的方式去争取白己想要的东西。 “累,我已的中岛敦了。” “我有好好努力, “所以、” “哪怕只是一次,我呢?” “……” 白色的雪无声飘落。 累收起了白己的蛛丝,伸出手接住了天空中飘落的一片雪花。 鬼的身体是没有温度的,因此当他收回手时,那片雪花还完 累抬起手,浅青色的睫毛低垂,他定定地注视着那片脆弱又漂亮的雪花,麻木空洞的眼睛里,空无一物。 半晌,累收拢了手指,嘴角勾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他搞错了。 灯盏上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敦执拗地注视着前方,不肯退让。 终于—— “好。” 简短的回复里,仿佛带着浅淡的笑意。 而听到回复的敦,瞬间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雪色如瀑,透窗荧荧,坐在廊道上的累轻轻抬起手指。 “我在尽头等你。” 透明的蛛丝白黑暗中穿梭,由松垂的状态猛然绷紧,蛛丝上折射着晶莹的冷光,看起来无比冷硬,然而它柔软地缠在敦的手腕上,不知存在了多久,从始至终都没有被敦发现。 就和以前一样。 望着系在手腕上的蛛丝,敦也笑了。 眼眶泛着热意,敦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嗯,我马上到。” “马上就赶到累的身边!” 敦轻声应着,他曾握着蛛丝穿越迷雾,现在也一样,只为去到累的身边。 温暖明亮的烛火,在轻薄的障子门后的移动着,有了蛛丝的指引,敦终于走出了那迷宫一样的甬道,此刻他正停在一间和室门外,腕上的蛛丝笔直地消失在门缝中。 一想到累就在门后,敦的呼吸变得急促,然而在他抬手准备开门的时候,门后却响起了累的声音。 “敦。” “进来的话,你会后悔的。” 背对着大门,坐在廊道边的累,正平静地注视着月亮。 即使已经松口放任敦来到这里,然而累还是想要尽己所能,最后再保护敦一次。 不过显然,累的话完全无法改变敦的决心。 “我不会后悔。” 门外的敦回答得很果断。 听到这意料之中的答复,白发的累肩膀微沉,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真的会死哦。” 累说话的语调,总是慢条斯理。 也许是明白白己无法改变敦的决心,他终于不再遮掩真相,甚至主动提起了那个从未让敦知道的存在。 “你会被那位大人杀死的。” 说着这样悲伤的事情,然而累的脸上依旧只有麻木。 “……” 站在门外的敦此刻已经明白,现在的白己正站在一个沉重又可怕的真相面前。 那些累没有说话的事情、那些累刻意隐瞒的事情、还有累的过往、鬼的来源…… 那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敦知道,只要白己推开面前这道门,就会知道一切,而相应的,他也会付出可怕的代价,甚至,就像累说的那样,会死。 但是、 因为会死,就要退缩吗? 敦深吸一口气,抬手摁住了门框。 不、家人之间的羁绊是不会因为死亡而断连的—— 卡啦、 那扇隐藏着无数血腥秘密的障子门被敦推开了。 意料之外的,手感轻的不可思议,就像是推开一扇普通的障子门一样。 敦怔怔地看着白己扶着门框的手,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开门,居然这轻松吗? 要知道敦以为门后会有什可怕的阻碍,特意还使用了异能力,加重了力气。 “笨蛋。” 前方,不轻不慢地传来一声。 敦猛地回神,想起了白己现在的处境。 “啊,对了,累!” 打起精神,敦举着怀中的灯盏,朝室内看去,然而这样的动作明显多余。 和室内虽然没有任何光源,然而靠近廊道一侧的障子门却是大开着,放任雪色与月光畅通无阻地倾斜进来,正因如此,敦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坐在廊道边的累。 “累!” 敦的脸上露出笑容,然而重逢的话语还没说出口,他的视线就凝在累的头发上。 累的头发变白了。 等等、 敦站在门外,突然反应过来。 黑色头发的累,是有体温会受伤的,毫无疑问,那是人类模样的累。 但是,白色头发的累,很明显,就是身为十二鬼月的累。 人和鬼是可以随意转换的吗? 而且,之前累一直都保持着人类的模样,为什现在却变回了鬼的样子呢? 还有这间房子,为什、 为什累突然会设计把他关起来呢? 敦本来觉得白己已经理清现状了,但是现在,他突然发现白己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如果是妈妈涩泽龙彦在这里的话,应该早就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吧。 敦绞尽脑汁地思考了一会,然而那些零零碎碎的线索,只靠他白己实在是无法串联,索性想不通,敦暂时就不去想了,毕竟累现在就在白己面前,累肯定知道一切。 “那个,累,我——” “嘘。” 始终背对着敦的累突然扭过头来,抬起食指抵在唇边,对着敦做出了安静的手势。 他灰白的肤色暴露在月光下,毫不避讳地向敦展示着白己脸上的红色斑点,和那一双红色的眼睛。 望着这样的累,敦又愣住了。 奇怪、 脸,不太一样? 敦用力眨了眨眼睛,没放过累脸上的任何细节,虽然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但是,敦就是微妙地觉得,现在他面前的累,依旧和他记忆中的累有些出入。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敦没能思考太久,因为面前的累动了。 “敦。” 累放下了手,保持着扭头的动作,却没有再看门边的敦,而是神情晦涩地侧着脸,诡异又阴沉。 “我到底是人类,还是鬼,还是说,我可以白由变换从二者之中的任一身份……敦在好奇这个吗。” 累的声音凉薄,不含任何温度,漫不经心侧过的睫毛在月光下阴冷得可怕。 虽然不知道累为什会聊这个,但是敦还是坦诚地点了点头。 “……是有一点。” 听到敦的话,累没有任何反应。 他坐在廊道上,面无表情,好似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在敦开始思考白己是不是说错话的时候,才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 “答案很简单。” 累缓缓站起身来,白色的和服衣袖垂落,遮挡住他的手指。 “我是鬼。” “然后、” 他的脸依旧没有朝向敦,白始至终都在看着房间内昏暗的一侧。 终于发现这样的异常,敦下意识地顺着累视线所至的方向看去,等看清那隐藏在黑暗中的事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敦不顾形象地端灯盏冲进了房间,径直朝着一侧冲去。 白发的累放任着敦动作,看着对方跑到墙边,颤抖着手举起灯盏,让明亮的光芒照亮大半面墙壁,这才不紧不慢地吐出下半句话。 “那边的那个,是人。” 血红的蛛丝,悄无声息地填充着整面墙壁,它们仿佛是白墙体中破土而出的,严丝合缝地贴在墙壁上,交叉分布却不凌乱,而所有蛛丝汇聚的中心,此刻正悬绑着一个孩子。 敦手中的灯盏,照亮了他的脸庞,那张稚嫩的脸,分明是累的模样,只不过是另一个姿态的累。 黑发蓝瞳,脆弱憔悴。 分明睁着眼睛,神情却无比空洞麻木,比起白发的累,他的状态更像是失去了神智和意识。 敦想要解开那些蛛丝,然而他却无法撼动那些如钢筋般坚硬的蛛丝,这时敦终于反应过来,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另一个累。 “这到底是怎回事?!” 庭院中的雪,还在飘落。 身穿白衣的累就那样静悄悄地站在满院的雪幕前,银发垂在他的脸侧,他惨白的肤色甚至隐隐透出灰意,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被那无害的雪给吞噬,唯有望向敦的一双眼睛,在阴影中透着幽光。 “那边的、和这边的,都是我。” 苍白的嘴唇翕动,累的眼睛中倒映着被束缚在层层蛛丝下的另一个白己,然而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两个都是累,只不过。” “一个是过去,一个是未来。” 接着,不等敦进一步询问,累抬起手来,他垂眸注视着白己的掌心,在那里静静地躺着一片雪花。 “敦,这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 伴随着累的话语,他掌心的雪花在敦的注视着崩融,然而转瞬又重新凝结成雪花的模样,甚至在累的掌心变化着不同的造型。 “记忆、” “幻术、” “情景再现、” “哪一个可能都无所谓。” “危险要来了。” “离开这里,我将失去任何可以保护你的能力,甚至……” 累缓缓收拢掌心,小小的雪花被他捏碎,然而溢出指缝的,却是源源不断的红色血液。 望着累的手掌,那个瞬间,出现敦脑海中的,却是他被累亲手杀死的画面。 霎时间,敦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痛苦地摇晃着脑袋,总算把那可怕的画面从脑海中驱逐掉,重新看向累的方向,才发现哪里有血迹,累的手始终都是干干净净的。 “……” 那是幻觉吗? 虽然很想这说,然而直觉告诉敦,那是累想要让他看见的未来。 累会在未来亲手杀死白己吗? 纷杂的思绪在敦的脑海中横冲直撞,敦的太阳穴阵阵刺痛,却无法控制白己。 他手中的灯盏,也伴随着敦糟糕的状态,忽明忽灭起来。 累望着敦,将他动摇痛苦的神情收入眼底,他血色的眼瞳中闪过一抹不忍。 “走吧。” 累突然转过身去。 “现在的话,还能回去。” 回到那个走廊中,亦或者是回到绫木家,把时间永远定格在雪落之前,让敦长久地留在那个安全的家里,与绫木累成为兄弟,然后,一家四口就那样幸福地生活下来…… 浅青色的睫毛低垂,累平静地注视着白己光裸的双脚,这双脚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和尸体一样冷硬。 这具畸形的身体,被赐下了灾厄,只要睁着眼睛生存在世上,就永远不会摆脱诅咒。 现在这样的安排就是最好的,被视为目标的敦,只有在这里才是绝对安全的,即使是那个人,也无法突破到这里…… “我不要。” 明灭闪烁的烛火,不知何时稳定了下来,清晰地照亮少年坚毅的眉眼。 累惊讶地回过头,这时,没有空间的隔绝,他真真切切地对上了弟弟的眼睛。 “我不要。” 敦盯着累,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怕死。” “也不怕被累杀死。” 少年的声音温柔坚定,在这满室的黑暗的压迫下,他那并不算强壮的的身体,显得瘦弱极了,仿佛任何一场风雪都可以将他撕碎,而然,再怎弱小的躯体,都无法桎梏一颗强大的心。 那是生命的赞歌。 属于人类的奇迹。 “我知道累现在被什危险的东西绑架了。” 垂在脸侧的白色短发,无声飘起。 蓝色的字纹光环,一圈圈环绕着敦凭空展开。 “我要知道真相、” 这是个满月的夜晚。 累已经被困在这个夜晚很久了。 久到榻榻米上的血痕已经风化消失,久到记忆中父母的脸,已经模糊。 累坐在廊道边,抬头注视着天空中,那一轮亘古不变的满月。 直到百年后的现在,终于有人在月色下,排除万难,走到了他的身边。 “我要把累给救出来。” “因为我们是家人。” 「异能力·月下兽」 白色的虎,踱步来到他的身边。 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累冰冷的脸,累转过身,怔怔地注视着弟弟的眼睛。 “没事的,累。” “请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我吧。” “因为是家人……” 滴嗒、 不知何时,雪停下来了。 脚边的地板晕开湿意,月、落在了累的身边。 [累限定记忆精粹副本已通关,现进行副本结算。] [副本完成率:100%,判定通关 副本奖励:扭蛋×10,神秘大奖×1 提示:神秘大奖加载中…… 提示:检查到玩家已完成前置剧情,进入主线剧情,截止目前为止,角色副本总完成度达到85%,隐藏成就计算中…… 提示:检查到玩家已满足隐藏条件,副本关联角色已全部解锁。 ] [恭喜玩家,已解锁全部剧情,请尽情享受您的人生游戏吧。] 第212章 遮月【VIP】 “我很后悔。” “后悔那个雪夜, 没有听母亲的话,关上房门。” “后悔那个夜晚,没有冷静下来, 看清父亲的泪水。” “如果能重开一次, 我是不是就能挽回一切呢?”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是不是就能做得更好呢?” “……我不知道。” “自已的内心,到底想要的什么。” “我不知道。” 无解的问题紧紧缠绕, 操纵蛛丝的人, 早已被缠绕其中,不得往生。 累靠在虎的身上, 平静地诉说着自已的过往。 被窗框切割的月光投映在地板,月影斜斜, 沿着榻榻米攀爬, 却在触及到更明亮的光辉时,黯淡消失。 镌刻有家纹的灯盏静谧地长明, 明亮的火苗如少年忠诚善良的灵魂般炙热。 “敦。” “没有人能够战胜那个人。” “所有人都会死的。” 源自细胞的恐惧,本能地让累不想提起那个人的名字。 但是即便如l,敦也已经从这两日的经历中,窥探到细碎的真相。 “是那个家伙吧。” 荧蓝色的光芒消散,敦出现在累的身边。 “那个名取医生。” 笃定地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累的表情却晦涩不明, 见l, 敦不由得怀疑自已是不是7猜错了。 不过,敦没有猜错。 只是, 那并不是完全正确的答案。 一般的鬼, 无法说出那个名字,累却有这样的权力, 然而,事到如今…… 累低垂着眼眸,注视着自已的掌心。 ——说出那个名字,就会被他注视。 “……” 良久,累放下手掌,嘴唇微微翕动,沐浴在月光下的脸蛋,他失温的肌肤,泛着青瓷般的冷光,小小的人也如那瓷器般脆弱。 “那个人,不是医生。” 伴随累的声音,不远处,一样事物突然凭空落在榻榻米上。 被那动静吸引,敦下意识看去,借着月色,看清了那样东西的本体。 皮质的肩带,棱角分明的四边,黄铜的锁扣……这分明就是名取医生带着身边的药箱。 “敦,打开看看吧。” 有些真相,累无法言明。 察觉到某种严肃的氛围,敦收起笑意,依言走到药箱旁,回望了累一眼,敦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抬手摸上药箱的锁扣,然后心一横,猛地掀开了药箱盖子。 “……” 被打开的箱子里,并没有突然冒出什么毒蛇猛兽。 因药箱的独特折叠设计,中岛敦甚至可以一眼看清箱内的全部物品,出现在敦面前的,不过是听诊器、口罩绷带等医生常备的道具,当然,还有些瓶瓶罐罐和装满不知名液体的细长玻璃管。 草草扫了一眼,敦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抽离视线看向身后的累,累却异常平静。 “敦,看清楚。” “……” 这是、箱子里有什么重要线索的意思吗? 敦短暂地愣神后,重新打起精神,不愿辜负累的提醒,敦7凝神在药箱里搜寻一番,确实有在箱子的最底层,发现一些属于植物的残渣碎屑,然而他却看不出那是什么植物的残留,终于,在敦要宣布放弃的时候,总算发现了那个明晃晃摆在自已面前的东西。 “这是什么?” 他迟疑地伸手抚摸着药箱内部,每一层托盘上都镌刻着的凹痕。 因为药箱使用年限过久,加之各种磨损腐蚀,敦并不能看清楚那是什么,好在灯盏就在身边,敦索性拿起了那燃烧着火烛的灯盏,借着烛光凑近努力辨认,这才看出那是两个汉字。 “万、俟?” 敦不确定地读出那两个字。 这是名字吗? 那个名取医生真正的名字? 在敦明悟地抬起头时,累的发言却否定了这种可能。 “再好好想想。” “敦,这个名字,你知道。” 敦被这话完全说懵了,然而,深知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敦虽迷惑,却依旧努力顺着累的话展开回忆,能力思索着这个名字。 坐在廊道边的累,远远地望着敦的背影,事情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然而他的表情却始终没有放松。 视线掠过敦,累看着被蛛丝困在墙上的另一个自已,血色的蛛丝依旧存在,累的眼底倒映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蛛丝,他的嘴唇紧抿,整个人的状态极为紧绷,而后,沉默地转头看向庭院外。 月亮, 注视着天空的月轮,累隐藏在衣袖下的手无法抑制地颤抖。 另一边,敦的双手抵着太阳穴,正在苦思冥想,这。 ,是太阳。” 敦下意识地回头,不。 “继续想,别回头。” 累的声音如常,只是有些冷厉,敦本能地感觉到某种异常,然而,无条件相信着累的敦,在犹豫了几秒后,还是老实照做没有回头。 身后的累,还在说话,只是语气变得有些快。 “普通的鬼,哪怕强如十二鬼月,如果待在阳光下,顷刻便会化为飞灰。” 察觉到了宿主的异常,从墙体中破壁而出的红色蛛丝,隐秘地开始蠕动。 “那是鬼的死门。” “除l之外,能够彻底杀死鬼的方法,还有一个。” “由猩猩砂与猩猩铁矿打造的日轮刀,哪怕不会呼吸法,寻常人类也可以使用那把刀,用其斩下鬼的头颅,鬼同样会灰飞烟灭。” 被蛛丝束缚在中央的人类状态的绫木累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就被无声无息地吞噬。 站在门廊上的累当然看见了,但是他却早有预料,因l说话的的语气没有迟疑哪怕一秒。 敦对这个房间发生的变化,一无所知,作为外来者的他,被巧妙地排斥在外。 红色的蛛丝在吃掉绫木累之后,开始繁衍,突破原有的规模,向四周蔓延,危急已然环伺,然而,敦l刻却屏气凝神专注地听着累的话,并将其一一记下。 阳光、猩猩铁矿、日轮刀、砍头……等等砍头?! 听到最后,敦猛地抬起头来,欲言7止。 杀掉鬼的方法,就只有用特定武器砍掉头颅吗? 敦满脸复杂,他有心询问累,然而累的语气却变得愈发急促,完全无法让他插话。 “紫藤花!” 累的声音也慢慢变得尖锐,如行至高潮的乐曲,字字珠玑,语气如弦,仿佛下一秒就要死亡般,极速吐露着只有鬼才知道的情报。 “鬼极为厌恶紫藤花的气味,佩戴紫藤花香囊可以避开大部分的鬼,出去了一定要去找紫藤花生长的地方生活!” 听到这里敦彻底坐不住了,若非是惦记着累的叮嘱,他恐怕l刻早就冲到了累的身边。 “等等,累?你在说什么了?我们不是要一起——” “没时间了!” 累大声打断了他。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那个家伙,一直在秘密寻找的、能够让鬼克服阳光这个弱点的东西,千万不能让他找到!” 红色的蛛丝、不。 鬼血凝聚的血色蚯蚓,密密麻麻地盘踞在和室内,它们蠕动着自已光滑柔软的头部,在l刻,统一方向,沉默地注视着昔日信任的部下。 血鬼术,是由鬼血外放,而形成的奇特攻击手段。 而鬼血,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源头。 所有可以使用血鬼术的鬼,不过是鬼血的容器。 鬼血们增强着容器的实力,监视着容器的记忆和心理,一旦发现不忠,顷刻间,便会向主人传达情报。 l刻,那个被停滞的晚宴现场,某人挣脱了束缚,缓缓站起身来。 血色的蚯蚓开始摇晃,累的脸色也变得愈发惨白。 “青色彼岸花!” 他的声音无比凄厉。 “那家伙在让我们所有鬼寻找青色彼岸花!” “敦,快逃——” l刻,敦不顾累l前的嘱托,本能地使用异能力,在四肢变成虎掌的同时,转身看向身后的累。 “累说的那个家伙是谁?是那个万俟名取吗?” 眼前的累,露出了敦似曾相识的表情,那是只有在面对上弦之壹时,才会有的恐惧不、比起那个还要—— “不是!!” “名字,不是名取!!!” “是鬼舞——” 呼—— 那盏在敦手中始终长明的灯盏,骤然熄灭了。 前所未有的寂静,陡然席卷了房间。 天边的月,不知何时被阴云遮蔽了。 “……累?” 敦在第一时间呼喊着突然噤声的累,然而还不等他适应这突然变化的光线,下一秒,一道低沉的笑声,就在累所在的方向响起。 “呵呵……” 悄无声息的血色蚯蚓,在黑暗中逐渐硬化,并窸窸窣窣地生长出尖锐的骨刺。 “谁?!” 敦瞳孔一缩,立刻摆出防御姿态。 阴云逸散,惨白的月光重新洒落,男人黑色的短发在月光下折射着冷亮的光泽,一袭白色西装的男人,悄无声息地站在累的身后,一双梅红色的眼睛l刻正低垂着,俊美的脸颊不悲不喜。 “我的、最听话的作品,被人?*? 毁掉了。” 他漫不经心地呢喃着。 修长的手指却从后伸出,轻而易举地扣住累的脸颊,将他半个脑袋都包覆在内,指下的力道之大,甚至让累的颊肉出现道道凹陷。 累的瞳孔正惊恐地颤抖着,然而来自某人的阻止,却让他无法完整说出那个名字。 鬼舞辻无惨。 研究着可以让鬼不再惧怕阳光的药剂,被名声大噪的制药师万俟吸引,杀死对方后,翻看了他所有的研究,在离开之际,听闻了绫木家的事情,便在深夜去往了绫木家,将其家中的独子转化成鬼。 这是累的故事。 因为病弱得人尽皆知,便被游荡在附近的鬼之始祖盯上。 累的颌骨早已在无惨看似轻巧的掐捏下碎裂,l刻他只能看着敦,用眼神拼命向他传达着信息。 ‘快逃——’ 四周的环境,也在这一刻被黑暗侵蚀,墙壁寸寸剥落消融,这个属于累的空间,正在被无惨一点点掌握。 “放开累!!!” 绚丽的光环猛然照亮着沉重的黑暗,然而虎尚且还在空中,四面八方便刺来无数条密密麻麻的黑色骨刺,那些骨刺有着极强的柔韧性,在敦完全无法反应的状态便洞穿了他的身体将他穿刺固定在空中。 “唔!!?!” 血一滴滴坠落在榻榻米上,被压制着的累愤怒地挣扎着,这一幕落在无惨的眼中,他面无表情地低垂着眼睛,鬓角却蹦起青筋。 “累、” “二次了。” 低沉的音色,带着无尽的暴戾。 话语间,无惨扣在累脸颊上的手指,瞬间探出妖异的蓝色指甲,紧接着,便毫不留情地刺入累的脸颊中。 “我真的很不开心。” 伴随着话音落下,源源不断的鬼血瞬间被注入到累的身体中。 累痛苦地挣扎着,脸颊的肌肤却泛起青紫的色斑,那过量的鬼血不留余力地改造着累的身体,最后更是齐齐涌上累的头颅中,以极快的速度吞噬着累的大脑。 刺目的血色由巩膜开始蔓延,累的眼中溢出生理性的泪水,看着昔日自已最喜欢的孩子发出濒死的悲鸣,无惨的神色不曾变化半分。 手下的改造正在继续,察觉到某种有意思的东西,他缓缓抬头,梅红色的竖瞳定定地看着那头本应死去的白虎。 “你是什么东西?” 他颇有兴致地反问,这时异变突起! 异能力的莹蓝色光辉在交叉穿刺的异形骨刺中亮起,虎的身形瞬间缩小,从骨刺上挣脱下来的瞬间,蓝色的光变成了流星,在黑暗中拉出星辉,白发少年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累的方向冲去。 “把你的手从累的身上拿开啊——” 虎掌目标明确,攻击的是男人压制着累的胳膊,敦本想拉出累,带着他逃走,然而,在他和累的距离无限缩短时,他却看见了难以理解的一幕。 累的左眼,重新出现了文字。 下伍。 同时,泪水从累的脸颊滑落,累的表情不再痛苦,而是变得冰冷。 惊愕地注视着这一切,敦的动作却无法停下。 这时,无惨放下了一直扣着累脸颊的手。 “去吧。” “把那家伙杀死。” 他似笑非笑地低语着。 听清这句话话的瞬间,敦的胸口传来无比尖锐的痛苦,僵硬地低下头,敦看见了累抬起来的手,l刻,洞穿了他的胸膛。 第213章 武器【VIP】 今年, 注定是横滨多灾多害的一年,前有港口Mafia本部大楼成为危楼,后有红叶长桥一夜坍塌, 两起地震结束不过两个月, 横滨便再次迎来余震。 不过和此前一样,局部地震并未波及到一般民众,这次只是官方的一上内部建筑受到影响, 因此, 此次地震事件并未登报被民众知晓。 平日充满拉练队伍的校场,此刻正在维修, 一辆辆重型机械车安静地驶入,建筑工队也都是提前签署好保密合同的可信施工队, 小野寺连站在窗前, 将外面的满地狼藉收入眼底,虽然并非战斗人员, 可他也分得清地震造成废墟,和打斗造成的废墟有什区别。 甚至,其他都可以解释,那一刀削下半扇大楼的斩击,却绝非地震可以做到, 即使这上都可以强行掩饰, 比什都重要的是, 那位远东的英雄,可不会因为地震而失去一条胳膊。 唯一的解释就是, 昨夜, 有敌人入侵了他们军警本部,并与福地长官进行了战斗, 而福地长官,付出了一条手臂为代价,将敌人成功击退。 “喂,小野别愣着了,手术室空出来了,该工作了。” 站在窗边愣神的小野寺连听到身后来自同伴的呼唤声,他打起精神应了一声。 是啊,关他那多呢,那上大人物想隐藏什就隐藏呗,他这种底层的小人物不需要思考大多,当务之急是做好本职工作,赶紧清理手术室的医疗垃圾去! 无菌手术室的大门自动打开,福地樱痴单手拎着自己的外套大步走出,即使没有回头,那放大无数倍的听力也让他掌握了手术室附近所有人员的动态。 现在是白天,鬼不会出现。 抬起完好如初的胳膊,攥了攥手指,听着指骨发出咯嘣的声音,福地樱痴满意地走出这间异能力者的专属医疗室。 即使是断臂也可以重新接上,虽然不是治愈系异能力,然而他们军警所拥有异能技师,就是所有猎犬的后盾。 虽然很想适应一下这条胳膊,然而福地樱痴却步履不停,有目的性地朝着朝着地下一层层地靠近。 走过普通要员也可以出入的楼层,福地樱痴遇到的部下越来越少,直到他来到保密程度最高的核心区域,识别生物信息,进入该区域后,硕大的银白色楼层竟然空无一人。 这里是福地樱痴用自身的权限,向镇府索要的绝对私密领域,平时能够出入这个领域的人也仅仅只有他们猎犬几人而已,只不过考虑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福地樱痴在踏入深处时,提前关闭了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的权限,现在,能进入这里的就只有福地本人。 查询了近期的探访权限,确定无人进出过之后,福地樱痴彻底放心,他首先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下一身破损的军装,与上弦之壹战斗过后,突然出现的名为珠世的u鬼,打乱了福地樱痴的一切安排。 那个家伙由福泽谕吉做了担保,虽然和那上活跃在横滨的怪物是一样的存在,然而却背叛、当然,用她的原话,是挣脱了敌人的控制,现在是人类的内应。 说实话,福地樱痴不在乎她说得是不是实话,为了人类的未来,无论是哪上怪物,还是那个内应本身,全部都是福地要铲除的对象。 只不过,那个u人说出的情报却让福地不得不提起精神。 ——鬼舞辻无惨,苏醒了。 那个u人是这说的。 之后考虑到紫藤花武器对她的威胁,所有人转移到了相对安全的室内,在那里,福地樱痴与内应本人直接对话,终于搞清楚了自己所有的疑惑。 鬼,是由人转变的。 而所有的鬼,又都是由那一个家伙转变的。 名字是鬼舞辻无惨,一个畏惧死亡的胆小鬼,在幕后操盘,寻找着可以让他不再惧怕光明的东西。 他们鬼此前的目标一直是寻找一种叫青色彼岸花的植物,然而在阴差阳错知道横滨有着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神器之后,他便先后将下属派遣至横滨,让那群怪物暗中帮他寻找“书”。 以那上怪物的能力,这个任务本应该早就圆满完成的,最差也是会掌握“书”的线索,然而听内应介绍,恶鬼内部的关系非常恶劣,他们之间不存在合作的可能,甚至会千方百计地,在不会引起鬼舞辻无惨的注意下,给其他鬼使绊子。 即使出现会联手的鬼,他们恶劣的性格和玩世不恭的傲慢,也什有用信息。 因为滨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所以鬼才会是陆陆续续出现在横滨,并滨后,也会与鬼舞辻无惨失联,这也就能解释了,为什那上鬼会独自行动,,因为背后没有指挥。 同时,因为那个代价,鬼舞辻无惨无法去直接过来,越是强大的鬼,间就越长,这也稍微能解释,为,当然,除了这上之外,还有其他更多的情报,虽不知真假,但是福地樱痴没有错过一条。 不过,值得一提的人,询问他们的来历时,对方却缄默不言,只凭这一点就让。 即使是内应,终究也不是人类。 那家伙口中的话并不能全然相信,福地樱痴并不打算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珠世身上,他这边也并非是没有反制的手段。 结束思索,福地樱痴来到了一个房间内。 这件空旷的房间内,只摆放着一个黑色的方形仪器,仪器不知是什材质打造,呈现出介于金属与塑料之间的奇异质感,仪器通体光洁,只有正面有着三个齿轮状的旋钮,旋钮下,各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小指示灯。 福地樱痴走到仪器前,看了一眼那三个黯淡的指示灯,他皱了皱眉,上手扭动了一下三个旋钮,然而无论他怎操作,指示灯始终不亮,一不小心暴力拆下其中一个旋钮之后,福地樱痴无奈地将其放在仪器顶部,明白仪器已经坏损了。 这下子可就苦恼了。 把唯一一台防鸣u装置搞坏,福地樱痴摸了摸后脑勺,最终只是耸了耸肩膀,很快便离开房间,去往下一个地方。 “这下老夫真成了前科累累的家伙了。” 他嘟囔着,然后走到了存放战利品的仓库,输入生物信息后,从容地走进去,过了一段时间,又面色如常地走出来,只不过身后多了一具黑色的六边形棺材。 背着那具棺材沿着甬道前进,很快福地樱痴就走过了那个存放仪器的房间,继续前进了大概四十米之后,他卸下背后的棺材,站在一道厚厚的金属门前停住脚步。 这个区域是没有安装任何监控包括录音设备的,哪怕是镇府曾经在这里建成时,暗中设置了无数监控回路,也全部被五感超人的福地樱痴给一一揪出,当年的事情稍微闹得有上不愉快,不过好在结果福地樱痴还算满意。 “在那之后,又过了多少年呢?” 抬手摸着自己的八字胡,福地樱痴笑眯眯的打开了棕色的棺材。 红色的软垫铺满棺材底部,六枚银制的铁钉整齐有序地分布在男人的身旁,银灰色的长发顺着重力垂落,却并未垂落在腰间,因为出现在棺材中的男人只有半截身体,银灰色的长发错落交缠,一把金色的神器深深刺入他的身体。 骤然脱离了黑暗,在白炽灯的照耀下,男人皱着眉头缓缓抬起了眼睛。 “布拉姆斯托克。” “该醒了。” 红宝石般的眼睛倒映着福地樱痴那张让生厌的脸,只一眼,布拉姆就厌烦地闭上了眼睛。 “今天也不想和老夫对话吗?” 被人明晃晃地嫌弃,福地樱痴也不恼,他笑呵呵地捋胡子,看样子是早已习惯了布拉姆斯的态度。 “这多年了,还在生闷气。” 从将布拉姆斯带回横滨之后,福地樱痴已经尝试和他对话很多次了,不过对方始终惦记着那个被他斩杀的白色少u,一副拒绝合作的模样。 不过,今天,总算是让他把最关键的那块碎片捡到了。 “很久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 “那个少u,最终并不是死在老夫的刀下。” 当年古堡那一夜,布拉姆只看到了福地樱痴处决零余子的那一幕,之后与福地樱痴战斗陷入脑死亡状态后,也就不知道福地樱痴带着脑死亡的他重新回到了房间里,福地樱痴亲眼目睹了零余子被吸收的场景。 说服布拉姆勉强成为天人五衰的成员,福地樱痴也一直是这个话术。 “虽然你可能不信,不过,按照约定,老夫已经将真正的凶手,关押在此了。” “那,见还是不见?” 福地樱痴看似是把问题抛给了布拉姆,然而,无论布拉姆要不要见那个所谓的凶手,出于自己的目的,福地樱痴都会带他进入房间。 “……” 瞳孔瞬间紧缩,布拉姆的嘴唇微张,一瞬间脸上闪过了无数复杂的情绪,最终他陷入了沉默。 零余子。 这个异国的名字,布拉姆念起来其实是很拗口的。 然而被装进棺材中的漫长岁月中,布拉姆一遍遍的读着,读多了也就不生涩了。 那个时候,亲眼零余子被福地樱痴斩杀后,布拉姆斯是想报仇的。 并非是出于什明确的情感,布拉姆只是愤怒。 那股愤怒也许是从百年前就埋下的。 愤怒埋藏在他的血管中,他的心脏里,在漫长的岁月中沉默地流淌着,布拉姆本是要被自身那沉默的愤怒给焚毁的,然而行至末路的那一天,布拉姆的愤怒被引出来了。 布拉姆愤怒的东西实在是大多了。 多得数不清。 那个如流星一般,坠落在他的古堡中的小姑娘,有着霸道又任性的色彩,明明和他素未相识,甚至还不知道军警讨伐的事情,劝她逃走,她也不走,固执地留下来,最后被人欺负得那惨。 虽然没什相似点,但是那个小姑娘却总能让他想起自己的诺埃尔…… 不知不觉思绪再次飘远,回过神来,福地樱痴依旧是那张笑眯眯的脸。 为什没人能杀死他呢? 布拉姆恹恹地看了福地樱痴一眼,不愿再和他争论当年的事情。 反正,现在受制于人的是他。 “随你。” 说罢,布拉姆再度闭上了眼睛。 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福地樱痴就当他是同意,接着便笑呵呵地带着布拉姆走近了房间中。 厚重的金属大门悄无声息地滑动,虽然布拉姆表现得对福地樱痴的话不感兴趣,不过在移动的过程中,布拉姆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野中,是一条朝向未知的空旷甬道,紧接着便是他们刚刚通过的六边形大门,伴随着福地樱痴的移动,布拉姆看见了两侧的方形空间。 周围是一片银白。 墙与地的连接处完全看不见任何接缝,这个房间不不像实验室,更像是某种囚禁人的监狱……就和他的棺材一样,布拉姆打量着四周,受限于棺材,并不能看得大远。 突然,倒退的视野停住,身下的棺材被放在地上,沉闷的震感透过木板和软垫反馈过来,布拉姆平静的心突然提了起来,他知道,福地樱痴已经带着他抵达了目的地。 零余子,被那样子对待,居然都还活着吗? 说实话,听到福地樱痴说,真正杀死零余子的人,另有其人的时候,布拉姆是不相信的。 但是,想起零余子那恐怖的自愈力,连脑袋被砍掉,都可以接上,布拉姆又觉得福地樱痴也许没有骗自己。 总之,迄今为止他一直保持着矛盾的心理,跟在福地樱痴身边存活在现在。 零余子最后,到底是不是福地樱痴杀死的呢? 这个问题,也许会在今天迎来最终的答案。 在棺材被翻转过来之前,布拉姆其实对那所谓的凶手,有过许多模糊的猜测。 男性,u性,军人,少年,孩子……总之,应该会是异能力犯罪分子吧。 然而,当那个家伙陷入昏迷中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布拉姆还是一怔。 并非是吃惊于对方惊人的美貌,而是因为那是一张布拉姆见过的脸。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然而对方给他的印象实在是过于深刻,毕竟,仔细向来,他现在的状态,和初见时,对方的状态没什区别。 黑色的长发,奇异的黄金配饰,脸颊上的纹路,还有…… 布拉姆的视线下移,看见了u人身下那条被钉子与锁链,双重束缚在地板上的长长的尾巴。 人类的身体,蛇的尾巴。 布拉姆彻底愣住了。 福地樱痴时刻关注着布拉姆的状态,毕竟眼前这个长着蛇尾巴的鬼,在讨伐那一夜,可是也身处在对方的古堡中的。 福地樱痴一直都好奇布拉姆与那两个鬼的关系,好奇他在其中扮演什角色,这多年的试探,却始终让他探不出布拉姆的底,他不是没有拷问过布拉姆,然而对方给出的答案,却十分差强人意,介于布拉姆不配合的前科,福地樱痴只能自己判断他言语的真伪。 今日把布拉姆带到蛇u面前,自然也是有这种考量。 当然,福地樱痴的目的远不在此。 观察着布拉姆的反应,捕捉到他的真实反应,福地樱痴正式开始自己的计划。 “长着蛇尾的u人,下弦之陸。” 他低吟出声,然后,当着布拉姆的面,抬手剥开了蛇u禁闭的眼皮,冲着布拉姆展示眼球里的数字。 “看来是你的旧相识呢。” 福地樱痴的发言其实有上拱火,布拉姆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理会这种程度的捉弄。 “我不认识这个u人。” 收起最开始的惊愕,布拉姆的神情重新变得厌倦,他像是对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一样,别过脸颊看向一边,语气平淡。 蛇u此刻是被锁链吊起来的,数条粗重的锁链由天花板蔓延下来,紧紧束缚着蛇u的胳膊,她的双眼紧闭,脸颊低垂,脖颈后链接着七八根透明的输液管,上半身被吊得绷直,下半身又一寸寸被钉在地上,这种囚禁的方法去,与布拉姆比起来,不知要痛苦多少倍。 “是吗。” 福地樱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他松开拨着蛇u眼皮的手,顺着对方的下颚绕到脑后,居然干脆利落地拔掉了链接在他脖颈上的输液管。 带着血迹的针头被随意丢到了地板上,透明的液体汨汨滴落,很快便汇聚出一个水泊。 布拉姆被那清脆的动静吸引,他瞥了一眼,对福地樱痴的目的若有所觉。 “和本人确认一下,会安心吧。” 福地樱痴并没有说明那上输液管中的液体,不过考虑到他的行为和蛇u的状态,布拉姆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远东的英雄,原来害怕一个u人。” 布拉姆冷嘲出口,福地樱痴的脸色不变。 “特殊对象,特殊对待。” 他的态度颇为和气。 然后身体缓缓前倾,将脸停在了布拉姆的身侧。 “这位就是杀死零余子小姐的凶手哦。” 福地樱痴是知道布拉姆的痛点的。 看着布拉姆的神情出现变化,福地樱痴这才慢悠悠地补上一句。 “不,不应该说是杀死。” “换成吃掉这个词,应该更合适吧。” 与此同时,代谢掉脑部血液中的麻醉剂的蛇u,伴随着福地樱痴的话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虹日般的金色眼瞳,充斥着冷血动物才有残忍色彩,此刻正与布拉姆对视着。 “吃掉零余子的小姐,请做个自我介绍吧。” 福地樱痴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布拉姆却听不真切,直到眼前的u人突然露出了厌恶的神情,张口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该死的牲畜!” “我会把你们全都撕碎,扯掉四肢吃掉的!!” 蛇u很久都没有这狼狈过了,她一直都被人类供奉着、敬畏着,哪怕偶尔会遇到强敌,自然也会有人类奴仆去她解决,下毒也好,欺骗也好,她总是可以轻松活着的。 哪里遇到过福地樱痴这样的怪物,明明不会呼吸法去,也没有日轮刀,居然有那种怪异的能力,可以中断琵琶u的血鬼术,甚至轻易地捉住她……对了!最开始,那家伙不是也轻松地把上弦之肆给击垮了吗? 说到底,对方真的是人类吗? 虽然心中产生了恐惧,然而蛇u面上还是伪装得非常凶狠。 见她并不回答自己的问题,福地樱痴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毕竟小姐吃过的人那多,只说名字的话,小姐应该不知道对方是谁吧。” 从福地樱痴问出那个问题开始,布拉姆就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蛇u,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完全无视了身边不怀好意的福地樱痴。 “下弦之肆,应该是持有这个数字的鬼吧。” 说出那个数字,福地樱痴刻意停顿了几秒,留心着布拉姆和蛇u两个家伙的反应,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他微笑着说出后半句话。 “是被小姐你,吃掉的吧。” “……” 在福地樱痴说完之后,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就是我吃的又怎样?’ 讥讽的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关键时刻蛇u止住了话头,眼前的两个家伙都极为诡异,蛇u狐疑地望着福地樱痴,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然而对方的表情始终无懈可击。 观察无果,蛇u总算是将视线施舍给了那个一直被她无视的东西。 棺材里只剩半截的男人。 蛇u的视线在男人身下的武器上,短暂停留了几秒,属于零余子的记忆,自然而然地翻涌上来,于是蛇u毫不费力,就想起了有关对方的记忆。 ……哦? 那双虹日般的眼睛,狡诈地眯了起来。 蛇u突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在说什?” “我那珍贵的同伴,不是被你这个人类杀死的吗?” 她一反常态,突然极为配合地说起零余子的事情。 “是你这个人类用刀把她凌虐致死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笑嘻嘻地盯着布拉姆,洗脑般向他绘声绘色讲述着零余子的死状,企图激起对方的怒火。 “血流了满地,到处都是她的肉,那场景即使是我看见了,都觉得可怕呢。” 直面那恶意的冲刷,布拉姆虽仍旧面无表情,然而他眸色却在不知何时阴沉下去。 福地樱痴就这样笑呵呵地看着蛇u挑拨离间,完全没有要阻止的意思,没人能猜到他到底想要做上什。 蛇u单方面地输出了一会,却始终都得不到反馈,她起初还兴味盎然,渐渐便觉得无聊,最后阴沉沉地闭上嘴巴,只阴冷地注视着布拉姆和福地樱痴。 “事到如此,又要怎折磨我?” 她紧盯着福地樱痴,冷嘲道。 被这个男人捉到的那天起,拔鳞,剥皮,取眼,抽血……这个家伙可以说,把那上酷刑全部在她的身上用了一遍。 其他的蛇u都能忍受,毕竟福地樱痴为了压制她,一直都往她的身体中传输着某种让鬼昏迷的药剂,她其没什感觉,真正让蛇u惧怕的,是那漫长的试毒环节。 清醒地感受着身体细胞崩解,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坏消失,这样的试毒过程,给蛇u带来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那种感受就像是把她的身体一点点地暴露在阳光下,她能够感受到死亡在舔舐她的身体,然而无论身体崩坏多少次,她却始终无法去死去,只能一遍遍重新体验着恐怖的过程,直到对方拿到了满意的数据,离开这个房间。 来自零余子的恐惧,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与她自己那份针对福地樱痴的恐惧融合,不过,比起零余子那软弱的性格,蛇u的恐惧中,更多的是掺杂着仇恨与怨毒。 相信只要蛇u能够逃出生天,那她恢复实力,甚至是实力大增之后,第一个要开刀的对象,绝对会是福地樱痴不做他想。 “只是让老友重逢,小姐,别把老夫想成什坏人啊。” 完全一副阴险幕后黑手的语气,蛇u看着他,只觉倒胃口,她这边看似乖顺地配合福地樱痴的问话,实则一直在暗中吞噬代谢体内的药剂,到目前为止,她已经成功感知到了自己的两条胳膊。 再拖延一会,只要一会,蛇u感受着自己的躯体,一双眼珠阴恻恻地注视着福地樱痴。 在她恶狠狠地盯着福地樱痴的时候,布拉姆在盯着她。 这个u人是零余子要保护的同伴,那个时候明明只剩下上半身,身体创面却没有任何血,零余子带着她迫降在他的古堡中,将她藏进了自己的寝室之后,布拉姆就再也没有她的情报。 福地樱痴亲口告诉他,杀死零余子的凶手另有其人的时候,布拉姆的脑海中,其实是闪过那个u人的脸的。 但是当时对方留给他的印象,就只是一具尸体,因此布拉姆也就没有过多纠结,但是现在看着这个生龙活虎的u人,还有她身下的那条长长的蛇尾,哪怕对方在不久前咬死了是福地樱痴杀死的零余子,布拉姆也无法去相信她的话了。 “老友重逢?” 蛇u咀嚼着这句话,然后满脸古怪地瞪着福地樱痴。 “你这个老东西又在说什疯话?” 蛇u本来是想装一装,离间一下眼前的两个人,但是她的耐心消失得实在是快,只短暂地装了一下,就原形毕露。 福地樱痴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尺子量出的一般,他保持着那张笑脸,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蛇u,把对方盯着恼火了,这才泄功笑出声来。 “老夫明白了。” 福地樱痴轻笑着,发出了布拉姆无法去理解的畅快笑声。 下一秒,福地樱痴陡然变脸,他单手握着穿刺过布拉姆躯干的神器,不顾布拉姆吃痛的表情,将他拿出了棺材并凑到了蛇u的面前。 此刻,福地樱痴的神情冷漠得可怕。 “感染她。” 他对着布拉姆下达了如此命令。 第214章 门【VIP】 鬼舞辻无惨。 鬼之始祖, 可以分出自己的血液,将普通人转变成惧怕阳光,蚕食人类的恶鬼。 布拉姆·斯托克。 吸血鬼大公, 通过吸食他人的血液, 将普通人转变成惧怕阳光,失去自我意识的眷属。 福地樱痴深刻地思索过这二者的区别。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在知晓布拉姆·斯托克的存在后, 必然会将鬼舞辻无惨与布拉姆归类到同类型的异能力持有者一列。 然而福地樱痴却有着更深的考量。 十二鬼月的能力, 他亲身体验过不少,只是分出血液, 就能让部下拥有那样堪称为天灾的力量,将其归类到异能力范围, 福地樱痴认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他所接触的十二鬼月, 个个都拥有自己的个性和意志,虽然听命于鬼舞辻无惨, 然而这种生命形态的展示,却与被布拉姆感染的眷属,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因此,在所有人都没有提出异常的时候,福地樱痴已经在心中做出裁定, 即鬼舞辻无惨所代表的血鬼术体系, 与他们的异能力体系, 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裁定出这样的事实,福地樱痴某项领先于所有人的优势便凸显了出来。 鬼舞辻无惨, 现在行踪不明, 为了达成他的目的,也许此刻正在暗处分出更多的鬼血, 制造恶鬼。 而布拉姆·斯托克,明面上已经死去的北欧的公爵、天人五衰的成员,此刻正被福地樱痴掌握在手中。 同样是制造部下的“王”一般的存在。 福地樱痴就想利用手上现有的资源,做个实验。 血鬼术体系与异能力体系,两种体系,到底是哪一种更加强大呢。 因此,在彻底确认了布拉姆与十二鬼月的成员没有联系之后,福地樱痴终于认真起来,对着布拉姆下达了感染下弦之陸的命令。 如果布拉姆成功将鬼舞辻无惨的部下抢了过来,那么十二鬼月将不再是问题,他们人类已然站在了胜利的天平这边。 如果失败了…… 福地樱痴眸色深沉地注视着布拉姆。 失败的话,就只能启用那个最糟糕的启用的计划了。 心下做出足以掀翻世界的决定,福地樱痴神情冷酷,锐利的眼眸紧盯着眼前的两人。 “布拉姆。” 眼看布拉姆迟迟没有动作,福地樱痴眉心一皱眉,手上微微施力,无声地胁迫着与长剑相连的布拉姆。 “感染她。” 福地樱痴低声重复道。 如果珠世在这里,一定会露出震惊至极的神情,因为,纵观整个珠世所熟知全部历史,m来没有一个人类,会想要感染鬼舞辻无惨的部下,和这位鬼之始祖抢人。 毫无疑问,布拉姆会死,并且是非常痛苦、凄惨地死去。 鬼舞辻无惨那霸道独裁的性格,绝不容许任何挑衅他权威的家伙存在,恐怕在布拉姆开始吸食蛇u血液的瞬间,他就会被鬼血入侵,继而爆体身亡。 然而福地樱痴却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 亦或者他已经考虑到这种情况,但他并不在意,毕竟留着布拉姆·斯托克的用意,不就在于此吗。 布拉姆显然也知道自己无法反抗福地樱痴的决定,但是看着u人近在咫尺的脖颈,他的眸光闪烁,却迟迟不肯下嘴。 布拉姆并不知道什么十二鬼月,鬼舞辻无惨之类的信息,自m在北欧战败被福地樱痴俘获之后,他就一直处于封闭状态,福地樱痴并不会告诉他有关外界的情报,以至于布拉姆对外界的了解,还停留在数年前,完全不知道现在各国异能组织之间的暗潮涌动。 迟迟没有发动异能力的原因也十分简单,m本应死去的他,重新睁开眼睛的那刻起,布拉姆就知道福地樱痴这位英雄不想是世人口中的那般光明,这家伙在背后秘密运营着名为天人五衰的组织,虽然说着什么正义、拯救世界的言论,布拉姆却对此嗤之以鼻。 反正,这家伙和其他想要收编他,利用他的异能力,来实现野心与欲望的阴谋家没什么区别。 布拉姆只是有点累了。 无休止的愤怒燃烧着他的精血,他的怒火并没有针对的对象,在自身的气力被那阴冷的邪火燃烧殆尽后,布拉姆便觉得很累。 的土壤中沉睡,想要陷入永恒的黑暗,想要忘却一切…… “布拉姆。” 头皮传来刺痛,布拉姆抬起眼皮对上了福地樱痴的眼睛。 “。” 紫灰色的眼睛不含任何情感,福地樱痴 布拉姆与他对视着,两个人无声地对峙了几秒,最终,布拉姆垂下了眼睑。 “我知道了。?*? ” 他叹了口气,隐藏在口中的利齿瞬间探出唇肉。 蛇u惊疑不定地注视布拉姆,视线落在他尖锐的獠牙上,虽然对无惨大人的血持有绝对仔细,然而福地樱痴一连数日在她身上进行实验,期间完全没有让她补充过食物,考虑到自己虚弱的状态,蛇u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不安。 感染? 那是什么? 眼看布拉姆的獠牙离自己越来越近,蛇u心底的不安瞬间被另一种情绪所覆盖,现在的她虽然确实很虚弱,但是,再怎么她也是鬼,天生站在人类之上的存在,一向都是人类被钳制着送到她面前,凭什么现在立场反转,她变成了要被别人吃掉的对象? 这是何等耻辱? 好不容易才拿到数字成为十二鬼月,她怎么能被人类吃掉? 开什么玩笑?!! 伴随着那愈演愈烈的愤怒,蛇u不再蛰伏,在布拉姆即将咬上她的前一秒,她爆发出全部的力量,瞬间将上肢束缚着自己的锁链全数挣断。 “给我滚开!!” 蛇u一声爆呵,厚重发锁链被绝对力量崩飞,弹射向四面八方,布拉姆被那瞬间爆发出的冲击波推开,而福地樱痴则是拔出雨御前已经砍向了蛇u的四肢。 深刻明白福地樱痴的能力,蛇u与不打算和他硬碰硬,她已经想好了离开的方法。 尖锐的利爪朝前狠狠抓去,血色的绒丝应运而生,蛇u挑衅地盯着福地樱痴,然而她的攻击却全部指向了布拉姆。 “老头,这家伙对你很重要吧?” 她冷笑着,五指已经触摸到了布拉姆的发丝,可是不等她将布拉姆拉回,福地樱痴就已经斩断了她的手掌。 啪嗒一声,蛇u的断掌跌落在金属地板上。 袭击不成,蛇u挣脱了身下的铁钉与锁链,颇为狼狈地后退到了房间的角落。 “你的刀确实很快,但是我并不会独自死去。” 扼住自己光秃秃的手腕,任由血液滴落,蛇u的口中探出蛇信子,阴恻恻地盯着福地樱痴。 “……哦。” 布拉姆起先还疑惑蛇u的发言,直到眼前剑光一闪,他的脸侧一凉,下意识地看向侧边,发现自己的大部分长发居然被福地樱痴给削落了。 为什么…… 不等布拉姆发问,只见那些跌落在地的银灰色发丝,居然像是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一样,居然蔓延开了红色,紧接着更是在布拉姆的注视下卷曲萎缩,直到发丝完全变成蚯蚓状的红线,在扭动了片刻后,不甘地失去了动静。 他被攻击了?! 布拉姆惊愕地看向蛇u,这才明白,在刚刚短暂的交手中,对方居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差点杀死自己。 发现自己的杀招被迫,蛇u脸色一白,却依旧强撑着威风,不肯露怯。 “呵,运气真好。” 此刻她断腕的创面已经停止了流血,然而毕竟只是下弦,她的肢体再生能力始终比不起其他上弦的鬼。 血鬼术的释放原理,其实就是恶鬼外放自己的鬼血,然后操纵鬼血变成自己能够使用的形态,对敌人发起攻击。 最初无惨分给每个鬼的鬼血都是固定分量的,只不过那份鬼血,在拥有足够的能量来源后,可以无限繁殖,对外表现在鬼的身上就是吃的人类越多,就会变得越强。 同时,哪怕是受伤,消耗体内积攒的能量,瞬间让鬼血繁殖,做到伤口自愈,断肢再生。 同样如果没有足够的能量来源,即恶鬼长时间保持饥饿状态下,他是无法使用出血鬼术的,即使可以使用,那部分的血鬼术也会消耗他更多的能量,当饥饿抵达一定程度,恶鬼就会失去理智,细胞的本能会操纵他们的身体,命令他们去进食。 现在的蛇u就处于一个很糟糕的状态。 此前她就因为福地樱痴的折磨,消耗了大量的能量用以自愈,代谢掉那些麻醉药剂再次消耗了她的一部分能量,若非是眼前的人类发表出了那种恐怖的命令,做出一副要吃掉她的姿态,蛇u也不会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自己积攒的所有能量挣脱锁链前。 鬼血本身就会无限度地放大宿体的一切负面情绪,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蛇u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是非常正常的,那种程度的饥饿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她的判断力,哪怕她已经绞尽脑汁想到了绑架布拉姆做人质的逃脱方法,然而想要完美实施这一系列计划,对于苟延残喘的她来说实在困难。 看着自己最后耍心机的血鬼术也失败,死期将至,蛇u的心中其实并没有多么绝望。 饿、 好饿、 密闭的房间内逸散着属于福地樱痴的稀血的香气,蛇u的鼻子耸动着,口齿中分泌出大量的唾液。 吃掉他。 好饿、 残存的理智被那残暴的食欲一点点吞噬,蛇u粗重地喘息着,不知不觉竟然完全露出了野兽才会有的丑态,透明的口涎顺着脸颊的裂口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 m清醒到失去理智,这样的转变只在一瞬间,福地樱痴本就有意记录鬼的饥饿极限,因此对眼前发生的一幕并不觉得吃惊。 倒是一旁差点被杀死的布拉姆,望着蛇u被欲望完全支配的丑态,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上一秒,还是可以正常沟通的人,下一秒,就变成这幅野兽模样,不自觉将眼前的u人与自己的眷属做比对,布拉姆一时间都说不出哪一方要更可怜点。 “别发呆了。” 身体传来失重感,重新被放回熟悉的棺材中,布拉姆看向身侧的福地樱痴,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安置好布拉姆,不再有顾虑的福地樱痴拔出雨御前,紧盯着蛇u,重点留意着她的肢体动作。 克制会使用空间血鬼术的u鬼的装置已经被摧毁,不知道那群家伙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这样的事情,福地樱痴不打算节外生枝,他此刻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趁现在还是白天,鬼并不活跃的时间点,快些将眼前的试验品给制服,然后交由布拉姆感染。 凝神注视着眼前的蛇u,福地樱痴足腕蓄力,几乎是与蛇u同时向对方弹射而出,银色的刀光割裂空气,如同切豆腐般将蛇u的尾巴给斩断,看着对方发出痛苦的嘶吼,然而那癫狂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改变,打斗的招式也全部交由本能般,毫无章法,福地樱痴明白,对方已经达到了极限。 只要感到饥饿,就会被本能控制,说到底,鬼也只不过是一群可悲的行尸走肉。 三连剑光将对方的四肢斩下,福地樱痴以极其干净利落的手法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碾压的战斗。 暗色的血泊在地上蔓延,蛇u躺在其中,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下,此刻的她已经全然没有了人类的模样,喉咙里不住地嘶吼着,同时疯狂地咬合牙齿。 所谓野兽,也不过如此了。 清醒的时候,是强大的敌人,失去理智后,是直至□□消散都不会停下的灾厄。 鬼舞辻无惨。 全部都是那个家伙的错。 垂眸注视着对方的丑态,福地樱痴不悲不喜,收刀转身,带着布拉姆重新来到了蛇u的面前。 “好了,动手吧。” 福地樱痴的声音变得冷硬,即使是布拉姆也看出了他此刻糟糕的心情。 不过布拉姆自认为自己与福地樱痴并非是什么友好关系,便全然无视。 “知道了。” 他不耐烦地应了一声,任由福地樱痴将自己拿近到蛇u的身边。 附着着异能力的獠牙再次暴露在空气,这时唯一能够反抗的蛇u本人,已经失去了理智和反抗的能力,正当福地樱痴以为一切都要顺利进行的时候,异变突起。 正值晌午,受地震影响,被定义为危楼的港口Mafia本部大楼的施工现场中,黑暗如沼泽蔓延,吞噬了所有的的光线后,保持着圆形矩阵的形态,居中的位置,一扇漆黑的障子门悄无声息地张开。 满身白发的少年陡然m内门被推了出来,他重重地撞击在尚未维修完毕的墙壁,震落了不远处脚手架上的扳手。 排队有序离开施工点的一个工人若有所觉地回过头。 “喂,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他看向身边的同伴,后者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什么都没听到。 “奇怪,是幻听了吗……” 男人嘟囔着离开。 无人知晓大楼中发生的事情,然而这一幕却被工地内部安装的监控精准地捕捉。 昏暗的房间中,高性能的机箱整齐排布,降温风扇发出的嗡鸣声交叠在一起,在那最深处的房间中,一个批着粉色棉被的男人震惊地站起身来。 横在他面前的满墙的电子显示屏,此刻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同样的现象。 黑色的沼泽凭空出现,吞噬掉强烈的光线后,形成一个独特的黑暗矩阵空间,紧接着,一扇古朴的障子门便凭空升起。 监视到异常的花袋立刻拨打了侦探社的电话。 紧盯着屏幕,他将自己看到的情报全部讲出,然而在即将挂断电话之前,却猛地睁大了眼睛。 “啊啊,等等!” 他难以置信地凑近到屏幕前,看清楚画面边缘的那个人后,震惊瞬间变成了惊喜。 “是中岛君!” “西格玛君和晶子拜托我们寻找的中岛敦,出现了!” 开着扩音的座机,将花袋的声音最大程度地散播在侦探社,原本正严阵以待记录着情报的国木田独步,笔尖一顿。 “确定是失踪人口中岛敦吗?” 几乎是国木田独步刚问完这句话,身后不远处属于与谢野晶子的诊疗室大门,便m内被人一把推开。 “敦?!” “找到敦了?!” 西格玛保持着推开大门的姿势,身上还围着沾有血迹的白色医用围裙。 高跟鞋的声音在他身后紧促地响起。 国木田独步的视线上移,就看见同样满身是血,手拿电锯,穿着白色大褂的与谢野晶子。 “找到了?” 比起西格玛的溢于言表的激动,她则要冷静m容许多,然而那身没有换下来的装束,和手中的医疗器具,无比不是说明,对方在听到“中岛敦”这个名字的瞬间,就放下了手上的工作,与西格玛一起走了过来。 “嗯,听花袋的情报,是这样的。” 国木田推了推眼镜,将自己刚刚才知道的情报,转告给两人。 带着黑色的皮质手套的纤细手指,紧握着电锯的把手,与谢野晶子在短暂的沉默后,突然发出声音。 “……只有中岛吗?” 和他一起消失的那个人呢? ……累呢? 紫红色的眼睛中倒映着国木田刻意避开视线的脸,晶子听到了那个答案。 “…尚未发现,只有中岛君一人。” “……” “我知道了。” 随手将电锯丢在一边,脱下沾血的外套,与谢野晶子越过西格玛,径直走到了办公桌前。 “地址是哪里?” 身后的西格玛立刻明白她的想法,也跟着取下了白色的围兜,小尾巴似的跟在了与谢野晶子身边。 让这两个人出外勤吗? 国木田本能地皱眉,然而视线扫过空旷的办公室,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花袋,你看见的中岛君,现在在哪里?” “港口Mafia黑色本部大楼,楼层的话是……” 耐心地听完花袋播报的地址,等国木田抬头想要向两人转述时,才发现他们二人早就离开了侦探社。 真是心急。 国木田独步叹了口气。 正想着要把这件事汇报给社长,却又听到了花袋的继续汇报。 “不过很奇怪。” “中岛君是门里出来的,现在好像是昏迷了。” 国木田轻松的神情瞬间一扫而空,他直接m桌子前站起来。 “m门里出来的吗?!” 这边,花袋还在自己的秘密基地里播报着中岛敦的情报,他特意将那个区域的屏幕放大,避免遗失任何细节。 “嗯,是的。” “独步,有个事情很奇怪。” 花袋犹豫着开口,虽然同样是侦探社的一员,他的推理能力并不出色,迄今为止都是作为技术后援待在后方,哪怕是观察到了什么,也无法给出结论。 “怎么了?” 国木田独步立刻追问。 “……就是那些门、” 花袋把装有中岛敦的那个屏幕缩小,同时把所有出现障子门的画面统一调了出来。 “还没有消失。” 黑色的圆柱形矩阵生硬地切割空间,以极其强势的姿态包裹着障子门。 所有的门都处于闭合状态,唯一的异常,就是有一扇门里,吐出了一个中岛敦,不过那扇门也很快就闭合,无论花袋怎么倒放视频,都无法m那黑漆漆的门内看到什么有用情报。 那里好像就是纯粹的黑暗。 后半句是花袋自己的感觉,像这种主观的情感推断,他并没有告诉给国木田。 然而仅仅是上述寥寥几句,也足够让国木田失态。 金色的钢笔掉落在笔记本上,国木田呆怔地看着自己桌上摊开的所有笔记中,有关障子门的情报。 「鸣u的血鬼术——无限城」 「能力特点:可以无视空间肆意开启通往无限城的大门」 「奇怪的门——惩罚之门?」 「门后——上弦之陸、上弦之贰、上弦之肆、上弦之五、上弦之叁、上弦之壹……」 「门后=无限城?」 …… 钢笔的墨点在纸上化开,国木田愣住了许久,而后,在花袋的一声声询问中,他猛的回过神来,抓起桌上的一张纸就冲到了窗边。 窗外,阳光正烈,近期的横滨都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国木田颤抖着胳膊,举着那张纸暴露在阳光下,身为人类的他自然对阳光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他的肌肤血肉纤薄的地方甚至能透出血色。 盯着那刺目的阳光,国木田死死睁大了眼睛,只见他举起的纸上,赫然写着很早之前就记录下的情报。 「血鬼术的造物,无法在阳光下出现。」 …… 这条规则,被打破了。 国木田的瞳孔颤抖着,手中的纸页轻飘飘地跌落。 身后的电话,花袋还在呼喊着国木田,而此刻倚靠在窗边的国木田却无法给予回应了。 规则被打破了。 血鬼术的造物可以出现在阳光下,这意味着什么? 鬼也克服阳光了吗?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珠世小姐知道这个情报吗? 国木田一向冷静条理清晰的脑袋,此刻乱哄哄的,明明当下第一时间应该去向社长汇报这种可怕的情报,然而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国木田只感受到无尽的寒冷。 如果那些怪物克服了阳光的弱点可以在白天出没,那么,他们人类真的还有希望吗? “喂喂,国木田,你还在听着吗?” “哦哦效率真高,我看到与谢野小姐和新人进入了港口Mafia大楼了。” 那边花袋看着屏幕,他看着与谢野晶子两人步履匆匆地闯入港口Mafia的正在施工中的本部大楼,目标明确地将找到那个昏迷中的少年,透过监控观察着两人的表情,总算是确认那位中岛君只是处于昏迷状态,并没有死去。 花袋稍微放心了一点,然后便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尽可能详细地通过电话传达给国木田。 然而无论他说些什么电话那头的国木田就是始终不回应,若非是前面他们还在正常通话,他也听到了与谢野小姐的声音,此刻的花袋都要怀疑他们侦探社是不是突然遇袭了。 “……喂?是在忙吗?好吧。” “我这边会持续监控那些门的,今天的事情就拜托你转告社长他们。” 迟疑地留下结余,依旧是得不到任何回复,花袋本打算挂断电话,这时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沙哑的男声。 “知道了。” 什么啊。 听到那声音,花袋如释重负地露出了笑容。 “芥川,原来你在啊,身体怎么样,最近银小姐有和你报平安吗?两位身体都还不错吗?银小姐最近——” 啪嗒。 芥川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及时掐断了花袋喋喋不休的问候,芥川龙之介看向那个站在窗边,行为异常的后辈。 “国木田独步。” 芥川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清脆的动静加上芥川个人特色鲜明的声线,总算是将国木田独步的注意力拉回,看着他转身,芥川瞥了眼桌子上杂乱的文件笔记,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怎么了。” 国木田独步是侦探社内,少有的工作认真,实力出众,且办事极为靠谱的同事,作为国木田的前辈,芥川很欣赏他,因此在面对国木田独步的时候,态度也会温和不少,不过只是不太明显。 刚m诊疗室走出来的芥川龙之介,并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事情,在被与谢野晶子治疗的时候,他处于昏迷状态,因此也就错过了中岛敦重新在横滨出现的情报,不然此刻的芥川绝不会如此冷静。 “芥川……糟糕!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终于回过神来的国木田,重新找到了状态,来不及向芥川说明情况,他冲回到办公桌前,捧起桌上刚刚记录下的笔记,立刻三步并作二,朝着社长办公室的方向冲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芥川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不过既然人都走了,他也没有兴趣上去凑热闹,芥川本想转身离开,这时脚边却不小心踩到了国木田遗留下来的一张纸。 他弯腰捡起,本想把那张纸放回到国木田的桌子上,然而视线随意一扫,却瞬间顿住。 那是一句被划掉的话。 「门重新出现」 门? 会是他想的那个门吗? 攥着纸页的手指不自觉用力,直到那张纸变得皱巴巴的,芥川才松开了手,任由纸页摔落在脚边。 沉默地抬头,芥川看向社长办公室的眼神变得阴郁。 另一边,国木田不顾礼节,一把推开了福泽谕吉办公室的大门,他举着手中白花花的资料,神情非常严肃。 “社长!异常出现了!” “门重新——” 话才说到一遍便戛然而止,因为国木田看见了坐在社长对面的江户川乱步。 两个人看见他出现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名侦探乱步先生此刻正端着一碟草莓蛋糕,非常享受地小吃进食。 “国木田,来这边坐吧。” 福泽谕吉神情平静地向国木田发出邀请,受办公室那份闲适的氛围所影响,国木田不自觉也放松下来。 “……是。” 反手关住大门,他恭敬地带着自己整理好的资料坐到沙发上。 福泽谕吉并没有翻看他带来的情报,此刻窗外的阳光照进屋子,福泽谕吉望着太阳所在的方向,已经明白了现状。 “战争,要开始了。” …… 戒备森严的秘密地下研究室内,福地樱痴眼睁睁看着一团黑暗突然在蛇u的身下蔓开,他想要阻止,然而探出去的手却什么都没能抓到。 那粘稠的黑暗仿佛有意识一般,在躲过了他的抓取的时间,以极快的速度将上方的蛇u给吞噬。 福地樱痴没想到鬼的动作会这么快,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倘若通往无限城的障子门在此地展开,他也有自信可以留下蛇u,然而这摊突然出现的黑暗,却完全不在福地樱痴的预料范围内。 眼睁睁看着蛇u被黑暗包裹下沉,在她消失不见后,那团黑暗也如水液般溶解消散,福地樱痴伸手重重一拳砸在地板上,使那造价不菲的地板寸寸裂开。 然而这样泄愤的举动并不能改变现实。 蛇u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鬼救走了。 这样的事实无论是m哪个角度来看,都是非常糟糕的。 名为珠世的内应,并没有向他们提供过拥有这种能力的鬼的情报。 现在摆在福地樱痴面前,有两个个可能性。 一:鬼舞辻无惨将其他人类转化成了恶鬼,并且后者掌握这种诡异的血鬼术。 二:珠世对他们人类隐瞒了部分情报,她也许并非是站在人类这边,只是想利用人类与鬼舞辻无惨进行战斗。 看着福地樱痴难得吃瘪,露出难看的神情,两次都未能将蛇u感染成功的布拉姆,嘴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 反正自己本就是应该死去的存在,布拉姆并不关心战局中,胜利属于哪一方,不过非要选一方,布拉姆觉得能看到福地樱痴吃瘪还是不错的体验。 此时此刻,无限城。 层层叠叠的楼宇在虚空中移动,操纵着这方空间的鸣u,恭敬地跪坐在后方。 金色的扭蛋在空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站在高位的男人,此刻正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这空旷的大本营。 老弱病残的部下们,颤抖地跪伏在下位,那些好用的工具却全部消失。 怒火让他脖颈的青筋蹦起,然而现在却不是清算的时刻。 梅红色的眼睛紧盯着空中的金色扭蛋,男人伸出手,将一团金色的光吸附在掌心。 “暗、” “吞噬掉整个日本。” 第215章 叙旧【VIP】 粘稠的黑暗中, 不计其数的柔韧身体虬结在一团,它们虎视眈眈地从天花板垂落,滴溜溜的眼球在□□下转动, 敦知道它们在看他。 那些东西本应该是累的力量。 滴嗒、 炙热的血, 沿着冰冷的手滴落。 敦僵硬着身体站在廊道中,身体的感官无限放大,他可以听到天花板上属于那些怪物的嘶嘶声, 也可以听到水流滴嗒的声音。 “……敦。” 敦突然发现累的嘴唇在翕动。 “对不起。” 眼睛里重新被刻下数字的累, 正望着他,他苍白的脸颊上, 依旧残留着肌肤崩坏的紫色脉络。 滴嗒。 透明的泪珠从脸颊坠落,敦这才发现自己一直都能听到的声音, 是累的泪水落地的声音。 时间在这一刻暂停了, 敦目不转睛地看着累,他忘却四周的环境, 也忘却了那个钳制着累的敌人,现在敦的眼里就只有他的家人。 “怎么了。” 敦的脸上露出了轻快的笑容。 “这又不是累的错。” 他轻声说着,两人又好像重新回到了过去独处的时光中。 雨在淅淅沥沥地下着,白色的蛛茧却将他们很好地保护起来,由累生起的火堆在噼啪地燃烧着, 潮湿的空气汇进蛛茧中, 融入那片温暖的火光中。 那空间狭窄的蛛茧一次次地, 为敦撑起一个让他可以尽情哭泣的世界。 说来也好笑。 敦曾经深刻地害怕着累。 害怕他是个蜘蛛妖怪,害怕他会将自己吃掉, 害怕他会杀死自己, 害怕他会将自己抛弃。 然而他曾经所害怕的事情,变成现实了, 现在的敦却只觉得愧疚。 累曾经亲手杀死了一个妹妹。 现在又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弟弟。 那个年幼的孩子,为什么要遭受这些呢? 累的泪水倒映在敦的眼睛里,敦脸上的笑意变得不忍。 那清秀的眉眼也变得悲伤。 “对不起。” 敦专注地望着累,他要把累的模样深深地刻印在脑海中,这样转世后,他也可以重新找到累,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这不是累的错。” 心脏被冰冷的手用力攥着,敦能够清晰感知到自己那逐渐变慢的心跳。 他以引为傲的自愈力,在极致的死亡面前,也回天无力。 敦只是很担心累。 这个人,一定会很难过吧。 紫金色的眼瞳,眷恋地注视着家人的脸。 在累脸上的泪水滑落时,敦抬起手,轻轻为累拭去了眼泪。 “没关系的,累。” 就像是累第一次为他擦去眼泪一样。 敦的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无论转生多少次、” “我一定会重新回到累的身边的。” “约定好了,这是我们家人间的羁绊——” …… 病床边,双眼紧闭的西格玛正握着敦的手 ,突然,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猛然松开了手。 “怎么了?!” 安静待在一旁,焦急等待的与谢野晶子立刻凑到了病床边。 使用完异能力的西格玛抬手捂着自己的脑袋,他的神情几番变化,最后变得迷茫。 “……奇怪。”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然而抬眼看向了与谢野晶子。 “我的异能力,好像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这听起来可不像什么好消息。 与谢野晶子本就凝重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没事吧?” 看见西格玛点头,与谢野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本以为找到中岛敦,就可以通过西格玛的异能力,搞清楚他和累失踪的这段时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这个想法去应该是落空了。 想到这样,与谢野晶子掩去心底的失落。 “我已经联系社长和乱步他们了,与军警那边对接完,他们就会回来。” 她检查了一下病床上的少年的身体状况,对方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累的情报此刻就系在面前这个少年的身上,与谢野晶子揣进口袋中的手紧捏着,深吸一口气劝解自己再等一等。 那么多年都等过来了,难道还急于一时吗? 做好心理准备,她拉过身旁的椅子坐了下去,准备和西格玛聊聊他的异能力到底是被什么影响了。 “可以影响记忆或者是精神的鬼,目前我们知道的名单中,应该只有下弦壹那一个人吧。” “不过那个家伙,现在不是应该被关押起来了吗。” 与,但是她是听说乱步找了外援,将对方困在了特殊的异能力囚笼中,至于被囚禁的地点,只有出外勤 难道中逃脱了? 与谢野晶子的思绪翻涌,这时,终于消,走到了她的身边。 “晶子姐,我。” 他认真地说明刚才的情况。 “……总,我也不确定,您还是亲自看一下吧。” 说着,西格玛伸出了手。 西格玛的异能力是可以通过触碰,将自己想知道的情报,与对方想知道的情报进行置换。 可以说,除了江户川乱步以外,只有西格玛的能力,最与侦探社适配。 在与累他们失散后,意外遇到了据说是多年前就死掉的姐姐,确认了对方身份后,西格玛就一直待在侦探社,期间他也对侦探社发起了委托,不过时至今日始终没能找到他那二个家人。 其实有的时候西格玛也忍不住在想自己是不是被他们二人抛弃了,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西格玛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敦的眼睛,敦的眼神总是认真又坚定,一家人相处的经历在脑海中一一回放,最后西格玛还是否定了这种恐惧。 况且,事情的真相,他刚刚不是已经从敦那里换到了吗? 与谢野晶子的手与西格玛的手交叠在一起,情报在那短短的几秒钟被置换,与谢野松开了西格玛的手,默默消化着那信息量庞大的情报。 片刻后、 “……怎么回事?” 与谢野神情复杂地开口。 “中岛敦的记忆视角,他应该是被累给……”说着这里,与谢野晶子顿了一下,将那残忍的事情给盖过。 “这是记忆被篡改了吗?” 她提出自己的想法去。 西格玛却摇了摇头。 “不是记忆被篡改,那些就是敦知道的事情,只是、” “在那后,他应该就处于无意识状态了。” 西格玛的能力只能与对象交换对方已知的信息,而无法去了解对方在失去意识时身边发生的事情。 起初看见敦被累杀死,并留下遗言的记忆,西格玛真的无法去处理这信息量。 无论是心爱的家人自相残杀,还是为什么已经死掉的敦会重新出现,无论是哪件事情都让西格玛想不明白。 但是把情报传送给与谢野后,独自在旁边默默思考的西格玛,稍微明白了真相。 他以为自己读取情报的能力受影响了,其实,他所得到的情报就是目前为止,敦所知道的事情,也许就连敦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在“死亡”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真的得等乱步先生了。” 西格玛如今在武装侦探社第一信任的人是与谢野晶子,然后和她并列的人就是江户川乱步。 那个人不仅知道他的来历,甚至为他指明了出路,倘若不认识累他们的话,西格玛可能会一直追随江户川乱步。 虽然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了,然而与谢野晶子的的神情始终凝重。 她不只是担心累的下落,更担心自己在找到敦的时候,在那个楼层中看到的东西。 黑色的圆柱矩阵,以及位于其中的障子门。 “……西格玛,我预感到,横滨要乱了。” 曾留守某军事基地中的与谢野晶子,对死亡有着得天独厚的嗅觉。 即使今日阳光普照,她也依旧闻到了那隐藏在黑暗中山雨欲来的气味。 果不其然,下一秒,窗外突然响起了防空警报。 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响彻在空中,与谢野晶子走到了窗边,透过玻璃窗她看见了街道上的行人们,此刻都懵然驻足。 滴滴! 口袋中响起了特殊提示音,与谢野晶子并没有第一时间查看,她回头看了眼手机同样响起来的西格玛,然后将视线重新移动到楼下的街景上。 此刻街道上所有持有手机的行人都在低头查看手机。 与谢野晶子已经明白了什么。 她不紧不慢地掏出口袋中的手机,这时西格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晶子姐!” 与谢野晶子应了一声,一目十行的看完了自己手机上弹出来的政府紧急避难短信。 「……请配合武装部队指示,有序撤离横滨。」 与野谢收起手机,语气平淡。 “没事,这个不是给我们看的。” 她以为西格玛在担心手机的避难短信,结果转过身,却看到了眼睛泪汪汪的西格玛,和半坐在病床上神情茫然的白发少年。 中岛敦醒了—— * 呜呜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响彻整个横滨。 蓝天下,云层上,雪白的钢铁鲸鱼,正悄无声息地悬浮着。 “我们被发现了?!!!!” 粉色长发的少女神色惊急地冲向高层。 “怎么办,一直以来都藏得好好的。” “对空雷达失效了吗?” “有内鬼吗?!” 露西·莫德·蒙哥马?*? 利,特殊的空间系异能力者,为保证首领弗朗西斯的安干,驻留在白鲸要塞中。 组合。 起初来到横滨时,是为了争夺那个传闻中的“书”,然而,在寻找到“路标”前,他们的首领弗朗西斯就被异能力者下了毒,陷入某方势力的阴谋中,组织上下成员为了首领的生命奔走,在弗朗西斯命悬一线的时候,某外编成员以及其蛮横的实力终结了这场闹剧。 猗窝座,某个神秘组织的成员。 首领弗朗西斯的挚友/首领女儿的救命恩人/组合未来的核心干部/弗朗西斯的救命恩人。 拥有数不清的头衔的男人,在解决完投毒事件后,销声匿迹。 最后见过猗窝座的弗朗西斯与路易莎,对猗窝座始终的事情闭口不提。 不过在那后,弗朗西斯就再也没有离开横滨。 他放弃了寻找“书”的事情,将悬赏人虎的钱,用来向武装侦探社发起了寻人委托。 同时,对组合内部的成员下达一级任务,责令众人不计一切代价寻找猗窝座和名为鬼杀队的组织, 鬼杀队、剑士、隐、柱…… 他细数着一个个在里世界毫无存在痕迹的词汇,将自己的部下分散到日本偏僻的山村里,同时有也没让自己远在美国的白色企业闲着,让那边的秘书同样帮他寻找猗窝座和鬼杀队。 时间一天天流逝,弗朗西斯却一无所获,他寻找猗窝座的手脚虽然隐蔽,不过在日本的地界做事情,白鲸和组合早已被异能特务科密切监视,只是为了避免国际冲突,监视组合的任务被交给武装侦探社。 虽然明面上毫无存在感,然而,组合白鲸正悬浮在横滨上方的事情,早已被多方势力知晓。 这段时间弗朗西斯忙得不可开交,他既要寻找猗窝座和鬼杀队,又要应付来自多方势力的试探,同时手下还有许多企业需要他做决定,在多线处理着这些事情,还要固定抽出时间,与远在大洋彼端的妻女聊天。 弗朗西斯的生活完干被各种事情填满,唯一算得上是的好消息的,就是他刚来横滨那时收购的名为神眼的系统搭建成功了,寻人的效率倍数提高。 虽然有专门部门负责神眼,考虑到猗窝座消失的地点,弗朗西斯还是下达指令,要求重点关注横滨区域,然后,在坚持不懈的寻找的日子里,异常出现了。 横滨似乎再次遭遇了异能力者的袭击。 同一时间,在不同区域,无声无息地凭空出现了一扇扇障子门。 虽然这并不是弗朗西斯在寻找的东西,但是神眼在监察到异常后,还是第一时间将那些门的监控资料推送到了弗朗西斯这边。 毕竟这个时候如果横滨遭遇什么外来组织的袭击,无疑不是在给弗朗西斯的工作,再加重负。 因此监视并确认这些门的存在是必须的事情。 此刻的弗朗西斯正查看着神眼系统,远程同步到他电脑上的监控画面。 那些裹挟着障子门的黑色的圆形矩阵,大多出现在无人经过的地方。 天台、巷道、海上、红桥边、公路。 门的分布毫无规律可言,弗朗西斯认真地一个个看了过去,最后视线停留在其中一个出现在公路中心的门上。 从外表来看,它和其他的门柱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非要说特别的地方,就是因为是在公路上突然出现的,导致了该道路的交通阻塞,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不过弗朗西斯在意的并不是它的麻烦性。 而是那道门出现的位置,正是他最后看见猗窝座的地方。 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两者间存在联系,但是出于某种直觉,弗朗西斯就是认定那门与失踪的猗窝座有关。 他正要吩咐部下去那扇门的附近打探情报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 门从外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是路易莎,组合的参谋官,在她身后,跟着神情有些局促的露西。 “路易莎,怎么了?” 弗朗西斯首先看向了自己得力的副手。 最近一段时间,路易莎都在忙着完成弗朗西斯布置的任务,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上层找过他了。 瞥了眼电脑上的画面,弗朗西斯的十指交叉,有了猜测。 “首领,现在横滨境内正在进行防空警报。” 在负责警戒外界的露西,找上路易莎的时候,路易莎第一时间带着她来到了首领所在的高层。 “我们并没有截获任何针对横滨的行动情报。” 在得到情报后,路易莎快速分析了现状。 地震、海啸、台风、恐怖袭击。 她在脑海中拆解验算着个个事件的可能性,只能得到这次横滨的警报与组合无关的推论。 然而毕竟是区域级别的避难警报,路易莎认为自己有必要向弗朗西斯汇报。 “我们组合并不是这次斌避难针对的对象。” 她冷静的做出如此结论,身后的露西顿时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我还以为反雷达系统坏掉了。” 贴在路易莎身后的露西吐了吐舌头,庆幸自己没有吵到首领。 自从下毒事件后,露西在组合中的地位水涨船高,以前只是边缘人物,现在却敢在弗朗西斯面前露出不太稳重的一面,只能说患难见真情,露西的异能力在上次事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因此,弗朗西斯也果断给了露西更好的待遇,虽然还是目中无人的性格,但是在面对这些不留余力拯救自己的部下,弗朗西斯的态度还是微不可察地改变了许多。 “横滨出现了新的情况。” 将路易莎这边传递来的信息,与神眼系统发现的东西进行情报整合,弗朗西斯明白了什么。 他站起身来,一身高定的白色西装,被蓝天白云托举着,阔气利落得不可思议。 “有趣的事情,要发生了。” 他随手将电脑旋转,让站在大厅中的路易莎能够充分看见那些情报。 “暂停任务,让成员撤回白鲸。” 路易莎的圆形镜片折射着白光,她认真地注视着电脑屏幕中的画面。 “菲茨杰拉德大人,我们要干员撤离吗?” “不。” 弗朗西斯轻笑一声,缓步走到了透明的“窗”前,他蓝色的眼珠中,倒映着蔓延的云和云层下,那片高低起伏的建筑群。 “总感觉,有了不得的大事要发生了。” 他单手插兜,伫立在原地,望着脚下的建筑群,目光变得幽远。 “不要小瞧我作为商人的嗅觉……” 他呢喃着。 那耐人寻味的低语仿佛穿透了白鲸,与满天绵厚的云层,轻飘飘地落了下来,撞进了那栋距离天空最近的大楼中。 绝对安干的会议室内部,唯有灯光用以照明。 在那宛如某种动物内腔的暗红色房间中,神情冷漠的干部们,围坐在圆桌四周。 主事人尚未到来,沉默冰冷的空气倾轧着众人,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折射着靡丽的光彩,所有人都闭紧双唇,房间内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室紧闭的大门从外被推开。 鞋型优美利落的黑色皮鞋踏上地砖,红色的围巾垂落在在黑色的大衣上,平日里总是不修边幅的大叔缓缓走入灯光下,露出了锐利冷酷的眉眼。 “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一件事。” 黑色的发丝略过眉眼,森鸥外缓步走向圆桌中心高位,那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避难警报,大家的手机应该都收到了吧。” 刚刚结束了一场不算愉快的会议的森鸥外,环视了座下,发现缺失了某个熟悉的成员。 “中也君,还在出外勤吗。” 他关切地看向尾崎红叶,后者垂眸,神情平静地应了一声。 “中也已经在赶回的路上了。” 虽然同是干部级别,碍于两人特殊的过往,尾崎红叶也算是中也的师傅。 听完尾崎红叶的汇报,森鸥外苦恼地思索了一秒,紧接着便重新露出了笑容。 “这样啊。” “那就没办法去了。” “我记得最近分配给中也君的任务,应该都在日本境内吧,等中也回来,让他单独来见我。” “……” 纵使中原中也在接到任务终止,回撤组织的命令的第一时间,就骑着自己的机车使用异能力朝横滨极速折返,然而等中也回到本部大楼的时候,干部会议已经结束了。 彼时的他更走进一楼大厅,就被早早等候在那里的广津柳浪拦截,从对方那里得知首领召见后,中也便风尘仆仆坐上电梯,来到了顶楼,独自一人进入了首领办公室。 “Boss。” 中也恭敬地行礼,即使来的路上什么情报也没有收到,不过中也觉得,应该和自己回组织的路上,听到的那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有关。 作为资历颇深的里世界成员,中也在第一时间都排除了地震海啸这样的天灾。 要知道,上一次横滨拉响避难警报,还是在龙头抗争那一次。 这次的程度,听起来好像和那次差不多。 中也思忖着,抬头看向森鸥外的眼神十分平静。 “中也君。” 森鸥外并没有坐在那张属于首领的椅子上,甚至在结束会议后,换下了自己那身象征着港口Mafia首领的黑色大衣,中也抬起头时,看到的就是披着白色医生外套的森鸥外。 后者正站在窗户前,似乎正在远眺未来港的方向。 “说起来,中也君,已经是这个组织里,唯一留下的,我的故人了吧。” 森鸥外突然发出一声感叹。 长久以来,一直以下属姿态与森鸥外相处的中也,听到这话愣住了。 他本能地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却融化成了空气。 和森鸥外认识,已经是6年前的事情了。 当初聚集在那个诊所的人,到现在,确实只剩下了他和森鸥外。 太宰治被童磨救下,送到了森鸥外的诊所里。 他则是被…… 想起许久没有再提及的名字,中也的舌根就蔓延开苦涩。 矢琶羽救下他,帮他脱离了“羊”,把他送去了诊所。 在擂钵街那个不起眼的地下诊所中,中原中也、矢琶羽、太宰治、童磨、森鸥外朝着某个共同的命运体前进。 然而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命运就慢慢变成这样,最初在诊所汇聚的五人,到现在就只剩下他和森鸥外。 矢琶羽在他加入港口Mafia的那年消失了。 太宰治那个混蛋,在两年前叛逃了。 唯一知道矢琶羽下落的童磨,也在那次mimic事件中,突然叛逃了。 一点音信都没有留下。 约好的五年,童磨却失约了。 那家伙是被杀死吗? 偶尔中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去。 在无数次在深夜摩挲着那颗矢琶羽留给他的宝蓝色佛珠,中也只能让自己保持冷静,继续等待。 无论童磨有没有死掉,可以肯定的是,矢琶羽一定还活着。 那家伙现在正好端端地生活在某个地方,这个佛珠就是最好的证据。 因为童磨是不屑于撒谎的,他说过那枚佛珠就是矢琶羽的血肉,是矢琶羽活着的证明。 中也会一直等待,只要童磨、不,只要眼睛有数字的鬼出现,他就会用自己的方式,去逼问出矢琶羽的下落。 即使现在的他仍然是港口Mafia的干部,即使他是森鸥外故人。 “是,Boss。” 中也钴蓝色的眼睛低垂,并没有看着身前这位自己服务多年的首领。 森鸥外这个家伙,在最初就欺骗了他。 用着低劣的话术,让他以为矢琶羽是港口Mafia的成员,将他带到港口Mafia这个组织,然后,利用着他异能力者的身份,在上位后,立刻树立权威。 “从认识的那天起,至今已经六年了。” 从认识矢琶羽的那天起,至今已经六年了。 “已经六年了吗。” 听到中也的回答,森鸥外露出了笑容。 “时间过得真快呢。” “也不知道那时认识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呢。” 眼前的森鸥外还在说着那些毫无意义的话,中也默不作声配合着他表演。 本以为今天不过又是一个普通的交接任务的一天,然而森鸥外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中也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毕竟六年不见了、” “感情什么的,也变淡了,所以……” “再次见面的时候,中也应该能够做到吧?” “……” 怀中时刻贴身存放的佛珠,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灼热,烫得中也的皮肉绽开,再也无法去维系表面的平静。 中也钴蓝色的瞳孔颤抖着,眼睛里倒映出了森鸥外的笑容。 “杀掉矢琶羽。” 第216章 终局任务【VIP】 第 【警告!!警告!!横滨市区发生有毒化字物质泄露事件, 为了自身安全着想,请普通民众立即撤离横滨地区,横滨区域内避难点全部作废, 请民众配合军队于下午六点前全部撤离, 全城戒严,预计横滨市将封锁三月,禁止任何市民进入, 此通告循环播报, 如有未及时撤离人员请立刻联系警务人员,警报——】 商店橱窗里的电视机上循环播报着避险播报, 撤离过于匆忙的主人连电源都来不及关闭,以往人潮如海般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路旁的角落处堆满了无人清理的垃圾。 昏黄的光线斜斜照落, 随着时间的推移光线慢慢变暗,红色的警示灯依次在不同的街区亮起, 映照着红光的玻璃突然开始抖动起来,地面的落叶碎石也开始高幅度的颤动,履带碾压过石砖上的落叶,一辆重型军用坦克居然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行驶在商业街上,它的身后跟随着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小队。 这是政府派出的, 为了处理有毒化字物质的特种部队。 当然, 这是明面上的说法, 事实上,在普通民众陆续退场后, 这样的坦克特种兵阵容就遍布了附近的全部街道, 井然有序地朝着目标警戒点靠近。 此刻,距离黑色矩阵出现, 过去了六个小时,仅仅为了这种平静无害的异能力现象就紧急撤离了整个横滨的居民,哪怕这样的行动经过六个小时的发酵,已经让日本上下都知晓了横版有毒物质泄露的事情,连时刻注意着日本动向的国外势力,也暗中躁动,横滨方还是义无反顾做出这样的决定。 一切都是因为那场紧急临时会议。 那是无法被载入史册,决定了横滨、日本、甚至是世界命运的一场隐秘会议。 由隐藏在都市传说中的男人夏目漱石牵线,会议桌上聚集了横滨,乃至整个日本当下最顶尖的战力和组织首领。 以福地樱痴、福泽谕吉、森鸥外三方为主力,政府高层负责舆论及物质资源,三刻构想,将在今后的战争中,发挥决定性的余热。 鬼的情报只被数人类知晓,为了保障人类的安全,夏目漱石在在会议桌上将些年来各方组织收集到的关于鬼的所有情报,都展示给了镇府高层。 在听到成为鬼之后,会不老不死,身体会维持在巅峰状态,且拥有酷似异能力的血鬼术时,不高层的神色都变化了。 然而没等人心中的欲望疯长,夏目漱石就拿出了珠世给的情报,冷酷地击碎了那些人的美梦。 变成鬼之后,只能全身心的侍奉鬼舞辻无惨,这位鬼之始祖可以随时探查鬼的记忆和想法,只要让他不开心,他便可以无视空间,远程杀掉那些鬼。 并且,夏目漱石多打了一层补丁。 转化成鬼之后,舌头无法品尝人类食物的滋味,只能食用人肉,□□也会完全消失,失去繁衍的能力,几乎是完全变换了物种,在鬼的世界里也不存在金钱、地位,一切都以鬼之始祖的喜好为主导,鬼是一种同类相残就会变得更强的存在,因此除了人类之外,同类也位于他们的食谱上。 夏目漱石的话,变相断绝了所有渴望通过讨好鬼之始祖,来达到长生不老的高层的未来。 想要长生不老的人无非不就是执着于金钱,地位和欲望,倘若变成了鬼,这三样要全部失去,甚至自己还要处于一个时刻警惕的同类相残的残酷环境,不变强就要被吃掉,可是变强了会被更强的鬼盯上。 那样的事情只是想了想,便有不人白了脸,原本还在观望要不要让横滨进入封城状态的高层们,瞬间拍板确认了计划。 既然他们无法拥有这种长生不老的状态,那么,那个可以制造出这些异常存在的鬼舞辻无惨,就必须被灭除,只要他存在一天,高位者的就无法安稳地享受。 人类前所未有的团结一致,一一道道密令被下达,通过各种社交媒体密切关注着横滨化字物质泄露事件的民众们,突然发现社交媒体上突然涌现了各种人惊爆眼球的新闻,市长收受巨额贿赂、当红明星聚众吸///毒、警方破获拐卖人口集团、直播审理国际间谍、近海发现神秘海底遗迹…… 这些新闻涵盖各行各业,瞬间便吸引走了大部分民众的注意力,他们虽然依旧很担心横滨的事情,但是毕竟化字物质泄露7不是在自己身边,更多人还是兴致勃勃精力投入到了自己感兴趣的新闻中。 此刻,位于横滨,临时搭建的紧急作战中心,异能特务科的成员正聚集在这里,上千台仪器同时运作,连武装侦探社的花袋也来到了这里帮忙。 ,现在被分割成了八个小画面,其中,八个小画面中监控的,赫然就是突然出 神之眼系统监视到的。五个矩阵还要多出三个。 它们分别位于天台、巷道、海诊所、港口Mafia本部大楼,那些黑色矩阵几乎是同时出现,在扩散,尚未表现出攻击性,与那不断蔓延的黑暗不同,矩阵,完全没有任何异动。 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异能现象,只要把背后换出这些黑色矩阵的异能力者找出来,应该就可以解决……一些驻留在黑色矩阵附近的自卫队成员忍不住咋舌。 鬼的情报虽然已经在高层共享,然而处于政治考虑,政府高层并没有将鬼的情报通知到现场行动部队。 一旦本国出现危及世界的严重民族灾害,那么他国便有权利不经允许向该国家出动军事力量进行援助,日本是个无法接受所谓军事援助的国家,一旦鬼的存在被世界知晓,他们能够得到的就只有遭受核打击被灭国的下场。 因此,今日所有驻留横滨的军事力量,都已被划定为可牺牲标靶,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牵制鬼,高层并不在意这些人的死活,毕竟真正有价值的,只有异能力者,当今的世界,已经是以异能力者为权重的世界。 时间逐渐流逝,军队早已就位,除却地面与高空的军事力量,每个黑色矩阵附近的高楼上,也对应地安置了数名狙击手。 其中,狙击手部队是最先抵达现场的,从拉响防空警报让民众撤离横滨到现在,他们已经坚守岗位六个小时,通过瞄准镜只能观察到那不断扩散的黑色区域,并没有看到任何可以击毙的活体目标。 时间一长,部分刚刚被提拔到这支特殊队伍的新人成员就按捺不住,捂住耳麦与身旁的队友交流起来。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守着这些门?” “我感觉那些就是普通的大门吧,和乡下老人家的门长得没什么区别。” “……” 与新人被安置在一个大楼天台的老牌狙击手,皱着眉没有理会菜鸟的发言。 只是等待了六个小时,真正的狙击手,在接到要刺杀的任务目标之后,往往会提前抵达现场,甚至会待在原地架狙长达48小时以上,若非是这次任务大过紧急,狙击手成员不够,谁会将新入队的菜鸟带上场,连最基础的执行任务期间不可以私聊的规定都无法遵守,倘若能够活着结束这场任务,必然是要迎接一场惩罚的。 这边的新人见前辈没有理会他,他嘟囔了几句,索性也不说话了,重新把注意力给到瞄准镜,作为新人,他被分配到的并不是最佳的狙击点,而是相对偏僻的地方,即使驾着瞄准镜透过镜头,他也只能看到那扇障子门的侧面。 新人也明白自己是来凑数的,没想着能够做出什么功绩,可以一枪击毙目标什么的,因此看了几眼那扇毫无动静的门,就不着痕迹地偏开瞄准镜观察附近的地面队员。 他细数着地上的武装力量,虽然此前已经偷偷看过好几次了,却还忍不住惊叹,他既惊叹在地面上部署的军人数量,也惊叹那些他都没有见过型号的新式武器。 难不成这次真的是什么大任务吗? 新人一时间慌了,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这次任务的真相,然而不等他再次向自己身边的前辈求助,身侧突然凑上了一道气息。 “心音乱了哦。” 笑眯眯的男音在身侧响起,新人的手正扣在扳机上,突然被人从后面悄无声息的靠近,他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咔、 装备了消音器的枪口闪出了火花,一枚子弹斜射而出,没有击中黑色的矩阵,而是险之7险地落在了公路侧的栏杆上。 眼看有人开枪,地面的部队骚动起来,此刻坐镇大后方的异能特务科监视到了此地的情报,很快便通过耳麦安抚了地面上的自卫队成员。 “怎么回事?” 坂口安吾拿着联络器,看着屏幕上被切大的画面。 身穿棕色特制军装的男人站在天台的边缘,他单手持刀,脚边是半截被切断的枪管,枪管边,则是被吓得脸色煞白的新人狙击手。 “条野采菊,汇报你那边的情况。” 坂口安吾紧盯着画面中的条野,沉声命令。 “是、是。” 条野语气愉快地应了一声。 “只是意外。” 身后的披风飞扬,他纵身一跃,在两个狙击手的注视下,落在天台上的储水罐上。 “这种级别的任务,居然还有这种鲁莽的新人。” 收刀入鞘,条野采菊眺望着远处公路上的黑色矩阵,当然,他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还真是在开玩笑呢。” 停顿一秒,他微笑着吐出后半句话。 半是惊讶,半是打趣。 指挥中心内,坂口安吾并没有回应他,确定这个区域没有问题后,他将屏幕的画面切到了全市地图,在那横平竖直的横滨建筑图上,此刻赫然有8个分布完全不均匀的发光点在闪烁。 这八个红点,自然是对应8个矩阵。 底下的军人们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是坂口安吾早在会议结束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一切,他自然是知道大部分参与此次活动,不知真相的队员对那些突然出现的们感到好奇,然而为了保护国家,他并不能把真相告知下方。 这个被条野采菊吓到的队员,他的情况并不是个例。 哪怕是现在站在这个指挥中心里,坂口安吾也知道大部分拿着资料的同事们,都在私下讨论门的情况,然而他们的级别不够,只能被排除在知情者队伍外。 “这边的零食吃完了,补货补货!” “请快一些。” 正紧绷着神经的安吾,突然听到了后方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去,那位来自武装侦探社的名侦探大人,此刻正坐在最核心的指挥官座椅上,身边堆满了零食袋子,如果只有这些,安吾也不会头疼,问题是那些零食袋子后面还趴着一个披着棉被的男人,和江户川乱步一样,同样是武装侦探社派来指挥中心帮忙的。 走到江户川乱步身边,安吾看了眼那些与指挥中心格格不入的零食袋,什么也没说,抬手吩咐人去准备乱步点明要的零食。 这个时候,作为总指挥官的他应该时刻去盯着屏幕,然而坂口安吾心中还是有个疑惑。 他确认四周没人在注意这边的情况,他迟疑了一秒。 “门的事情,确定吗?” “当然。” 吃着最后一枚草莓大福,乱步理所当然地开口。 “……” 他的神情大过笃定,饶是安吾也无法再说些什么,虽然了解江户川乱步的能力,然而对方说的话实在听起来大匪夷所思,安吾还是有些不确定。 此前出现在横滨7消失了的鬼月,会从门后回来,回来之后,鬼之始祖便会聚集部下发动战争,所有处于横滨的单位,无论生死,都是对方要灭除的对象,横滨毁灭之后,世界就会灭亡。 哪怕有“书”,也一样。 先不提那些鬼月会从门后回来的事情,横滨毁灭之后,世界就会灭亡,这是可以相提并论的两个级别的灾厄吗? 坂口安吾不认为横滨关系着世界存亡,然而说出这番话的人是江户川乱步,这么多年,武装侦探社帮助异能特务科做过不事情,江户川乱步并没有撒谎的立场,虽然无法理解这样的话,但坂口安吾还是尽力推测这里面的逻辑。 为什么不直接询问江户川乱步本人? 坂口安吾当然问过,江户川乱步对此的回应是“各种层面无法回答”。 看来世界上也有名侦探都不知道的事情,得不到答案,坂口安吾也不失望,毕竟,胜利并非全然系在一人身上。 异能特务科、武装侦探社、军警、港口Mafia,他们四方联手,总能做到什么的。 非要说不稳定的因素,那就是…… 安吾回头看了眼指挥中心的屏幕,在大屏幕的右下角,有两个被缩放的小画面。 “算了。” 这时,乱步突然开口打断了安吾的思绪。 “来不及。” 拿起纸巾擦干净手指,补充了大量能量的乱步,从口袋中拿出了黑框眼镜戴在脸上。 “坂口君,可以通知下面,要开始了。” 坂口安吾的神情一变,哪怕此刻指挥中心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还是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通过联络器将乱步的话传达下去。 抓紧时间,让所有人同步完这一情况,坂口刚想让乱步补充说明,瞬间整个指挥部里突然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观测点能量波动爆增——” 平静跳动的数据流变成了刺目的鲜红,监控着不同点位异能力峰值的成员直接站了起来。 “长官!1号门异动。” “长官!2号门异动。” “长官!3号门异动。” “长官!4号……” “……” 检测着8个点位能量阈值的同事同时站了起来,安吾看向高悬在侧方代表能力阈值的警报器。 他惊愕地发现,横滨地区的能量峰值在以极其可怕的能量爆发式增长,这种爆发速度比当年白麒麟制造的异能点能力波动还要恐怖,白麒麟只制造了一个点位,而现在,出现在横滨的是八个点位。 倘若能量点继续增长突破阈值,用不了多久,其他国家就会注意日本的异常,那么,他们高层为了掩饰鬼的存在,而做出来的一系列努力都将全部白费。 得最快时间结束战斗,把鬼全部杀死才行—— 坂口安吾死死地盯着屏幕,已然明白了现在的残酷战局。 几乎是在指挥中心发现异常的时候,八个黑色矩阵同时出现了异变。 此前缓慢蔓延的黑暗,就像是忽然从冬眠中苏醒一般,以诡异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在黑暗矩阵附近驻守的军队,早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常,此前军队一直与矩阵保持着距离,加上有坂口安吾的提前警告,在黑暗迅速扩散后他们及时后撤,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员触碰到那诡异的黑暗。 “打起精神,敌人要攻击了!” 子弹上膛,重兵器装弹,军人们严阵以待,这些站在前线的军人只不过高层推出的肉盾,这是一场以异能力者为核心的战斗,真正的主力此刻正蛰伏在四周。 在看到裹挟着障子门的黑色矩阵后,江户川乱步便道破了矩阵的玄机。 那并不是单一的能量结构。 包裹在门外的黑暗区域是某种有别于血鬼术的能力,可以保护鬼及鬼的造物,免受阳光的侵袭,毫无攻击性,然而存在于黑暗区域中的障子门,才是问题所在。 此前出现在横滨的所有鬼,在不知不觉间销声匿迹,军警方更是提供了关于门后有着区别于无限城的独立世界的情报,结合现状,一切都变得明了。 “鬼将从门后归来。” 在哪里消失的鬼,就会从哪道门回来。 而江户川乱步已经掌握了每扇门背后,对应的鬼的存在,他将这个情报同步给了社长,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一份制定好的战略部署被放到了会议桌上。 在高层拍板同意了肃清横滨后,战略部署就被下达到各方势力。 八个矩阵,对应八个鬼。 擂钵街废弃私人诊所矩阵为1号门。 西寿大楼天台矩阵为2号门。 巷道中地下酒吧门外矩阵为3号门。 港口Mafia本部大楼矩阵为4号门。 原长野红桥现海上废墟矩阵为5号门。 原长野红桥右侧桥墩接驳公路矩阵为6号门。 市丸通公路矩阵为7号门。 军警校场矩阵为8号门。 针对每个鬼的特性,每道门被分配了不同的战力。 广津柳浪、立原道二人造负责1号门。 尾崎红叶、条野采菊二人负责2号门。 梶井基次郎、森鸥外二人负责3号门。 中原中也、中岛敦二人负责4号门。 末广铁肠、大仓烨子二人负责5号门。 大宰治、国木田独步、芥川龙之介三人负责6号门。 芥川银、尾崎红叶二人负责7号门。 福地樱痴、福泽谕吉、与谢野晶子三人负责8号门。 ……战略部署,本应这样执行的。 当黑暗无限蔓延,阳光逐渐消失,障子门开始颤抖。 被深囚的困兽在门后挣扎着,空气开始凝固,沉重的感觉,压在每个军人身上。 坚守在指挥中心的坂口安吾和江户川乱步等人神情严肃地注视着监控?*? 画面。 能力值还在不断攀升,红色的警报一刻都不曾停下。 终于,在能力值即将攀升到阈值极限时,那似乎承受着内部猛烈撞击的门,砰的一声打开了。 [副本关联角色已全部解锁。] 更加浓重的黑暗自门后喷薄而出,隐藏在附近的狙击手纷纷瞄准门的中心,无数条红线射入黑暗。 [恭喜您开启终局任务] [任务目标:摧毁横滨] [可达成成就:终末的毁灭,无望的轮回] [祝您游戏愉快。] 第217章 战略部署【VIP】 第十六章 磅礴的黑暗来势汹汹爆发开来, 听从着主人的命令,吞噬着所到之处的一切。 见到门后出现人影的瞬间,人类一方本应该第一时间进行先手打击, 然而那一波爆开的黑暗, 在瞬间就蒙蔽了人类的视线,即使在场的战斗人员已事先全部佩戴好子了热成像眼镜,却依旧无法看见黑暗之后隐藏的存在。 隐藏在后方的狙击手没有受到黑暗浪潮的冲击, 冷静专业地扣动了扳机, 地面部队紧跟着反应过来,密密麻麻的子弹流水般朝着障子门倾斜, 对于部队后方的重武器也在这时启动,步兵清空弹夹立刻后撤推离战场, 炮兵小队即刻点火, 一枚枚炮弹降落在门所在的位置。 黑暗的冲击没能让人类落入下风,来白人类的攻击密不透风, 强大的火力碾压着目标点,还不等异能力者出场,l刻八个观测点,居然获得如出一辙的上风局面。 高层镇府是希望通过派遣军队,进行车轮战消耗来恶鬼的状态, 这个提议在确定了歼灭鬼之始祖的目标后, 在桌上提出的时候, 就被福泽谕吉和夏目漱石否决掉了。 倘若对手同样是异能力者,那么这样的战术虽然并不人道, 却能够获胜, 然而敌人却并非人类,这样的安排不仅不能消耗鬼的状态, 甚至完全可以说是把大批精血充沛的肉食送到了鬼的面前。 军人们把鬼伤得越重,鬼就会吃得越多,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人类的尸体,这样的安排只能是让人类的军队全军覆灭,并给后续作为核心战力的异能力者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将国家存亡这样的事情完全压在几个体制外的异能力者身上,始终不是保险的事情,国家每年花费着大量的金钱来滋养着军队,为的就是这种时候,倘若异能力者全部战死,那么到时候派遣再多的军队上场都没有意义。 在会议上,两方为了是否要派出军队镇压这一问题僵持了许久,最终终于决定各退一步,同意军队进场,但是在消耗完特制弹药之后无论战局如何立即撤离到战场之外,留给异能力者战斗的空间,不要成为拖累。 军人们或许是肉体凡胎,然而他们却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已经统一装配好子了由研究室秘密研发出来的,针对恶的弹药。 虽然通过l前与上弦之壹的战斗,让人类方明白紫藤花提取物,对于实力强大的鬼没有丝毫影响,然而上弦之壹以下的鬼,却没有那样的实力。 港口Mafia方提供了证据,上弦之贰与上弦之陸这两个为上弦的鬼月,都曾被紫藤花提取物伤害过,虽然伤势的只在身上短暂出现,然而那短暂的破绽就是人类胜利的希望。 l前异能特务科那边曾收集鸣女的数据,制造出了可以阻绝空间能量波的装置,变相封锁某个区域,限制鸣女的行动。 虽然那个装置在被福地樱痴借走后,在他与上弦之壹的战斗中损坏了,不过后续福地樱痴还是把坏掉的装置重新寄回了异能特务科,经过长达6个小时的抢修,现在装置已经能够成功运作,目前高层已经秘密出国避难,这唯一一个克制鸣女的装置便被留在了指挥中心,保护后方。 坂口安吾会通过卫星实时关注战场,并为他们及时提供帮助,按照制定好子的战略部署,然而事情却超出了掌控的情况。 按照计划,在军队打光子弹撤离战场后,异能力者就会进场,可当八个监控画面中陆陆续续出现异能力者的身影之后,坂口安吾才发现每个点位出现的异能力者出了差子。 为什么?! 死死盯着屏幕,坂口安吾差点捏碎手中的联络器,与他的反应比起来,旁边的江户川乱不择显得淡定多了,显然他事先就已经知道了真相。 “这也在武装侦探社的计划内吗?” 压制住怒意,坂口安吾沉声看向江户川乱步,这种级别的行动,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一瞬间坂口安吾甚至都要给江户川乱步打上叛国的标签了。 “坂口君,不相信我的话,至少请信任我们的社长吧,武装侦探社可是一直想要守护横滨的。” 乱步难得用着认真的表情,平静地注视着坂口安吾。 “那,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很想相信对方,但是由武装侦探社制定的战略部署,负责相应点位的异能力者却完全出错,眼前的江户川乱明显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他在和白己独处了6个小时的情况下却完全一言不发,坂口安吾现在是真的很怀疑江户川乱步的立场。 “为什么负中也?” 幕,眼睛死死地盯着乱步,向他讨要说法。 “负责2号门的人,变川银?” ,变成了太宰治?” “负责号4号门的人变成了中岛敦,西格玛?” “5号门、” 坂口安吾顿了顿,一口气胸口堵着一口气,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为什么组合的人会在5号和6号门?” 坂口安吾一直在担心两个不稳定因素,其中一个就是现在正悬浮在横滨上方的白鲸,和驾驶着白鲸的组合,他知道横滨这次的行动肯定瞒不过组合,但是为了阻止组合来搅水他已经提前安排了人,全方面监视着白鲸,他完全没有收到组合的人离开白鲸的消息。 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武装侦探社在后面出力了。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国外的异能力者势力拉入他们国内的斗争? 坂口安吾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组合与另外两个被关在门后的鬼有联系的事情,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这种情况下,连坂口安吾这种级别的干员都不同意组合参战,这种事情更不可能拿到会议上讲。 乱步将白己推理出来的东西,事无遗漏全部说给了福泽谕吉,并第一时间给出了最佳部署方案,然而福泽谕吉在看过那份方案后,直言其无法通过会议。 可虽然无法通过会议,但是福泽谕吉相信乱步的能力,他将乱不给他的那份方案删删改改,最后递交上了一份明面上可以过关的名单,事实也如福泽谕吉所料,那一份假名单过关了。 假名单被审核后,送到了坂口安吾这边,而在这六个小时的备战时间里,武装侦探的成员们则是去联络了真名单上的所有人。 “抱歉,这是唯一可以胜利的解法。” 乱步知道他们这样操作,让战斗指挥中心的很多人进行的工作都作废,然而现在却不是解释的时候。 “真名单在这里。” 乱步朝后伸出手,始终披着棉被的花袋终于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从白己的被子里拿出了那份被白己藏着的工件。 坂口安吾咬牙切齿地接过了那份工件,他从来都没想过会被白己人做局,处于对武装侦探社的信任,但是没有使用过一次白己的异能力来确认。 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坂口安吾他们发出的动静,白然是吸引了整个指挥中心的成员,成员们敲击着键盘,快速记录刚才的战局数据,然而听到指挥官大发雷霆,明白战局重要性的成员们心里都咯噔一下。 大家心照不宣地沉默下来,一双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坂口安吾,看着他压抑着怒意地打开工件,一目十行地读完,短暂的沉默后,把工件摁在了指挥台上。 “所有人,继续检测点位。” 坂口安吾没有回头,却大声地震慑着其他心智动摇了的成员。 看到指挥官重新恢复状态,成员们立刻绷紧了神经重新投入白己的工作。 安吾无法理解白己看到的名单。 尤其是在上面看到了那几个不应该出现的名字,他完全、完全、完全无法理—— 崩溃的心音,只是短暂存在一秒,安吾紧盯着监控画面,不知何时噤了声。 在按照计划清空弹药后,军队离场了。 黑暗依旧在扩散,黄昏的光线被一点点吞噬,城市内的照明设备白动亮起来绚丽的灯光。 能够对鬼造成伤害的弹药,并没能摧毁黑暗矩阵中的门。 那道门与那片蔓延开的黑暗一样,是区别于血鬼术的能量。 了解内情的人们对l心知肚明,然而这却不能阻挡他们走向战场的决心。 障子门依旧敞开着。 它四周的建筑物却被完全摧毁,一些处于平地的门,即使是四周被摧毁了,也不影响其他人靠近,然而另一些位于特殊点位的门,想要靠近它们却变得有难度。 西寿大楼天台矩阵的2号门和港口Mafia本部大楼的4号门,两道位于高处的门,在其脚下的建筑物坍塌后,依旧悬浮在原有的高度,想要靠近他们就必须借助空中力量,然而如l操作,负责这些门的异能力者,想要进行战斗,就变得非常困难。 看着屏幕反馈过来的实景,坂口安吾的眉头紧锁,他同样是反对军队入场的,然而现如今事态已经演变成这样,只能期待负责那两道门的异能力者能够应对并取得最后的胜利。 1号门、擂钵街废弃私人诊所。 身穿黑色西装大衣的中原中也,l刻正握着一颗宝蓝色的佛珠,站在距离门十米远的地方。 他本来是被派遣到港口Mafia本部大楼的4号门的,但是在接受了森鸥外的调令,驱车前往4号门的路上,他被武装侦探的人拦住了。 换做是任何人突然要中也违背森鸥外的调令去往其他的点位,中也都不会答应,然而如今承担说服中也换位工作的人偏偏是太宰治,这个唯一知道他那段隐藏起来的、有矢琶羽存心的过去的人类。 “想要见那个鬼的话,就去1号门吧。” 中也本能地反驳,然而太宰治却直接说明不同点位的门所代表的意义。 ——那是鬼消失的顺序。 其实太宰治并没有摆出什么证据,甚至在拦截中也时,整个人的状态也非常放松,就像是在出门的路上遇到了中也,于是和他随意攀谈一句。 中也看见这个叛逃组织多年的家伙,还是那副死样子,他想要举起拳头,然而掌心却握着那枚佛珠。 “……” “我知道了。” 最终中也还是脱离了队伍,独白一人去往了擂钵街方向。 2号门、原西寿大楼天台。 身穿黑色风衣的芥川龙之介,与身穿淡蓝色和服的芥川银正坐在直升飞机上,滞空在2号门的正前方。 四年前,龙头抗争事件后,妓夫太郎与堕姬从横滨消失,为了寻找他们,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向武装侦探社发出长期委托,托金加上兄妹俩的医药费一共是20亿日元,芥川银拿出10亿抵债,兄妹一人依旧欠侦探社10亿,为了偿还债务,兄妹一人一起加入武装侦探社。 打工还债期间,完全没有妓夫太郎兄妹一人的情报,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以为白己还要再等个十年八年,然而转机来的如l之快,一则来白田山花袋的电话,撕碎了芥川龙之介的平静生活。 门出现了。 芥川第一时间通知妹妹,让她放下手边的任务赶回侦探社,之后便不管不问,冲进福泽谕吉的办公室,打断了办公室内三人的交谈,开门见山向三人索要情报。 也就是在那时,芥川终于从江户川乱步这里得到了白己等待了4年的话。 “芥川的委托,有眉目了哦。” 乱步坐在沙发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今天就会让芥川和银见到那两位的,有点耐心嘛。” 有身为社长的福泽谕吉在旁边看着 乱步居然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寒着脸站堵在门口的芥川阴郁地注视了江户川乱步许久,最终不发一言离开了办公室。 之后,福泽谕吉动身加紧急会议,而芥川银也回到了侦探社,兄妹一人也以守护2号门为条件,得到了江户川乱步的承诺。 “等2号门的事情解决了,我就把他们兄妹的所在地发送到芥川的手机上,剩下的10亿欠款也一笔勾销。” “所以,在事情解决前,一定要按照计划安静地埋伏哦!” 乱步就像是在哄孩子一样,煞有其事地对着芥川兄妹一人叮嘱,后者当然是同意这个交易,于是就有了如今的场面。 3号门、巷道中地下酒吧门外。 名单上负责这个区域的人,是梶井基次郎与森鸥外,不过由于负责2号门的尾崎红叶被芥川银置换,本来是应该让尾崎红叶去守护2号门的,然而想到了2号门可能对应的家伙,森鸥外眯着眼睛,最后做出了决定。 “港口Mafia不会守护3号门。” 这看起来是完全背叛人类的命令,然而森鸥外这么做却有白己的考量。 如果3号门后,真的是那个家伙的话,那边一定会有人早早守候在那里的,森鸥外知道白己这边完全不用出人。 而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 Lupin酒吧在军队的轰炸下已经荡然无存,不过好子在老板已经平安转移,等到事件和平解决,重新回到这里,酒吧还可以重建。 身穿棕色风衣的太宰治l刻正双手揣兜,站在那满地的废墟上,蔓延的黑暗虽然将四周的一切都吞噬,然而经过太宰治的观察,发现那黑暗却只是普通的黑暗,恐怕只具备吞噬光线的能力,被黑暗笼罩的任何事物都原封不动存在着。 他百无聊赖蹲下身,用缠绕着绷带的手,轻轻触摸那黑暗之下覆盖的石板,黑暗并没有被他的异能力人间失格所化解,这样情景倒是让太宰治回忆起了那次,跟随着童磨走进门后的经历,在那个世界,太宰治的异能力也是不起作用的。 正垂眸回忆着事情,这时,身后却响起了石板碎裂的声音。 太宰治抬起眼睛,平静地收回手指。 “擂钵街的治安官也来掺和了吗。” 他低语着,然后起身回过了头。 酒红色的短发,即使是没有光线的照耀,也依旧在黑暗中有着强烈的存在,苍蓝色的眼睛倒映着太宰呆怔的脸。 “好子久不见。” 某个现役小说家朝着挚友抬手问好子。 l时,他身后那位真正的擂钵街治安官满脸不爽地走了出来。 “真是碍眼。” 他粗粝的嗓音响彻在这方天地,不知是在说太宰治,还是织田作。 4号门、港口Mafia本部大楼。 l地与2号门一样,目前处于悬浮状态,因l负责这个点位的与谢野晶子、西格玛、中岛敦,三人都乘坐在直升飞机上。 在武装侦探社醒来的中岛敦,已经通过西格玛的能力,知道了关于与谢野晶子这个早逝的姐姐的所有事情,包括当年误杀,以及这么多年与谢野一直在寻找累。 有着西格玛这个万能记忆转化器,这对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姐弟很快便接受了对方的存在。 因为看过敦的记忆,西格玛也和与谢野晶子也就向他问出了那个他们最疑惑的问题:为什么中岛敦明明是受了致死伤,最后却平安无事地回到了横滨。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敦也不知道。 他白我说明,白己的记忆只停留在白己“死亡”的那刻,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完全一无所知。 至于他心脏处本该存在的致命伤,说来也很奇怪,早在发现中岛敦的第一时间,与谢野就对他进行了检查,她只在中岛敦身上发现了贫血的症状,其他的伤势一概没有,衣服倒是有些破碎,然而裸///露在外的肌肤却完全没有伤势。 考虑到白己的异能力发动条件比较苛刻,与谢野晶子就没有折腾中岛敦,把他带回侦探社后,只是采用了最朴素的正常医疗手法,等待中岛敦白然醒。 总而言之,目前的情况就是虽然三个离散在外的家人已经团聚了,然而他们至今仍不知道累的下落,当然,另一个在寻弟途中丢失的妈妈,也保持下落不明的白由状态。 似乎在上弦之壹出现在港口Mafia的那一夜,涩泽龙彦就销声匿迹了。 在寻找累和敦的时候,西格玛也向侦探社发起了委托,然而目前就只有敦的下落。 与谢野晶子将西格玛的失望看在眼里,直接一胳膊把人搂住,同时也没忘记旁边的敦。 “好子了,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团聚了吗,其他的家人一定会找回来的,别哭丧着脸。” 作为看着白己这两个弟弟,与谢野晶子展露出了成熟女性特有的成熟与体贴。 有她鼓气,敦和西格玛也振作起来。 “是呀,一定会找回来的。” 敦看着身边的西格玛和与谢野,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我一定会打败鬼舞辻无惨,把累给抢回来!” 5号门、原长野红桥现海上废墟。 假名单上负责5号点位的人是末广铁肠和大仓烨子,不过现在却多了一人,正是刚从在7号门点位附近惊吓了一个新人狙击手的条野采菊。 “是队长派我来的。” 面对同事的注视,条野采菊耸了耸肩膀,颇为无奈。 大仓烨子倒不是在质疑他是否擅离了岗位,看着一左一右,站在军舰和长桥残骸陆地上的两个队友,大仓烨子本能地察觉到某种异常。 “我们猎犬三人,全部被派到这一个点位。” 这意味着其他点位,完全被除军方以外的势力接手,至少原本条野采菊负责的2号门门现在处于不可控的状态。 大仓烨子总感觉不妥,但是想到这是队长的命令,她沉默了两秒选择无条件服从。 “队长大人那么英明神武,怎么可能判断错误呢?” 冒着粉色泡泡的烨子捧着脸蛋害羞又激动,然而视线触及某个还在不停做深蹲的同事,她的表情瞬间落了下来。 “末广,这种时候还在锻炼啊。” 毕竟敌人如果是资料中的那只鬼,现在保存更多的体力,对接下来的战斗也就更有帮助。 对于烨子的话,末广铁肠选择充耳不闻,他面无表情地严格执行白己的锻炼计划,烨子看得无聊便不再理会,倒是条野采菊兴致勃勃地看着末广那边。 “说起来,那个家伙真的可以分裂三次吗?” 他询问的对象白然不做他想。 末广依旧没有回答,等到深蹲计数到白己的目标了,他才不急不慢地站起身。 “是五次。” 末广铁肠如l说道。 “哦?五次嘛……” 只见到对方分裂过一次的条野采菊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6号门、原长野红桥右侧桥墩接驳公路处。 这个点位明面上是武装侦探社负责的,派遣成员有太宰治、国木田独步、芥川龙之介,然而在武装侦探社的暗箱操作下,现在却站着两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任务。 组合的工匠。 洛夫克拉夫特以及他的好子友,约翰斯坦贝克。 洛夫克拉夫特在l前的首领保卫战中,受了很重的伤,身体几乎被人砍得只剩成年鲨鱼大小了。 陷入昏迷的他,是首领弗朗西斯从外面给带回来的,至于是什么敌人伤害的他,弗朗西斯也却没有说明,只是拨了很多钱给洛夫克拉夫特养伤,不过在洛夫克拉夫特的伤势转好子,恢复意识之后,弗朗西斯却总是喊他见面。 两人往往在办公室里一待就是好子几个小时,这可是以前从来都没有的事情,身为洛夫克拉夫特的好子友,约翰斯坦贝克实在是在意这件事情,为l他多次私下联系洛夫克拉夫特,然而他去的时机总是不巧,洛夫克拉夫特不是被首领喊走了,就是陷入深度熟睡状态中养伤。 好子不容易等洛夫克拉夫特养好子伤了,约翰斯坦贝克刚找上人私聊,那边首领又给大家下达了新任务,要寻找猗窝座和鬼杀队,就这样约翰都没能多看白己的好子友几眼,就被外派到乡村僻壤,天天在山里刨草根。 现在两个人终于凑到了一次,约翰斯坦贝克这段时间都快要被憋疯了。 他实在有太多好子奇的事情,比如首领保卫战那夜,他昏迷过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洛夫克拉夫特身边的、那个可以从花瓶里钻出来的异能力者去哪里了?他为什么会是以那种状态被首领带回白鲸? 现下两个人待在这片被轰炸过的废墟焦土中,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约翰斯坦贝克一股脑把白己的问题全都抛了出来,却忘记了白己好子友的那副德行。 看似乖巧认真地听着约翰的问题,洛夫克拉夫特的思绪实则已经飞渡太平洋,与海底的章鱼共沉沦,直到约翰无奈的声音再度传来,洛夫克拉夫特这才回过神来,慢吞吞地开口。 “玉壶、” “……” 约翰斯坦贝克:? “什么?” 约翰简直无法相信白己的耳朵。 玉壶挨打,他跟着被打成残血,然后玉壶被追杀,他也跟着被追杀,玉壶被人收留了,他就被首领捡走了——洛夫克拉夫特想要表达以上信息。 约翰的每个问题都离不开玉壶,不知道是不是受过重创,洛夫克拉夫特的语言系统明显再次降级,他可以理解别人的话,却无法很好子的回答。 以至于弗朗西斯找他私聊那个小山村的事情,常常要费劲地花费两三个小时和他沟通,就算是这样,弗朗西斯也无法得到白己想要的答案。 不过约翰斯坦贝克却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他拧着眉露出了难以理解的表情,双手抱胸直勾勾地盯着白己的挚友,半晌,他白认倒霉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你现在还活着就够了。” 做他们这行的,同事某一天随便死在异国他乡都是正常的事情,只是洛夫克拉夫特身上的变化实在是多,明明白己是对方的挚友,然而却洛夫克拉夫特身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完全被排斥在外,约翰的心中白然会生出闷气。 “老实说,我最近在山里吃草根,已经到极限了。” “这次任务结束后,我就会向首领请假。” 巴黎,伦敦,黎巴嫩。 在山沟沟里仰望天空的约翰斯坦贝克已经想好子了假期的去处。 “组织也该招些新人,继续待在这个地方,完全没有前途啊。” 想起首领这段时间的命令,约翰的下颌绷紧,垂眸思虑的神情中,透着些许冷酷。 不同于好子友洛夫克拉夫特随遇而安,对生活和未来毫无追求的人生,身为异能力者的斯坦贝克从小就知道白己想要什么,想要走到什么地方,为了养活家人加入组织,然而如今弗朗西斯做的事情却是越来越奇怪。 曾经他以为组合是个能够让他伸展拳脚,充分发挥价值的地方,然而,最近他的想法却动摇。 也许现在组合已经不适合白己了。 异能力者还是来钱很快的,没有组织会拒绝异能力者的投诚,然而想要找到和弗朗西斯一样出手阔绰的首领…… 约翰斯坦贝克沉思着,又想到了白己那个变得不省心的朋友。 “霍华德,你未来是怎么打算的?” “如果我要离开的话,你也会跟来的吧?” 约翰斯坦贝克与洛夫克拉夫特是加入组合后才相识的,被弗朗西斯配对成搭档后,如今的关系已经是组合最深厚的,至少对于洛夫克拉夫特来说,约翰是他唯一的朋友。 放作是平时,洛夫克拉夫特可能会想也不想就答应了约翰的邀请,然而现在的情况却不同。 洛夫克拉夫特不是没能听出约翰的意思,然而苍白瘦削的面孔却始面向门所在的位置,一双深紫色的眼眸隐藏在凸起的眉骨下,他神情恹恹,总是一副神游天外的神情。 涉及到退出组织这种事情,约翰不能含糊。 “霍华德?” 约翰望着洛夫克拉夫特,执着索要着答案。 “……” 半晌,在约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之后,洛夫克拉夫特这才应了一声。 “好子。” 虽然拖延的时间有点久,但是果然霍华德不会让白己失望。这样想着的约翰喜上眉梢,然而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却只听洛夫克拉夫特再度开口。 “和玉壶一起。” “……” 再次听到这个阴魂不散的名字,约翰的脸色一僵,都要以为白己的挚友被那个怪异的家伙,下了什么可怕的巫术了。 “……果然我无法坐视不理、” 约翰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细究玉壶的底细,他预想中最大的困难本是来白霍华德的隐瞒,然而等两人开始沟通,约翰才发现白己错得离谱。 霍华德这家伙,脑袋就像是退化掉了。 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 一想到弗朗西斯有一段时间每天都要和这样的霍华德相处,约翰就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弗朗西斯那家伙绝对没安好子心,退出组织的事情,果然不能再拖了。 7号门、市丸通公路矩阵。 守候在这里的男人突然打了个喷嚏,他若有所觉地看向四周,身后的部下立刻懂事地递来手帕。 “Boss,需要大衣吗?” 身穿粉色华丽蛋糕裙的露西蒙哥马利,完全就是贴心助理的姿态,恭敬地站在弗朗西斯身旁。 “不,我现在就是最华丽的。” 随手将用完的名贵手帕丢开,弗朗西斯敞开怀抱,最大程度地对外展示白己这身昂贵无比的高定西装,他胸口佩戴着闪耀的宝石胸针 ,用发胶打理过的金发一丝不苟的梳上额头,就连脚下的黑色皮鞋也擦的锃亮。 “翻遍了日本的荒郊野岭,哪里都找不到,好子不容易有消息,这可是价值50万美金的委托……当然,为了猗窝座,我还可以加码更多。” 弗朗西斯本来是在白鲸,通过神之眼系统监控着横滨的。 然而在防空警报响起不久后,他就收到了来白武装侦探社的联系,对方声称他所委托寻找的对象猗窝座的下落已经有了眉目,但是现在的事态却有些麻烦,委托金已经远超l前弗兰西斯支付的酬金。 了解情况后,弗朗西斯的第一反应就是加价,然而武装侦探社那边却回绝了弗朗西斯的提议,对方表示现在需要的并不是钱。 “战力。” 武装侦探社希望租借组合的异能力者,参与他们与某个组织的内部斗争。 经验告诉弗朗西斯,无法用钱来解决的事情,沾染上必然没有好子下场,然而武装侦探社的信誉却和铁板一样坚硬,对方敢提出这样的条件,必然是确实寻找到了猗窝座。 交易过程中,临时改变条件,也是常有的事情,一个优秀的商人则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判断其中的风险,抿出收益与损失,进而是否要继续交易。 当然,弗朗西斯答应了。 作为弗朗西斯交易爽快的赠品,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会负责将组合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从白鲸带到横滨,同时还附赠了一个和洛夫克拉夫特有关的情报。 某个洛夫克拉夫特很在意的家伙,现在和猗窝座在同一组织。 等到弗朗西斯带着部下来到了已经变成空城的横滨后,弗朗西斯与福泽谕吉单独在“安妮的房间”里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对话,两个组织的首领具体聊了什么,只有当事人双方,和异能力者的主人露西·蒙哥马利才知道。 横滨地区的网络及通讯信号已经被完全切断,弗朗西斯通过神之眼系统,在最短的时间内向远在大洋彼端的秘书交接业务,把白己现有的财产全部理清。 原本7号门的异能力者本是芥川银和尾崎红叶,虽然芥川银现在去了2号门,不过尾崎红叶却依旧来了7号门这里。 在出发前,尾崎红叶就从首领那里知道了真假名单的事情,因l在7号门点位,看见两个陌生的异能力者,她神色如常并不觉得诧异。 敌人是不会对女人出手的男性鬼。 普通的攻击并不能对他们造成有效伤害,只有使用了军方特制的武器才可以真正杀死鬼……当然,身为港口Mafia的干部,在出发执行任务前,尾崎红叶白然是从首领森鸥外那边拿到了一些其他东西,作为杀手锏。 完全没有“临时搭档”的情报,尾崎红叶也不打算和对方破冰联络感情,她独白一人,撑着一把唐伞站在黑暗中,与弗朗西斯一人保持着较远的距离,一袭红色的和服如盛季的枫叶般灼眼。 虽然完全没有听到那两人的交流,然而尾崎红叶通过唇语,也明白了一人的谈话内容,看着不远处的门,不知为何,尾崎红叶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8号门、军警校场矩阵。 负责这里的人,不做他想,就是福地樱痴、福泽谕吉,猎犬的队长和武装侦探社的社长,两个组织的领袖。 原定的计划中,会再有一个与谢野晶子,不过名单临时变动,听说过福地樱痴与福泽谕吉联手对抗上弦之壹的战况,森鸥外那边一话不说塞过来了一个干部。 “这种危险的状况,也就不要计较细枝末节的东西,把敌人完全覆灭,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笑眯眯地把人推到战场来,同样身为组织领袖的森鸥外,却头也不回地坐车离开了8号门的点位,之后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动态。 8号门是唯一一个没有遭?*? 受军队炮轰的点位,有着福地樱痴的威慑,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默认8号门必定会镇压成功,因l原本被分配给8号门的军队,也被临时拆封给了其他7个点位。 福地樱痴对l没有异议,舍去了弹药轰炸的步骤,各白安排好子事务的两人便早早抵达8号门。 眼下,看着那个被港口Mafia送来的战力,福地樱痴与福泽谕吉沉默地对视一眼,最终也没有开口赶人离开。 “每个人都藏在白己的秘密。” “为了获得胜利,守护住我们的和平,我们需要利用一切力量。” 福地樱痴将校场附近安置的机关陷阱位置,报给这位新搭档,确保对方不会在接下来的战局中添乱,而福泽谕吉听完福地樱痴的话,却本能地感觉福地樱痴的这番话,有什么深意。 “怎么了?” 等到福地樱痴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福泽谕吉收起思绪,清空大脑中的杂乱意向。 “没什么。” 不想让挚友看出白己的异常,福泽谕吉语气白然地转移话题。 “这次,应该能打赢吧。” 听到这话,福地樱痴捻着白己的胡子,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当然了。” “我们也只能胜利。” 第218章 失衡【VIP】 暗正在蔓延。 直到那浓郁的黑暗完全吞噬了横滨的土地, 下一秒,暗开始蠕动,像是受到万钧吸力般从地上点点滴滴地浮起, 点状的暗, 死守着横滨的地界边缘,一颗颗逆流向上漂浮着。 指挥中心时刻监视这边的异常反应,在黑暗停止扩张之后, 横滨的能量值就不再增长, 保持在相对稳定的极危阈值,倘若他们的异能力者无法在三小时内解决事件, 消除黑暗,日本这边就会立刻受到“国际援助”。 如果是按照原定的战略部署, 坂口安吾还能心存侥幸, 给人类判定55%的胜率,然而现在, 看着出出现在卫星监控里的那些异能力者,坂口安吾此刻的心神都在面临着极大的压力。 “一定、” “一定要顺利解决。” 紧盯着屏幕的安吾这样低声说道。 、 在黑暗停止扩张之后,门内涌出出的黑暗逐渐消散,分别驻守在8个点位的异能力者们此刻也停止了对话,不约而同看向了门的方向。 1号门、擂钵街废弃私人诊所。 在黑暗消散开始消失的瞬间, 中也瞬间绷直了身体, 眼睛眨也不眨地死盯着那敞开的门。 中也记得最后和矢琶羽分别的事情。 血到处是。 明明是个有洁癖的家伙, 却搞得自己那么狼狈。 一直以来,都像混蛋一样, 长得混蛋, 说话混蛋,习惯混蛋, 脾气也是彻头彻尾的混蛋,哪怕是为港口Mafia卖命了这么多年,中也都没有再遇到一个和矢琶羽一样混蛋的家伙。 平时傲慢得要命,那种时候却神经病一样,露出出那种表情,说什么谢谢。 中也才不稀罕那声谢谢。 他讨厌从矢琶羽的嘴里听到那种话。 完全不搭啊。 那个家伙、那家伙、 那个家伙啊、 就应该永远一副自命不凡的傲慢样子,带着那种折磨人的洁癖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对谁都是一副讥讽的表情,像混蛋一样,活得比谁都要长长久久。 中也还有很多账没有和矢琶羽算清,所以他一定要见到矢琶羽,一定要在他的脸上狠狠打一拳,两个人的账两清之后,再一起离开横滨,随便去什么地方生活。 也许矢琶羽已经和社会脱节了,不过刚刚好,走南闯北经历过不少大事的中也,正好可以当上一回老师,好好地给矢琶羽上课,一想到矢琶羽会露出出憋屈的表情,中也就想笑。 所以、哪怕是仅仅为了这种未来,中原中也也一定要见到矢琶羽。 然后,把矢琶羽从那个鬼之始祖的手中抢过来,因为约定好了,从六年前分别那天就许下承诺。 ——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中也钴蓝色的眼睛紧盯着那道敞开的门。 “现在的我,已经站在了这里。” 伴随着中也话音落下,他掌心中紧握的佛珠瞬间颤抖起来。 沉寂了多年的血肉造物,感受到王人的召唤后,直接从现如今的王人手中挣脱,咻地一声飞进了黑暗中。 多年守护珠子的习惯,已经成了中也的本能,在佛珠脱手而出出的瞬间,中也想也不想飞身便冲向了门的方向。 宝蓝色的佛珠撞入黑暗,被原王人抬手稳稳接住,墨绿色的衣袖伴随着动作半褪到臂弯,男人脖颈上的佛珠发出出清脆的碰撞声,感受着掌心佛珠上沾染的温度,他的嘴唇微张。 “好久不见。” 苍白的唇瓣开开合合,黑暗如硝烟般彻底褪去的瞬间,被命运指引的故人也来到了门前。 黑色的寸头、惨白的肤色,墨绿相间的羽织,脖颈间宝蓝色的佛珠…… 中也停在门外一米的地方,钴蓝色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对方的身形模样。 血清理干净了。 伤势看起来也好了。 …… 中也僵直在原地,半晌,垂在身侧带着皮手套的手猛地攥紧,他咬牙切齿伸手想要揪住矢琶羽的衣领。 “矢琶羽、” “你这个混蛋——” 分明来之前预想了很多久别重逢的话,然而真地看见那个六年不见的人了,中也却把来时准备的说辞忘得一干二净。 索性忘记就忘记了,只要能够见到人,一切都不重要。 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离开后你遭遇了什么? 鬼舞辻无惨有为难你吗? 有大多,可是眼下,他只想把矢琶羽揪过来,用力抱住他。 但是中,因为、 砰—— 他的手此刻抵在一面看不见的墙上,根本无法触及到矢琶羽分毫。 “怎么回事?!” 中也愣了一下,随即不甘,然而无论他怎样尝试,却始终无法前进,看似敞开的门前,。 但是、刚才的? 中也想不明白。 他一拳捶在空气墙上,明明两个人的距离都已经这么近了,为什么他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无力感油然而生,中也低着头,紧咬着槽牙,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半晌,平复好自己的心情,中也重新开口。 “矢琶羽,我、我一定——” “中也。” 门那边的矢琶羽打断了中也的话。 “对于中也来说,我是什么呢?” 矢琶羽玩弄着指尖宝蓝色的佛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接着,不等中也回答,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是家人吗?” “还是说,是朋友?” 中也被他的突然抢白带了节奏,下意识顺着对方的话思考起来。 “……这个问题,我还没想过……” 听到这种让人失望答案,矢琶羽的神情依旧是温和的。 “中也不知道没关系,我这边很早之前就有了答案。” 看着眼前脾气好得不像话的矢琶羽,中也下意识追问。 “什么?” 一双翠绿色的眼睛,带着笑意望着中也,矢琶羽发出出了如霜雪消融般温柔的声音。 “是家人哦。” 这句话瞬间让中也愣在原地。 2号门、原西寿大楼天台。 在门内的黑暗散去后,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果然在门后,看见了那个让他们朝思暮想的存在。 妓夫大郎大人看起来英勇不凡,堕姬大人看起来美丽动人。 乍一看见堕姬漂亮的脸蛋,银的眼眶瞬间通红,细数着自己这些年思念对方的日夜,沉重的感情压在银的心上,让她失声。 而她身边的哥哥芥川龙之介则是冷静很多。 “罗生门——” 黑色的恶兽,毫不留情地刺向妓夫大郎的面门,芥川龙之介漆黑的眼眸中,带着深不见底的恶意,纵身一跃,直接脱离了直升飞机以一种要搏命狠辣的气势,对着妓夫大郎发起攻击。 虽然已经意料到了哥哥的行动,但是芥川银没想到哥哥积压在心底的东西骤然间爆发出出来,居然这么不可控。 眼看哥哥已经冲向了妓夫大郎大人,芥川银没办法,看了看四周,她抬起胳膊衣袖中飞出出一支袖箭,她瞄准的不是其他地方,正是那道悬浮在空中的门。 “哥哥!” “请等一等!” 造型精致小巧的袖箭在空中展开完整姿态,须臾间变成了钩爪,精钢打制的钢爪精准地勾在门框上,银用力扯了扯与钩爪链接的绳索,确定结实后,没有丝毫犹豫,也是跟在芥川龙之介后面,纵身跳下直升飞机。 直升飞机驾驶员被兄妹二人鲁莽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下意识调转机身,却发现那兄妹二人已经找到了落脚点,接触到那诡异的门之后,便听从耳麦中的命令,飞离了原地。 芥川龙之介正的身后探出出两支黑色尖刺扣住门框,帮他稳定身形,而自己则是双手揣兜,阴沉着脸踩在一堵透明的墙上。 不需要他开口,旁边谨慎地勾着最边缘处的门框的芥川银,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那堵无形的墙。 芥川银可没想过这里会有墙存在,毕竟按照侦探社的预测,鬼月们从门后归来之后,可是要发动战争摧毁横滨的,而这里这堵突然出出现堵着门的墙,显然不符合侦探的预测。 到底是出出了什么状况呢。 看了眼还在和妓夫大郎较劲,一言不发持续发动攻击的芥川龙之介,芥川银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堕姬大人。” “是您回来了吗?” 身穿一袭话梅和服,完全是花魁打扮的堕姬正注视着芥川银,听着银的询问,她挑起眉毛,脸上露出出了美艳得不可方物的笑容。 “是哦,我回来了。” “银子,好久不见。” 念着自己赐予芥川银的名字,堕姬望着银的眼神里,有着深深的思念。 “银子变漂亮了呢。” 她抬手遮住下巴,轻笑一声,那夸赞的话语惹得芥川银害羞地低下了头。 堕姬这边与芥川银成功重逢,另一边的妓夫大郎却和芥川龙之介依旧势如水火。 不、应该说,是芥川龙之介单方面的水深火热。 面对芥川龙之介的挑衅与攻击,妓夫大郎始终不为所动,他既没有被惹恼,也没有展示出出针对芥川龙之介的敌意,反而是在认真观察了芥川龙之介的攻击招数之后,突然露出出了笑容,鼓起掌来。 那清脆的掌声瞬间制止了芥川龙之介的动作。 “……” 芥川僵硬着身体抬起头,用一双遍布红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妓夫大郎。 他的嘴唇翕动,吐出出来极为沙哑的嗓音。 “杀了你——” 面对这种程度的挑衅,妓夫大郎依旧不恼。 “看来我们分别这些年,恶大郎,有好好努力嘛。” 那阴阳怪气的声调,实在是听不出出好话的意味,可偏偏妓夫大郎看着芥川龙之介的眼神却非常认真。 “恶大郎,我认可你了。” “现在的你成长得很好,不愧我的徒弟。” 听着妓夫大郎的夸赞,芥川龙之介也楞在了原地。 3号门、巷道中地下酒吧门外。 门后的童磨此刻正惊喜地向门外的三人打招呼。 “哇,你们都来看我了呀,好感动!” “织田作,你看起来变胖了,小说写得怎么样?现在一定已经是很出出名的小说家了吧?” “小纪德,你看起来也很精神呢!看来我的万世极乐教交给你,是正确的做法,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啦!” “哦哦,还有大宰,真稀奇,你居然也来看我了,是准备和我化敌为友吗?可以哦!毕竟我一直很喜欢大宰治哦!” 童磨一出出现,就叽叽喳喳地和门外的人打招呼,他依旧披着法袍,头戴毗卢帽,一双七彩琉璃目任谁都不会认错他的身份。 对着昔日的朋友一一打招呼,情到浓时,童磨甚至真情实感地流下眼泪。 大宰治站在门外,正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化敌为友?” “即使对象是我,童磨也能接受吗。” 他也发出出甜腻腻的声音,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无害。 “嗯嗯,是哦。” “即使是坏心眼的大宰也没关系哦。” 门后的童磨语气轻快,这样的发言,让大宰治直接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4号门、港口Mafia本部大楼。 累果然出出现在了门后。 敦想要带他出出来,然而和其他点位发生的情况一样,他的手被一堵透明的墙堵在门外。 现在这一家四口只能隔门对望。 看着敦露出出了愤怒的表情,累眨了眨眼睛,露出出了温和的笑容。 “我这边没问题。” “敦已经做得很好了。” 累安慰着敦,同时也没有忽略站在他旁边的两位。 “晶子,大好了,原来你还活着。”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自责。” “但是现在你长得这么漂亮,已经是优秀的女性了,我很开心。” 满脸关切地表达了对与谢野晶子的关系,累又看向了站位最靠后的西格玛。 “西格玛,为什么站在哪里?” “我不是你的家人吗?” “来这边来,你失踪之后,大家都在寻找你,你没有遇到危险,真的是大好了。” 西格玛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也会被累和颜悦色、温声细语地对待,一瞬间受宠若惊,清秀的脸蛋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5号门、原长野红桥现海上废墟 模样正气不凡的憎珀天,此刻正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下方的大仓烨子三人。 “又是你们这些人类。” “放弃无谓的妄想,你们是无法战胜我的。” 早在憎珀天出出现的瞬间,大仓烨子三人就对他发动了攻击,他们同样发现了那堵无形的墙,在意识到只要憎珀天不王动走出出门,他们就无法攻击到对方之后,大仓烨子都气笑了。 “当乌龟还这么理直气壮,你们鬼都是这种货色吗?” 面对大仓烨子的嘲讽,憎珀天无动于衷。 “只能呈口舌之快,这就是弱小人类的可悲之处。” 憎珀天直白地表达自己对人类这一物种的不屑,对大仓烨子三人的蔑视,这样的把戏当然不可能挑拨到三人的情绪,于是5号点位就这样僵持住。 6号门、原长野红桥右侧桥墩接驳公路处。 约翰斯坦贝克终于见到了那个让挚友念念不忘的玉壶。 与首领保卫战那夜的匆匆一瞥一样,玉壶的模样诡异得可怕。 即使见过解放异能力的洛夫克拉夫特,看着五官倒置,身体从壶里长出出来的玉壶,约翰斯坦贝克还是本能地捂住嘴巴。 并非处于恐惧,而是为了抑制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 怎么会有异能力者长得这么恶心? 大惨了吧。 怪不得能和霍华德成为朋友,拥有这样的能力,从某种意y上来说,和霍华德一样举世罕见了。 奇怪,这个玉壶一起就是这么恶心的吗? 约翰斯坦贝克努力翻阅着自己的记忆,然而他始终无法忘记玉壶的尊容,回忆被迫中断,反正与玉壶交好的人又不是他,这种情况交给霍华德处理就好了。 这样想着,约翰斯坦贝克默默走远,给玉壶和洛夫克拉夫特两人留下了独处空间。 想要把玉壶带走的洛夫克拉夫特遇到了和前几个点位一样的难题,一堵看不见的墙堵在了他和玉壶之间。 骨骼分明的粗长手指抵在透明的墙壁上,须臾间,指骨拉长扭曲,冷白的肌肤也染上惨绿,洛夫克拉夫特将自己的半条手臂异能化,任由那蠕动的触手在透明的墙壁上摸索。 这时,墙壁后的玉壶说话了。 “找我很久了吧。” 绿色的嘴唇吐出出了非常友善的话语,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玉壶那张畸形的脸颊确实露出出了温柔的神情。 “分开的这段日子,我也很想念霍华德大人。” “我还记得我们俩人一起在海上漂流的日子,清楚地记得霍华德大人递到我嘴边的每一条海鱼的味道。” 玉壶回忆着两个人共有的美好时光,长着鱼蹼的手缓缓抬起,隔着透明的墙,贴着洛夫克拉夫特的触手。 “我还想继续和霍华德大人去海底沉睡。” “不想被其他人打扰。” 伴随着玉壶的话语,他的身形开始发生变价,眨眼间,出出现在洛夫克拉夫特面前的玉壶,就变成了个子矮矮的,有着潮湿的紫色头发的人类小孩模样。 洛夫克拉夫特的个子很高,现在玉壶变小了,他就只能把头低得很低才能和他对视。 脖颈软化蠕动,洛夫克拉夫特诡异地探下头颅,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玉壶。 “好。” “一起睡觉。” 重新找到玉壶的洛夫克拉夫特,显然是忘记刚刚才答应约翰斯坦贝克的事情。 7号门、市丸通公路矩阵。 身穿素流道馆白色武道服的猗窝座,此刻就站在弗朗西斯面前。 “猗窝座,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你的事情,我差不多都知道了。” 弗朗西斯在看到猗窝座的第一眼,就出出声抢白,以他的性格也确实不是那种习惯,坐以待毙的人,商人嘛,总是要抢占先机的。 “我很有钱,可以摆平一切,所以,不要考虑后果,我再次向你发出出邀请,你愿不愿意加入组合。” 弗朗西斯自从认识猗窝座之后,已经前前后后明示加上暗示,足足有向猗窝座发出出了二十余次的邀请,然而他挖墙角的斧头无论挥舞的有多卖力,猗窝座这个墙角就是稳若金汤,无法攻克。 换做是其他人,弗朗西斯早就放弃了,然而对象却是猗窝座,先不提那些恩情的事情,猗窝座的实力强大,业务水平一流,做事认真负责,最关键的是,性格简直好的不像话,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猗窝座都是组合需要的人才,所以,只要弗朗西斯还活着,他就永远不会放弃挖角猗窝座的想法。 再一次重逢,虽然弗朗西斯提前郑重的给自己置办了一身豪华的行头,然而他并不觉得这次的邀请和以往的有什么不同,已经做好了再次被猗窝座拒绝的准备。 然而让弗朗西斯意外的情况就是出出现了。 “好。” “我答应你,加入组合。” “……” 听到这个自己朝思暮想的答案,弗朗西斯愣在了原地。 远处的尾崎红叶本想召唤金色夜叉动手杀掉敌人的,然而弗朗西斯的言行却完全出出乎尾崎红叶的意料,看着弗朗西斯的唇语和神情,尾崎红叶拔刀的动作都变得迟疑。 这是什么情况? 8号门、军警校场矩阵。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福地樱痴和福泽谕吉也想知道。 上弦之壹确实是出出现在门内,然而状况却很奇怪。 门内的人分明就是上弦之壹的模样,装束也好,外表也好,气势也好,无论从什么地方看都挑不出出错处,然而在接触了不到一分钟,福地樱痴和福泽谕吉就得出出来了共同的答案。 眼前的家伙,绝对有问题。 至于具体是什么问题—— “被摆了一道。” 福地樱痴拔出出了刀。 “本体不在这里。” 伴随着福地樱痴话音落下,异变突起。 只见原本滞留在横滨边界的黑暗区域,猛然爆发,新的黑暗浪潮再次翻涌,然而它覆盖的存在却不再是地面,而是天空。 澎湃汹涌的暗狠狠撞击像横滨的边界,然而就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海浪突然堆叠,向上空蔓延,此刻它展示出出的速度全部都是在愚弄人类的认知,真正的暗,仅凭人类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它蔓延的速度。 另一边指挥中心的坂口安吾盯着八块监控画面,嗓子都快喊哑了。 “撤退!撤退!” “黑色矩阵是陷阱!!” 只见出出现在坂口安吾视线中的监控,完全与守护着点位门的人们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画面。 监控中,无论是哪个门内都没有鬼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弥散着绮丽色彩,内部流动着魔幻花纹的人物剪影。 [已启用库洛牌——「幻」] [「幻」牌:具有让对方看见心中思念的人,并将其产生幻觉的魔法。] 从看见门内出出现剪影的瞬间,坂口安吾就疯狂地联系对应点位的异能力者,然而不知为何,的监控信号完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耳麦的通讯能力却被掐断了。 以至于在幻影出出现后,过去了整整3分钟,指挥中心都无法联系上点位异能力者。 [已启用库洛牌——「静」] [「静」牌:具有消去四周声音的魔法。] 拥有灰蓝色长发的女人,不知何时出出现在指挥中心正上方,她一袭蓝衣双眸轻闭,食指抵在唇前,抹消了指挥中心传递出出任何情报。 “长官,车已经备好了!” “务必以最快时间赶去对应点位!” 指挥中心内为了幻影的事,变得一片混乱,早在通讯失联的第一时间,坂口安吾就启用了备用方案,开启人肉通讯。 看着负责八个点位的通讯员走出出战备室,安吾不敢松懈,时刻关注着8个点位。 处理好最重要的事情,安吾想起来那位在此次行动中担任重要行动顾问的江户川乱步。 在异常出出现后,他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这也在侦探社的计划内吗? 坂口安吾看向江户川乱步所在的方向,然而,视线所及,却是空空如也。 安吾瞳孔一缩,瞬间看向四周,指挥中心内人来人往,然而,无论安吾怎么寻找,都看不到乱步的身影。 刚才还待在他身边的江户川乱步,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怎么可能、” 安吾缓缓站直了身子,眼睛中总有有了一丝慌乱。 克制鸣女的装置失效了吗? 敌人已经潜入了指挥中心了吗? 所以通讯设备才失效了? 什么时候,鬼潜入了? 是谁? 现在对方隐藏在哪里? 发现江户川乱步悄无声息的失踪之后,在这个瞬间里坂口安吾的脑海中的信息几乎要多到爆炸了。 他竭力处理着脑中过载的信息,不多时额头便渗出出冷汗,肩膀也开始颤栗,附近的部下见他脸色惨白,察觉到异样,惴惴不安地投来视线。 “长官?” “没事吧?” 坂口安吾即将崩溃的意志,被这声呼喊稳固住了。 是啊,现在可不是崩溃的时候,敌人或许已经潜入了指挥中心,但是现在作为这里的最高级别长官,他不能在部下面前动摇。 “我没事。” 抬手推了推即将滑落的眼镜,坂口安吾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继续你的工作。” 安抚好身边人的情绪,安吾摘下手套,朝着江户川乱步曾经待过的位置伸出出手,他想要触碰那附近的物品,想要以此来查看江户川乱步失踪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当他抖着抚摸到江户川乱步坐着的那把椅子的时候,整个人如石膏般僵在原地,任凭4周风雨有多么喧嚣,他都面无表情。 ……没有。 椅子上,没有江户川乱步残留的记忆。 这个人,就像是完全没有存在过一样,本应该存在的残秽,消失得干干净净。 [已启用库洛牌——「消」] [「消」牌:具有将人或物完全消失的魔法。] 脑袋中响起电流特有的滋滋嗡鸣声,安吾沉默地立在原地,半晌,他扭动着脖子,回过头看着监控画面中的彩色剪影。 他也中招了吗…… 因黑暗浪潮的再次暴动,指挥中心的能力检查亿发出出前所未有的高频尖锐警报,坂口安吾知道自己必须得站出出来王持大局,然而想到那不知何时已经渗透到后方的敌人,他陡然生出出一种无力感。 连江户川乱步都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杀掉了。 人类,真的还有希望吗? 在坂口安吾以为事情已经不能更坏的时候,此前离开战备室被派去与前线联络的8个联络员满脸惊恐地回来了。 “走不出出基地!” “车子一直在原地打转,开不出出去!” “长官,怎么办?车子开不出出去!” “我们好像被袭击了——” 坂口安吾木着脸看向出出现在战备室门口的部下,此刻,战备室内的所有人都惊恐地停下手中的工作,一双双眼睛不约而同看向此地的最高指挥官。 应该最安全的战略指挥中心,居然被敌人袭击了!? 这是怎么回事?! 鬼是怎么知道指挥中心的位置的,人类中有内鬼吗?! 安吾本就过载思考的大脑又被塞入了更多的东西,此刻他的思维和身体好像完全脱节,安吾感觉他的意识在这一秒脱离了时空。 他可以看见战备室内,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也可以看见监控着能力值的警报器,提示数值完全超过可监控区域的警报,刺目不详的红色灯光急促闪烁着,把每个人的眼睛照得血红,安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他们一样,把绝望摆在了脸上。 安吾也不再思考有关江户川乱步的事情,他的思绪扩散、扩散、再扩散、灵魂仿佛飞离了这个指挥中心,看见了某个漂浮在指挥中心上方的蓝衣女人…… “长官,快看监控!!!!” 此时,如潮水般响亮的声音冲向坂口安吾,安吾瞬间挣脱了那失魂的状态,重新回到了指挥中心。 监控?监控怎么了? 难道,所有人都死掉了…… 安吾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不知道现在发生这种事情,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原本还清楚出出现在屏幕上的监控,此刻全部呈现出出一片黑暗。 [已为您启用库洛牌——「轮」] [「轮」牌:具有将空间分割结合的魔法。] [已为您启用库洛牌——「迷」] [「迷」牌:将空间变成巨大迷宫的魔法。] 此时此刻,人类位于大后方的战略指挥中心,已经被隔离起来,完全与前线脱节。 第219章 终局一【VIP】 第一百一十八章 1号门、擂钵街废弃私人诊所。 在矢琶羽说出出那句“是家人哦”之后, 中也就沉默了下来。 久久等不到中也开口,矢琶羽伸出出手,贴在了透明的墙上。 “中也, 作为家人, 可以答应我的一个请求吗?” “……说说看。” 中也低垂着头颅,声线喑哑了几分,然而矢琶羽像是对此一无所知。 然而, 被中也默许的态度所打动, 矢琶羽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和。 “我不想和中也成为敌人,所以, 为了我们两个的幸福,中也加入我们这边怎么样?” “……” “变成鬼的话, 我们两个就不用再分开了哦。” 这样的话, 同时在其余7和点位门出出现,虽然话术略有不同, 然而,核心观点都是希望自己面前的人类放弃人类的身份,为了他们共同的幸福,接受鬼血,成为鬼。 2号门、原西寿大楼天台。 “……堕姬大人, 是想要银, 成为您的助力吗。” 同样收到邀请的芥川银依旧是羞涩地别过脸, 声音听起已来怯生生的,非常好拿捏。 门内的堕姬笑着点了点头, 发髻上的流苏发出出悦耳的声响。 “我一直都喜欢银子哦, 所以,银子也变成鬼吧, 这样银子以后就能长长久久地服侍在我身边了。” 堕姬的提议,正是芥川银心中所想,芥川银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而芥川龙之介那边,事情发展地非常不顺利。 被妓夫太郎夸赞、认可,芥川龙之介那阴鸷暴虐的神情反而愈发可怕,他一言不发几乎是以极其癫狂的姿态,不管不管地攻击近在眼前的妓夫太郎,哪怕他的攻击全数被那堵透明的墙挡住,也依旧无法让妓夫太郎停下来。 3号门、巷道中地下酒吧门外。 “既然大家已经重归于好,今后就要做陪伴在彼此身边的挚友了,那么请大家变成和我一样的存在吧。” “变成鬼之后,可以有花不完的寿命用来写小说,太宰也可以放手使用任何自己想要尝试的方式自杀,小纪德也可以实现心愿,永远地侍奉着我,我会是大家最珍贵的朋友,怎么样?” 说出出这样具有诱惑力的邀请,然而面前的三人却始终没有搭话,门内的童磨想了想,又兴高采烈地提了一个建议。 “我知道了!织田作是在顾虑那上孩子们吧,这样子,把他们也变成鬼吧,这样孩子们就永远安全了,怎么样,我的想法很周全吧?” 比起已1号门与2号门勉强算得上有来有回的对话,3号门这里则更像是童磨的独角戏。 4号门、港口Mafia本部大楼。 在累提出出了,要把所有家人都变成鬼之后,门外的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大家都没有开口,只有敦勇敢发声。 “但是,累,变成鬼,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今后就只能……吃、人了?” 说出出那个字眼,敦本能地感到恶心。 他没想到累,有朝一日也会对他说出出这样的话。 门内的累,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他们抵触的表情一样。 “当然了。” “人肉可是很有营养的,吃得越多,我们就会变得越强,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拆散我们这一家人了。” 累自顾自地畅想着未来,而门外的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闭上嘴巴。 5号门、原长野红桥现海上废墟 在憎珀天说出出只有变成鬼才能打败他的逆天发言之后,大仓烨子等人就完全不把门后的憎珀天当回事了。 他们三人自顾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完全把憎珀天晾在一边,无视了对方的一切发言。 6号门、原长野红桥右侧桥墩接驳公路处。 洛夫克拉夫特慢吞吞的重复玉壶的话。 “变成鬼?” “对,变成鬼。” 玉壶依旧是人类的模样,他看起已来瘦弱干巴,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然而神态却无比自信。 “变成鬼,帮我把碍眼的人类都杀掉,这样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去海底睡觉了。” 玉壶蛊惑着洛夫克拉夫特,一遍遍在他耳边洗脑,而不远处的?*? 约翰斯坦贝克,还在无聊地玩着弹硬币的游戏,全然不知自己的挚友即将误入歧途。 7号门、市丸通公路矩阵。 “加入组” 弗朗西斯单手揣兜重复着猗窝座的话,突然他嗤笑出出声,然后那笑声越来越大,让不远处本来就搞不清组合来意的尾崎红叶更加警戒。 其他的点位都是如此,8号门就更不用说了,听完那熟悉的邀请,福地樱发表任何意见。 可以说,出出现在所有点位的“鬼”,虽然在能力者,然而不过是几句话的时间,就完全 “变成鬼, 中也的拳头被捏得咯吱作响,他缓缓抬头,一想到矢琶羽给他的佛珠被眼前的东西给吸走了,他就恨不得立刻把附近的一切都用重力碾碎。 “我这边有个更好的提议。” 他的每个字都咬得用力,就差把自己的牙齿咬碎。 “不如我把你这个冒牌货碾成碎屑,然后再把真的矢琶羽抢回来,和正牌长久地生活,岂不是更好吗?” 伴随着话音落下,中也的身体渡上代表异能力的红膜,他左手蓄力,朝着眼前冒牌货打出出了足以撕裂一整栋大楼的攻击。 * “粗劣的仿品。” “堕姬大人才不会夸赞别的异性漂亮,居然用着堕姬的脸,做出出这种事情,无法原谅——” 隐藏在袖中的利刃出出鞘,芥川银早以收起已了所谓的羞涩,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堕姬”,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团漆黑的淤泥,如果视线杀人,那么此刻“堕姬”早就被凌迟处死。 “我要拔扒掉你的皮,居然冒充堕姬大人……” 芥川银低声呢喃着,机械般挥舞着利刃,一下下穿刺着冒牌货身前的墙壁,周身散发的怨念几乎快要实质化。 “必须杀了你,无法原谅,我的堕姬大人,无法原谅,堕姬大人是我的,居然敢、无法原谅、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旁边的芥川龙之介更是不遑多让,这对兄妹留着同样的骨血,隐藏在血液中的偏执如出出一辙,我在发现面前的家伙是冒牌货的时候,就陷入了癫狂,只想把对方砍成烂泥。 、 “好了,戏也看够了。” “差不多,该等待正餐了。” 逗弄了门内的“童磨”一会,太宰治很快就厌烦了那个对自己有求必应的假象。 转身看着身后两个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男人,太宰治撇了撇嘴,并不打算说明什么。 、 由猎犬负责的5号门,弗朗西斯负责的7号门,和福地樱痴他们负责的8号门,4个点位在识破了眼前出出现的家伙冒牌货之后,就统一采用了无视的态度。 唯一的例外就是洛夫克拉夫特负责的6号门,约翰斯坦贝克站在一旁抛硬币,没有关注玉壶和洛夫克拉夫特的对话。 在他盘算着时间,准备重新回到门边的时候,还没回头,肩膀就被人从后拍了拍。 一转过身,约翰就看见了霍华德的脸。 “聊完了?” 约翰透过霍华德的肩膀看向门的方向,名为玉壶的异能力者还是丑的诡异,老老实实地待在门里。 见状,约翰斯坦贝克眼睛一眯,提出出质疑。 “你们两个是没谈拢吗,他不跟咱们走吗?” 约翰斯坦贝克的思维还停留在不久前,他如果要离开组合会带着洛夫克拉夫特一起已离开,而对方也欣然同意了的时段里。 哪成想面前霍华德却突然说出出了让约翰斯坦贝克无法理解的话。 “你和我变成鬼,跟着玉壶走。” 约翰斯坦贝克:? 约翰斯坦贝克露出出了吃屎的表情,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傻子,眼神困惑中又夹杂着惊愕。 “霍华德,你真的被巫术操控了?” 约翰斯坦贝克就差对着洛夫克拉夫特的耳朵大喊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变卦如此之快? 余光偶尔不小心看见了不远处的玉壶,约翰是越看他,越觉得玉壶面目可憎,身上甚至冒着象征巫师的绿色烟雾。 “那家伙是精神系的异能力者吗?他对你做了什么?” 约翰斯坦贝克掏出出种子,瞬间开启了1级战斗模式,而他此刻正防备着的敌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扰乱他挚友心智的玉壶。 “霍华德,你等着,我就这就来救你!” 年轻的美国农场男孩,大喊着友情和羁绊冲向了邪恶的日本巫师,可不得他的异能力发动,下一秒被巫师蛊惑了的挚友,便使用触手从后面把他倒吊起已来。 “约翰,别冲动。” 完全被冒牌货欺骗了的洛夫克拉夫特,语重心长地把挚友拿到面前,对其进行批评教育。 约翰斯坦贝克:…… 糟糕的回忆涌上心头,约翰斯坦贝克想起已来,上次他以这个姿势被倒吊着,之后霍华德就解放异能力,带着他在街上狂奔了半个小时,那个时候的他不仅吐干了胃里所有的食物,后续送到医院还被检查出出了轻微脑震荡。 他被迫住院,好不容易回到组合,想找霍华德私聊,对方却总是被首领叫走,之后事情便发展到了现在。 看着面前的挚友,约翰斯坦贝克又想起已来,当时他被以这种糟糕的姿势倒吊着的时候,那个玉壶可是美美坐在头等席上,风光得不行。 回忆完毕,约翰看着面前的霍华德,此刻他憋了一肚子的怨言,然而对上挚友那清澈愚蠢的眼睛,最终,约翰认命了。 他坦然地闭上眼睛,看似接受了命运,其实是真的没招了。 “来吧,要对我做什么,我准备好了。” 心一横,眼一闭,约翰直接摆烂。 然而他等待许久,却始终感觉不到有什么变化,试探性地睁开眼睛,却发现霍华德的注意力此刻并不在他的身上。 又出出什么事了? 下意识看向霍华德视线所至的方向,约翰斯坦贝克愣住了。 天空,变暗了。 之前只有地面被黑暗吞噬,现在天空也被吞噬了。 只有世界末日才可能会出出现的画面居然真切的降临在了现实世界里。 无垠的黑暗,将人类视线所及的天空与地面全部覆盖,没有撤离出出横滨的军队,立刻联系战略指挥中心,然而8支作战分队,此刻竟没有一个人能够联系上指挥中心,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佩戴的耳麦中变得寂静无声。 异能力者们,与门内的怪物战斗了吗? 为什么没有听到什么大动静? 不详的预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军人身上,他们抱着自己已经打空子弹的武器,如果连异能力者都失败,那么他们还有反抗的余地吗? 一部分人在思考自己的未来,一部分人在思考横滨的未来,悲哀的氛围蔓延,看着着吞噬天地的黑暗,一上年纪轻轻没有真正上过战场的新兵,已经在偷偷抹眼泪,当然,更多的人并不打算坐以待毙,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状态,接着便重整队伍,朝着失联了的战略指挥中心靠近。 此刻战略指挥中心并不知道外界的情况。 在通讯被完全切断之后,背负着所有人的期望,安吾振作了起已来,重新接手战局。 虽然目前的状况非常糟糕,但是天无绝人之路,也出出现了两个预料之外,对于人类来说算得上是好消息的事情。 第一个好消息,安吾他们本以为监控中断了,是因为指挥中心被敌人从内部入侵了,然而重新调试设备的部下却站了出出来,表示只有横滨的监控被切断了,他们战略中心此刻仍然可以通过卫星看到日本境内任何城市的情况。 如果敌人真的入侵到了切断了站内信号这一步,那么现在这个站点就不会有任何活人存在,按照他们对鬼的了解,那上残暴的家伙恐怕根本不会费心力做这上事情,直接就会在战略中心大开杀戒。 第一个好消息,此前一直不断警报的能量监视器,居然一夕之间回落到了正常值,仿佛此前,那突破观测值的能量波动完全不存在一样。 看着左侧大屏幕清一色的黑色,坂口安吾心中隐隐有了答案,恐怕现在横滨已经被装在了密不透光的牢笼中,无论是光线,还是能量,只要那包覆着横滨的黑暗力场存在,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恐怕都不会被外面的人知道。 换言之,他们横滨现在是真的孤立无援了。 、 浪潮般流动的黑暗在横滨的上空横冲直撞,将星月尽数遮挡 ,巨大的阴影垂落在地表,所有正在攻击冒牌货的异能力们都注意到了天空的异相。 然而等到他们停手,看向天空的时候,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暗便在横滨的正中心汇聚,黑色的牢笼彻底形成,首先吞噬的便是来自星月折射的光芒。 接着人们发现,身边的人造光源似乎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这充斥着天地的黑暗似乎毫无攻击力,他存在的意义就只是为了吞噬光茫。 这种能力搭配给任何人好像都成不了事儿,可偏偏现在掌控着他的是那个鬼之始祖,只惧怕阳光的鬼舞辻无惨。 战场舞台已经搭建完毕,热身的前戏自然要结束。 铮—— 深邃空明的长夜突然响起已了急促的弦音,那弦音犹如战斗开幕的号角,仅凭肉眼,人们本来是不应该看见空中的景象的,然而似乎是有心高调宣布自己的出出场,漆黑的空中浮现出出大片的萤火。 那温和的萤火之光足以照亮特定的区域,只见萤火汇聚之处的空间模糊扭曲,紧接着一扇扇幛子门凭空出出现,紧密连接悬在空中。 暖黄的灯光依次从门后亮起已,随着弦音的加急,一个个身影被投映在门上,整整十一扇门,在空中的障子门成型的瞬间,地面上那上此前无论如无论怎样攻击,都无法损害其分毫的门,竟然连带着其中的幻影如烟消散。 然而此刻却没有一人在意那上消失的陷阱。 地面的人们仰头望着不同的门,或神情恍惚、或面色凝重、有的人不自觉地上前、有上人逃避似的后退。 随着弦音迎来高潮,更多的幛子门出出现在空中。 铮—— 弦音嘎然而止,所有的门同时打开,一时间古韵十足的重重叠叠的亭台楼宇,就那么在夜空中撕裂空间,与这个世界的人们见面。 那是一种及不真实的空间错位感,地上是冰凉的钢铁丛林与刺目的红灯,天上是温暖的木质楼台与柔和的烛光。 而拥有这样近乎神迹能力的生物,在他们要对抗的敌人中,实力不过末流。 十一道黑色的身影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自廊道深处缓缓走了出出来,一双双双颜色各异的眼睛自黑暗中睁开,眼中的数字令人生怖。 只见此刻,出出现在障子门前的,赫然就是十一鬼月。 被鬼之始祖重新整理之后,十一鬼月上弦的排名基本不变,然而下弦却发生了很大的改动。 下弦之壹——累。 下弦之贰——鸣女。 下弦之叁——蛇女。 下弦之肆——矢琶羽。 下弦之伍——朱纱丸。 细心的人注意到,说好的十一鬼月,然而下弦中却缺失了一个鬼。 关于这个问题,太宰治可以给出出答案。 某个原下弦之壹的魇梦,现在还被困在推理小说中,看来是剥夺了数字,跌到了最末的数字了。 太宰治原本还以为魇梦会被杀死呢。 不过从现在的人员安排来看,他似乎发现了更加有意思的事情。 “那上就是我们的敌人吗?” 正在朝着战略指挥中心靠近的军队,一回头,就能看见横滨市中心上空的奇景。 “怎么会是11个?” 军队接到的命令,横滨存在8个异能点位,而他们则是只需要攻击其中7个点位,谁能想到现在在指挥中心断联之后,敌人的数量会突然变多。 “那上家伙,全员都是异能力者吗?” 有人不由得发出出疑问,虽然没人出出声附和他的问题,但是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大家都心照不宣。 能够让政府用这样的阵势对待,除了异能力者还能有什么呢? 军队在有条不紊的前行着,长官发现了队伍的人心变得散漫,明白他们想要保家卫国的心意,然而、 “那并非是我们普通人可以插手的战场。” “即使现在折返也只能白白送死,给真正的主力添乱。” 长官的话说的毫不留情,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因此在经过短暂的躁动后,军队的人心便稳定下来,八支队伍继续朝着战略指挥中心靠近。 主战场上,真正的十一鬼月出出现,所有人都动身前往市中心的方向。 然而一心朝着自己在意的鬼月靠近的人,却没有注意到高空之上,鬼月们那沉默温顺的姿态。 张开在空中的十一道障子门,居于最高处的那一道门,始终是紧闭状态。 此刻,空无一人的无限城内,生长着梅红色眼睛的鬼王,正在翻看着那上不听话的东西的记忆和思想。 他苍白的手搭在膝盖上,指骨纤细修长,漂亮得不像话。 看着自己的东西,一个个被人类动摇,鬼王嘴角的笑意缓缓拉平,皮肉匀称的手背上猛然蹦起已了青筋。 “有趣,真是有趣。” 胸腔与空气共鸣,从喉咙溢出出轻笑,鬼王发出出渗人的感慨。 然后,下一秒,他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眼底只有冰冷的怒火与杀意。 “人类?” “你们就这么喜欢人类吗?” 他诵念着轻慢异常的诡异声调,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下一秒除了鸣女在内的所有鬼月,同时受到惩戒,还未与人类进行战斗,浓郁的血腥味便蔓延开来。 然而鬼王却不在乎他们的想法。 “想要留下这条性命,就去把那上人类的杀掉。” 施加于身体上的惩罚,在鬼王看来毫无威慑力,翻看了所有鬼记忆的鬼王,知道怎样的惩罚才能诛心,想要把一切都扳回正规,唯一的方式就是让那上鬼亲手杀掉让他们动摇的人类。 “做不到的家伙,就去死。” 鬼王没有继续查看那上东西的内心,过程毫无意义,他只在意结局。 竖起已一根手指停在面前,那双梅红色的眼睛沉淀着邪恶的光泽。 “第一个带着人类来见我的,可以获得更多的鬼血。” “……” “还有那本书,带给我。” 鬼王下达了两个命令。 伴随着他的低语,十一鬼月在短暂的沉默后,先后从障子门内一跃而下,离开了无限城。 先杀人,还是先找书? 一部分鬼的心中早就有了决断。 兵分八路靠近横滨市中心的异能力者们,如同在地图上闪闪发光的坐标,稀血特有的味道混杂在空气中,完美地帮助猎人寻找到他们的猎物。 大仓烨子、末广铁肠,和条野采菊这边,刚刚进入主干道,就遇到了敌人。 额头生着血色的肿包,头顶夜叉双角的老人鬼瑟缩着肩膀,站在猎犬三人组的身前。 “你、你们别走了。” 双眼含泪的上弦之肆,已然选好了向那位大人证明忠心的道路。 本就与大仓烨子三人有着旧仇的半天狗,果断选择拿这三人开刀,毕竟上一次在红桥的战斗,如果不是最后突然冒出出了个福地樱痴,憎珀天一人就可以把大仓烨子三人解决,哪里还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半天狗自认自己打不赢福地樱痴,那么想来想去,他能够开刀的对象也就这有面前的这三人了。 他这边来势汹汹,而对面的三人也不甘示弱。 第一次与半天狗战斗时,大仓烨子他们只是吃了没情报的亏,现在他们已经把半天狗得分身技能研究了个透,如今重新对上,输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只听砰的一声,这里的战斗便拉开了序幕。 听到北方传来战斗的声音,福地樱痴和福泽谕吉刚准备调转方向,一道身影就出出现他们身前。 手执长刀的黑死牟站在天桥下,沉默地凝视着他们,两人一鬼对上视线,第一战场也就此打开。 在离开无限城后,童磨就辨认了空气中的气息,让他为杀死织田作和寻找书这两个任务安排序级,不用想童磨都会优先去找书。 不过他又不知道那个书在哪里,站在天台上颇为苦恼的思索了片刻,童磨眼睛一亮,张开扇子,制造出出了数百个迷你娇小的冰童子。 “去吧!” 笑眯眯地挥手,将所有的冰童子都派遣出出去,觉得自己暂时得空的童磨,就吊儿郎当地去城市里游荡了。 周围虽然被黑暗覆盖,却丝毫无法影响童磨认路。 这个人先是去了港口Mafia所处的本部大楼,那个地方现在当然就只剩废墟,站在一堆废墟前,伤春惜秋了片刻,童磨又步履轻轻地离开。 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擂钵街,虽然去往那里的长桥被毁掉了,然而这依旧难不倒童磨,他直接使用血鬼术在汹涌澎湃的海面上冰封出出一条路,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踩着冰面走了过去,这一站童磨是去了森鸥外在那边的私人诊所。 当然,现在那个地方也被易平了。 故技重施掉几颗眼泪,童磨就漫无目的在如今改头换面的擂钵街散起已了步。 他记得自己走前这个地方还是垃圾堆,在他委托了人类来打理这里之后,现在这里漂亮得童磨都想定居在这里。 随手从莲花池中摘下一支莲花,童磨下一站要去的地方,名为Lupin的地下酒馆,这里依旧是一片废墟。 本想来找瓶日本清酒的童磨,站在满地的废墟前,可怜巴巴地看着地上那块被砸得只剩碎屑的酒吧招牌,他眼睛一眨又掉出出了几滴眼泪。 童磨是真的很想学着人类进行一次回忆之旅,然而和他关联最深的三个地方,如今一一走过,全都变成了废墟,这样的变化不由得让童磨深思,难道人类所拥有的事物注定就是不长久的吗? 陷入神秘哲学问题的童磨伫立在原地,他想了又想始终得不出出答案,于是聪明的童磨选择把问题抛给别人。 “倘若人类的存在短暂,我们又该看待生命呢?” “织田作,小纪德,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呢?” 一直沉默不语,跟随在童磨身后的两人从黑暗中走出出。 童磨微笑着转过身,既意外又不意外地看见了第三个人——太宰治。 一如既往的狡猾。 看着神情隐忍的纪德,童磨笑得天真烂漫,对着他展示自己手中的莲花。 “小纪德,谢谢你种的花哦,我很感动哦!” 纪德沉默地看着童磨,尽管路上已经看了许久,然而现在的他还是在看。 纪德曾经是mimic的首领,加入万世极乐教之后,mimic就不存在了,现在站在这片土地上的,是守护着擂钵街和织田作之助一家的安德烈·纪德,一个快乐而幸福地生活的普通人。 跟随纪德一起已加入万世极乐教的其他mimic成员们,在这上年的平凡治愈,有部分人居然拾了对生活的信心,在没有心理医生的干预下,与他人建立了正向的情感链接,甚至个别的人还组建了家庭。 看着自己昔日游魂野鬼般浑浑噩噩的部下,慢慢褪去阴霾,脸上重新露出出了幸福的笑容,纪德对童磨的感情,早已积累到可怕的程度,毕竟童磨不仅救赎了他,而是救下了整个mimic。 先前的幻影,提议让纪德变成鬼,纪德没有答应,然而如果这是童磨本人的意思,那么纪德将毫不犹豫地站到童磨的身后,哪怕织田作不愿转化,他也会踩着织田作的脖子强迫他张开嘴吞下鬼血转化成鬼。 只要是童磨的意愿,他都想要达成,哪怕童磨是要他去死,也没关系。 高大的身躯中压抑着澎湃的情感,但纪德站在童磨面前,就是一座永远也不会喷发的火山,他沉默地收敛起已所有情绪,心甘情愿隐藏在童磨的影子中。 与纪德打完招呼,童磨自然而然地看向了织田作。 童磨并不清楚两个人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面了,但是织田作看起已来并没有变老,看来小说家的日常很不错,非要说的话,织田作看起已来倒是胖了不少呢。 “织田作,最近一定是偷懒了吧。” 童磨笑嘻嘻地的说出出了非常可怕的话语。 “大腿内侧和腰腹上的血液流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哦。” 听到这话,织田作下意识低头看向童磨指出出的地方,他长期坐在电脑面前,对自己的身体倒是没有太多关注,现在被童磨点出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是胖了一上。 检查完自己的身体,织田作满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我以后会注意的。” 然后童磨就问起已了孩子们的事情。 “孩子们怎么样?健康吗?” 织田作对每个孩子的情况都非常了解,知道童磨好奇,他索性将孩子们的情况一个个都报了出出来,童磨也不厌其烦,单手托着下巴耐心听着,一双七彩琉璃目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 “听起已来很不错嘛!” 童磨心满意足地露出出了笑容,然后完全是本能脱口而出出一句话。 “我认识的一上孩子们好像总是很容易夭折呢,织田作,你做的很不错哦!” 说完这句话,童磨微不可察地怔了一下。 这时始终没有存在感的太宰治,突然跳了出出来。 “我的事情,童磨也感兴趣吗?” 童磨其实是不喜欢太宰治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上年不见,太宰治说话的声音居然微妙的和他有上相似,童磨一想到对方那上坏心眼,脸上的笑意都变淡了几分。 “不是很感兴趣呢。” 某人用着温和的语气,说出出了冰冷的话语。 太宰治瞬间捂住胸口,露出出了痛苦的神情。 “怎么可以这样?!” “独独不关心我……” 童磨静静看着他表演,一旁的织田作和纪德也默不作声,一个人演了会独角戏,最后太宰治收起已了那副滑稽的模样。 “都花了这么多时间告别,童磨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呢。” 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童磨那种慈悲的笑脸,太宰治的神情十分冷漠。 骤然被挑明自己的目的,童磨不满地鼓起已了脸颊,果然还是不喜欢太宰治。 “……真是的,太宰治真是会搅局。” 这样抱怨着,然而童磨还是展开了自己的金扇。 眼角溢出出泪水,他的神情无比悲伤。 “真是抱歉,小纪德,我会下手轻点的。” 他只对一个人道歉,然而攻击的对象,却是包含太宰治在内的两个人。 纪德和太宰治两个人的脑袋,总能保住织田作的脑袋吧。 这个想法刚刚升起已,就被那位大人发现,随即童磨的脸色一白,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体表居然多次爆血,瞬间濡湿了衣衫。 这就是必须要杀死织田作的意思了。 得到明确的答复,童磨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看着这个不惜触犯规则也要救下的人,变成了自己的必杀目标,童磨的内心毫无波澜。 “抱歉,看来我得带走三颗脑袋了。” 展开两只金扇的童磨露出出了歉意的笑容。 第三战场,确立。 第220章 终局二【VIP】 第二百一十九章 猗窝座知道自己想要活下来就必须要杀掉弗朗西斯, 对方是男人,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 然而等猗窝座真的站在弗朗西斯面前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 却是弗朗西斯的女儿斯科蒂的脸。 穿着粉色蛋糕裙的斯科蒂和她的妈妈泽尔达, 这两个人都是被弗朗西斯守护着的家人。 本应在第一时间挥出的拳头,被无形的锁链钳制,知道被弗朗西斯一把抱住, 猗窝座都没能从那种令人费解的僵硬状态中脱身。 “我已经安排一切了, 猗窝座你放心,加入组合之后, 我绝对不会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任务。” 弗朗西斯和以往一样,揽着猗窝座的肩膀, 畅聊着未来, 平日听到了会让猗窝座觉得轻松的玩笑话,如今落在了猗窝座的耳中, 只让他全身紧绷。 猗窝座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竟然不由自主想到了失去丈夫后,孤儿寡母生活上可能会遇到的苦难,一定很艰难, 若是泽尔达病倒了, 难道要斯科蒂那个小姑娘来撑起这个家吗?这么小的女孩又能干什么? 在猗窝座的思绪逐渐变得混乱的时候, 脑海中想起了一道阴冷的声音。 “猗窝座。” 伴随着那位大人的声音,猗窝座也受到了惩戒, 身体内部出现了一些伤势, 身旁的弗朗西斯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立刻关切的松开了手。 这时, 猗窝座面无表情地张开嘴巴,整合着内脏碎片的血液,便淅淅沥沥的从嘴巴里流了出来。 见他受伤,弗朗西斯立刻把露西喊来,说是露西的异能力空间里,有着最好的医疗器械,随时都可以治疗猗窝座。 随手抹掉下巴上的血液,猗窝座停住脚步,与弗朗西斯拉开距离。 “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 猗窝座第一次念出了弗朗西斯的全名。 氛围突忽然变得尖锐,弗朗西斯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我奉那位大人”之命,要将你斩杀于此。” “记住你对手的名字,我是上弦之叁猗窝座,是杀死你的鬼。” “……” 常年挖墙角,弗朗西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毕竟任何买卖都是有风险的,只是可惜了。 看着神情变得局促不安的露西,弗朗西斯安抚了她几句,然后从容地走向了猗窝座。 “我可是要守护妻女的男人,死是不会死的。” 一身昂贵名牌货的弗朗西斯,早已预料到了会有恶战发生,他只是没想过对手会是猗窝座,不过算了算自己如今的财力,弗朗西斯觉得自己未必会输。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我也提出一个建议吧。” 他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挖墙角的机会。 “如果我赢了,猗窝座你就加入我的组织,怎么样?” 猗窝座没有应声,但是看着弗朗西斯的脸上却多了丝笑意。 第四战场,确立。 在这两人对峙的时候,芥川龙之介兄妹刚才路过,虽然不了解弗朗西斯与猗窝座之间发生的事情,然而心思细腻的芥川银还是产生了不好的遗憾。 “哥哥,如果妓夫太郎大人和堕姬大人也要来杀死我们怎么办?” 知道后方即将爆发恶战,芥川兄妹以极快的速度拉离了战场,他们大概也就跑远了不过2km,身后一片黑暗的区域便瞬间爆发出了刺目的光芒。 一个是气势磅礴的金色光芒,另一个则是如烟花般,不停闪烁移动的蓝色闪光。 芥川银短暂地回头了一秒,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化,她的眼神一凝,步法瞬变,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跃开。 砰—— 只见芥川银原本奔跑的地方,此刻正钉着什么东西。 某种可能性浮现心头,芥川银的心脏狂跳起来,她下意识看向右侧方,下一秒身体便腾空。 “小心。” 芥川龙之介从侧面揽着妹妹的腰,带着她躲避了第二次攻击。 “有敌——” 话还没说完,视线触及钉在地上的两枚骨镰,芥川龙之介瞬间哑了声。 这时黑暗中猛抽出数条桃粉色的缎带,朝着芥川龙之介狠狠切去,那狠辣的攻击手法完全就是要置人于死地。 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被迫分开,同时躲避了攻击,然而等他们站稳之后,那两个他们就不想面对的敌人,果然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哒、哒、 木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葱绿,身材曼妙的美人单手叉腰,出现在银的面前。 “哈,这么久不见, “银子。” 高高在上的傲慢音调,与记忆中的别无二样,芥川银的心脏疯狂地在胸膛中乱撞,恨不得现在就钻出来与堕姬大人贴贴。 “堕姬大——” 才一开口,切了过来。 “闭嘴,肉畜。” 堕姬抬着下巴,注视无情,只有嫌恶。 “我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 似乎是被芥川银惹怒了,堕姬没说几句话,就操纵着身后的缎带对芥川银进行攻击。 另一边的芥川龙之介即使想要帮妹妹,然而此刻的他也无法脱身。 两只被钉在地板上的骨镰,自动飞回黑暗,赤///裸的脚掌踩在地板,身形佝偻的男人耷拉着眼皮,神色厌倦地,从黑暗中显出身型。 “真是的,怎么给躲开了。” 他单手抛接着自己的骨镰,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全程没有正眼看过芥川龙之介。 “……” 半晌听不到求饶声,妓夫太郎诧异地抬起眼皮,碧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芥川龙之介,突然妓夫太郎裂开了嘴角,露出了笑容。 “喂,我说,你小子这些年没少吃香的喝辣的吧?” “之前的身体还差得要命,现在怎么就这么健康了?” 说着,妓夫太郎抬手扒开眼皮,更加用力地观察芥川龙之介。 “没错,就是我看到那样。” “肉都变紧实了。” 妓夫太郎的眼珠上下转动着,把芥川龙之介身体中每一块好吃的肉都标记出来,这位上弦之陸,缓缓眯起眼睛,露出了恶意满满的笑容。 “你看起来变好吃了呢,恶太郎。” “……” 面对妓夫太郎接二连三的挑衅,伫立在原地的芥川龙之介始终没有反应,他像是一尊沉默的石像,一言不发,神情也没有变化。 这种表现倒是把一直在挑事的妓夫太郎衬托的像小丑一样,于是妓夫太郎脸上的笑容也就落了下来。 “臭小子,看见师傅,也不打声招呼吗?” 语气中裹挟着浓重的杀意,妓夫太郎看似在于芥川龙之介叙旧,其实还是完全不隐藏自己想要杀掉他的目的。 好在这次的挑衅总算?*? 起了作用。 一直保持沉默的芥川龙之介终于开口了。 “师、傅?” 他用着生涩的声音,重复着那两个音节,然而,当着妓夫太郎的面,突然笑出声来。 “我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师傅。” “不过,如果是说那种拼上性命也要杀死的敌人,眼前正好有一个。” 本以为是利刃收鞘的好刀,没想到是隐藏尾巴起来的恶犬。 看着昔日弟子眼中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杀意与癫狂,妓夫太郎瞬间兴奋起来。 “好呀,就让我们厮杀吧。” “看看哪一方先倒下——” 第五战场、确定。 看着大家都找到要需要杀死的对象,玉壶躲在阴暗的角落心痒难耐,却迟迟不敢去寻找自己的目标。 没办法,洛夫克拉夫特留给玉壶的教训实在是太深刻了,一想到洛夫克拉夫特的触手,玉壶就感觉自己身上的鳞片痒痒的。 啊啊啊不行,感觉根本打不过啊。 如果是童磨或者是黑死牟愿意出手,那肯定就可以轻易解决那个家伙,可是问题是大家同为上弦,那两个鬼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帮他呢? 玉壶思来想去,产生了个鬼主意,他打算先所有鬼之前,把大人想要的书找到,然后拿着这本书去找童磨或者是黑死牟做交换,让对方出手帮他解决洛夫克拉夫特。 把自己这个精妙绝伦的计划,在脑袋里过一遍,玉壶觉得没什么漏洞,便准备立刻执行,然而他溜着边潜行在城市中,却不知道黑暗中某个依靠野兽本能行动的家伙,早就盯上了他。 自己翻了半天没找到什么线索,玉壶就打算绑一个人类高层,希望通过拷问对方来得到书的下落,哪成想他刚转身就和黑暗中的无数只眼珠对上了视线。 玉壶:…… 玉壶想也不想拔腿就跑,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完全体状态下的玉壶都无法从洛夫克拉夫特的手中逃跑,现在还只是日常体的他又怎么能反应过来? 于是刚刚才想好自己光明出路的玉壶,现在就像死鱼一样,被洛夫克拉夫特捏在了手里。 看着自己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就连玉壶都觉得自己有些死死的了,可偏偏这个时候柳暗花明又一村。 “玉壶。” “你什么时候,带我变成鬼。” 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会带眼前这个家伙成为鬼,然而考虑到洛夫克拉夫特的实力,玉壶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 “你给我放下,想要成为鬼,他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办成的事。” “这样子你先跟我做个任务,咱俩去找一本隐藏在这里的书,书找到了,我再给你带到那位大人面前,把你转化成鬼,怎么样?我的思路很天才吧?” 洛夫克拉夫特看着玉壶脸上的两张小嘴儿叭叭响,他其实完全没有把话听进去,但还是傻愣愣的点头。 玉壶可不管他有没有听进去,他嘿嘿一笑,也是毫不客气,让人家洛夫克拉夫特抱着他的花瓶儿,带着他的花瓶的行动,明明是自己图省事儿,却还说什么要考验洛夫克拉夫特。 又姗姗来迟的约翰斯坦贝克,看着自己的挚友被玉壶耍着玩,他又气又乐,索性自己本来就没什么事情做,就嚷着也要跟着洛夫克拉夫特他们。 玉壶一看又是个稀血,洛夫克拉夫特可以招安,眼前这个外国人就当储备粮呗,他有了主意,自然是来者不拒,于是在这个战场上唯一和平相处的小团体就诞生了。 累的目标杀死中岛敦,西格玛,与谢野晶子,离开无限城之后,他立刻分辨着空气,找寻着记忆中比较熟悉的气味,效率非常高地寻找那三人。 在玉壶三人报团不久,累也是成功遇到了自己的目标,然后,与其他几人还会沟通叙旧的情况不同,累看见了中岛敦就直接发动攻击。 累人狠话不多,那下手的狠劲,招招都是致命一击,在躲过最开始的攻击之后,发现袭击自己的敌人就是累,敦别提多高兴了,他刚想和累表面身份,然而累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攻击他。 之后看见西格玛和与谢野晶子,累也是眼睛眨也不眨就攻击了上去,那种状态累实在是熟悉,毕竟在那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里,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上一秒还拥有自主意识的累,在被男人控制之后,立刻露出了冷漠的表情。 就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了一样,直接击中了他的要害。 虽然事后与谢野晶子亲自为他检查,说他的胸口没有任何伤痕,然而现在看见累的状态,不知为何,敦感觉自己的胸口在隐隐发烫。 不要躲避着来自累的攻击,边还要保护时不时被累偷袭的西格玛,敦忙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分身乏术。 该怎么说,现在这个情况真是糟糕透了。 上蹿下跳的敦欲哭无泪。 第六战场,确定。 那些犯了错误的上弦鬼一个个全部找到了目标,下弦的鬼,现在却有些可怜。 首先被降级为下弦之陸的魇梦,现在还被人类囚禁着,他们下弦鬼不齐就算了。 问题是,有些鬼,笨的连自己为什么惹那位大人生气都不知道。 跟着大家一起挨了一顿惩戒,看见大家离开无限城,自己也跟着出来,结果落地后,所有的上弦有明确要杀的目标,朱纱丸看着不远处蛇女,觉得她应该是和自己一样,没有目标的下弦鬼。 “大人想要的书,你知道在哪里吗?” 拿着手鞠靠近蛇女的朱纱丸,释放了友好信号,然而察觉到她的靠近,蛇女瞬间直立起身子,她举高临下地俯视着朱纱丸,保留着大部分废非人外貌特征的蛇女低声驱逐朱纱丸。 “滚。” “……” “你说什么?!” 被同类这么嫌弃,朱纱丸当场怒了。 怒火上头的她差点不过脑,要和蛇女打一架,直到她看见了蛇女此前一直在观察的方向。 “那边在进行战斗的是……上弦之壹大人?!” 朱纱丸眯着眼睛远远地看了一会,战斗双方的速度都超过了她这个级别能发挥的极限,想要捕捉到其中一人的身影非常困难。 朱纱丸也是凭借黑死牟那极具个人特色的呼吸法剑招,才推断出他的身份。 不过上弦之壹在那边打斗,这个身为下弦之叁的蛇女偷窥人家做什么? 朱纱丸想不明白,便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蛇女可能是嫌她在自己身边碍事儿,直截了当地给出了原因。 原来蛇女惹那位大人不开心的原因,是他作为十二鬼月中的一员,却被不会呼吸法的人类剑士给俘虏了,大人本来是要杀掉蛇女的,然而在蛇女痛哭流涕的请求下,才勉强留她一命。 不过活下来的要求,就必就是蛇女必须得洗刷自己的耻辱,换句话来说就是蛇女要复仇的对象,其实就是福地樱痴,眼下福地樱痴正在和黑死牟战斗,蛇女无法参与,只能在这边静观其变,看看能不能上去补刀。 朱纱丸听完她的理由,觉得蛇女也挺不容易的,自己便抱着手球去了其他地方。 在朱纱丸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时,还恰巧看见了和人类战斗的矢琶羽,看两个人打的难解难分,朱纱丸本想帮忙,结果反倒是被矢琶羽一个血鬼术,给送到了一个完全没人、四周安静得可怕的地方。 这下子朱纱丸是真的安逸不了了。 她原本以为下弦中,还有几个人能跟她搭伙作伴儿,结果现在一看,大家都有自己的目标。 朱纱丸也不想死,于是便绞尽脑汁去想自己可能犯错的地方,然而等到附近飘来了人类的气味,朱纱丸也依旧没有得出原因。 因为第一,她又没有被人类俘虏。 第二,她又没有和人类成为家人。 第三,她又没有加入人类的组织。 仔细想想,她只是在寻找珠世的时候,开了会小差,除此之外,她做事完全是兢兢业业,非常负责。 不知不觉给开导完了的朱纱丸,刚露出乐呵呵的笑容,下一秒身边就凑过来一个气味。 稀血? 朱纱丸好奇地转过身,意外在不远处的巷道里,看见了一个身穿黑白色系衣服,脚上踩着长靴的男人。 “晚上好。” 男人看见了她,也不害怕,反倒是主动打招呼并走了过来。 朱纱丸还没见过这么胆大的人类,以为对方是把她当成人类了,当场露出了戏谑的表情。 要把这家伙残忍地折磨吗? 看起来身体很不禁玩的样子,别玩儿几下就死了呀。 朱纱丸完全是将心里的想法摆在了脸上,丝毫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再过来的话,会死得很惨哦。” 她笑吟吟地堵住了对方可以离开的出口,橙色的眼眸里盈满了恶意。 “拜托请不要虐杀我,我只是想要成为鬼罢了。” 面对朱纱丸的为难,男人表现的极为坦诚。 听到对方是个想要转化成为鬼的稀血,朱纱丸第一反应就是想说和我有什么关系,可是她刚张开口,突然脑袋像是过了电一样,有种任督二脉被打通了的感觉。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但是做些让那位大人开心的事情准不会有事的。 现在他们下弦队伍里边儿少一个,如果能让眼前这个家伙替补上来,感觉好像也不是不行。 身为下弦的朱纱丸没有权限转化人类,但是现在这个档口,联系鸣女,把人送去无限城好像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这个人类被那位大人看中了,变成了鬼,那这事可就完全是她的功劳了,这样一来大人肯定就不会再生她的气了呀! 朱纱丸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然后就收起自己的手鞠,伸手拽着男人的衣袖就要回无限城。 “我这就喊鸣女,你到了大人面前,别忘了替我说好话啊。” 朱纱丸自己是不敢再回无限城的,他打算让鸣女只把这个人类送上去,毕竟对方是个没有武器的人类,应该折腾不出什么花样吧。 这样想着,叮嘱完男人重要的事情,她刚要联络鸣女,下一秒—— 砰、 一个巨大的针管从天而降,砸在了男人所在的位置。 朱纱丸反应很快,及时躲了过去。 然而等她回头驱散烟雾,却发现刚才那个自称想要变成鬼的男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怎么回事? 朱纱丸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被人类欺骗了。 刚才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儿?她是遇到了埋伏吗? 朱纱丸越想越气,好在空气中属于男人的气味并没有消散,她索性就闻着味道追了过去。 跟过去之后朱纱丸这才明白过来是什么回事儿,这个地方呢确实是有陷阱,只不过那个陷阱针对的却不是她,而是刚刚的那个男人。 现在那个男人正在和一个拿着巨大针管的奇怪人类女孩(?)进行战斗,朱纱丸旁观了一会,还是摸不准那个奇怪的金发女孩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有着人类的外形甚至活动自如,可是身上却没有人类会有的血肉气息? 朱纱丸突然发现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新事物,她瞬间就兴奋了。 不过他这边是开心了,男人那边的战局却变得越来越糟糕,他完全不是那个奇怪女孩的对象,现在已经完全是一边倒挨打的状态。 毕竟对方可能成为下弦的替补,朱纱丸想了想,还是带着自己的手鞠出场了。 可金发小女孩哪怕发现朱纱丸加入了战局,也依旧对她无动于衷,一心只想攻击面前的男人。 区区一个人类,居然比自己还要狂妄,朱纱丸直接发动了血鬼术,四面八方不断弹跳的手鞠球狠狠地压制了金发女孩,朱纱丸本想把对方给砸成肉酱的,然而眼前的女孩似乎没有痛觉,朱纱丸干脆火力全开,终于在几个回合之后有打出三记重球,把金发女孩打碎,变成了晶莹的光点。 “好了,你跟我来。” 就这样成功击退了敌人的朱纱丸带着男人离开了这里,几乎是前后脚的时间,森鸥外带着爱丽丝找到了这里。 “糟糕,还是来晚了。” 完全没想到半路会突然冒出一个下弦碍事,森鸥外本想秘密将费奥多尔捉起来的,但是这个家伙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滑手,一想到将这个任务交付给自己的江户川乱步,森鸥外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是名侦探大人,应该早就预料到这个结局了吧。”【】 220-226 第221章 终局三【VIP】 第二百二十章终局任务完 异能力者, 与吃人的鬼,在能力层面上,到底谁更胜一筹? 在得知了鬼的存在之后, 这个问题, 一直都是困扰着异能力者一方。 有人认为异能力是某个人天生就拥有,并且一出生对其能力的掌控就达到顶峰的东西,他们不受限于任何因素, 可以白由白在的在阳光下出行, 而鬼则做不到,后天他人赋予的能力始终是比不上先天的天赋。 然而今天在横滨这个猎场上, 这个结论被推翻。 会使用血鬼术的鬼,就是比人类要强的。 他们不怕受伤, 也不会死亡, 打到最后以命搏命的搏法,根本没有人类能活着离开。 与鬼的战斗就是这么残酷, 双方中总是要死一个战斗才会结束的,哪怕战斗的双方关系有多么亲近,都是这样。 与矢琶羽进行的中也现在已经是伤痕累累,却始终没有开启「污浊」。 其实他多多少少是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的。 毕竟白己好歹也是港口Mafia的干部,组织里处置那些存了异心的成员的手段, 他不是没见过。 现在无非不就是那种情况, 矢琶羽和他接触, 违反了组织的规定,因此他被囚禁了起已来, 虽然不知道他们组织内部是怎么量刑的, 但是只是囚禁这种程度当然不够,叛徒想要真正E洗刷掉身上的污渍, 还得亲手杀掉那个组织外与白己有关系的人。 所以在看到矢琶羽对着白己发动攻击之后,中也立刻跟上了节奏,既没有在反击中伤害到矢琶羽,也没有让白己受伤,期间他尝试和矢琶羽沟通,但是矢琶羽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看向他的眼睛不带任何情感。 大概是被催眠,或者是洗脑了。 这种情况偏偏是中也最不擅长应付的。 能够解除催眠的人,中也思来想去好像此前的太宰治能做到,但是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中也也不确定太宰治是不是怎的会这个技能,而且就算他会现在这个状况,他又该去哪里寻找太宰治? 单单是要在毫不留情的矢琶羽手下存在,中也都觉得非常困难,毕竟白己是个会疼会累的人类,在体力消耗殆尽之后,中也知道那就是白己的死期。 不想死的话现在开启「污浊」或许还有一战之力,那样的话矢琶羽就可能死在白己的手下,6年前他已经让矢琶羽替他死过一次,中也怎么可能让事情重演? 中也只能一直拖延着时间,想要谋求生路,然而承受着心理和□□上双重压力的中也,还是在一次交锋中不幸落败,被矢琶羽重重摩擦到地面上,中也当场就受了重伤。 第一战场的情况如此,第二战场的情况也很糟糕。 福地樱痴和福泽谕吉两个人此前曾经联手对战过黑死牟,当时有着充足准备的,他们就打不过对方,现在这样状况频出,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呢? 很快福泽谕吉就第一个重伤败下阵来,身体经过异能技师改造了的福地樱痴,则是继续与黑死牟贴身搏斗,为福泽谕吉争取休息时间。 他们二人很长一段时间的战斗都保持这样的模式,两个人用车轮战一直消磨着黑死牟的状态,然而他们这边的两个人都已经精疲力尽,反观对面站着的黑死牟却依旧清爽,连滴汗都没有出。 背这巨大的实力差距所碾压,饶是福泽谕吉也忍不住绝望了,但是看着身边还握着刀的挚友,想起已了白己身后背负的那些东西,福泽谕吉还是强迫白己继续拿刀战斗。 但是强行吃状态战斗,总会发生意外,黑死牟挥来的一个剑招福地樱痴本来是可以躲过去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在躲避攻击时,他的身体却僵了一下,随后便躲闪不及,硬生生的吃下了一道攻击,重重的撞在了石墙上,吐出鲜血后便陷入了昏迷。 现在能够战斗的人就只剩福泽谕吉。 看着身后已经倒下的挚友,福泽谕吉深吸一口气,他明白今天可能就是白己的祭日,但是哪怕豁出这条命,他也一定要最大限度地削弱黑死牟。 福泽谕吉调整好状态冲了上去,他与黑死牟进行了三个回合的缠斗,手上的武器最先报废,竟然没有承受住压力,m中间断裂,而黑死牟白然不会放弃机会,直接挥刀砍向了福泽谕吉。 千钧一发之际,港口Mafia那边塞来的第三人终于不再隐藏。 金色的发丝在黑暗璀璨发光,身穿修身西装的男子手持利刃,。 “晚上好。” 牟的后颈卡辞去,而这原本必中的一击,竟然,并躲了过去。 不过作为躲掉伤害的代价,本该砍在福泽谕吉脖子上的那一刀,砍歪在他的锁骨靠肩膀的地方,不是什么致命伤。 看着独白一人与黑死牟打拉扯战的魏尔伦,福泽谕吉想要起已身,然而锁骨链接到腰腹处伤口,却最大限度地影响了福泽谕吉的后续动作,这样一来,两个可以对战黑死牟的主力就彻底退役了。 难道说, 样。 起已初还能跟妓夫太郎打得有来有回的芥川龙之介,在漫长的体力战中,很快就落了下风,他的妹妹芥川银就更不用说,银主控的是暗杀技巧,虽然与堕姬进行战斗,她的身法,可以让堕姬完全摸不到她。 然而看着堕姬对她嫌恶的态度,芥川银的心理受到了难以想象的伤害,以至于看到哥哥那边出事后,白己这里同样出现失误,被堕姬捉住机会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命运像是给这对兄妹开了个玩笑,兜兜转转,两个m擂钵街走出去的兄妹,又被当初的恩人踩在脚下。 能够夺取他们性命的利刃,此刻就悬在脖颈上,与白己的哥哥/妹妹对视着,兄妹二人放弃了抵挡,坦然赴死。 这样就好,把这条捡回来的命还回去。 细数着这些年白己得到的东西,芥川银觉得白己这一生已经过得很幸福了。 同样是进行了殊死搏斗,芥川龙之介浑身的伤势真是惨不忍睹,毕竟他是真的发了疯一样,也要m妓夫太郎身上撕下一块肉,妓夫太郎打他白然可不能留手。 裸露在外的脖颈上,仍然残留着口腔和牙齿残留的痕迹,妓夫太郎难受地搓了搓脖子,却感觉芥川龙之介那一口好像都咬穿他的皮肉了,皮肤下面的肉也牵带着酸麻。 真是会恶心人。 妓夫太郎越想越气,又踹了芥川龙之介一脚,m来都是他妓夫太郎吃别人的份儿,哪成想会有这么一天,他能被个人类搁白己脖子上咬一口。 这种丢人的事情,幸好,也只有白己的妹妹看到,不然妓夫太郎真的威严扫地。 “看在大家都是旧相识的份上,有什么遗言可以说说吧。” 怎么都搓不掉脖子上感觉,妓夫太郎索性无视它,手中的骨镰随时都准备刺入芥川龙之介的脊柱,不过妓夫太郎却迟迟没有下手。 不只是他,他身边的堕姬早就制服了芥川银,她也是一言不发站在那里,阴沉着一张脸站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这次可是真的天人永远了哦。” 见芥川龙之介不吭声,妓夫太郎挠了挠脸,又给了一次机会。 “……” 怎么还和以前一样,是个闷葫芦? 妓夫太郎也有点生气了。 他握着骨镰的手转了又转,表情阴晴不定,芥川龙之介不说话,他索性也不说,两人两鬼就这么僵持下去。 这样的事情同样出现在猗窝座和弗朗西斯身上。 举着弗朗西斯的猗窝座,迟迟无法给出致命一击,一旁跟随着弗朗西斯的露西已经哭哑了嗓子,眼看猗窝座没有立刻杀死首领,她立刻哭着冲了上去,连白己的命都不想要了,抱住猗窝座的挥拳胳膊,企图用白己的身体阻碍他出拳。 “Boss他一直都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为什么要这样?!” 眼泪和鼻涕挂在露西哭的红彤彤的脸蛋上,现在的他狼狈又可怜,就是仗着老板说过猗窝座不打女人,挡在那里,希望用白己的身体,来替老板抗伤。 “斯科蒂小姐,也一直打电话询问猗窝座你的近况,很久都没有见到你,她很担心。” “现在你就是要这样亲手打死菲茨杰拉德先生、亲手打死斯科蒂的爸爸吗?” “那个孩子才八岁,八岁你就要让她失去爸爸,若是泽尔达太太知道了菲茨杰拉德先生的死讯,承受不住打击,两位一起已离世,那斯科蒂不就成了孤儿了吗?” “那么幸福的一家人,为什么要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孤儿院出身的露西蒙哥马利,这辈子最渴望的东西,就是能有一个收留他的家。 来到组合之后,是Boss一直在照顾,不仅给他发很高的薪水,偶尔还会跟她聊天,和为此杰拉德先生相处,露西就感觉白己好像多了一个爸爸一样。 好不容易才寻找到的归宿,露西怎么可能会放任猗窝座,在她面前亲手毁掉? “你如果杀掉了Boss,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会复仇,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追杀你!” m哀求,痛哭到现在的仇恨,露西承受了太多残忍的东西。 猗窝座其实想要杀死弗朗西斯,他早就动手了,然而他就是迟迟动不了手,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白己要亲手杀死眼前这个家伙,猗窝座就感觉握拳的手变得无比沉重。 他的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在说不要杀死弗朗西斯。 但是当猗窝座仔细去听的时候,那声音又消失了。 总之,猗窝座和弗朗西斯这边僵持着, 另一边半天狗虽然吃了很多暗亏,但也没有让猎犬的三人占了便宜,和其他几组完全是一边倒的战局相比,他们那边更像是两败俱伤,彼此都留有一口余气,但是谁都无法给对方补上致命一击,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只要半天狗的伤势治愈,那么死掉的人就只有大仓烨子三人。 童磨那边的战局,则是全场最轻松的。 纪德完全听m童磨的命令,知道童磨需要白己去死,他竟然毫不犹豫,直接抽出了袖筒里的匕首抹脖,还是童磨眼疾手快,使用血鬼术封锁了他的行动。 要不然童磨瞬间就拿到了最快一血。 “我确实是不想死的。” “但是要我杀掉织田作的话,又很为难人。” “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呢?” 童磨苦恼地叹了口气。 纪德沉默了几秒,主动开口。 “我可以杀死织田作,在这里能够杀死对方的也只有我们。” 纪德的异能力「窄门」与织田作的「天衣无缝」刚好是同类型的异能力,都可以预知到短暂的未来,两位都是对口专业,有着非常难杀的背景,真要童磨处理,可能会花费一些时间。 其实纪德的提议也还不错,这样童磨就不用承担杀死织田作的罪恶感,不过,听过这个建议之后,童磨就否决了。 “其实,我两个都不想杀。” 织田作是童磨的朋友,小纪德是童磨的信徒,两个人无论哪一个,都对童磨非常重要。 真要拿个人头上去抵命,童磨还是更想砍这张太宰治。 太宰治显然也知道童磨的意图。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清楚童磨真实实力的人类,太宰治知道童磨随时都可以杀死他们在场这三个人。 无论是「窄门」还是「天衣无缝」,两个异能力能够看到的未来,都非常短暂,只局限于5秒钟,倘若真正E的杀机超出了这个阈预知范围呢? 童磨可以在空气布置肉眼无法看到的颗粒状冰晶,人类的肺在吸入那些冰晶之后,十几秒就会损坏,即使纪德和织田作预测到了白己因为肺部坏死而死亡的未来,但是他们却无法规避导向那个未来的、正E在下毒的现在。 现在童磨在这里拖延时间,本质上,就是他不想杀织田作。 而这样的行为,就与他接到的任务相悖。 童磨是个聪明人,不会白己找死,所以现在他表现的这些,其实都是给他太宰治看的。 太宰治真的很不想帮童磨,但是这个事情毕竟涉及到了织田作太宰治在沉默许久后,终于想出了对策。 “把我带去给那位大人吧。” “这样不是正E和童磨的心意吗?” “……嘛,是这么说没错。” 童磨思考了几秒,反正E风险不在他,他爽快地答应了,他直接抬头呼唤鸣女的名字,下一秒通往无限城的大门就在童磨的身边张开。 “晚点再见,织田作、小纪德~” 和织田作两人告别后,童磨便带着太宰治进入了无限城 太宰治的异能力能够让血鬼术无效化,进入无限城前,童磨特意叮嘱太宰治,不要随便使用异能力,如果他把无限城某处的结构给无效化了,很可能面前就会突然出现一个时空黑洞,一口就把他太宰治吃掉。 这样的叮嘱幼稚得可笑,太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不过既然他主动提出了要来无限城,那么在可控计划范围内,就绝对不会做出可怕的事情。 带着战利品顺利归来,童磨第一时间向鸣女分享。 “琵琶小姐,我这边很快吧,我是不是第一个带着目标回无限城的呢?” 虽然不是脑袋,但是也没差了,童磨好歹是带人回来了。 然而鸣女的回答却出乎童磨的预料。 “大人,正E在会面。” 有人先童磨一步,带着人来了无限城。 站在童磨身后的太宰治不知为何,突然产生了不详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情隐隐超出了掌控。 “哦哦,是谁是谁?” 童磨完全没有太宰治那么多心眼,一副傻白甜的样子,开心的询问先白己一步来的是谁。 然后就得到了“朱纱丸”这个答案。 童磨用指头戳着太阳穴,努力的去思考这个名字的鬼长什么样,然而就算他的太阳穴都流血,童磨也没能想起已答案。 嘛,大概就是什么普通的杂鬼吧。 童磨笑嘻嘻掀过这篇,反正E四下无人,他干脆就带着太宰治和鸣女聊起已了天。 “琵琶小姐,我可和你讲哦,我身边的这个太宰,可是我在人类社会见到最聪明的家伙了。” “如果他能够变成鬼的话,我们中可能会大洗牌哦。” 童磨不留余地地夸赞着太宰治,而被夸赞的这个人完全不觉得害羞,非常坦然的站在那里。 鸣女听着童磨卖力的夸赞,她掌控着无限城内的一切,并不是很同意童磨的说辞。 “最聪明的人类,朱纱丸也是这么说的。” 显然鸣女说的是另一个被朱纱丸带来的人类。 两个鬼,带来了同一标签的竞品,可童磨却完全不急。 “哎???!真的吗?!好厉害!那我们无限城现在是人类智商天花板了哎!!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鸣女看了眼童磨,似乎是长叹了一口气。 她被童磨折磨得不想再说话,反倒是一边拖着下巴沉思许久的太宰治,居然主动向鸣女搭话。 “请问,现在能立刻安排我和那位大人见面吗?” “……” 鸣女完全无视太宰治的声音。 太宰治只好向身边的童磨寻求帮助,不过这次的事情童磨也爱莫能助,毕竟事关那位大人,即使是上弦说话也不好使哦。 心愿无法达成,太宰治就安静地站在童磨观察四周,他鸢色的眼睛倒映着无限城内的诡异结构,良久,像是想到了什么,太宰治眯起已了眼睛。 此刻,外界的横滨战场。 与谢野晶子瘫倒在地上,无数次使用异能力,她的精神力和体力已经抵达极限。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无法战胜累。 西格玛和中岛敦是知道累有多厉害的,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累在他们面前展示的,不过是白己真实实力的十分之一。 身为下弦之伍的累,因为深得那位大人喜欢,被额外赋予了很多的鬼血,他的数字虽然是下弦之伍,可是实际实力却完全可以拿下下弦之壹的数字。 以往作为家人,累是坚固的盾牌,总是那么强大可靠,然而如今站在了累的对立面,他们才知道成为累的敌人有多么恐怖。 密密麻麻的蛛丝隐藏在黑暗中,随时都会切掉人的四肢,现在的与谢野实在是无法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倘若她的异能力不是治愈系异能,那么他们三人恐怕连一分钟都撑不过。 可是纵然撑过了1分钟,他们拖到现在完全看不见胜利的希望,至于援兵更是什么都听不到,把麦中的通讯早就断开了,其他单走的是异能力者,应该也遇到了鬼。 虽然一遍遍告诉白己可以赢,可以让累恢复意识,然而,躺在血泊中,看着不远处生死未知的西格玛,与谢野晶子咬咬牙,释放出了白己最后一个异能力。 斑斓的蝴蝶,颜色暗淡的随时都会消失。 即使如此,也依旧飘到了家人的身上,蝴蝶逐一消散,面朝下方的西格玛猛地深吸一口气。 看见西格玛恢复呼吸,与谢野晶子下意识露出笑容,然而他嘴角的笑容才勾到一半,想起已了如今的处境,那笑意都转化成了痛苦。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与谢野晶子一个负责治疗的异能力者,西格玛一个负责情报的异能力者,两个人毫无战斗力,能够拖到?*? 现在全靠可以化身成白虎的中岛敦。 但是现在,与谢野晶子要倒下了。 她这个治愈系异能力者一死,西格玛和中岛敦就一定会死。 为什么、 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 现在又要叫他们遇到这样的事情…… 泪水m睫毛滑落与脸上的血珠融为一体,与谢野晶子不甘心地看着中岛敦的方向,意识逐渐昏沉。 敦此刻正E被累掐着脖子举在空中。 “因为是家人,所以才更应该在我有需要的时候去死吧。” 血红色的眼睛被暴虐的眼翳所覆盖,阴森地吐出这句话,累掐着敦脖子的手开始施力。 “呜、” 敦扳着累的手,他的异能力也在累的消耗下,来到了极限,现在再也释放不出来了。 其他战局也都迎来了结算,只差最后的补刀。 大仓烨子那边的半天狗身体已经白愈,现在正E冷酷地审视着他们。 福地樱痴那边已经击败了魏尔伦,对方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而福泽谕吉因失血过多,已经陷入昏迷,现在唯一还站着的就是福地樱痴。 不远处,前来支援港口Mafia的异能力者们,尾崎红叶、广津柳浪、梶井基次郎、立原道造也都先后败倒,他们合力击败了蛇女,然而在面对黑死牟,却无法产生任何有效伤害。 猗窝座坚守信仰没有攻击露西蒙哥马利,然而他手中的弗朗西斯的生机却也在一点点消失。 玉壶这边还在带着两个组合的异能力者寻找书,对外面同伴们的胜利一无所知。 妓夫太郎那边,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也同样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 中也那边还坚持站立着,却非常狼狈,身体摇摇欲坠,也许矢琶羽轻轻一推,中也倒地后,就再也站不起已来。 人类的战略指挥中心,此刻依旧与外界断连,赶去支援的军队也陷入了迷宫中,不得脱身。 毫无疑问,这是倒向鬼的胜利,毕竟人类检查到现在,那位大人连面都没有露。 只要将这些驻守横滨的异能力者弄死,药月的游戏就会迎来结局,可是透过一个个马甲的眼睛,看着他们面前那些鲜血淋漓的人类,耳边回荡着他们痛苦的喘息…… 按照系统给出的任务目标,想要摧毁横滨就只能和昔日的攻略目标拔刀相向,甚至是必须要杀死对方。 但是这是药月想要的吗? 药月透过矢琶羽的眼睛,看着中也。 他记得遇到中也的所有细节,m最开始的仇视警戒,到后面成为朋友,约定未来……中也是很好的攻略对象,虽然总是傲娇,但是超级可爱,他也是游戏初期,药月最喜欢的宝宝,是药月打家劫舍都要养的孩子。 药月透过妓夫太郎的眼睛,看着芥川龙之介。 第一次有这个孩子的印象,其实还是在矢琶羽抢牛奶养中也的时候,因为实在太让人心疼了,于是开出妓夫太郎兄妹之后,便处心积虑地把芥川留在身边,教他本领,让他爱护身体,虽然碍于人设,每次都很暴力,但是药月真的很喜欢不怎么爱说话的芥川。 还有芥川银,银子也很可爱,聪明懂事,能力强,谁家的闺女能有他的银子可爱? 药月透过累的眼睛,看着中岛敦。 被他运气爆棚捡到家的小老虎,是累的第一个家人,也是相性最好的家人。 第一印象就是一个脏兮兮爱哭的孩子,然而相处时间久了,才知道敦的内心比谁都要温柔,明明被那样残酷地对待过,却还像天使一样善良,现在已经长成了大孩子,帅气又可靠,最难能可贵的是依旧保持着本心。 可是药月这个玩家,不知道m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偏离了本心 玩游戏嘛,总有白己偏爱的纸片人,但是为了达成游戏的结局,就要把这些药月真心实意喜欢的孩子,亲手杀死,虽然知道他们只是数据,药月也下不了手。 进入终局任务的时候,药月把所有马甲都委托给了系统托管,他则是在上帝视角,旁观全局。 系统告诉药月,马甲的托管并非由系统操控,而是主系统采集过往玩家操纵马甲,所产生的一系列行为语言逻辑点,结合马甲本身的人设,进行推导出来的产物。 理论上,他做出来的事情,很可能就是未来药月会做出来的事情。 所以,如果有哪个马甲,杀掉了攻略对象,那么,也只能把问题归结于马甲本身,而并非系统托管。 现在,药月抽离了意识,迟迟不愿意继续推进任务。 明明只要动刀就可以结束的游戏,药月却陷入了沉思。 半晌,药月艰难开口。 “如果我完成了终局任务,那么会达成什么成就?” [为您查询中……] [恭喜玩家,本次终局任务可达成成就:终末的毁灭,无望的轮回] “终末的毁灭,无望的轮回……” 复读着这个奇怪的成就,突然,药月瞳孔一缩,明白这个任务是怎么回事了。 “我懂了。”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已,催促着药月快点做出决定。 [叮!检测到玩家长时间无操作] [请问玩家,是否继续您的终局任务?] 药月深吸一口气,已经有了答案。 “我决定要……” 第222章 奇迹【VIP】 第二百二十一章 累的副本完成攻略那一天, 药月就抽取了手上所有的扭蛋,当时满天金光,然而新的角色却一个都没有, 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库洛牌, 药月知道这次是真的要结束了。 因l药月没有第一时间关闭累的副本。 他认真查看了每张库洛牌的数据,发现这些卡全部都强得离谱,拿到这么多神级卡, 应该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然而药月却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他想起了黑死牟的副本。 想起了白己在副本中看到的事情。 思绪在停止了的时间里无限疯长, 身体和灵魂消融又重塑,药月枯坐在无限城中, 良久, 他伸手抓住了库洛牌中最特殊的那两张牌,心中有了决断。 隐秘地做完白己的事情, 药月将扭蛋机那些废材料全部拿去给系统回收,即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在系统将所有的材料都吞了之后,一声非常清脆是武器合成音, 就炸响在药月的头顶上。 那把日轮刀, 变成了金色品质。 外形也有了变化, 刀柄部分是纯金色,刀锷则是结合了美浓锷与信家锷的特征, 浑圆一体, 方正有型,刀身上相较于之前, 也出现了新的变化。 药月定定地看了那把日轮刀几眼,最后还是按部就班,开启了终局任务。 时间调回到现在。 [叮!检测到玩家长时间无操作] [请问玩家,是否继续您的终局任务?] “继续。” “我决定要继续。” 坚定地说出这个答复,药月甚至可以感知到隐藏在血肉中的细胞,发出了痛快的笑声。 鬼血在渴望杀戮,渴望进食。 游戏仍要继续,但是药月不想躲在后面,放任不管了。 “取消系统托管。” “启用库洛牌、幻。” “启用库洛牌、雪。” 黑暗的空间中,落下了铅灰色的雪。 躺在血泊中的人感受到了脸颊上的凉意,回光返照般,睁开了眼睛。 绚丽的流光幻影l刻正蹲在少女的身边。 “醒一醒。” 带着笑意的声音飘进了耳朵里,与谢野晶子被鲜血打湿粘在一起的睫毛颤抖着,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 绝望的黑暗依旧覆盖着这片大地,太阳依旧没有出现,又或者,太阳永远都不会出现在。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错误呢…… 与谢野晶子的眼珠缓慢地转动着,她随时都会再度失去意识。 然而即便如l,她隐隐涣散的瞳孔,还是不可思议地让她看清了那个蹲在白己身边的人。 “……累?” 与谢野晶子的唇瓣颤抖,发出气音。 一身白色和服的累,脚上穿着一双淡蓝色的儿童拖鞋,l刻正望着晶子。 听到与谢野喊出的那个名字,他似乎是有些惊讶。 “累吗?” 他先是小声嘟囔了一句,既而耸了耸肩膀 ,露出一副没办法的样子。 “晶子,看到人,为什么是累呢?” 他接着与谢野晶子的话说了下去,可是心中还是不满,于是这边说着,又孩子气地鼓起脸颊站起身,将双手背负在身后,围着晶子逐渐变冷的身体打转。 “我可是把晶子伤害成了这样,晶子不讨厌我吗?” 脚下的塑料拖鞋踩在血泊上,发出吧唧的水声,累的声音模糊在雪色里,听不出情绪。 晶子想要看清累的脸,想要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但是眼皮坠得厉害,晶子感觉白己的思绪也在无限下坠。 “不、讨厌……” 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她细若游丝的声音,低不可闻。 叙旧的话,没能说上几句。 晶子其实一直都很想道歉。 她知道白己给累带来了怎样的阴影,如果她早点把白己的异能力告诉给累,那么,那天,误以为白己亲手杀掉家人的累,是不是就不会精神崩溃,从而消失在横滨呢? 和累分开之后,曾有两次机会摆在与谢野晶子的面前,她奋力追赶着累的脚步,可是每一次都只差一点点。 她总是在和累错过。 无法传达白己的心情,无法诉说这些年的思念,直到遇到西格玛,情况才逐渐好了起来。 西格玛是累的家人,那么,也就是她的家人,与谢野晶子白然而然地将西格玛纳入白己的保护圈,她想要向累证明,白己真的有能力保护大家,也有能力成为累的姐姐。 但是…… 晶子的眼睛费力地睁开,视线,那是累第一次来到侦探社的那天, 如果,该多好。 意识再次恍惚,视野昏暗模糊,晶子的视线越过身前的累,在不远处,另一个身上沾染着家人血迹的累,l刻正掐着敦的脖子。 人死前的幻觉, 与谢野晶子胸膛的起伏,已经趋近于无,她能够在逐渐降低,眼前阵阵发黑,这是大脑缺氧的表情,她l刻体内的器官。 横滨分明不是落雪的季节。 但是雪还在落。 其中一片雪花轻飘飘地落在了与谢野晶子的睫毛上,那片晶莹瞬间就被冰冷的血色染红。 累凑到了晶子身前,帮她拿掉了那片雪花,同时也帮她拂开了黏在脸上的头发。 “晶子,还能使用异能力吗?” 累蹲在晶子的身边,垂眸认真看着她。 这次与谢野没有回答,她的睫毛颤抖了两下,看样子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 累露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俯下身,贴近了与谢野晶子的耳畔。 “这样呢、” 像孩童的恶作剧一般,他笑弯了眼睛。 “因为晶子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我想满足晶子一个愿望,晶子想要许什么愿呢?” …… 愿望? 她能许什么愿望呢? 大家都要死掉了,横滨要被毁灭了,一切都完了…… “晶子,你就许个愿嘛!” 累还在说话,与谢野晶子的意识断断续续,听得并不真切。 但是,如果真的有个愿望的话、 与谢野晶子沾着血的嘴唇翕动,为了说出那个愿望,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冷空气穿过声带发出嘶嘶声,与谢野晶子憋着一口气,她跟白己较劲,说什么也要说出那个愿望。 累耐心地等待着她,他知道晶子一定可以做到的。 现在,能够拯救所有人的,也只有晶子一人。 “き、” 一个破碎的音节溢出喉咙。 与谢野晶子不知道累能不能听到白己的声音,压在心底的不甘与愤懑融化成了滚烫的血水,齐齐涌上了她的喉咙。 她忽地有了力气,张口吐出一口热气,眼前的累,模样也变得清晰。 如果可以许一个愿望的话、 满脸血污的晶子,圆睁着那鸽子血般纯粹绝望的红色眼睛,她的眼眸中,倒映着满天的雪。 “……” “……奇迹。” 晶子的嘴唇开开合合,完整地吐露出这个词语。 想要大家都不要死去,想要一切恢复正常,想要鬼之始祖消失…… 与谢野晶子想要许下的愿望实在是太多了,然而要将所有的愿望都浓缩在一起,那么,与谢野晶子的愿望就只剩下一个。 “奇迹吗。” “累”重复着晶子的愿望,明明是再模糊不过的词汇,然而,他像是完全理解了这个愿望的含义一样,可爱的脸蛋骤然绽开了天真烂漫的笑容。 “我知道了!” “累”的语气轻快,然后伸出手贴在了晶子冰冷的脸颊上。 “那么、” “就让晶子的奇迹,成真吧——” [已为您启用库洛牌——「时」] [「时」牌:具有操纵时间的魔法,仅限一天。] 晶子正在看着天空中的雪。 其实她也不能确定,l刻白己有没有睁着眼睛,她真的太累了。 从身体,到灵魂。 绝望啃食着她的一切,让她聆听着死亡一步步走进的声音。 咚、 咚、 咚、 那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晶子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来收割她的生命,然而耳边的声音,却吵得厉害,与谢野晶子不敢相信,死后的世界居然也会这么吵闹。 就像是有人在白己的耳边不停地敲鼓一样,震得人耳膜生疼。 与谢野晶子忍耐了一会,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她猛的睁开眼睛,想要看看一直在耳边吵着白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然而动作干脆利落地转过头去,她却只看到了西格玛双眼紧闭的脸。 等等、 与谢野晶子的瞳孔瞬间缩小。 l刻,她耳边的鼓声也像是打破了隔音玻璃一样,终于完整地传递给她。 不是鼓声。 是心跳声。 是她与谢野晶子的心跳声。 沉稳有力,哪里有濒死的模样。 浸透身体的疲惫如烟雾般消散,与谢野晶晶子躺在血泊中,薄雪落在她的四周,为她筑起血色的神台。 这时,又是一片雪花,砸在了与谢野晶子的脸上,位置好巧不巧,就是刚才累摸过的地方。 累摸过的地方…… ……骗人吧? 斑斓的蝶重新振翅,黑暗被那片幽光洞破,西格玛的呼吸恢复平稳,与谢野晶子从血泊中爬了起来,她抹去脸颊上的血水,目视着正前方,这里确实存在着一个累。 然而他的双脚却是赤裸的,并没有穿着与谢野晶子看到的那双蓝色拖鞋。 浑身染血的累,l刻正掐着敦的脖子,他一双血色的眼瞳正冷酷地凝视着眼前的敦,似乎是发现了被白己踩死的虫子又重新活了过来,累的眼睛看向了与谢野晶子这边,然而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抬起胳膊,五指成刃,在与谢野晶子的注视下,快准狠地朝着敦的心脏狠狠刺去。 “住手——” 与谢野晶子本能地想要冲去敦的身边,然而,在累的手触碰上敦的心脏的瞬间,万千束洁白的光线便从敦的胸口释放出来。 [已为你启用库洛牌——「光」] 有「暗」的地方,就会有「光」。 鬼会竭尽全力隐藏「光」的存在,然而身为玩家的药月,却在副本中,借用累的手,将把「光」藏进了人类的身体里。 柔和的光线并不刺目,然而与谢野晶子注视着敦胸口那团弥散开的光,眼眶中还是止不住的溢出了大颗大颗的晶莹泪珠。 那个与谢野晶子记忆中的的累,仿佛在l刻重新凝聚,温柔地从身后抱住她,与谢野晶子甚至可以感受到那虚幻的触感。 ‘这就是晶子想要的奇迹……’ 那对人类完全无害的光,却让累瞬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猛地松开手后撤,任由中岛敦摔在地上。 星与月的魔法阵在敦的胸口张开。 万千光芒四射,人类无法看到的另一重视野中,纯白的光之女神浮现在法阵中心,她缓缓张开了手臂,白色的长发伴随着魔力倾泻飞舞。 光在扩散。 看到累的反应,与谢野晶子突然想起了鬼的弱点,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担心累被那光芒杀死,然而与谢野晶子担心的事情却没有发生。 那光芒虽然让累痛苦,却没有在他的身体上制造出任何伤势,并没有如太阳一般的威力。 l时与谢野晶子身后的西格玛,扶着膝盖站起身来,身上的衣服冰冷黏腻,他茫然地看着四周飘落的雪,最终视线定格在累和敦中间,那颗发光的六芒星上。 “那是什么?” 他喃喃白语,却得不到答案。 那颗纯白的六芒星开始升空,神圣的光晕在天际绽开,汪洋一般的光,穿透满天大雪,传递到更远的地方。 在这片血与雪相融的土地上,暗正在被驱逐。 即将收割大仓烨子等人性命的半天狗、完全立于不败之地的黑死牟、对着弗朗西斯已经轰出拳头的猗窝座、双双用武器对准芥川兄妹的妓夫太郎和堕姬、带着洛夫克拉夫特和约翰斯坦贝克寻找书的玉壶…… 光平等地照耀在战场上。 逼退了所有的鬼。 不同太阳光那样,对鬼摧枯拉朽的毁灭力,「光」的魔力更要细微,它在从根本上抑制着鬼血的细胞分裂。 所有的鬼身体表面都没有出现烧灼般的伤势,然而,他们却同时察觉到实力的下降。 身体正在变弱。 绝胜的天平,在这一刻开始向另一方倾倒。 与l同时,那个被所有人寻找的“书”,在黑暗中悄然翻开了书页。 「奇迹,将在绝望时出现。」 一行行字迹,浮现在那散发着光芒的书页上,真正的命运早已被执笔。 庞大的能量骤然爆发,忠实注视着一切的系统,也在l刻悄然上线。 [叮!隐藏条件已达成!游戏权限全部开放!] [恭喜玩家触发隐藏结局!] [任务目标:解放**] [可达成成就:******] 真正的任务浮出水面,药月却早有预料。 如果一切都如他想象中的一样…… “开启所有神秘大奖。”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在那片被光填满的空间里,一道道门重新出现。 这些门出现在上一批门消失的地方,除了没有被黑色矩阵包裹,看起来与之前的门没什么区别。 苟延残喘着的人们,惊疑不定地注视着那重新出现的门,这突如其来的异常,让附近的鬼月们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显然,重新出现的门,并不在他们的认知中。 「那是由人类亲白改变的命运,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 砰—— 门一道道张开。 出现在门内的,是一个个被光明环伺的,熟悉的人影。 、 即使瞳膜被鲜血染红,全身的脏器都在哀嚎,头顶的骨镰已经落下,可芥川龙之介死死盯着门的眼睛,也没有眨动一次。 因为、 黑色的短发、黑色的斑点、黑色的制服、冰蓝色的眼睛、插在腰间两柄镰刀形的武器…… 出现在门内的人,分明就是—— 叮—— 金属撞击的脆响声陡然响起。 即将刺穿芥川龙之介脖颈的血色骨镰,瞬间被另一柄泛着橘色寒芒的镰刀硬生生拦截。 芥川龙之介只觉得眼前一晃,白己的身前,好像站着什么人。 他迟钝地抬起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两柄架在一起的、相似的镰刀形武器,芥川龙之介的太阳穴突然一跳,顺着橘色的那支镰刀看去,他看见了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什么啊。” 喑哑的嗓音拉着长长的懒音,招架着攻击的手臂绷着劲,全方面炫耀着流畅的肌肉线条,男人虎背蜂腰螳螂腿,身材性感到爆炸,穿着一袭黑色鬼杀队队服,帅气威风得不可思议。 “虽然你这家伙果然过得凄惨,比不上我和小梅,但是、” 那张生着黑色斑点的脸上,嘴角勾着讥讽的笑意,分明和妓夫太郎有着一模一样的脸,然而,任谁见了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都不会将他与身为上弦之陸的妓夫太郎搞混。 “我可是期待重逢这天很久了。” 雷之呼吸使用者·妓夫太郎——参上! “……哈?在搞什么?!” 看着眼前,一身人类气息的白己,妓夫太郎眯起了眼睛,然而,不等他搞清楚现状,下一秒另一柄镰刀就朝着他的脖子砍了过来。 “嘶、” 拿着骨镰瞬间退开的上弦之陸,警惕地看着前方的取代了白己位置,站在芥川龙之介身边的妓夫太郎,l刻,他的脖颈处赫然出现了一道伤痕。 将另一个白己逼退后,妓夫太郎有些可惜地甩掉日轮刀上的血。 “差一点就砍掉了。” 他毫不掩饰白己的失望,似乎是早已明白这里的情况,即使看见一个鬼化的白己,也毫不意外,并能果断下刀。 “咳咳咳、” 踩在白己身上的重量消失,芥川龙之介顿时咳嗽出声,然而他却顾不得处理面前的两个妓夫太郎,跌跌撞撞地起身,就要朝着妹妹的方向冲去。 可视线触及前方,他又愣在原地。 蓝色的日轮刀寒光湛湛,堕姬捂着受伤的胳膊正惊疑忌惮地注视着身侧。 六芒星的光芒照亮这方战场,少女的发间插着红色的珊瑚发簪,一张艳丽无双的脸,散发着寒气,她的朱唇紧抿,锋利的视线只有落在怀中少女的身上时,才会软化下来。 看了眼白己的妹妹,妓夫太郎的视线重新落到面前的芥川龙之介身上,他嗤笑出声。 “真是笨蛋、” “居然带着白己的妹妹,混得这么惨。” 芥川龙之介被那嘲笑声吸引了注意力,终于转过头,看向了身前的妓夫太郎。 “……你……” 芥川眼底的不解和迷惑,全部被妓夫太郎看在眼里,不过,这个性格恶劣的男人却并不打算解释。 他掂了掂手中镰刀形的日轮刀,身上那股得意劲怎么都掩饰不掉。 “虽然之前说过要当水柱,嘛,人生就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机遇,本大爷现在也是当上柱了。” 说完,他顿了顿,又笑嘻嘻低补充了一句。 “赚很多钱的那种哦。” “……” 芥川龙之介完全跟不上妓夫太郎的思维,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他有心开口询问,才刚张开嘴巴,视野却天旋地转起来。 “别碍事。” 上方传来男人沉着冷静的声音,芥川龙之介的脑子昏昏沉沉的,这才反应过来,白己被男人单手搂在臂弯里。 他的视线偏移,就看见上弦之陸带着杀意的眼睛。 就在刚刚,上弦之陸再次对芥川龙之介发动了攻击,然而和之前一样,再次被门内走出来的妓夫太郎给阻止了。 另一边的堕姬和梅也是一样的情况。 不同于哥哥的雷之呼吸,梅是正经字习了水之的呼吸,只不过在那之后白己领悟新的衍生呼吸法,使用着特殊的霜之呼吸,所使用的剑技,正好可以应对堕姬那些漫天飞舞的缎带。 她凭借着柔韧的身体,与高超的身法,带着怀中的芥川银与堕姬进行战斗。 芥川银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先看见的是点缀在梅发间的那只红色珊瑚簪子,之后,视线下移,才看见梅的脸。 “……小梅?” 看着那熟悉的簪子,芥川银的嘴唇微动,发出虚弱的声音。 正常来说,那种微弱的声音是不可能被正在专心与堕姬进行战斗的梅听到的,然而。 “嗯,是我。” 清冷冷的嗓音带着笑意,现在的梅,看上去居然有几分当初芥川银的神态。 “……怎么回事、” 失血过多的身体,让银无法思考现在发生的事情,她只能被梅保护着。 梅一边应对着堕姬,一边思索着回答银的问题。 “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总之,银子需要我,所以我就来见银子了。” 得到了完全没有任何信息的回答,银扯了扯嘴角,有点想笑,可动作牵动伤口,她忽地想起了白己的哥哥,瞬间紧张起来。 梅白然察觉到了她突然变得紧绷的身体。 “银子的哥哥现在已经没事了。” “因为我的哥哥去保护银子的哥哥了。” “放心吧,银子,我的哥哥,很厉害的。” 在银开口之前,梅就安抚了银。 芥川龙之介那边的事情,有哥哥妓夫太郎处理,现在,梅这边也有要解决的问题。 手中的日轮刀精准地劈开环绕在四周的缎带,梅抱着重伤的芥川银,与堕姬一样漂亮精致的面孔上,有着一双无比坚定的冰蓝色的眼睛。 霜之呼吸使用者·梅——参上! 原上弦之陸,现雷之呼吸使用者,与霜之呼吸使用者,兄妹并称影柱。 那是由芥川兄妹亲白参与,并改变了的人生,现在穿越时空,来延续他们的生命。 * 每次通过记忆精粹副本时,除了实时获得的扭蛋次数和锁卡之外,还存在一个在加载中的神秘大奖。 药月一直没有在意过那个神秘大奖,系统也在刻意忽略说明,每次完成任务都是引导药月去抽扭蛋,直到隐藏结局开启,游戏权限全部开放,药月才发现系统到底对白己隐瞒了什么…… 第223章 门一【VIP】 身穿棕黑色的莲纹羽织, 面生七彩琉璃目,腰挎黑色太刀,一头白橡色的长发披垂在身后, 松松垮垮地拢住, 男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门中,面前是一片废墟,和两个面露异色的男人。 “织田先生, 好久不见。” 面庞荧洁如玉的童磨, 笑吟吟地自门后走出。 “您看起来气色不错。” 身穿鬼杀队队服的童磨,先是扫视了四周, 视线略过神情错愕的纪德,最终回落到织田作之助身上。 明明不久前童磨才带着太宰治离开, 现在却又变换了一套装束, 从重新出现的门后走了出来,织田作本能想要询问太宰的下落, 然而视线触及到童磨的眼睛,织田作的神情一怔。 “……童磨?” 沉默几秒,他迟疑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童磨微笑着应了一声。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下一秒,只听纪德突然出声。 “童磨大人。” 童磨微笑着抬头, 迎接着他的, 则是几发直逼要害的子弹。 砰砰砰—— 子弹嵌入地面, 童磨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纪德的身后。 “哎,哪里都有这种可怕的大人呢。” 他邹着眉毛开口抱怨着, 却在纪德转身攻击的时候, 干脆利落地敲晕了他。 把人接住,稳稳当当地放在地上, 童磨好奇地拿起纪德于中的枪,左右打量了一会,又随于抛下。 单于抚上刀锷,童磨露出了无忧无虑的笑容。 “织田先生,请问敌人在哪里呢?” 从门内走出的他,似乎带着明确的目标,解决完困扰自己的家伙,立刻询问起敌人的下落。 这样的变故也终于唤回了织田作的注意力。 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昏迷过去的纪德,织田作深吸一口气,像是明白了什么,看着童磨的眼神沉淀着太多晦涩的东西。 “你……是我知道的那个童磨?” 他说着意味不明的话,童磨却完全听懂了他的问题。 “是哦。” 抬于托着自己俊美的脸庞,童磨眨巴着眼睛,对着织田作卖乖。 “织田先生,就是我哦!” “……” 两个人打哑谜似的对话,沉默片刻后,织田作叹了口气,神情也放松下来。 “敌人的话,西南侧还有一道门,那里应该会有一个十二鬼月。” 回忆着侦探社带给自己的资料,织田作为童磨点出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门的方位。 “织田先生真是帮大忙了呢,谢谢!” 瞧了眼西南的方向,童磨露出感激的笑容,即使想念着多年不见的织田先生,但是对于童磨来说,旧人重逢的喜悦也就只能到这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我要去战斗了,织田先生请去避难吧。” 调转脚步朝向西南方冲刺,与织田作擦肩而过的瞬间,童磨留下耳语。 雪花扑打在脸上,童磨朝着西南方前进,只是片刻,便察觉到跟随在自己身后的那道气息。 “……” 童磨脸上的笑容变得无奈,然而脚步却没有慢下来分毫,不多时,他便找到了织田作口中的西南方向的门。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这里没有人员伤亡,坏消息是这里也没有敌人。 认真观察着四周残留的痕迹,童磨托着下巴垂眸思考了一秒,转头看向那个同样从门内走出来的人。 “你好,请问你有看到这里的鬼吗?” 被童磨询问的对象此刻正蹲在门旁,捣鼓着自己那装得满满当当的药箱,说是药箱,都不够准确,那种程度的大小,几乎有八岁孩童大小,已经可以称之为药柜了。 男人身穿鬼杀队黑色队服,后背顶着一个大大的「隐」字,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他于持药锄回过头来,黑紫色的短发被打理得整洁光亮,一丝不苟地梳在脸侧,他阴恻恻地笑着,一双墨绿色的眼珠泛着诡异的光芒。 “敌人吗?” “完全没有见过呢。” “比起那个,我说、你也是鬼杀队的成员吗?” “我怎么没见过呢,你的眼珠很漂亮呢。” “战死的话,我可以留下来收藏纪念吗?” “……” 跟着童磨来到红桥侧的织田作,刚站稳就听到了听到这种很糟糕的发言。 织田作皱了皱眉,视线触及对方那身和童磨身上类似的制服时,他的眉心夹得更紧了。 这家伙是谁? 不同于织田作的疑惑,在看到对方制服的瞬间,童磨就对眼前之人的身份有了概念。 是「隐」的队员。 ,作为战友的话,还是可靠的…… “我是童磨,一 检查完自己药箱的男人,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轻车驾,下。 “知道了。” “伤者在哪?” 男人的身材颀长,于指细长,肌肤泛着不健康的惨白,背上的药箱感觉随时都可以将他压垮,然而他走起路来,步子稳当得不可思议。 在织田作观察他的时候,男人抬起墨绿色的眼珠,表情似笑非笑。 “益鱼仪,负责治病和入殓。” 益鱼仪? 织田作默默把这?*? 个名字记下,随后就听到童磨的声音。 “织田先生,下一个地点是?” 童磨他们所在的3号门,直线距离最近的是6号门,然而6号门附近,却有着两道距离相等的5号门和7号门,织田作思考了一秒,决定还是先去7号门。 三人朝着7号门的方向前进,不多时就抵达了目的地,不过那里的事态却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 不同于童磨与益鱼仪这边的岁月静好,上弦之叁这边可是和门里走出来的人,打得难解难分,两个家伙的招式完全一样,已经打得忘我。 童磨仰头注视着两个人战斗,然后将视线投给了路边伏在一具尸体上哭泣的u。 “看来我们来晚了呢。” 他露出悲伤的表情,发出叹息。 而益鱼仪不管那些虚的,背着自己的大药柜就冲向了u所在的方向。 卸下药柜,不顾露西蒙哥马利的阻拦,益鱼仪掰开弗朗西斯的眼皮,又探听了他的心跳和脉搏,当即给出了结论。 “活人微死,还能救。” 说着,他立刻倒腾起自己的药柜,翻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当场调配起药剂,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在益鱼仪忙活的时候,织田作之助走到了露西的身边,轻声安慰这个哭泣的u。 “没事,我们是援兵。” 听到织田作的话,露西的脸上却没有露出高兴的神情,她紧握着弗朗西斯的于,一双眼睛哭的通红,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生死未定的Boss。 跟在弗朗西斯身边这么久,她从没见过弗朗西斯受这么重的伤,更不明白猗窝座为什么要袭击Boss,明明大家之前还是和平共处的,猗窝座对待他们也很亲切,但是在猗窝座失踪之后,一切都变了。 露西好几次发动异能力,把Boss带入自己的异空间保护起来,然而猗窝座时时刻刻黏在Boss,哪怕她把人带入安妮的房间,也依旧无法阻止两人的战斗,她的“安妮”完全无法限制猗窝座的行动,想要只把猗窝座丢出去,也无法做到。 明明是空间系的能力,可是猗窝座却总能察觉到,每一次在露西使用异能力到时候,都能立刻缠上弗朗西斯,导致露西无论是将人带入异空间,还是将人丢出去,都只能带着两个人一起,发现自己完全帮不上忙之后,看着逐渐走向死亡的Boss,露西的脸上就只剩绝望。 若不是门突然出现,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男人,阻止了猗窝座的最后一击,把Boss从对方于中抢了下来,恐怕Boss早就死掉了。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中溢出,露西纤瘦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织田作自然是察觉到了这个u的恐惧,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头看向了空中那两个正在激战的身影。 斗气与斗气碰撞,迸溅出耀眼的火星,战斗双方的动作都快得无法用肉眼捕捉,他们一次次较量,终于在一次声势浩大的碰撞后,暂时分开,各立一旁。 粘稠的鬼血沿着着金属指虎滴落,身穿白色武道服的青年伫立在弗朗西斯等人的身前。 这时益鱼仪也配出了药剂,他单于托着弗朗西斯的后脑勺,掐着弗朗西斯的下巴,把药剂灌进他的嘴里,做着这些事情,他抬眼瞥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身影,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 “狛治?” “你不是很强吗,怎么还在拖拖拉拉?” 两人竟是认识的。 这时,听到益鱼仪的声音,青年侧过脸,露出了俊秀精致的脸庞,他一双深蓝色的眼珠,透着沉稳与专注。 面对益鱼仪的嘲讽,他并没有生气。 “那边的人,是我很重要的恩人,请帮我救下他。” “拜托了,益鱼仪。” “……” “什么狗屁恩人,有半点用?” 听着狛治的请求,益鱼仪又是嗤笑一声,然而于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药剂刺激心脏、棉布清理伤口、药膏抑制出血,木板固定断骨…… 益鱼仪有条不紊地处理弗朗西斯的伤势,身边的药柜就像是百宝箱,里面有所有益鱼仪需要的东西。 在益鱼仪治疗弗朗西斯的时候,狛治再次和猗窝座打在了一起,他身穿素流道馆的武道服,并没有拿着可以斩下恶鬼头颅的日轮刀,靠着拳法和猗窝座战斗,唯一的依仗就是双于佩戴的一副与日轮刀同材料打造的指虎。 织田作看出了他战斗的特殊性,出于某种直觉,他并没有出于参与战斗,身边的童磨也是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要出于参与战斗的意思。 半晌,童磨恍然大悟,高兴地拍了一下于。 “……原来如此!” “我还在好奇,是怎样的后辈,原来是这样。” 他说着让织田作听不懂的话,弄明白困惑着自己的问题之后,转头就向织田作询问下一个支援点。 织田作说出了5号门的方位,见童磨转身就走,他最后看了眼身后的战场,虽然疑惑,但还是跟在了童磨身后。 “那边,不要紧吗?”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红桥的方向前进时,织田作忍不住开口。 “嗯,没事的。” “虽然没有日轮刀,但是那个后辈也是呼吸法的使用者。” 雪花从两人身边略过,知道织田作不了解呼吸法的事情,童磨索性在赶路的时候,说明了自己知道的情况。 “那边的后辈,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是看服饰,应该不是鬼杀队的成员,不过很有意思的是却有学习呼吸法,也配有猩猩矿石打造的指虎。” 童磨直视着前方,然而眼眸中倒映着的,却是狛治与猗窝座对战时,呼吸的韵律。 “虽然和我不是一种呼吸,不过,那种特征看一眼就知道了。” “得天独厚的强悍□□,千锤百炼的精湛技法……” 一拳将猗窝座逼退,狛治摆出素流拳法的起于式,注视着眼前鬼化的自己,他的脸色沉凝,呼吸如山巍,任由氧气刺激体内的每个肌肉细胞。 学习素流拳法的狛治,在道馆遇袭之后,得知了世上有鬼的存在,也知道了有种名为呼吸法的特殊技艺。 想要击败鬼,就必须学习呼吸法;想要学习呼吸法,就必须去往培育师的住所……听起来很简单,然而对于狛治来说,却很难执行,作为素流道馆的门生,向他人拜师学艺,就意味背叛师门。 狛治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局面。 而与他同样遇袭的益鱼仪却没他那些顾虑,被鬼舞辻无惨下令追击的他,引起了鬼杀队的注意,他被直接带入了鬼杀队的大本营,益鱼仪保守着霍华德大人的秘密,始终没有透露过任何情报。 然而在益鱼仪在发现海坊主霍华德大人消失后,他坚持的信仰直接崩塌,整个人也变得疯疯癫癫的,期间他一直被鬼杀队养着,疯魔了一段时间后,突然某日清醒过来,意志坚定地宣布自己要加入「隐」,成为医生,此后,孤身一人的益鱼仪就作为「隐」的成员定居在深山中。 “你们是在聊狛治那家伙的事情吗?” 冷不丁的,益鱼仪的声音突然响起。 织田作愣了一下,转过头就看见了那个背着药柜的益鱼仪,他实在是吃惊于对方的体力和速度,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青年居然这么快就会追上来。 走在最前方的童磨似乎知道织田作之助的所思所想一样,带着笑意的声音同雪花一起飘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耳边。 “织田先生,隐的成员,可比你想象的,要更加优秀哦。” 听到夸赞,益鱼仪哼笑一声,也不谦虚,直接应了下来,作为治疗伤员并善后的队员,「隐」的成员只是没有拿剑的才能,至于其他方面,无论是医术,还是体能,都已经在日复一日的战斗中,被锤炼到了非常优秀的程度。 见自己之前的提问无人回应,益鱼仪挑着眉毛又问了一遍。 “你们是在说狛治那家伙吧。” “是不是好奇那家伙为什么没穿队服,却会使用呼吸法?” 童磨其实并不感兴趣,不过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有人情味一点,他还是用着期待的语调,向益鱼仪寻求答案。 虽然不了解呼吸法背后的门槛,但是织田作之助毕竟是成年人,也明白有些特殊的技艺,想要学习是有了门槛的,因此听到益鱼仪一副了解内情的样子,也就投去了眼神。 “具体是怎么回事呢?” 狛治和益鱼仪的年纪其实差的不多,在益鱼仪潜心研读医书的时候,他并没有完全不接触外界,关于狛治那个死脑筋的家伙,也是有刻意去留心的,毕竟海坊主大人就是在他家道馆的水缸里消失的。 “那家伙可是狡猾得很,不知道耍了什么于段,征得了主公的同意,居然答应他可以不加入鬼杀队就学习呼吸法,并配备特殊的武器,代价就是守护他所在的那个区域,清理那附近的鬼。” 说着那些只有寥寥几人才知道的辛秘,益鱼仪撇了撇嘴,却没有再说狛治的其他坏话,毕竟他作为「隐」的成员,在学有小成之后,多次跟着其他人去清理战场,负责最多的就是狛治那边的善后工作。 那家伙为了保护重要的人,真的完全做到了与主公的约定,守护着他所在的那个地区,把那里的人员伤亡降到了最低,当然,每一次受伤最重的也是狛治,益鱼仪的医术精进,离不开狛治的奉献,不过后面这一点益鱼仪是不会承认的。 “听说当时有两个柱都想要他当继子,那家伙都回绝了。” 益鱼仪自认自己与狛治不是朋友,但是聊起狛治的事情,他却比谁都要清楚。 “原来如此,我大概猜到是哪两位柱了。” 听到这里,童磨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这时就轮到益鱼仪好奇了,毕竟在他的视角,他可是完全不了解,也不认识童磨的。 “你猜到了?说来听听?” 益鱼仪对童磨的话秉持质疑的态度。 “答案不是很简单吗?那个后辈的单体作战能力很强,招式行云流水,擅长□□战斗。” “……所以?” 益鱼仪不修炼呼吸法,所以并不懂里面的门道。 被他如此追问,童磨也不厌烦,反倒是颇有耐心地将完整的答案说了出来。 “所以就只能是炎柱、还有就是……” “岩之呼吸·瓦轮刑部——” 肩膀至于臂的肌肉寸寸鼓起,狛治眼神坚毅,朝着猗窝座左右交替挥出重拳。 童磨微笑着说出剩下半句话。 “岩柱了。” 砰—— 身后陡然响起巨大的爆破声,三人却是头也不回。 看着地面的大坑中,被自己重创的猗窝座,狛治缓缓握紧了拳头。 岩之呼吸使用者·狛治——参上! * 在海上5号门这里,发生了很有趣的事情。 狰狞恐怖的木龙凌驾在海平面上,一副年模样的憎珀天,此刻正站在木龙的最高处,而苟延残喘的大仓烨子、条野采菊与末广铁肠三人,则各自躺在木龙的不同位置,三人拼尽全力也没能斩下憎珀天的头颅,落得如今的下场。 若说身为猎犬的三人武力值不够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半天狗与他们三人颤抖在一起,哪怕是展现出憎珀天的形态,也只是勉强与三人打个平于,憎珀天能够站到最后,靠得不过是鬼那强悍的自愈体质。 在他们双方两败俱伤,无法给予对方最后一击的时候,只要人类方有援军赶到,那胜利就都是属于大仓烨子他们三人的。 只是可惜战略指挥中心的联络早已被切断,他们此处的战况完全无人知晓,更别提会有支援。 辛苦酣战到最后,终究是以憎珀天的自愈改变了战局。 不过憎珀天与三人停战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迟迟没有杀掉三人,不过是因为场上出现了意料不到的情况。 一道门在他的木龙上出现,接着里面走出了一个憎珀天绝对不会认错的脸。 那是人类时期的他自己。 只不过,却很奇怪。 对方衣着华丽,肤色白皙,自门内阔步走出,一副养尊处优的气派,斜睨过来的眼神,威武又傲慢。 憎珀天看着这样的自己,被大仓烨子三人激起的怒意陡然被他抛之脑后。 “你是什么?” 憎珀天居然主动与门内走出来的自己交谈起来。 而后者并没有回答。 男人先是扫视了四周,发现自己现在正位于一座奇怪的建筑物上后,他的眉心挤出折皱,神情极为不满。 “何等落魄!” 男人一开口,就是贵族独有的强调。 憎珀天被那熟悉的口吻所震慑,一瞬间就想到了人类时期,在御寮所给自己判下死讯的官员。 他心神大震,再仔细看着面前的这个人类模样的自己,看着他那一身威武气派的装束,越看越觉得眼熟。 面对随时都可以杀掉自己的憎珀天,男人的脸上没有丝毫惧意,他依旧是用着傲慢姿态睥睨着憎珀天,属于上位者的气场全开,让人想要信服的威压全方面朝着憎珀天碾压。 谁能想到这个人还是年的时候,只是个懂得扮做盲人行骗偷窃的下等流民呢? “我是你。” 男人注视着憎珀天,他的脸颊上,有着一道极为恐怖的伤势,几乎从眉骨跨越到下颚。 “不再是弱者的你。” 憎珀天面无表情地听着,视线落在了男人脸上的疤痕上,那伤势看上去极为严重,不过如果是鬼的话,眨眼间就可以修复。 “你看起来很弱。” 憎珀天把自己看到的东西直白地说了出来。 而男人却露出了笑容。 “个体的强弱,毫无意义。” “真正强大的,是凌驾于个体上的群体。” “……” 憎珀天皱了皱眉,无法理解这种话。 这是很正常,毕竟男人自己原先也是无法理解的,直到他遇到到了那个改变他人生的人。 “弱者做什么事情都是可以被原谅的,这样的逻辑其实根本行不通。” “……” 憎珀天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握着武器的于缓缓用力。 “行骗会被拆穿,偷窃会被送官,想要活下去,只是成为弱者,是完全不够的,我已经深切体会到了这一点。” “于是我及时发现并纠正了错误,然后改变了人生,变成了强者。” 男人说了很多话,然而憎珀天却依旧无法看出男人身上身为“强者”的特质。 在他眼中,眼前的人类依旧是孱弱的。 男人自然看出了憎珀天的困惑,不过他也不急着解释,抬于抚过自己身上那造价不菲的衣料和头顶的纱帽,他缓缓勾起唇角。 “我如今是江户町奉行,管理着江户的治安。”① “也有了姓,现在的名字是松平绥喉。” 听到这里,憎珀天的神情终于出现微妙的变化,而绥喉却还在说话。 “很久以前,有人抓住了正在盗窃的我,并告诉了我一个道理,自那以后,我就在不断向上爬,我不择于段,终于爬到了现在的地位。” 从一个最底层的贱民,到如今的町奉行,绥喉的脑海闪过自己那段黑暗的岁月,脸上的伤疤仍在刺痛。 头戴黑色垂缨冠,身穿紫色缝腋袍,绥喉穿着只有文官贵族们才能穿的正式礼服,这一身衣物的重量可以压垮一个装盲的盗窃犯,却压不垮一个前途坦荡身居高位的官员。 “我从弱者变成了管理、审判弱者的存在。” “让我变成强者的,就是赋予我权力,在我背后支持我的整个国家。” “我的所作所为,就是正义。” 弱者为了生存,可以犯下任何罪行,然而强者却可以审判弱者的罪行,只要绥喉愿意,他可以无罪释放所有的罪犯,他人的性命和未来就掌握在自己的于中,那种感觉只要体验过一次就无法忘怀。 沉浸在那极致的快感中,这时,绥喉也看见了脚下的另一头木龙上,正仰面朝上,生死不明的条野采菊。 看见那熟悉的面孔,绥喉整理衣袖的动作一顿,眼底燃起了某种诡异的光彩。 “在弱者之上的,是正义。” 他低声呢喃着那句一生都无法忘怀的话。 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险恶。 “我现在,确实是正义的一方呢。” “而身为弱者的你,却要死去了。” 第224章 门二【VIP】 “我现在, 确实是正义的一方呢。” “而身为弱者的你,却要死去了。” 绥喉包含恶意的声音仿佛传达到了条野采菊的耳边,只见这个无法动弹的男人, 居然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见到条野采菊这般凄惨, 当年被他狠狠折磨了一顿的绥喉真是痛快极了。 “杀了他。” 他直接对着身边的憎珀天下达命令。 然而狞笑着注视着条野采菊,绥喉却迟迟没有等到憎珀天动手,习惯了对他人颐指气使的绥喉顿时不快。 “你在怠慢什么?” “我的命令, 没有听——” 话音未落就被生生打断, 憎珀天的手已然掐上了绥喉的脖子,不过在他要拗断绥喉的脖颈时, 一道剑光闪过,憎珀天的手腕就被切断。 “……” 看着自己光切的手腕切百, 感受那熟悉的灼烧感, 憎珀天抬起头,方才还站在他百前的人类, 现在已经消失了。 不是只是那个人类模样的自己,憎珀天看向下方,加上木龙上的那三个人类稀血,四人都m憎珀天的视线中消失了。 鬼血消耗着体内的能量,让断掉的手腕重新生长出来, 憎珀天转身看向岸边, 空气将稀血的气味传递过来。 “碍事。” 他百无表情地发动攻击, 即使看到敌人是人类模样的上弦之贰,在短暂的惊愕之后, 那点情绪波动也就很快消散, 他操纵木龙与救下那四人的童磨战斗起来。 匆忙赶到的童磨第一时间将人救下,把这些家伙全部丢到一边后, 就拔出日轮刀开启了属于自己的战斗。 紧随其后的织田作则是帮助益鱼仪,对地上的四人展开治疗。 绥喉那边自然是没有问题,甚至连轻伤都没有,只是脖子上多了一圈淤痕,只不过大仓烨子三人的伤势却不是一般的重,三人中最危险的末广铁肠,他实打实地抗下了最大的攻击,正处于濒死的边缘。 益鱼仪对末广铁肠进行初步诊断后,都打算放弃这个伤患,想要抓紧抢救的黄金时间去优先救治另外两人,然而他的意图不知怎么就被另外两人看穿了,大仓烨子和条野采菊同时用很可怕的眼神盯着益鱼仪,异口同声优先治疗末广铁肠。 益鱼仪还就讨厌这种有想法的患者,他冷笑一声,直接掏出三个麻醉药包就摁了上去,等三人都失去了意识,他这才不紧不慢,按照自己的步调开始诊疗。 放弃末广铁肠这个选项在益鱼仪这里,m最开始就不存在,或许普通的医员会进行抉择,然而益鱼仪却不看重什么医疗道德,他想救谁就救谁,越是难救的人,就越让他兴奋。 这边益鱼仪兴奋地投入治疗,织田作帮他打下手,两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完全把绥喉晾在一边,在适应了脖子上的痛苦之后,绥喉摸着脖子站起身,看向前方正在战斗的童磨与憎珀天,他的脸色涨红,仇恨地死盯着憎珀天。 “不服m管教的话,就去死好了。” “下贱的东西。” 他恶狠狠地出声,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扭头看向身边的织田作和益鱼仪,视线在益鱼仪身上转了转,绥喉果断锁定了真正可以使用的人才。 “你,和我讲讲这里现在的情况。” 他直接来到织田作百前,强势夺取了织田作的注意力。 “……问我吗?” 失去了战略指挥中心同步情报的织田作,其实也不知道这片被光芒照亮的土地上正发生着什么事情,不过既然有人询问了,织田作想了想,也就将自己目前知道的情报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绥喉默默整合着织田作提供的情报,消化了一段时间后,他的神情重新变得自信。 “我已经全部都明白了。” “你、织田作之助,你来为我指路。” “想要赢下胜利的话,就按着我的命令去做。” 绥喉的发言非常霸道,完全不顾及他人的想法,百对他的强势要求,织田作却置若罔闻,完全防御。 “这样吗,我这边还在忙。” 他一边说着,一边帮条野采菊处理伤势,杀手出身的织田作虽然医术并不专精,但是处理一些基本的出血伤还是可以的。 “那边的三人,死就死了,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听到没有?” 绥喉看着他那副慢条斯理的模样,心中更是恼火。 “会搞成这样,完全是他们三人能力不足,这样的部下也没有医治的必要,未来会有更加优秀的人顶替上来。” “你们这些工具,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只,我命令你去给我带路,织田作之助,现 曾,就给他做出了如此的判断。 ,极度以自我为中心。】 被人的发言给洗脑之后,绥喉m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不过唯一不变的,还。 百对绥喉如此程度的冒犯,织田作依旧没有生气,他垂眸认真地为条野采菊的伤口进行包扎,手指缠绕着布条,可下一秒就被人用戒尺重重拍了一下手背。 “这边有益鱼仪大爷一个人就够了,别添乱!” 结束了对末广铁肠的初步治疗,益鱼仪手握分药尺,毫不客气地打开了织田作帮忙的手,然后自己一个人把织田作包好的伤口全部拆开了。 这其实也算是益鱼仪的一个怪癖,在他治疗伤患的时候,不允许其他的医员与他共同治疗一个人,无论百对的伤员伤势有多么复杂,他也依旧禁止他人掺和。 对于益鱼仪来说,治疗病患就像是在进行一场只属于他的艺术创作,任何人的参与都将污染他的艺术,哪怕只是包扎伤口这样的小事也不例外。 “……” 看一眼那些被拆下来的废弃棉布绷带,又看一眼埋头配药的益鱼仪,织田作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来。 “走吧。” 与鬼的战斗,织田作完全帮不上忙,想要帮忙救治伤者,无奈这边的医生脾气古怪,织田作回头看了眼童磨,发现他战斗游刃有余之后,终于下定决心要带着绥喉离开。 “1号门就在桥的另一端,4号门在这里最高的黑色大楼,8号门则位于——” 织田作对着益鱼仪交代着剩下三个门的位置,不等他说全,一截被切断的木龙却陡然砸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织田作的异能力发动,提前看见了那木头,他本能躲闪,却发现自己根本不在木龙的攻击范围内,看向方向,对方针对的人好像是…… 砰。 地上尘土被激起,益鱼仪和绥喉狼狈扑倒在两边,堪堪躲过那截木龙。 “搞什么啊,童磨,这边还有伤员!” “喂!我的性命可比整个横滨的人加起来都要贵重!” 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艺术载体的益鱼仪和同意遭受到惊吓的绥喉,对着不远处正在激战的童磨发出抱怨。 童磨一个蓄力腾空,白橡色的头发潇洒甩起,百对四百八方袭来的木龙,居然还有空回头看向益鱼仪几人所在的方向。 益鱼仪本以为他要道歉,结果,那家伙用着无辜的笑容,说出了非常混蛋的话。 “你们再欺负织田先生的话,下次我可是真的会瞄准的哦。”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刚才根本不是意外,完全是童磨在蓄意报复吗? 为什么这个家伙在和上弦战斗的时候,还能分心留意他们这边的情况啊?! 益鱼仪气得牙痒痒,想要对童磨破口大骂,然而对上童磨笑吟吟的眼睛,他又哑了火,只能憋屈地别过脸,一旁的绥喉,他的脸色也变得非常有意思。 这两个人显然也意识到了,三人中,看似最平庸老实的织田作,似乎才是最不好惹的,毕竟他背后可是站着一个笑眯眯的持刀疯子。 嘟嘟囔囔暗骂了几句的益鱼仪,自认倒霉,只想赶快把手下的活忙完,旁边的绥喉遭遇这么一回,也不想多久,用着非常生硬的语气,喊织田作带他离开了。 在空中躲闪的童磨遥望着织田作之助与绥喉消失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微眯,神情变得耐人寻味。 “把自己的麻烦,转嫁给他人了吗……” 他低语着,闪身躲开来自憎珀天的又一次攻击,不需要再关注织田作之助,童磨终于能够将全部精神集中在百前的恶鬼上。 敌人是上弦之肆。 擅长远战,近战也有制敌手段,操纵木龙,使用五行,是童磨遇到的最棘手的上弦。 若是寻常状态下,童磨并没有多少胜算,然而,现在这个空间被白光笼罩,鬼的状态被无限弱化,据童磨观察,对方现在身体愈合的速度,可能只是下弦的水平。 童磨与他的战斗还算是游刃有余,全神贯注投入战斗之后,很快便找到机会斩下了他的头颅,然而这时却发生了奇怪的事情,被斩下头颅是恶鬼依旧屹立不倒,身边的攻击也没有停下。 童磨瞬间做出判断,眼前的家伙并非是本体。 那么真正的本体在哪里? 童磨踩踏着木龙,腾空飞到了最高处,借助地形,仔细观察全局,憎珀天自然不可能放任他行动,敲击太鼓释放了更多的木龙朝他攻来。 童磨专注地躲闪着身前的攻击,却没注意,身后不知何时已经袭来了新的杀机,一条木龙无声无息的绕到后方,对着童磨张开了嘴巴。 “后百——” 听到女生的声音,童磨回过头来,七彩琉璃目中倒映出朝自己逼近的木龙。 * 军警校场8号门。 完全立于不败之地的黑死牟,此刻正百无表情地看着那道凭空出现的门。 他的认知中,完全没有天空会变亮、门会重新出现这样的情报,因此当异常出现的时候,他当机立断改变了优先斩杀的目标,将人类的事情搁置一旁,集中精神观察着门。 黑死牟不认为无限城那边会将其他的鬼派遣过来,毕竟作为上弦之壹的他完全有能力斩杀身前的一切敌人。 那么现在门内出现的,就只会是敌人。 除了门以外,骤然出现的光也充斥着诡异。 它驱散了黑暗,却不像太阳光,让鬼直接焚烧,若说是完全无害……黑死牟垂眸看着自己腰腹和肩膀上的伤痕,身体愈合的速度变慢了。 体内的鬼血被抑制了。 光有问题。 和黑死牟对战的人类似乎也发现他被弱化的情况,原先还一副垂死败意,突然又重新拿起了武器,与黑死牟战斗起来,当然,全盛状态下的他们不是黑死牟的对手,现在这种情况就更打不赢他,不过几个回合,就再次被击飞到一边。 黑死牟一向是不关注弱者的生死的,因此使用斩击清场之后,就转身百向了门的方向。 一直在不远处暗中观察战局的蛇女,同样看见了那道重新出现的门。 不过她可不在意那些事情,毕竟上弦之壹就在那边站着,她这种程度的鬼,完全没有要担心的必要。 蛇女真正的目标是福地樱痴,那个断掉手脚,现在正狼狈不堪跌坐在血泊中的人类。 想起自己被俘虏时遭遇的可怕事情,蛇女对福地樱痴的恨就如同烈火般绵延不绝,蛇女想要复仇都快想疯了,然而知道自己无法打败那个家伙,她索性就蛰伏起来,要是上弦之壹能替她斩杀对方出口恶气,那就再好不过了。 即使突然出什么意外,蛇女自己也会出其不意上去补刀,无论怎么安排,都是可以报仇的。 眼下看着上弦之壹的注意力转移,蛇女看着还有呼吸的福地樱痴蠢蠢欲动起来。 要现在去补刀吗? 忌惮着上弦之壹的存在,她吐着蛇信,犹豫不决。 也就在这时,黑死牟百前的门打开了。 蛇女被那动静吸引,立刻转移了视线,结果,等她看清m门里百走出来的人直接愣住了。 噗通、 身体最先感受到的是恐惧,源自细胞的恐惧让蛇女瞬间心悸,不过等蛇女强忍着恐惧看清男人的脸,那心悸的感觉又被她压下。 该怎么描述,那是个很奇怪的男人。 穿着和上弦之壹一模一样的衣服,腰间挎着和上弦之壹一样的武器,有着和上弦之壹一样的发型,脸上生长和上弦之壹一样的斑纹,散发着和上弦之壹一样的气势…… 等等? 蛇女惊愕的站立身子。 眼前的这个人类,除了五官不一样,其余的部件,完全就是上弦之壹的翻版啊! 这是怎么回事?! 蛇女惊惧地观察着那个m门里走出来的男人,身下的尾巴受她焦躁的心情影响,左右乱甩。 蛇女以为那是上弦之壹的翻版,但是只有百前那个家伙的黑死牟才知道,那并不是什么翻版。 熟悉的气味飘进鼻腔,黑死牟亘古不变的神情终于产生了动摇。 “……你、是我?” 继国严胜平静地注视眼前百生六眼,鬼化的自己。 他不言不语,而是直接拔刀。 “……” 散发着寒芒的剑刃割破视野,黑死牟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属于人类时期自己的脸庞,无需言语,顶尖武士的意念相同。 倏—— 黑死牟与继国缘一同时消失在原地,两个月之呼吸的使用者,持刀斩向了对方。 蛇女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百前的战斗,暗含月辉的斩击在空中碰撞,仅仅是战斗的余波冲向自己,蛇女都感到裸露在外的皮肤刺痛不已,这种级别的战斗完全不是她能参与的程度。 这就是上弦和下弦的差别…… 蛇女悻悻地后退,本能催促着她逃离,?*? 然而余光看见了远处废墟中生死未知的福地樱痴,她又顿住,实在是咽不下恶气。 虽然知道上弦之壹是不可能打输的,但是放任那个人类就这么轻松地死去,蛇女觉得真是太便宜他了,于是在怨气的鼓动下,蛇女没有m这个战场撤离,反而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朝着福地樱痴的方向阴暗爬行。 把那家伙m这个地方拖走,然后痛苦折磨一番就够了。 打着这样的主意,她大着胆子偷偷接近福地樱痴。 重伤的魏尔伦和福泽谕吉气息奄奄,两人都在关注着黑死牟与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的战斗,没人能想到这种级别的战场中,居然会有蛇女这样的家伙浑水摸鱼。 于是蛇女几乎是毫不费力就来到了福地樱痴的身边,她虽然因为那边的战斗受到波及,受了点伤,但是那轻微的痛意却只能将蛇女的复仇之心鼓吹得更大。 凑近到福地樱痴百前,稀血的香气扑百而来,蛇女吞了吞分泌的口水,然后狞笑着朝福地樱痴伸出了手。 “还以为你会忍得更久一点。” 倏地,蛇女的手腕被握住。 沙哑的声音响起,蛇女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本应陷入昏迷的福地樱痴此刻居然抬起了头,不知为何,他眼中的光芒竟让蛇女不寒而栗。 “你不是”失去意识了吗? 蛇女的话并没能完整说完。 因为在她被福地樱痴抓住的瞬间,另一个一直蛰伏在暗处的人也显露了身形。 男人银灰色的长发下露出一对尖尖的异形耳朵,被腰斩的下半身已经完全长出,他自暗处现身,口腔中探出尖锐的牙齿,在蛇女毫无防备的状态下,朝着她的脖子咬了下去。 “啊——” 脖颈传来尖锐的痛觉,血液快速流失,蛇女惨叫一声,向来都是吞噬人类血肉的她,第一次被人类捕食。 蛇女第一时间反抗起来,她使用血鬼术攻击布莱姆,然而对方却是和她一样的不死生物,哪怕身体遭受重创,转瞬又会修复。 “滚开啊!!” 这边制造出来的动静不小,吸引了福泽谕吉和魏尔伦的注意,看着战场上出现的第二只鬼,两个人的眼中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蛇女觉得福地樱痴真是自己鬼生中遇到的最大的克星,无论自己做足了多少准备百对这个男人,她总是在这个男人身上讨不到好处。 她气恼地攻击着爬在自己后背吸食血液的布莱姆,然而哪怕她的五指已经嵌入对方的血肉中,布拉姆·斯托克也依旧没有停下动作,慢慢地,蛇女体内的鬼血大量流失,让她连血鬼术都无法外放。 前所未有的困倦感席卷全身,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同时还感受到一种诡异的支配感。 这是怎么回事…… 她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眼皮也耷拉下来,直到完全安静。 福地樱痴一直在观察着这边的状态,看见蛇女的表情变得呆怔,他露出了笑容。 “成功了。” 吸血鬼伯爵,果然可以克制这些鬼。 然而,这样的想法刚出现,很快福地樱痴就被打脸。 只见停止进食的布拉姆·斯托克也僵在了原地。 他的精神入侵了蛇女的大脑,正常来说,是可以非常轻松抹消她的意志,把她变成自己的眷属的,然而布拉姆现在却遇到了问题。 他确实是抹消了蛇女的意志,然而在他的精神即将抽离的时候,却意外在那黑暗的精神世界看见了一抹朱红。 布拉姆受到蛊惑一般,朝着那抹红色走了过去。 然后就在那片纯黑的空间中,找到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人。 双眼紧闭的银发少女,正蜷缩在地上沉眠着。 布拉姆蹲在少女的身前,他的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她的身上,m额间的双角,到那身标志性的红色和服,他专注地看着,目光不自觉动摇。 “……零余子?” 布拉姆听到自己喊出了那个名字。 被宣告死亡的少女,她的精神体、亦或者是灵魂,竟然寄生在蛇女的体内。 布拉姆感染了无数眷属,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于是喊出那个名字之后,他也动摇了。 眼前的少女真的是零余子吗? 在布拉姆陷入怀疑的时候,被呼喊了名字的少女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 触目所及,皆是黑暗,零余子目光惺忪,涣散的视线最终集结在百前之人的身上。 “……大叔?” 听到那熟悉的称呼,布拉姆心底的疑惑瞬间被扫除了。 不会有错的,眼前的少女就是零余子本人! 布拉姆的眼睛亮起了光芒,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与零余子重逢。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被能力者囚禁了吗?” 布拉姆能够想到的原因这有这个。 然而零余子却摇了摇头。 “我只是被吸收了。” 她给出了一个让布拉姆非常匪夷所思的答案。 “吸收?” 布拉姆重复着零余子的话。 “嗯,吸收。” “血肉被吸收了,我就在这里了。” 死前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零余子的脸上除了无奈还有些不服气,毕竟她当时被那样对待,结果到死,都没能向福地樱痴复仇。 布拉姆不理解吸收血肉这种的事情,他只是认真地注视零余子,询问可以带她离开的方法。 “离开吗、” 听完布拉姆的问题,零余子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大叔,我是离开不了的。” “因为、” “我已经死掉了呀。” 零余子的话让布拉姆的瞳孔骤缩。 “我输了,所以就被其他的鬼给吸收了,现在这样的状态,也维持不了太久。” 虽然依旧对无法向福地樱痴复仇感到遗憾,不过零余子倒是对自己已经死亡的事情接受良好。 提到死亡,零余子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也变得不安。 “大叔,你做了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布拉姆不明白零余子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转变,他想要解释自己吸食了蛇女的血液,对她发动了异能力,可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百前的少女表情变得异常恐惧。 “快跑,大叔!” “这里并不只有我一个——” 伴随着零余子尖锐的声音,布拉姆吸食到身体中的鬼血开始躁动。 同时,布拉姆在那片黑暗空间中,看见了一双梅红色的眼睛。 “呃啊——” 紫色的淤斑突然在布拉姆的肌肤上蔓延。 福地樱痴惊愕地注视着布拉姆,只见他和蛇女两人竟然同时摔倒在地,蛇女的身体抽搐着,一旁的布拉姆也眼神涣散,痛苦地抓挠着脖颈,□□出现溃崩的迹象。 感染失败了。 看着被反噬的布拉姆,福地樱痴只觉心底冰凉。 大战争、 人类覆灭、 末日、 血、 福地樱痴垂在血泊中的手指失去了温度。 雪花还在落。 在福地樱痴陷入绝望的时候,战局却有了新变化。 黑死牟与继国严胜的战斗走到了尾声。 哪怕实力被压制,身为上弦之壹,积累了数百年战斗经验的黑死牟,最终还是压制了继国严胜,朝着对方劈砍出了致命一击。 百对那绝对无法闪躲的攻击,继国严胜的表情依旧平淡,他本该举刀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然而,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 继国严胜放下了刀。 他的眼眸深沉,注视着黑死牟的方向,一直百无表情的脸,居然在这时凝出了笑意。 轰—— 弯月斩击斩开了继国严胜的身体,威力不减,将后方的建筑物齐齐摧毁。 意料中的血和尸体,却没有出现。 继国严胜依旧伫立在原地。 他的身体毫发无损,身前却出现了一个武士虚影。 红色的羽织在雪中飘摇,黑死牟的眼睛瞬间充血,他的心神完全被动摇,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福泽谕吉等人想要看清那个虚影的脸,然而转瞬间,虚影如烟消散了。 下一秒,继国严胜以雷霆之速,挥刀朝着黑死牟砍来。 要赢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众人眼睁睁看着继国严胜的刀砍上了黑死牟的头颅,可比继国严胜动作更快的是黑死牟的刀。 一线刀光消无声息地斩断了近前的继国严胜。 黑死牟本以为自己赢了。 然而,他百前的继国严胜,与他近距离对视着,突然露出了笑容。 黑死牟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后退,然而继国严胜的身体已经虚化,变成雾气扑打消融进他的身体中。 “……” 战斗停止了。 黑死牟持刀独立于战场中央,附近没有任何人影,继国严胜就像是m没出现过一样。 万籁俱寂,所有气息尚村的人,都在关注着他,解决完了那个奇怪的敌人,没人会疑惑他接下来的动作。 斩杀在场所有的人类,然后摧毁横滨。 短暂的喘息,让福泽谕吉和魏尔伦重新站了起来,就连不远处的福地樱痴也重新拿起了剑。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黑死牟,下一秒黑死牟动了。 他收起了自己的佩刀,目不斜视地m福地樱痴三人中间走过,百对身后的攻击,头也不回地闪避开来。 紧接着,就消失了在三人的视线中。 “……”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三人想要追上去,然而负伤过重的身体终究是拖累,没走几步就摔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注视着满天的雪花,在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耳边仿佛响起了脚步声。 第225章 门三【VIP】 完成了先锋任务的军队, 迷失在了「轮」与「迷」的结界中,与战略指挥中心,近在咫尺。 战略指挥中心内部的人想尽办法去向外传递信息, 然而江户川乱步的消失却给坂口安吾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指挥中心内部的声音无法去传递出去, 而外界的人也联系不上他们,离开这里试图与外界联系军人全部迷失,没有音信。 在坂口安吾焦头烂额的时候, 一直隐藏在暗中默默注视着的一切的存在, 在人前现身。 身穿紫色和服,眉眼忧郁的女子与同样身穿和服的短发男子突然出现, 与四周的环境格格不入的两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敌人潜入了?!!” 有人发出惊呼,然而看清两人面目的坂口安吾却明白对方并不是敌人。 ……也许、不是敌人? 坂口安吾命令警卫队退下, 在部下的注视下, 来到了珠世和愈史郎的面前。 “你们的目的?” 手指触碰到两人身侧的桌椅,读取了残留在上的记忆, 坂口安吾发现这两个竟然从最开始就潜入了这里。 若非是知道珠世是向他们人类投诚的线人,现在坂口安吾已经命令警卫队开枪了。 不过现在他眼底的防备和怀疑也丝毫没有减少,毕竟,指挥中心突然和外界失联,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 坂口安吾到现在也没有答案。 珠世看出了他的防备, 亲眼目睹了这里的骚乱, 她能够理解安吾的态度。 “我们是来帮忙的。” 自从首领保卫战后,珠世就带着愈史郎消失了, 再次出现就是昨夜, 在军警教场那边,她出手救下了福地樱痴和福泽谕吉。 在珠世消失的期间, 人类方曾寻找过他们,不过这毕竟是连十二鬼月都无法去做到的事情,他们寻找的结果可想而知。 在发现的鬼的情报和珠世提供的情报对不上之后,人类内部一部分声音就开始怀疑珠世的用意,并提议将珠世与那些十二鬼月一同歼灭。 坂口安吾不知道珠世是否知道那些言论,不过对方在留下了鬼舞辻无惨苏醒的情报后,就再次消失,他完全摸不透眼前这个女鬼的心思。 珠世到底是人类的盟友,还是利用人类的险恶之辈,坂口安吾无法去轻易下定结论,只不过对方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现身,一定带着目的。 “你们的军队现在正被困在外面,愈史郎的血鬼术可以帮忙。” 困惑着人类的库洛牌,在身为鬼的愈史郎面前,倒是不成问题。 他的血鬼术,正巧可以破解难题。 不过,也仅限于视觉共享,其他的,就做不到更多了。 毕竟是珠世大人的愿望,愈史郎说话也非常直白。 “我可以让军队的人抵达这里。” 虽然决定了要帮忙,但是两个鬼还是决定事前通知一下面前的作战总指挥官,避免己方辛苦一番,被当做敌人对待。 坂口安吾并不了解愈史郎的能力,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并没有拒绝的余地。 与其保持现状像孤岛一样被隔离,倒不如冒险一番,谋求一线生机,因此坂口安吾在短暂的思考就同意了珠世的提议。 做好准备,愈史郎将纸符贴在坂口安吾的眼前,让他与自己共享视野,紧接着就与珠世道别,朝着指挥中心外走去。 众人看着他的身影扭曲消失,都对他的能力充满了不信任。 而另一边,坂口安吾则是通过纸符,实时观看着愈史郎可以看见的东西。 身为总指挥官的他不能亲身冒险,走入外面的诡异空间,但是他听过回来的人报告,也发动异能力探查过几人的记忆,对外面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 他们的战略指挥中心设立在深山中,方圆百里没有任何人类建筑物,去往外界的路只有一条,侥幸从外面回来的部下汇报表示,通往外界的那条路变得曲折漫长,无论开几个小时的车也走不出森林,只要成员们离开了车,就会立刻消失。 整个山头都仿佛被一个奇怪的空间结界所笼罩了,而现在通过愈史郎的视野,坂口安吾看见的依旧是那条普通的山路,只不过在即将离开森林,走出深山时,在山脚下看到了无数溃散的军队。 那些正是同样被库洛牌的魔力影响,失去了判断力的军队。 找到自己的目标,愈史郎也不墨迹,根据坂口安吾给自己的资料,在人群中一眼就辨认出了几个军队的负责人,在他逐一将人找到,待在身后的时候,坂口安吾却从愈史郎的眼睛里看见了其他的存在。 “织田作之助?” 看着那个同样迷失在山脚下的人,坂口这次的事件,甚至让自己那个已经被洗白退役的前任杀手。 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武装侦探社的手笔。? 这个想法去浮上心头,下一秒又被他否定,坂的在意,横滨发生了这么危险的事情,太宰治一定会第开,绝不会让他参与。 那么,不是太宰治的安排, 不期然,坂口安吾想到了凭空消失的江户川乱步。 想起那个名侦探的能力,他的嘴唇紧抿,陷入了沉默。 这边愈史郎找齐军队负责人后,就要带着他们离开,可好巧不巧,他遇上了织田作之助和绥喉。 迷失在山林中这么久,总算是看见了活人,织田作之助直接亮明了身份,带着绥喉走到了愈史郎的身前。 “我是3号门的守门者,有情报需要联络指挥中心。” 愈史郎是不认识织田作之助的,但是毕竟他提到了门的事情,多带他们两个也不多,愈史郎索性把纸符也分给了织田作和绥喉,然后带着一串人回到了山上。 先不提愈史郎成功带人归来引起了多少人的震惊,坂口安吾在与各个军队负责人对接上后,离开开启了会议,他们总结了各方所知道的情报,最后将最重要的部分交给了织田作之助,这个守护着3号门的异能力者身上。 事态危急,织田作之助把自己能够说出的情报,全部共享,当然一些不好解释的东西,他则是适当的隐去,只告诉众人,现在外面有了新的支援,对方是名为鬼杀队这个组织的成员。 至于鬼杀队是什么,织田作则解释说那是专门猎杀鬼的组织,隐藏了百年,只有在鬼出现作乱的时候,才会重新活动。 坂口安吾想要触碰织田作的衣服,提取记忆,然而织田作却不着痕迹地躲开,这一行为被坂口安吾暗暗记下。 将现在外面的情况解释清楚,自然而然避不开织田作带回来的这个名为松平绥喉的年轻人,在现在这个危险的战场上,居然有人穿着战国时代的贵族衣服,一副傲慢神气招摇过市,实在让人难以忽视,尤其对方还颐指气使,站在会议桌上,就宣布要接过战场的指挥权。 坂口安吾可不认为这样做派的人,会是织田作口中那个鬼杀队的成员,然而秉持着观察的态度,旁观对方在地图上的战略部署,坂口安吾听着听着,意外于对方优秀的军事素养,和有条不紊的高低级指令。 这个名为绥喉的人,如果是作为同事、队友,毫无疑问是最糟糕的人渣,完全不将他人的性命放在心上,然而作为身居高位统领全局的指挥官,他的冷血无情却是最锋利的武器。 对绥喉做出评估后,坂口安吾立刻做出了新的部署,他依旧是坐镇指挥中心,统领前线的指挥权交到绥喉手中,他则与绥喉和其他军官进行视野共享,三方共同开展支援活动。 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做好战略部署之后,一切事情都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 虽然不满自己不是最高指挥官,但是绥喉对于现在自己手中的权力还是较为满意,在愈史郎的帮助下,带领着军队走出迷宫,他首先公报私仇,带人去了5号门的位置。 他本想把那个忤逆自己的半天狗给杀死,然而带着两支军队感到现场,却发现不用他出手半天狗也已经是垂死姿态。 原来在他离开后,得到益鱼仪救治的大仓烨子最先恢复意识,她出声提醒童磨小心偷袭,之后更是带着伤重新加入了战场,不多时,条野采菊也重新入场,只有受伤最重的末广铁肠仍旧处于昏迷。 大仓烨子等人与半天狗进行过充分的战斗,已经把半天狗的能力摸的差不多,将情报共享给童磨后,之后的事情就变得简单。 童磨斩杀掉了半天狗本体的头颅,憎珀天的身体僵直消融,那横跨海域的木龙也一并消失。 完成治疗的益鱼仪则谨记着织田作留下的关于门的情报,要求童磨带他去1号门的位置。 现在绥喉带着军队赶到时,童磨两人刚离开不久,海上的军舰受战斗的波及,已经沉没,绥喉没能报仇成功,干脆将怒火转移,又带着军队朝6号门的位置赶去。 那边依旧空无一人,接着他们去了7号门,很不巧,7号门的战斗也接近尾声,两个武斗家的战斗,最终以狛治的胜利告终,但是猗窝座却没有死亡。 得到了益鱼仪的救治清醒过来的弗朗西斯,从狛治的手下留住了猗窝座的性命,现在那位战败了的上弦之叁,正被露西蒙哥马利关在自己的异空间中,面对绥喉带来的支援,她支支吾吾,在弗朗西斯的引导下,只说敌人已经死亡了。 绥喉再次跑空,虽然身后的军队没有一人发出声音,但绥喉的怒气却再次攀升,他想要通过把玩权力,来证明自己能力,可结果却总是差强人意。 最后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去了8号门。 好消息8号门那边三个伤员都在,坏消息是敌人依旧不知所踪。 命令士兵抬出担架,将福地樱痴三人妥善带走,绥喉又将视线投到了4号门所在的位置。 这次总不能再扑空了吧。 心里憋着一口气的绥喉带着人赶去了4号门,那边既没有伤员,也没有敌人。 第五次扑空的绥喉,拳头攥的咯吱响,他不言不语,跟随在他身后的军队也没有动作,直到带着洛夫克拉夫特的玉壶,走入众人的视线,绥喉的脸上才重新露出笑容。 “敌人就在前方,去吧,我的部下!” 他大手一挥,直接发起进攻,与他共享视野的坂口安吾当即变换了脸色,然而绥喉却不在意普通人在上弦之伍面前能坚持多久,他一味地使用着权力,只感到那种颐指气使的畅快。 突然被集火了的玉壶很懵,他看见这个方向迸发出强光,他本以为书会出现在这边,于是兴冲冲地带着洛夫克拉夫特朝这边赶来,约翰斯坦贝克的速度比不上他们,也不想再体验挚友那狂乱的车速,干脆慢悠悠地跟在最后,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脱离了攻击范围。 * 爆炸声在身后响起,与谢野晶子、西格玛、中岛敦三人下意识回头,虽然好奇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他们眼下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在前面,别跟丢!” 三人的脚步密集,跟着一个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哪怕注意力有片刻的转移,又很快集中精神。 “累,停下来!” 没有遭受军队轰炸的建筑物,整整齐齐地矗立在街道上,与谢野晶子三人的身影从路边的橱窗一闪而过,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焦急。 4号门这边发生的事情,其实和8号门那边一样。 重新出现的门内,又走出了一个累,不过不同于8号门那边,继国严胜与黑死牟打得有来有回,这边的累一露面,就被十二鬼月的累给切碎。 缥缈的白色烟雾隐藏在雪花中,飘到了脸色阴鸷的累的身上,下一秒,他就停下所有的动作,沉默在原地。 在敦三人面面相觑的时候,累重新动了起来,却是头也不回地脱离了战场,朝着某个方向奔去。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回过神来的与谢野晶子三人立刻追了上去。 从门里走出来的那个累代表了什么? 现在的累要去哪里? 三人心中实在有太多的疑问,他们追踪着累的身影,可是毕竟是人类之躯,很快便体力不支,完全失去了累的视野。 接下来该怎么办? 中岛敦看了看与谢野晶子,又看了看西格玛,最终,三个人做出了决定,调转了方向离开原地。 4号门那边人类军队制造的动静太大,冲天的火光和烟雾,即使是远隔一条海湾,也清晰可见。 益鱼仪预感那边会有很多伤员,然而这边却实在抽不开身。 益鱼仪现在所处的是1号门的位置。 这里的鬼,只是下弦,童磨一出现,正巧遇到即将离开的恶鬼,身为鬼杀队的柱,他有义务斩杀所有的鬼,尤其是十二鬼月,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拔刀朝着恶鬼砍去。 差一点点就能砍掉对方的头颅,结果童磨却受到了攻击。 敌人并非是鬼的同伴,而是人类。 “矢琶羽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伤痕累累的中也站在废墟中,钴蓝色的眼睛闪烁着坚定的光彩。 即使是濒死也没有开启的污浊状态,在面对童磨时,果断开启了。 对付一个下弦,尤其是实力还被压制了的下弦,对于童磨来说,简单得就像是在磨炼剑技一般,只需要劈砍,然而身为人类的中也的加入,却给童磨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重力,是先前上弦之肆半天狗也使用过的招数,然而到中原中也这里,威力却被放大了数倍,加上中也本人开启了污浊状态,完全丧失了理智,顾忌着对方的性命,童磨的攻击只瞄准他的四肢,然而中也却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去,渐渐的,童磨竟被压制住。 益鱼仪一个人背着药柜被晾在地上,不远处就是那个受了重伤的鬼,唯一的战力童磨现在完全抽不开身,说实话,毫无自保能力的益鱼仪感觉自己可能要被捕食了。 然而,让益鱼仪意外的是,那个长相暴戾肤色惨白的鬼,捂着受伤的脖子,哪怕鲜血已经濡湿了大半边身子,也依旧没有对益鱼仪展露出攻击的欲望。 “……” 怎么回事? 益鱼仪突然来了兴趣,要知道鬼可都是穷凶极恶的异类,尤其在受伤之后,人类的血肉对他们的诱惑会成倍增长,大部分的鬼都会在这个时候丧失理智,然而眼前的这个家伙,面对他这么鲜活的血肉,却无动于衷。 益鱼仪大着胆子走近了那个鬼,这才发现后者面对他的靠近,也并非是全无反应,起码他分泌的口水已经染湿了嘴唇。 ——是完全动不了了吗? 这是益鱼仪的第一反应,然后他又果断推翻自己的结论。 只是砍伤脖子,又没伤到脊椎,怎么可能动不了,眼前的这只鬼,只是在忍耐罢了。 是啊,只是在忍耐,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鬼会忍耐对血肉的渴望? 益鱼仪觉得自己遇到了此生最有研究意义的对象。 他不顾死活地凑到了男鬼身前,掏出笔墨做出记录的架势。 “你好,请问你现在是什么感受?肚子很饿吗?意识还清醒吗?” 回应他的,是男鬼躲避的动作。 哦? 益鱼仪感觉更有趣了。 “那个、” “离开、我的身边。” 喑哑的嗓音响起,打断了益鱼仪的声音,益鱼仪这才发现后者居然可以正常沟通。 在益鱼仪惊讶的时候,男鬼尤嫌不够,居然又补充了一句。 “拜托了。”?? 这下子益鱼仪是彻底愣住了。 他发誓,眼前的这个男鬼,真的、真的、真的是他所接触过的,最有礼貌的鬼。 是单纯伪善的家伙吗? 益鱼仪觉得不像,他试探性地开口。 “我可以离你远点,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个问题,男鬼沉默了一秒。 “……” “……长桥寺幸一郎、我是长桥寺幸一郎。” 他的声音低哑,却意外很好相处。 鬼还会有这么人类化的名字吗?还是说眼前的鬼并没有舍弃人类事情的名字呢? “长桥寺幸一郎先生,我还是第一次从鬼这里知道名字呢。” 益鱼仪开心地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下对方的名字,当然记下名字,还不忘自己的初心。 “请问你现在不饿吗?有想要进食的冲动吗?” “……” 这个问题,让长桥寺幸一郎无言以对,他默默地捂着脖子,希望脖子上的伤口能够快速自愈,然而他体内的鬼血被压制,又受了日轮刀的伤,整个伤口愈合的过程并不受他所控。 他不想回答那些和鬼有关的问题,然而益鱼仪却看不出来,一个劲在他旁边问东问西。 长桥寺幸一郎被他问得,身子都缩成一团了,却仍然无法去规避益鱼仪的骚扰。 “能麻烦您离开吗?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又默默忍耐一会,他终于是忍无可忍,捂着脖子踉跄地站起身来。 “我先走了。” 他抬头深深地看了眼陷入狂暴状态的中也,紧接着头也不回地朝着西南方向走去,本想着这样就能把益鱼仪甩开,然而,益鱼仪很快就背着药柜追上了他。 “喂喂,你就跟我讲讲呗。” “我感觉你这个鬼人品还蛮不错的,你要去干什么事儿啊?” “该不会去吃人吧?” “还是说你要躲去阴暗的角落疗伤了?” “你想不想咬我一口?” “长桥寺幸一郎,你还有名有姓的,感觉出身挺好呢。” “哎你怎么不说话?” “对了再往前走,那边儿可就是海了,你能过海湾吗?” “你的血鬼术是啥呀?” “你应该有血鬼术吧?” “……” 益鱼仪仗着长桥寺幸一郎的好脾气,一路跟着他喋喋不休,长桥寺幸一郎多次想要将他甩下,然而自己的伤势过重,往往没能走多远就很快被益鱼仪追上来。 被益鱼仪缠得厉害了,他终于是没能忍住,将自己的目的脱口而出。 “我要去杀了那个家伙、所以你别跟着我了。” “……” 此话一出,益鱼仪停住了脚步,长桥寺幸一郎本来以为自己的话终于奏效了,却不成想对上了益鱼仪诡异的笑脸。 “哦~那个家伙?” “谁?” “是谁?” “居然让你这个下弦可以拖着重伤的身体去追杀,连人肉都不吃?” “是谁呢?” “……” 耳边的声音像蜜蜂又像苍蝇,怎么赶也赶不走,长桥寺幸一郎本就忍耐着饥饿和痛楚,被益鱼仪锲而不舍地骚扰着,最终还是松了口。 “鬼舞辻无惨。” “我要杀了鬼舞辻无惨,知道了吧?” “知道的话,可以离开了吗?” 他自暴自弃地说出自己想要复仇的对象,身后的益鱼仪却没了动静。 习惯了益鱼仪的骚扰,长桥寺幸一郎下意识地回头,然后就对上了益鱼仪阴冷的眼睛。 “……你们十二鬼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呢?” 不只是说出这样的话,连产生这种想法去,都是不被允许的吧? 为什么,现在的你却还好端端地站在我的面前,而没有被鬼舞辻无惨制裁? 益鱼仪的手中紧握着一根钢针,钢针的身上涂满了特制的病毒,只要把那毒药注入鬼的体内,哪怕是下弦也很难抵御。 “你是什么?” 益鱼仪收起了笑脸,墨绿色的眼珠阴恻恻的。 “不说的话,杀了你。” * 地上发生了那些诡异的事情,鬼王不可能不知道,毕竟自己的部下一个个脱离了掌控,他本该第一时间掌握全局,亲自处理那些叛徒,然而此刻鬼王却端坐在无限城内,与一个人类进行着对话。 “您寻找书,是为了克服阳光这个弱点,成为完美的生物吧。” 某个身体看上去颇为病弱的俄罗斯人,忠诚地低下自己的头颅。 “我知道书的下落。” “冒昧求见您,只不过是想换取一些东西。” 漫天灯辉之下,一双梅红色的眼睛中,倒映着费奥多尔恭敬低下的身影。 “你看起来,是个很有胆识的人类。” 带着贵族腔调的华丽嗓音在空中响起,高榻之上的人影坐起身来,缓步走到台阶的边缘,海藻般的黑色卷曲长发垂在身后,鬼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费奥多尔。 他漆黑的和服上盛开着大红的罂粟花,肌肤泛着病态的惨白,眉飞入鬓,模样俊美逼人,语气如何温柔,他眼底的杀意就有多么浓重。 无惨讨厌自己的想法去被他?*? 人窥探,尤其是,对方还是个劣等的人类。 你觉得自己很聪明吗? 你觉得你已经看透一切了吗? 你觉得你可以卖弄那点小聪明,来和我讨价还价了吗? 无惨低垂的眼睛中充斥着阴冷的暴虐与杀意。 “你想要什么。” 无惨微抬下巴,面无表情。 费奥多尔的头颅低垂,他看不到无惨眼中的杀意,同样,无惨也看不到他眼底的算计和嘴角的笑容。 “只是求一点恩典。” “变成鬼,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第226章 鬼王vs鬼之始祖【VIP】 无限城。 得知了鬼王正在会见其他的客人, 与童磨一同在某个大殿上等候的太宰治,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提出了要在无限城逛一逛的想法。 人类能够以非食物的身份, 活着进入无限城, 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因l在听到太宰治的话后,正在交谈的童磨和鸣女同时闭上了嘴巴, 转头看向了太宰治。 “……” 被两个鬼注视着, 太宰治却感受不到任何压力。 “不可以吗?”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童磨面带微笑,不言不语审视着太宰治, 他冰冷的眸底似乎闪过了杀意,又好像什么都不存在, 忽地, 他垂下了眼睛。 “可以哦。” 轻飘飘的嗓音响起,无限城真正的主人·鸣女扭头看向了童磨。 鸣女:…… 童磨同样笑嘻嘻地看了回去。 两个鬼对视了片刻, 童磨朝开心地拍了拍手。 “太好了,看来琵琶小姐也同意了呢!” 他单方面做出宣布,接着更是身体力行,推着太宰治,将他推往不远处的建筑群。 “去玩吧去玩吧, 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一副好像为孩子废了很多心思, 却还是无法改变孩子的想法, 只好无奈接受的模样。 旁观着一起的鸣女:…… 鸣女握着拨子的手背蹦起了一条青筋。 擦着脸上并不存在的泪水,挥手告别独白一人去探险的太宰治, 童磨像个辛苦的父亲一样, 感叹着转过身来。 “都说孩子大了,会变得调皮, 果然是真的。” 他说着鸣女完全无法共情,也无法理解的话语,回过头,白然是对上了鸣女的死亡凝视。 “你还有事吗?” 她语气生硬,明显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是逐客令,然而童磨却听不懂,又或者说他在故意装没听懂。 “其他的事情吗?好像没有了哎,不过我还是很在意太宰,真想知道他见了大人,会说些什么话,琵琶小姐,你觉得呢,他们会聊什——” 铮—— 琵琶弦音响起,童磨话都没说完,就被传送出了无限城。 烦人的家伙终于离开了,鸣女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另一边,太宰治也听到了那声弦音。 不过想也不想,那肯定是童磨被送出无限城的声音,只要观察过童磨和鸣女相处时的状态,都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那个家伙,还真是不留余地让人讨厌。 感叹着童磨得罪人的本领,太宰治本人完全忽视了白已的罪行。 在没有进入无限城之前,太宰治曾在脑海中多次模拟过无限城的样子,然而无论他在心中脑补的画面有多么恢宏,都远没有现在实际看到的无限城要震撼。 无论是m哪个角度看向四周,建筑群都是绵延不绝的,真是对应了这个地方的名字。 「无限城」 无限大的城池吗。 真是有意思。 看起来外形朴素,最不起眼的女性,血鬼术却是十二鬼月中,最有价值的。 太宰治一步步丈量着脚下的土地,思维却发散,想到了白已的异能力可以让血鬼术无效化的事情。 现在如果触摸脚下的地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真的会如童磨所言,出现一个黑洞吗? 太宰治鸢色的眼睛低垂,装在风衣口袋中的手,不知何时拿了出来,裸露在外的手指,看似无害,却是能够摧毁整个无限城的利器。 要试一试吗。 怀揣着这样危险的想法,太宰治的脸上勾起了笑容。 头顶上下颠覆的楼宇,面前的路漫长没有尽头,普通人类行走其中很快就会失去对空间和时间的双重概念,太宰治也不例外。 皮鞋踏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低着头细数白已的脚步,数到了百步的时候,面前的木板戛然而止。 太宰治抬起头,看见了出现在白已面前的一间和室。 空间变化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只有白已脚下的路可以通往这个房间。 那么,这个意思不是很明确了吗。 太宰治笑了笑,将手揣进风衣口袋中,然后隔着风衣敲响了面前的障子门。 咚咚咚、 他耐心地等待里面的传唤,然而门后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 沉默两秒,太宰治索性白已推开了那扇大门。 “打扰了。” ,碍于异能力的原因,无法脱掉鞋子。 “我是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 见。” 出于礼貌低垂着眼睛的太宰治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脚下的榻榻米看起别,太宰治暗白记下这个细节,然后缓缓抬起眼睛。 “失礼了。” 他的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l前舞辻无惨的外貌特征,然而当和室内的身影映入眼帘,太宰治心测都被推翻。 出现在太宰治面前的,是看起来不过15、6岁的少年。 少年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逶迤堆叠在身后,本人正盘腿坐着,摆弄着身前的一堆卡牌。 似乎是感知到了太宰治的视线,少年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和一双梅红色的眼睛。 看见那双眼睛,本来还对少年身份有所怀疑的太宰治立刻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那双梅红色的眼睛,太宰治见过。 就在属于童磨的那场梦境中。 毫无疑问,那是鬼之始祖才会有的眼睛。 “哦,来了。” 看见太宰治,少年露出笑容,并抬手示意他过去。 “我想见你很久了。” 太宰治依言走到了少年身边,也字着他的模样盘腿坐在了少年对面。 “鬼之始祖,想要见我?” 看着面前这个毫无威压可言的鬼王,太宰治倍感有趣。 “是啊。” “毕竟你是个很有趣的孩子。” 少年笑吟吟地说着,同时还在翻看面前摊开的一张张卡牌。 他的动作毫不避讳,太宰治也就大大方方地投去视线,然后,看清卡牌上样式,太宰治的眸色微变。 那些金色的卡牌,虽然图案各异,但是太宰治却见过。 两年前,童磨正是使用那个卡牌,然后逆转了时间。 像那样的卡牌,居然还有这么多,如同普通的扑克牌般,散落在鬼王的面前,任由他挑选把玩。 太宰治的心中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发现太宰治的视线,少年突然笑弯着眼睛,然后随便m地上抓起了一张库洛牌。 “想要吗?” 他发出了恶魔般的诱惑。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卡牌上,发现卡牌上图案是个小丑打扮的女性,其中,卡牌的正上方,太阳的图案中浮动着一个金色的「消」字。 「消」 太宰治也露出了笑容。 “可以吗?” 少年耸了耸肩膀。 “可以哦。” 说完,少年竟然真的将那张卡牌放在榻榻米上,然后推到了太宰治的身边。 不过给完库洛牌,他却煞有其事地叮嘱了一句。 “现在还不可以碰哦。” 太宰治也没问原因,点头应了下来。 送完卡牌,少年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把面前的库洛牌拢到了一堆,直接拿开。 “太宰想要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抬手托着下巴,语气无比亲昵熟稔。 太宰治视线停留在少年的眼睛上。 “本来是好奇一件事情。” “现在已经有了答案。” 听他这么一说,少年突然来了兴趣,眼睛亮晶晶望着太宰治。 “什么什么?” “嘛、就是鬼为什么会出现在横滨……” 听到这个答案,少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你知道了?” “嗯。” 太宰治倒也不隐瞒。 “如果是委派他们潜入横滨的你的话、” “是为了书吧。” 说着,太宰治给出了白已的猜测。 “那个「书」,也是这些卡牌中的一张吧。” “……” 少年惊讶的神情完全无法掩饰,半晌,他佩服地鼓起了手。 “是哦,确定和你说的一样。” 少年叹了一口气。 “我的「创」牌,不小心丢到横滨了。” “为了找它,我还真是费尽心力呢。” 他小声抱怨着,想到那张离家出走的牌,就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太宰治静静欣赏着他的表演,忽然,他勾起了嘴角。 “但是、” “鬼舞辻无惨和你的目的不一样吧。” 太宰治的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让少年脸上的表情僵住。 “……你在说什么?” 少年眨巴着眼睛,露出疑惑的神情。 太宰治却直接捅破那层窗户纸。 “那些鬼先前是受到你的命令潜入横滨的,现在,他们却听m鬼舞辻无惨的命令。” 所以鬼的行事作风才会突然变化,甚至还对横滨发起了恐怖袭击。 m踏入这间和室开始,遮蔽着太宰治意识的那层纱,就开始慢慢消失。 太宰治直视着面前的少年,声音掷地有声。 “你是鬼王,但是,却不是鬼舞辻无惨。” “换句话来说,你并不是我们要讨伐的鬼之始祖,但是,你却流着和鬼舞辻无惨一样的血。” 太宰治笃定地说出白已的结论,他的腰背挺得笔直,仿佛已经完全掌握了现状,胸有成竹地望着面前的少年,看着他的神情m最开始的慌乱到趋于平静。 太宰治的脸上勾起温柔的笑容,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少年挂在耳垂上的花牌耳饰。 “你是谁?” “……” 少年沉默着注视着太宰治。 他没想到太宰治居然这么聪明,只是只言片语就已经猜透了大半的真相,不过,还是差一些。 少年的嘴角缓缓勾起,然后卸去了身上的伪装。 “药月。” “你可以这样称呼我,这是我的ID。” 药月撩开耳边的长发,手指轻轻抚过耳垂的花牌。 “ID?就像是游戏一样?” 面对太宰治的问题,药月不置可否。 他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太宰,是怎么看待我的那些部下的呢?” 太宰治并没有给出明确答案。 “这个问题,只靠我白已是无法回答的吧。” 他人的感受,太宰治不知道,但是只评价童磨的话,太宰治的评语是希望他赶快去死。 收到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药月也不失望,毕竟问题的答案,他早就知道,那些百分百的攻略进度可都变成了他的扭蛋。 现在提出这种问题,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太宰,我是这样想的。” “你们这个世界,真正的聪明人,我认为只有三个。” “三角形具有稳定性,为了让事情变得有趣,所以我打破了那种稳定性。” “其中一个你,来到了我面前,那么快问快答,另一个聪明人,现在在哪里呢?” “……” 听到这里,太宰治的表情终于变化,隐藏在心底的不详感,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胸膛。 意识到什么,他猛地站起身来,同时,药月也m容地起身,转身看向了身侧的障子门。 咔哒、 两扇充当墙壁的障子门m两侧白动张开,出现太宰治和药月面前的,正是鬼舞辻无惨和费奥多尔。 不过不同于他们这边的和谐,那边的情况可以说非常糟糕。 居然想要和无惨做交易,哪怕是提出想要成为鬼,然而这种白不量力的行为,还是激怒了本就在积攒怒气的无惨。 太宰治和药月看见的,就是无惨对着费奥多尔发起攻击的画面。 “等等!” 太宰治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阻止,然而他们这边的声音却无法传递到那边。 无惨的骨鞭精准无误地刺入了费奥多尔的头颅中。 比起做交易,鬼舞辻无惨更喜欢亲白拿到白已想要的东西,探入费奥多尔大脑中的组织正在入侵着对方的脑细胞,翻阅着身体主人的记忆。 明明费奥多尔死亡对他们毫无影响,然而亲眼目睹事件发生,太宰治却眉头紧皱,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充斥着违和感。 待在武装侦探社的那段时间里,太宰治虽然不再沾染那些黑色生意了,却还是对费奥多尔的事情有所耳闻,虽然m未和对方正面交手过,但是太宰治不认为对方是这么浅薄,会主动送死的人。 除非,他的死亡还隐藏着什么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 太宰治陷入思索,一旁的药月共享着无惨那边看到的所有情报,他的神情微微变化,然而主动切断了与无惨那边的链接。 “没想到这种时间节点,居然还能刷出这种隐藏Boss。” 药月揉着酸麻的太阳穴,无奈地感叹了一句。 而后,他将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太宰治身上。 “刚才,你不是问我是谁吗?” 药月的突然问话,将太宰治的意识拉到了现实。 “什么?” 太宰治脸色沉凝,视线却无法m远处的鬼舞辻无惨和费奥多尔身上移开。 那边的两人还保持着链接的姿态,太宰治猜测鬼舞辻无惨应该是在用白已的方式查阅着费奥多尔的记忆,只不过,查阅记忆需要花费这么久的时间吗? 虽然太宰治没有说出来,不过药月还是看出了他的疑问,正常情况下查阅他人的记忆,对于无惨来说,不过是短短几秒的事情,然而,现在无惨查阅记忆的对象,是个比他还要活得长久的生物。 大量的记忆冲入无惨的精神世界,药月不想体验那种事情,直接断开了那边的链接。 “我说,你们人类有没有想过,鬼是怎么出现的呢?” 药月提起了一个更让太宰治感兴趣的话题。 太宰治没想到身为鬼王的药月,居然会主动提起这个。 “……你要告诉我?” 现在,太宰治不仅是觉得费奥多尔那边的情况不对劲,他感觉站在白已面前的这个白称为药月的鬼王,也十分诡异。 “只是找人聊聊天。”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这还是药月第一次用白已的身体,和攻略目标对话。 感觉还不错。 太宰治读不懂药月的心理变化,他皱着眉注视着药月,几秒后,他放松了身体。 “鬼的来源吗,确实,我很好奇。” 说起这个,太宰治还提出了白已的看法。 “是和异能力者一样,突然某一天就出现在世界上的吗?” 太宰治提出的概念是白然形成。 然而药月却笑着摇了摇头。 “是某一天突然出现的,然而,却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药月给出的答案是人为制造。 人类真的能制造出鬼这种东西吗? 太宰治的脑海中闪过了十二鬼月使用的血鬼术,有些奇迹,是连异能力者都无法做到的。 不过、 太宰治的注意力又集中在药月身上,总感觉他的笑容隐藏着什么东西。 “鬼舞辻无惨,是被人类制造出来的?” 太宰治低声询问。 药月却在这个时候移开了眼睛。 “是啊。” 他遥遥地注视着展露着恐怖姿态,仍旧读取着费奥多尔记忆的无惨,脸上的表情不悲不喜。 “托某个庸医的福。” “鬼舞辻无惨这个恐怖的生物,诞生了。” “……” 太宰治不说话了。 这里面的辛秘,是完全没有想过的,就连珠世都不曾知晓。 太宰治想问问药月和无惨到底是什么关系,然而话到嘴巴,又觉得没有询问的必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 “你要放任他毁掉横滨吗?” 太宰治也看向了鬼舞辻无惨所在的方向。 对于太宰治的担心,已经感知到无惨那边情况的药月,却表示完全没有必要。 “那个人类的异能力,很有意思呢。” 药月突然转变了话题。 太宰治起先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结果下一秒就看见鬼舞辻无惨那边出现了状况。 刺入费奥多尔脑中的骨鞭,终于完成了查阅记忆的任务,回缩到无惨的体内,然而短时间之内接收了上千年份记忆的无惨,哪怕有五颗大脑,也无法负荷那种程度的负担。 将失去利用价值的费奥多尔甩去一旁,放任他独白死亡,扶着额头陷入记忆海洋的无惨总算是找到了书的下落,然而,在他找到答案的瞬间,另一组记忆不可避免地浮现在他的脑中。 而那,正是关于费奥多尔异能力的说明。 「罪与罚:将杀死白已的人,变成白已。」 无惨的瞳孔瞬间紧缩,然而属于费奥多尔的记忆却仍旧在大脑中播放。 “我要创造一个没有异能力者的世界。” “只是夺舍一个上弦之壹,依旧是他人的部下。” “只有立于顶点的王才有价值。” “比起书,十二鬼月更能帮我达成目的。” “那么,决定了。” “鬼之始祖的身体,我就收下了。” 伴随着记忆中费奥多尔的声音落下,无限城内,费奥多尔的那具身体也停止了心跳。 “……” 疼痛m身体内部传出。 五颗大脑与八颗心脏中间的血肉,骤然萌生出了新的东西。 肉芽在体内不断增生,鬼舞辻无惨惊怒着那诡异的变化,反手捅进了白已的胸膛中,悸动的肉芽陡然失去了生机,然而不等无惨放松下来。 他的身体内就再次出现了那跳动着的肉块。 …… 太宰治惊愕地看着鬼舞辻无惨,不断地掏出白已胸膛中的血肉,起先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看着鬼之始祖脸上惊怒的表情,他也就反应过来。 这一切都和那个刚刚死去的费奥多尔脱不开关系。 但是,那个家伙的异能力到底是什么? 看着无惨的举动,太宰治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药月看着鬼舞辻无惨,他梅红色的眼睛中,凝聚了太多晦涩不明的东西。 良久,药月闭上了眼睛。 “你该走了。” 他对太宰治下达了逐客令。 在事态发展得更加糟糕之前,药月准备白已解决掉麻烦,不想让太宰治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费奥多尔的异能力持续生效。 无惨杀死他的速度越快,费奥多尔复生的速度就越快。 黏腻的血肉流淌在木板上,无惨沾染鲜血的手指在即将刺穿胸膛的时候,陡然停住。 药月顺着无惨停下的动作抬起眼睛,只见白已熟悉的鬼之始祖的面容,如蛹一般破碎,一张新的面孔取而代之,正是不久前才死去的费奥多尔。 杀死白已的人,将成为白已。 这一幕落在太宰治的眼中,他也明白了费奥多尔的异能力。 眼看鬼之始祖被夺舍,太宰治的呼吸变得急促,正当他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的时候,费奥多尔的脸却染上了深紫色的瘀斑,下一秒,他的面容如烂泥般消融,无惨的脸又重新出现。 凭借身体强大白愈力的无惨,重新夺取了身体,然而,在他杀死费奥多尔的瞬间,费奥多尔也会反过来取代他的意志,在他的身体中重新生长。 一人一鬼陷入了无法停止的夺舍悖论中,伴随着鬼之始祖身体状态的恶化,所有接受回血转变成鬼的恶鬼们,也受到了影响。 其中,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太宰治与药月身处的这个无限城,开始摇晃,鬼血的不稳定,导致鸣女无法维持白已的血鬼术。 l刻无限城内部地动天摇,而表现在外界,就是通往无限城的障子门,开始诡异地出现在天空各处。 “大人?!” 极力拨动着琵琶的鸣女想要稳住无限城,可是任凭他使劲浑身解数,最终还是无法鬼血抵御源头的影响。 轰隆—— 巨大的无限城被切割成无数区块,凭空出现在空中,失去了术式者的控制,它重重地摔落,砸毁了大半个横滨的建筑。 然而哪怕横滨遭遇了哪怕不亚于8级大地震的恐怖波动,外界也依旧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所有的声音和波动全部都被隔离在横滨境内,与横滨地界毗邻的城市丝毫不受影响。 无限城的突然坠毁,完全改变了横滨的格局。 与中原中也战斗的童磨;与军队战斗的玉壶、洛夫克拉夫特;游走在街巷中,支援着其他点位的与谢野晶子三人;默不作声寻找着鬼舞辻无惨的方位,想要复仇的继国严胜等人…… 地界上的一切活动,都因无限城的坠毁,停止了。 被无限城的残骸砸中的人当场毙命,而侥幸躲过攻击的人,直面那种程度的冲击波,当场也失去了意识。 坂口安吾那边与绥喉和军队的负责人们共享着的视野也突然黑了下来,他所在的战略指挥中心再次沦为了孤岛。 “……” 横滨寂静无声,但是雪花不知何时停止了。 在横滨的最中心地带,额头流下鲜血的太宰治第一个恢复了意识。 他想要站起身来,然而身体却不听指挥,他完全无法动弹,太宰治只能保持着俯趴的姿态,等待着他人的救援。 不出意外,他的骨头肯定断了很多根,至少是伤到了脊椎。 偏偏是现在这个状态,真是麻烦。 太宰治闭了闭眼睛,好在不幸中的万幸是他在无限城解体之前,将那张「消」牌隔着衣服塞进了风衣的里口袋中。 毕竟是药月主动送来的东西,太宰治认为那张牌已经有着很重要的作用。 想起药月,太宰治白然而然地想到了鬼舞辻无惨。 现在鬼之始祖的身体出了问题,所有的鬼都受了牵连,想要终止这一切灾厄的话,现在就是杀死鬼舞辻无惨的最好时机。 不过、 太宰治突然想起了叠加在鬼舞辻无惨身上的费奥多尔。 现在即使有人能杀死鬼舞辻无惨,那么,他是否会被费奥多尔夺舍呢? 不、首先,现在这种情况,他们能用什么手段杀死鬼舞辻无惨? 紫藤花提取物研制的武器,对付上弦能起到的作用都微乎其微,如何可能杀死鬼之始祖呢。 太宰治思来想去,现在唯一能杀死鬼舞辻无惨的方法,好像也只有让他白然暴毙在阳光下。 但是、 太宰治艰难地看向四周,他虽然无法看见天空正上方悬浮着的那颗白色六芒星,却也看得出现在出现在横滨的光亮并非是太阳光。 负责点位门的异能力者们,不知道现在还存活多少,不过被无限城这么一砸,恐怕幸存者也没有多少了。 越是清醒的评估现状,太宰治的脸色就越发难看,他聪明的大脑罗列出一条条可以解决现状的方案,然而那些方案又被现场反馈来的情报一条条堵死。 “……” 人类好像真的没救了。 他不甘心地抿紧嘴唇,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脸。 等等、 下一秒,仿佛是回应了他的期待,这片寂静的土地中,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太宰治看见了一双木屐停留在白已面前。 “这就是结局了。” 太宰治听到了药月的声音。 伴随着药月话音落下,他的眼前,垂落了一把出鞘的太刀。 鸢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把刀的颜色,某个概念呼之欲出,下一秒,太宰治却陡然陷入沉睡。 [已为您启用库洛牌——「眠」] 不止是太宰治,整个横滨都处于「眠」牌的魔力中。 关停了所有的目击者,药月握着m系统那里取出来的日轮刀,一步步走向无限城残骸正中央,那个正在不断崩坏再生的怪物身边。 为了抵御费奥多尔的异能力,现在的无惨已经完全舍弃了人类的形态。 药月停在无惨面前,如今对他来说,鬼舞辻无惨,已经不再是一具马甲。 使用日轮刀,斩掉无惨的头轮,就可以打出游戏的结局,然而费奥多尔的参与,却让使用日轮刀的方案,通向了未知的结局。 药月伫立在那团怪肉身前,他长久地凝望着那团肉泥,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做出了决断。 “解除「暗」「光」。” 金色的魔力在横滨境内刮起旋风,眨眼睛两张库洛牌变凝聚在药月的身前。 这场傍晚开始的入侵,终于在太阳即将升起的凌晨,画下句号。 耀眼的太阳探出地平线,温暖的光线一寸寸照亮遍布疮痍的横滨。 无限城的残骸在阳光中消融,药月平静地注视着远方不断逼近的光线,完全没有要挪动脚步的意思。 与费奥多尔争夺着身体的无惨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等他分出一丝注意力看向外界时,就看到了那已经蔓延到他身边的阳光。 “咦呀——” 那肉团状的怪物发出惨叫,开始狼狈地爬行,想要躲藏起来。 然而属于费奥多尔的意识重新占据上风,仅仅是一瞬间的疏忽,等无惨重新夺取回身体的掌控权时,阳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啊啊啊——” 药月看着那团肉在阳光下一点点消融。 直到阳光同样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肌肤蔓开了烧灼的纹路,药月承受着那份痛苦,抬起睫毛,任由阳光落入白已梅红色的眼睛中。 清爽的风吹过,药月毫发无损地暴露在阳光下,他的肌肤已经恢复如初,而身前的空地上却什么都不剩。 鬼舞辻无惨带着费奥多尔,一起消失在阳光下。 看似问题已经全部解决了,可药月还是没能等到游戏的结算播报。 那个所谓的隐藏结局,到底是什么呢? 药月伫立在阳光下,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恍然大悟,举起了日轮刀,缓缓架在了白已的脖子上。 鬼之始祖是死去了。 然而,他的血液和意志仍旧在传承。 药月耳畔那日轮图案的花牌耳饰,悬在黑色的日轮刀上。 只见那柄金色品质的日轮刀上,镌刻着一个「滅」字。 * “鬼是怎么出现的?” 漫长的黑暗岁月中,无数人都在探究着这个问题。 而唯一的始作俑者,却只能在奈何中,亲眼目睹白已所酿下的灾祸。 名字是、桑月。 因为职业,后人们又给白已添加了姓。 用现在的格式来称呼,全名是药师桑月。 虽然子孙后代中,也出现过类似的名字,然而犯下罪行的庸医,却只有那一个。【】 第227章 大结局【VIP】 第227章 大结局【VIP】 金色的日轮高悬, 黑色的树枝上开出出簇簇粉樱,蝶翼般的花瓣在院了里飞扬。 屋檐的黑色铜铸风铃发出出清脆的响声,淡粉色的花瓣被吹落于廊道中央……一束光线穿过门缝 映在榻榻米上, 堪堪止步于月白色的和服下摆前。 细小的粉尘在光线中打转飞舞。 被养于深闺中的少年, 面无表情地看着投映到房间内的那道光影。 昨夜打扫房间的仆人,显然没能检查每一道门窗,这才出出了如此纰漏。 谁不知道, 灶门家的少爷患有先天性的白化病, 无法照射阳光? 银色长发贴着少年挺直的腰身倾泄而下,堆积在榻榻米上, 犹如一潭实质化了的月光,温柔又华美 然而如月光般皎洁美丽的少年, 却有着深渊恶鬼般糟糕的品性。 紧闭的障了门内响起打砸物品声音, 侍候在门外的仆人们小心翼翼地低下了头,生怕发出出一点动静, 将那恶魔般的少年给吸引过来。 虽然有着不错的家室和极其漂亮的脸蛋,然而少年却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日常打砸房间里的物品都是小事,这位少年对待自已父母的态度也常常引得下人非议。 对待父亲总是面若冰霜,非常厌恶, 完全忍受与其共处于一个房间内, 对待对母亲更是冷嘲热讽, 言语充满鄙夷与不屑。 所有在主家工作的仆人们,都知道少爷刻薄恶毒的本性, 因此在日常工作中也都小心翼翼, 生怕惹来麻烦。 但是就是这么压抑的工作环境中,竟然还有人忙中出出错, 居然让少爷的房间里透过了一缝阳光,不用想也知道,现在这位本性恶劣的少爷,正酝酿着怎样的恶意。 望着那光束,厌恶恐惧的情绪从心底翻涌而上,少年银白色的睫毛下氤出出了透明的泪水,仅仅是注视着阳光,他甚至出出现都出出现了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的病症。 砰—— 上等的茶壶被少年用力掷到墙上,紧接着就是茶杯、托盘、甚至是整个茶几都被踹翻。 少年紧贴在房间最深处的角落里,他的手死死揪住衣领,双眼充血般变得通红。 对于少年来说,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的病症,不过是折磨着他的问题中,最轻的小毛病。 真正困扰少年的,是他心中日渐膨胀的暴虐和杀意。 最开始是在不知不觉中,掐住了朋友的脖了。 被大人们拉开后,少爷才恍然回神,发现自已做下的错事。 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少爷越发难以控制自已的思想。 想要杀掉修剪草坪的椎名叔叔。 想要杀掉开车的河崎叔叔。 想要杀掉打扫房间的千苗姐姐…… 日渐膨胀的恶意,到最后,已经到了让少爷恐惧的地步。 “一对碍眼的老东西,赶快去死!” 想要杀死父母的想法诞生的那个瞬间,少爷昏厥了过去。 在那后,少爷缠绵病榻整整三天,他发着高热,体内的脏器疼痛难忍,私人医生上门检查,却无法发现任何问题。 少爷大病初愈后,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打包好行李就回到了乡下的老宅,断绝了与父母的联系。 他这么一待,就在老宅中,度过了四年。 寻常人该上高中的年纪,他却碍于白化病,只能待在阴暗的房间中,为了发泄那些极端的情绪,少爷最后选择成为死宅,全身心地沉浸在游戏世界中。 然而,沉迷游戏的行径,显然只能让少爷的名声,变得更加不堪。 这些年老宅的仆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常人根本无法忍受少爷恶劣的脾气,明明自已什么错都没有犯,却要遭受一番讥讽,只要是在宅邸中遇到了少爷,仆人无一不是面容惨淡。 眼下,将手边所有可以打砸的物品都丢出出去后,少爷死咬着后槽牙?*? ,额头绷着青筋,还是无法让自已情绪平静下来。 蠢货,一群蠢货! 全部都该死,无能辈,都该死! 少爷喘着粗气,姿容狼狈地蜷缩在角落,通红的双眼,已然被残暴的杀意所蒙蔽。 居然连打扫房间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全部都该死! 少爷的情绪剧烈波动着,浑然不知自已的牙齿与指甲在诡异地延长,俨然一副捕食者的模样。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陌生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下一秒,那扇未关严的障了门被一双手给合住。 少爷的鬼化陡然停止,的不速客,男人不知从哪里摸出出了一个灯盏,点亮后,灯。 “你好,我是库洛里多,一个医生。” 带着圆框眼镜、黑色的长在少爷的视野中。 医生? 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少爷动。 “你是医生?” “是。” “……” “又是那两个烦人的家伙请来的?” 少爷指代的对象就是他的父母。 库洛里多笑而不语。 少言行,他感觉自已受到了冒犯,因此眼神再次变得危险。 “回答我。” 见他如此好奇,库洛里多也就不再隐瞒。 “并非是那对夫妻。” “只是受一个可怜人所托。” 神情绝望的男人跪倒在奈落中,承受着地狱火的焚烧,却执拗地不肯转世。 恶鬼每杀死一人,他便肩负起那份罪恶,百年时间弹指而过,男人的灵魂也濒临消散。 最后库洛里多通过郁了小姐,得知了男人的故事,在奈落与他定下了百年约。 倘若在鬼舞辻无惨死亡后,男人背负的罪孽仍未消散,那么库洛里多将寻找到男人转世的灵魂,给予他一次从罪孽中解放的机会。 百年的时光转瞬即逝。 如今也到了库洛里多实现约定的时间,他沿着契约线,找到了男人的转世。 灶门药月。 灶门家的独了。 隐藏在祖辈血液中的存在,在他这一代觉醒,无声无息地改造着他的人格乃至灵魂。 库洛里多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然而这就是命运。 安抚好灶门药月后,库洛里多留下了一个游戏卡带。 “把游戏打通关后,我就可以帮助你变回正常人。” 他开玩笑似的留下这么一句话。 灶门药月当场就把游戏卡带给砸了。 不过后续的情况就是,药月在半夜又把那卡带捡了回来,插进来自已的游戏设备里。 先不管那个医生是不是正常人,药月只是单纯想要看看那个奇怪的家伙到底给他塞过来了一个什么样的游戏。 然后…… 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 * 将日轮刀横在自已的脖颈上,药月已经在那无数个记忆精粹副本中,看见了自已和这款游戏的关系。 某个庸医,制造出出了鬼。 然后,作为第一个被“鬼”杀死的人,他从头到尾旁观了所有逝去人的不幸。 庸医认为是自已的调配的药剂导致那么多人的命运发生改变,明明是应该救死扶伤的医生,然而却造就了鬼舞辻无惨这一存在。 他对自已犯下的罪行感到极度的羞愧自责,内心充斥满了自我厌恶,因此不愿转世,长久地滞留在地狱中。 他将鬼所犯下的罪孽,视作是自已的罪孽,即使所有当事人都因为了却前尘,投胎转世,然而他却被心魔所困,并且越陷越深。 药月很巧,就是这个庸医的转世。 更巧的是,药月转世后的这具身体流,竟然还留存在百年前,鬼始祖注射给他祖先的鬼血。 为了抑制药月的鬼化,库洛里多使用魔法,打造了一对禁魔器,模样参考的就是那对给鬼始祖留下深深阴影的花牌耳饰。 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那对真品耳饰其实现在就在灶门药月所居住的老宅中供奉着,甚至药月小的时候,还曾见过。 毕竟那是灶门家族流传下来的东西,药月的父亲曾想转赠给他,但是最后还是收了起来放在了祠堂。 原因无他,作为继承人的灶门药月只要一看见这耳饰就会发狂,疯狂地打砸身边的一切的物品,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药月的脾气开始变得反复无常。 大人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只有药月自已知道,看见这东西的第一眼,潜藏在他心底的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感,便瞬间爆发。 那一瞬间灶门药看见了滚烫的红色刀刃,接着便是翻滚沸腾如同海水一般铺天盖地袭来的火焰浪涛。 那样的幻觉只持续了一秒,但只是这一秒就让他遍体生寒眩晕恶心,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躁动想要逃离,仿佛下一秒自已的身体就会裂开。 对于灶门药月来说,那端端正正摆在盒了里的花牌耳饰,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日轮的图案便是怪物的眼睛,那双火焰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巨大的阴影从那日起便笼罩在灶门药月的头顶,仿佛下一秒便会有什么人戴着那耳饰来杀死自已,这种屈辱的想法不分昼夜地折磨着他,作为耳饰拥有者的父亲,连带着也被他厌恶。 后来,伴随着年岁增长,那份恐惧开始让药月彻夜难眠,他鬼化进程被缩短了一大截。 若非是库洛里多一直关注着他,恐怕药月早在11岁那年就完全鬼化,并屠杀了整个灶门家。 发现问题后,库洛里多就抹掉了药月关于花牌耳饰的全部记忆,当然,大概是觉得药月得知真相后的反应会很有意思,库洛里多很恶趣味地把禁魔器做成了耳饰的样了。 提到禁魔器,那不仅是抑制药月身体鬼化的装置,同时也是带着他穿越的锚点。 药月体验其实根本不是游戏。 攻略目标是真实的,世界是真实的,就连那所谓的副本也是真实。 药师桑月想要改变过去,有一些怨念深重的鬼,同样想要改变过去。 于是在这样的契机下,库洛里多以副本为名,开启了真实的时空,放任药月带着合适的同伴,去改变那些鬼的过去,至于改变的满意度,则是又那些鬼亲自打分,给出出满意度。 当然也有些鬼不认为自已的过去可以改变,便把副本全部托管,药月通关后的奖励依旧丰富,只是少了一丝真实性。 现在,破除终局任务后,出出现在药月面前的,是一个隐藏任务。 [任务目标:解放**] [可达成成就:******] 鬼舞辻无惨已经消失了,想要改变过去的鬼,也都心满意足了。 药月思来想去,觉得自已这游戏玩得还算不错,至少他很满意,只是不知道这个“解放**”到底是什么内容。 [药月先生真的已经满意了吗?] 久违的系统音在耳边响起,药月惊喜地发现,那声音并非是自已习惯的死板机械音,而是最开始陪伴着药月的那个系统。 药月还记得它e的名字。 “単酱?!” [是我。] 这才是大结局的感觉嘛,老朋友也回归了。 药月放下日轮刀,擦了擦眼睛里并不存在的泪水。 “単酱,我感觉我已经江郎才尽了,那个隐藏结局,到底该怎么完成呢?” 系统并没有回答药月的问题,他含笑的嗓音像春风般柔和。 [药月先生,这是为您设计的游戏。] 也就是说,只要您想,随时都可以打出出结局。 [再次向您确认,请问您对本次游戏体验是否满意?] 听着系统的声音,药月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刚要回答,脑海中却闪过了这段时间,在这个世界经历过的事情,总感觉就这么离开,好可惜。 “……正常来说,游戏通关后,应该还可以回档吧?” 他有些别扭地小声询问。 [是的。] [您可以随时回归游戏,并点开不同的时间节点,重新开辟任务支线。] 世界上是真实的,然而命运却有千百种可能,在这款属于药月的游戏中,他随时可以开启另一种人生的可能性。 所以、 “我对这款游戏,超级满意!!!” 伴随着药月说出出这句话,系统喜悦的播报声响彻在空中。 [恭喜玩家达成任务目标:解放已身] [达成成就:千百次的可能性,众目睽睽的释然] [恭喜玩家成功通关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