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猗窝座副本三】【VIP】
狛治收留了一个疯子留在家里。
他本打定了主意, 要将人送去奉行所。
但是不过是吃个晚饭的时间,他去后院洗碗回来,老爸居然就和那个疯子有说有笑地聊起天来。
自从老爸的病情加重以后, 狛治就很再见到老爸笑了, 尤其是像现在这样笑的这开朗,就好像是他没有生病那会儿一样……
站在门外的狛治沉默了下去。
这时,弗朗西斯发现了站在门外的他, 他的脸上勾起了微笑, 像是这个家的主人一样,朝着狛治招了招手。
“狛治, 来得正好。”
“你的父亲是个很不错的人呢!”
也不知两人聊了什,他的脸上充满对狛治父亲的欣赏。
身边的男人虽有病态, 但精神气已然大好, 不复方才的死寂绝望,显然是弗朗西斯开导了他。
狛治打量着父亲的神情, 缓步走到了屋内。
“这个、”
棕色的布帕被掀开,露出了里面黄灿灿的三枚小判。
狛治惊愕地抬起头对上弗朗西斯的眼睛,虽然狛治很不想承认,但是,他确实是在这个疯子身上看到了某种自信和从容。
“它们的购买力我已经清楚了。”
“明天你跟我出门, 我在街上看中了一个铺子, 好好利用的话, 赚点钱还是可以的。”
弗朗西斯觉得这个家痛苦的根源就是贫穷,只要有了钱, 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至有了钱之后, 他们便可以请来医生,把狛治父亲的病彻底治好。
弗朗西斯有着很敏锐的商业天赋, 在找来狛治家的路上,他就已经把这个地方的商业版图摸了个清楚。
一个字,落后。
弗朗西斯很难想象狛治居然是生活在这落后的地方,虽然听说这个国家有上地方始终保持着淳朴的民风,没有舍弃自己的传统,但是他没想过会落后到这种地步。
这里的人居然会将他这个外国人当成是怪物,震惊之余,弗朗西斯也稍微可以理解,他做过不慈善项目,相信狛治这里的情况应该就和那上被他资助的贫困地区差不多,就像是生活在北极圈里的因纽特人一样,在没有被文明发现之前,他们都是这般落后。
而且,按照那个异能力者的话,这里是猗窝座的记忆,记忆里面有上奇怪的东西,很正常吧?
反正弗朗西斯已经逻辑自洽说服了自己。
虽然他很好奇那个救了他的异能力者是谁,但是既然是让他帮助狛治,那,那个人应该对他们没有恶意。
目前还有很多事情想不通,弗朗西斯姑且把这里当做是由猗窝座的记忆构建而成的异空间,就和露西的能力一样,反正他暂时找不到离开的方法,不如按照对方说的话去试试,就当是度假。
弗朗西斯已经规划好接下来要做的事,不过,眼前的年却把他的钱给推了回来。
弗朗西斯挑眉,有着疑惑。
哪怕认定了眼前的人是疯子,狛治有也依旧以平和的态度对待他。
“贱民买不了地。”
他语气平淡。
尽管盗窃的罪行累累,可看着眼前的钱,狛治的眼里却没有丝毫贪念。
“哦,还有这种规矩吗?”
弗朗西斯颇为意外。
他看了眼身旁狛治的父亲,后者面露苦涩点了点头。
哦,阶级固化。
弗朗西斯瞬间了然。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明白了狛治臭名远扬的原因。
偷盗成瘾的鬼子。
为了筹集父亲的医药费,背上如此骂名,这样的话……
弗朗西斯的视线落在狛治的胳膊上。
年的手臂上只有两圈蓝色纹身,和他记忆中的猗窝座身上的纹身截然不同。
一个看见外国人会将其误认为是怪物的村子,这样的地方会有海外的Tattoo文化吗?
而且、
视线上移,弗朗西斯看着狛治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溪海一般,淡蓝色的眼睛。
没有数字。
也没有只在晚上出没的怪癖。
莫非是见过猗窝座的拟态,弗朗西斯是认不出眼前的狛治的。
外表和年龄实在的相差太多了。
但是、
他摸着下巴,看着狛治耐心又细致地照顾病重的父亲的身影。
内核没有变。
猗窝座还是猗窝座、
那个会耐心陪着他的女儿的家伙……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样子,只要继续待在这里,弗朗西斯觉得自己应该是可以看到狛治命运的转座,,绝口不提过往的人生。
弗朗西斯不认为是父亲的自杀导致的,到遗书的反应,他可以断言,,是个好孩子。
那如果没有他的干预,现在那个男人应该是死掉了。
在他死后,
弗朗西斯盯着狛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这边,将老爸安置好之后,狛治走到墙边把属于自己的那套床褥抱了过来。
洗到发白的被子轻轻披在榻榻米上,狛治铺好床,跪坐在一旁,看向弗朗西斯。
“睡觉了。”
他小小年纪却总是板着一张脸即使在心情平静的时候,神情也没有丝毫软化。
弗朗西斯的思绪被他打断。
这位大富豪的视线落在了那床窄小破旧的床褥上。
“给我准备的?”
“嗯。”
狛治垂眸整理着被角,应了一声。
长久以来家里都没有造访过什客人,狛治他便将自己的被子让了出去。
虽然眼前的人是个疯子,但是,疯子也不过只是脑子生病了的人,和他的老爸一样,需要照顾。
虽然只是留宿一夜,狛治并不想苛待了对方。
弗朗西斯哦了一声,走到床边,掂了掂那轻薄的被子,他倒也不挑剔,直接躺了进去。
狛治盖着正好的被子,现如今盖到他身上只能堪堪盖住一半,说是毯子也不为过。
做好了入寝的准备,狛治便准备吹灭房间里的灯盏,余光一扫,却看见了放在一旁的钱。
弗朗西斯拿出来的钱,并没有收回去。
这样的人,到底是什家族里的人呢?
对钱好像有着一定概念,但是,却又这不上心,送去奉行所,应该没事吧?
想着,狛治烦心了起来。
他随手托起放着三枚小判的手帕,转身递交给弗朗西斯,可是不知为何,狛治越看越觉得小判下垫着的布巾眼熟。
是错觉吗?
他皱着眉没有多想。
干然不知,这就是他上午破釜沉舟偷窃到的财务,被弗朗西斯拿到之后,开启异能力花掉了不,如今就只剩这三枚。
熄灭灯盏之后,房间变得昏暗起来。
月光透过薄薄的纸窗,在屋内投入了格状的浅光。
弗朗西斯枕着胳膊躺在小被子上,身边突然贴上来一个东西。
他疑惑地透去视线,适应了光线的变化之后,弗朗西斯认出了那东西。
这是他包着黄金的布裹。
视线移开,他看向了那个守在父亲身边背对着这边的年的背影。
“……”
一个轻薄的东西突然罩在了狛治身上。
他皱着眉抓起那东西一看,发现是那个疯子曾经披着的和服,大人款式的和服盖在他身上就像被子一样。
“……”
狛治没有说话,他盖着那件衣服,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一夜静谧。
次日天光大亮。
狛治早早地睁开眼睛,他坐起身来,浅粉色地睫毛半瞌,身上盖着的衣服滑落,昨夜的记忆回笼,他转头看向那个疯子的方向。
人还在睡觉。
看见男人沉睡的侧脸,狛治松了一口气。
今天狛治有很多事情要忙。
劈柴、挑水、洗衣、做饭、送人去奉行所。
看了眼熟睡的父亲,他小心翼翼地起身,控制着力气,轻轻拉住障子门,在狛治没注意到的地方,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弗朗西斯缓缓睁开了眼睛。
早上的雾气浓重,狛治打着哈欠,拎着木桶去水井处打水。
井水腥臭的问题似乎已经得到了解决,远远的,狛治便看到了许多排队等着打水的人,他拎着桶站到了队伍的末尾,周围的大人们对他的存在也是见怪不怪,瞧了他一眼,便继续自己的事情。
一桶桶水被吊了起来,大人们挽着衣袖打水,手上忙碌着,嘴巴也开始闲聊起来。
“听说了吗?小樽流那边出了不得了的事情呢!”
“哦哦,我知道,是海坊主的事情吧?”
“啊大家都知道呀?”
“是呀,很可怕呢!”
“听说那个海坊主杀了很多人,那一片的海水都被染红了呢!”
“呀,真恶!”
“喂,你们说的是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听说到处都是人的尸体,海防主杀完人吃饱之后便回到了大海里,到现在还安然无恙呢!”
“哇,这也太危险了吧?那地方的奉寮御不管这事吗?”
“听说已经有很多大人物去了那边,还不清楚呢。”
“欸~~真是吓人……”
排在队伍中的狛治听着大人们的闲聊,轮到他接水之后,他动作麻利地打满一桶水转身离开,对他们口中的海坊主完干不感兴趣。
拎着半人高的水桶,朝着家方方向走去。
远远的,狛治就看见家门口站在一个穿了一身白衣的男人。
什?
狛治皱着眉,满脸防备地走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了男人后背的黑色字迹,好像是某个道馆的名字。
狛治重重的把水桶放在地上。
一声闷响吸引了男人的注意。
“你在别人家门口徘徊什?”
在面对大人的时候,狛治的眉心总是紧蹙着,他警惕着对方的行为,猜测这对方的来意。
男人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非常和善,好脾气的面孔,他正要说上什,眼睛里倒映上了狛治也打水而挽起的衣袖,一瞬间停住来动作。
顺着男人的视线,狛治也看见了自己裸露在外的罪人刺青。
他的心情变得烦躁,因此语气变得恶劣。
“走开。”
重新拎起水桶朝家门走去,这时,被他抛在身后的男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那个,冒昧上门拜访,请问您是狛治吧?”
真是的、
狛治抿了抿嘴角,面无表情地转身看向男人。
“干什?”
“你是来讨债的吗?”
不等男人回话,狛治再次放下水桶,他转过身来,冷漠底看着对方。
“如果是为了追讨我从你那里偷走的钱,别想了。”
“我的家没钱。”
“干都都花掉了。”
他先发制人,压得男人插不上话,表达完自己的立场后,狛治暗自蓄力,做好了打架的准备。
“不、那个……”
终于有了说话的间隙,男人举起了手里的东西。
“其实,我是来想您道谢的。”
“道谢?”
狛治的眉毛打结,难得露出了几分可爱的神色。
“什?”
“前日,内人在河边落水……”
被男人这一一说,狛治总算是想起自己曾经做的事情。
嘛,好像他是救过一个落水的女人。
那个大人一直在哭,完干让人搞不明白。
然后,在那之后也偷偷跑走了。
回忆结束,狛治卸下了自己的敌意。
“我知道了。”
淡粉色的睫毛簌动,狛治垂眸看向男人手里提着的东西。
“那是要给我的吗?”
“是。”
“没有必要。”
身形干瘦的年平静地注视着男人。
“带回去给你的夫人吧。”
“你的谢意,我已经知道了。”
寥寥几句,狛治重新拎起水桶,他主动结束了对话,将男人抛在身后,回到了自家的院子里。
狛治有很多事情要忙,他不想浪费时间,带着水回到后院儿,他第一时间架锅升火,开始烧水。
烧水的间隙,他拿起墙角的斧头,将前几日捡来的木柴一截截劈断。
锅子里的水烧滚,他转身回屋想要拿着米来煮粥。
可是拉开障子门,他又顿在原地。
狛治是不想处理麻烦的事情,但是,他却忘了家里还有那一个闲着的疯子。
屋子里几乎是和昨天一样的情景。
弗朗西斯坐在老爸身边,和他说上什疯言疯语,两个人都在笑,不同的是这次屋子里又多了第三个人,刚刚狛治在门外见过的男人,现在就坐在弗朗西斯身边。
被狛治开门的动静吸引,三双眼睛一起看了过来。
狛治有上生气弗朗西斯擅自将外人放进屋子里,但是想到他的病情,又只能压下情绪自己生闷气。
弗朗西斯这个人却完干看不懂眼色,在这个时候笑着喊狛治进屋。
“快来,狛治。”
“这位是附近镇子里素流道馆的馆主庆藏先生,快来打个招呼。”
这个人完完干干就是一副大家长的做派。
狛治讨厌他这样,但是视线落在老爸那边发现他满脸笑意完干不介意的样子,狛治又只能压下不表。
他不开心,却也耐着性子走到了房间里,然后一声不吭的坐在了众人给他留出来的空位那。
再狛治坐定之后,弗朗西斯环顾四周,发出了很吵的声音。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吃过早饭就准备行动吧!”
冷不丁听到他这话,狛治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什?”
他总感觉这个疯子说的不是去奉行所的事情。
而事情也果然如他所料。
“哦,你还不知道吗?”
弗朗西斯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刚才你的父亲已经和庆藏先生约定好了,从今天开始,狛治你就是素流道馆的门生了、”
说着,弗朗西斯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挡在嘴边,笑容变得十分灿烂。
“唯一的门生哦,很厉害吧?”
“……?!”
狛治猛地看向了父亲的方向。
“老爸?!!”
他完干无法想象自己只是去后院劈柴烧水,这短短的时间,老爸都已经安排好了他的去处。
“老爸你要把我送走吗?”
昨日父亲上吊自缢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狛治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于是,不等父亲回话,第一次狛治顶撞出声。
“我不去——”
身上清减得没有半点肉的年,猛地站起身来,他攥着拳头,看向庆藏的眼睛再次带上了敌意。
“我不去,我就要待在这里!”
狛治再次重复自己的决定。
看这着执拗的儿子,男人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苦涩。
“狛治……”
他的容貌憔悴得厉害,只有那双温和的眼睛始终不变。
“老爸,你别说了,我不去!”
“不去就是不去!”
狛治抬手捂着耳朵,不想从父亲口中听到任何让他伤心的话。
“虽然已经有预想了,但是,亲眼看到还是觉得惊讶。”
在这个关口,一直旁观着的弗朗西斯突然出声。
“你也有这样任性的时候啊、”猗窝座。
在狛治倔强的抿着嘴,拒绝沟通时,弗朗西斯看向身边的庆藏,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庆藏无奈地站起身来。
砰——
素流道馆的馆主轻而易举的就将狛治压制在身下。
他控制住了狛治捂着耳朵的胳膊。
“抱歉,但是,请先听完我的话。”
这个男人带着一脸平和的笑容,动作却是截然相反的暴力。
“放开我!”
狛治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这轻易就会被摁倒,他蹬着脚挣扎着,可是却无法撼动庆藏半分。
“首先正式介绍一下,我是素流道馆的馆长庆藏。”
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有着十分浑厚温柔的声音。
“前日你救下了我的夫人,为了报答这份恩情,想要邀请狛治成为我们道馆的门生。”
“不可能!可恶,放开我啊!!”
庆藏笑容不变,无视了狛治的拒绝。
在人家父亲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举动,他当然是事先得到了允许。
“年,我知道你在担心的事情。”
“我们道馆现在有很多房间都空着,你可以带着父亲一起加入我们道场,爱惜家人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我虽然不能给你发放工资,但是可以保障你和你父亲的衣食,药的事情也可以解决这一点请不要怀疑。”
说着,庆藏的神情软化了几分。
“我有一个身体不太好的女儿,妻子落水之后救生着病,我一个人实在没办法照顾她们两个,所以希望狛治能够来我的道馆……说来真是惭愧,说是报恩,其实我更需要年你的帮助……”
“……”
狛治不发一言地听着,起先他还奋力挣扎着,到后面他便慢慢放弃了抵抗。
年的眼神怔忡,不知在思索上什。
庆藏感受着他的动作,他缓缓松开了手。
“那个、狛治。”
“你愿意来帮我吗?”
“……”
“狛治,答应吧。”
不远处是老爸鼓励的声音。
狛治没有回话,像是才回过神来,他先是看了眼老爸,而后,才迟疑地坐起身来。
浅蓝色的眼睛,倒映着庆藏温和的脸,狛治的脸上凝聚着几分忧虑和惊疑。
嘴唇翕动,他发出了晦涩的声音。
“……我老爸的药,很贵的。”
百般抵抗说到底只不过是为了这一件事儿。
这个孩子,是个好孩子。
庆藏嘴角的笑容加深。
“嗯。”
在庆藏点头的那个瞬间,狛治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老爸的药,以后真的都有着落了?
自己以后不需要去抢劫了?
就像是天上掉下了一块馅饼一样,狛治甚至还有上晕乎乎的。
他看似面无表情的坐在原地,其实已经完干愣住了。
在其他人说话的间隙,弗朗西斯非常不客气的拆开了庆藏带来的那一包糕点,眼下事情告一段落,他也算是吃饱了。
优雅的从西装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暗藏功与名的弗朗西斯清了清嗓子,为事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那,事不宜迟,开始搬家吧。”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二幕。]
……
后院儿的水壶烧干了,也没等到主人的光顾。
狛治家需要带走的东西得可怜,狛治一个人就可以打包背走。
虽然很过意不去,但是还是由庆藏先生将狛治不良于行的老爸背去了道馆。
经过这一番变故,太阳也不过刚刚升到日中,一天才刚刚开始。
弗朗西斯依旧是来时的那一身装扮,从头捂到脚,将自己包了个严实。
狛治背着家当走在他身边,想起奉行所的事情,他的眉毛皱成一团,不知该怎开口。
反倒是一旁的弗朗西斯,闲庭信步,姿态说不出的恣意。
“我已经买到了道馆最好的房间,今天晚上是不用睡小被子了。”
被布帕包着的三枚小判,如今留在弗朗西斯怀中的,就只剩一枚。
一枚被他拿来买下自己在道馆的席位。
一枚被他拿来买下未来两个月狛治父亲的药。
钱就是一切。
弗朗西斯有自信可以用钱来解决狛治的所有痛苦。
摸了摸口袋里最后仅剩的钱,弗朗西斯脚步轻快,从狛治身边走过。
“小孩子不需要操心钱的事情,天塌了有大人顶着。”
第192章 【玉壶猗窝座副本融合:一】【VIP】
来到素流道馆之后, 狛治从庆藏馆主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那个弗朗西斯的事情。
在一个叫长崎的地方,生活着很多弗朗西斯这样的人,他们是坐船来到这里的荷兰客。
听完狛治想要将弗朗西斯送去奉行所的想法去, 庆藏思索了几秒, 阻止了狛治的行为。
正常来说,这些金色头发蓝色眼珠的荷兰客只应该待在长崎,但是不知道弗朗西斯出了什么意外, 偷渡到了他们这个小地方。
但是, 如果贸然把弗朗西斯送走的话,他毕竟来路不正, 庆藏也不知道弗朗西斯对被怎样对待,更何况弗朗西斯还支付给了他一笔钱, 足以解决道馆现阶段的燃眉之急。
素流道馆没有任何一个门生, 这也就意味着庆藏他们没有收入。
女儿卧病在床,家里捉襟见肘, 妻子承受不住压力,在前日投河,若非是被狛治救下,恐怕现在庆藏就在忙活妻子葬礼的事情了。
谁也不知道庆藏看着湿漉漉的妻子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时是什么感受,从妻子口中得知事情原委之后, 安抚好妻子和女儿之后, 他第一时间去寻找那个手臂有着蓝色刺青的男孩, 带上糕点去答谢对方的恩情。
好不容易找到对方的家,却被拒之门外, 在庆藏想要离开的时候, 转机突然出现,金发碧眼的男人把他邀请进了屋子, 在那里,他见到了少年同样重病的父亲。
庆藏本有些无所适从,但是名为弗朗西斯的男人却从容地把控着对话,他询问着庆藏的来意和家世,像是一位久居上位的大人物,用着统领全局的气势和话术,一步步化解了庆藏与少年父亲的尴尬。
最后,更是提出了让庆藏将狛治纳为门生的计划。
对于这个提议,狛治的父亲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可是他却担心儿子胳膊上刺青,因此不敢多言。
庆藏很乐意接纳狛治,事实上,他想要接纳狛治父子两人,但是道馆的情况确实不乐观,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照养狛治的父亲,于是一时间,他也沉默了下来。
两个男人各自都有自己的苦衷,而弗朗西斯不是那种喜欢了解他人内心的人,在他看来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情,是不能用钱解决。
他直接掏出了两枚小判,推到了庆藏面前,有钱在手,谈判的底气也非常足,以收留狛治父亲和他为附加条件,他坦坦荡荡地解决双方的隐患,将含糊不清的恩情变成了有理有条的交易。
狛治的父亲当然是拒绝这种恩惠的,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但是他的声音被肆意妄为的弗朗西斯完全无视,一手推动谈判达成,成功的商人不会给交易对象任何思考复盘的余地,他当即转移了话题,将短暂的尴尬掀过之后,便等来了从后院回来的狛治。
弗朗西斯是个神奇的男人。
这一点庆藏深有体会。
将弗朗西斯三人介绍给妻子之后,素流道馆也算是正式迎来了三位新的成员,当然,作为门生的只有狛治一人,因此,为其他人安排好住处之后,按照来时的约定,庆藏带着狛治去见了自己的女儿。
“我的女儿恋雪,这段时间就先拜托狛治照顾了。”
“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和我讲,今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庆藏师傅带着狛治走在长长的廊道中,他便说边笑着,给人感觉就像是被太阳暴晒过的被子一样,暖烘烘的。
照顾病人的事情,狛治很擅长,毕竟是约定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跟在庆藏师傅身后,他看向庭院的方向。
太阳升上柳梢,院子里亮堂堂的,墙角有些杂草无人打理,脆生生的、长得有些高了,白色的菜花蝶慢悠悠的飞过,而然在狛治浅蓝色的眼睛的注视下,蹁跹飞进了前方的屋子。
“就是这里了。”
庆藏师傅也在此时停住了脚步。
“打扰了。”
正对着庭院的那间屋子并没有关门,暖煦的阳光轻柔地落入室内,脚下的木板伴随着走动发出吱呀的细碎声音,墙壁上也隐隐有些裂痕和虫蛀的痕迹,狛治跟着庆藏师傅转过了身,清淡的药味飘入鼻翼,他抬起已淡粉色的睫毛,视线落在房中的那名少女身上时,不知为何,怔忡了几分。
身穿粉衣的少女正坐在床褥上。
黑色的秀发挽着简单的发髻,她捂着嘴巴小声咳嗽着,阳光温柔地映在了她细腻的粉脖上,像极了一段散发着莹辉的暖玉,在陋室静悄悄绽放自己的美丽。
水,倒映着女孩柔和的侧脸。
“恋雪,狛治是,妈妈那边、还在休息,所以,今后就由他来照顾你了,可以吗?”
事先并没有和女儿商量过这件事,眼下带着人过来,庆藏说话时,稍微有些心虚。
白泽,恋雪垂下手,雪白小巧的脸蛋微抬,看向了站在父亲身后的少年。
“嗯。”
女头。
于是狛治的差事就这么被定下了。
他从头至尾没有和恋雪说一句话。
木愣愣地站在房间的一角,只听着庆藏师傅介绍他,最后被庆藏师傅赶鸭子似的推到了恋雪的面前。
“……今后、请多关照。”
站在女孩面前,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眼睛,语气也硬邦邦的
坐在床褥中,披着外衫的恋雪看着刺头模样的狛治,也有?*? 些紧张。
“那个、请多关照。”
“我是恋雪……”
女孩细弱的声音像是小猫一样,狛治听着,有些在意,便下意识回过脸来。
两双眼睛对视在一起已,狛治才发现,恋雪的眼睛,很漂亮。
他紧皱的眉头不自觉舒展开来。
为了自保而穿上的坚硬外壳,从来都不会刺伤那些柔软的人。
“……我是狛治。”
白色的菜花蝶慢悠悠地飞出这间小小的和室,轻柔的风吹动院内的蒿草,叶片剐蹭着发出奇妙的声音,阳光流淌在庭院里,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
换上素流道馆的服饰之后,狛治算是正式成为道馆的一员。
有了庆藏师傅的承诺,他不需要再为了父亲的医药钱去抢劫路人的钱财,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照顾父亲和恋雪,在空闲之余,除了学习素流道馆的拳法去之外,还要处理道馆中的其他杂事。
他的事情算是安顿下来,可亲手促成这一切的弗朗西斯却觉得日子平和得有些无趣,闲来无事,他便拿着自己仅剩的那一枚小判,玩起已了商业小游戏。
这个男人在了解了其他道馆的营业模式之后,为素流道馆推出了一套新的营销手法去,在传统的付费教学基础上,增设了挑战反钱模式。
当门生学习到一种程度,可以对庆藏或身为大弟子的狛治发起已挑战,按照不同难度与他们过招,只要挑战完成对应的难度,就会拿到一笔可观的奖金,学员可以直接领钱,也可以累计。
奖金和门生同时留在道馆可以增设利润,以十枚铜板本金为例,每年可以额外收获两枚铜板,如果门生可以拉来新的门生,也会获得额外铜板奖励,只要门生在素流道馆待满十年,就可以把入学时交的学费全部赚回来。
弗朗西斯将学习直接与赚钱挂钩,为素流道馆推出了新的招牌,新颖的营销方式吸引了很多村民的注目,不少还在观望的人听说作为这里的门生,拉人进素流道馆就可以白拿钱,而且在这里学艺还可以把交的学费赚回来……这可是无论怎么算都稳赚不赔的买卖,便立刻将自己的孩子送了过来。
公告才发出三天,素流道馆内就已经来了几十个报名的家长,庆藏师傅忙活着新门生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
弗朗西斯单手揣兜站在暗处,注视着这个道馆的变化,他不怕这个营销模式被其他道馆效仿,他甚至还期待于其他道馆为素流道馆分流,减轻未来可能会出现的负重危机。
钱就是一切,但是,对于无法去驾驭财富的人来说,恰到其份的一点点钱就足够改变他们的人生了。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三幕。]
近期素流道馆的人多了起已来,弗朗西斯便不如最开始,在素流道馆待着自由了。
他异于当地人的外邦人特征实在过于醒目,虽然,以麻风病为借口,带着斗笠示人,可弗朗西斯还是觉得不痛快。
按照他的畅想,他已经解决掉了目前为止狛治可能遇到的一切风险。
父亲的病、罪行斑斑的过往、
甚至弗朗西斯还帮狛治选择了一个不错的人生发展方向,为了让他的这条路过得更加顺遂,他还助推素流道馆,让这个地方重新运作拥有自主经营、以人养人的优良发展模式。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能离开这个地方。
还有什么其他事情他没有照顾到。
会是什么呢?
坐在长廊上,看着狛治挥汗如雨地练习着基本功,弗朗西斯突然茅塞顿开。
庆藏那投水自尽的妻子,名字是信桜,在落水回家之后生了一场重病,病情痊愈之后,便重新接手素流道馆的内务。
弗朗西斯一直都没有考虑过这个女人的存在。
那天,如果他没有出现,那么狛治就会被抓入奉行所,按照他们这里的规矩,一定少不了一顿刑罚,那么,被关在奉行所里的狛治就没法去及时赶到家,他的父亲就会被自缢,以上是弗朗西斯在这段日子里推导出来的事情。
但是就在刚刚他突然有了新的发现,按照时间线来排,如果狛治没有回家、没有去河边打水,那么,那个投河的信桜就没有得到她的救助,也就是说,会溺死。
她若是死亡,那独自一人的狛治,就无法去和素流道馆搭上线,在那个原定的过去中,狛治又会去往哪里呢?
想到这里,弗朗西斯的眼睛立刻亮了起已来,他觉得自己发现了新的方向。
“狛治,这边这边。”
他将正在辛苦训练的狛治喊了过来。
“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你的父亲去世了,你又不认识素流道馆的人,那么,那个时候你会去哪里?”
白色的武道服被汗水打湿,黏在身上,狛治喘着气站在弗朗西斯面前,哪成想他张口就是这么冒犯人的问题。
“……”
紧握的拳头松开又攥紧,最后,狛治的身体放松下来。
“……大概、”
淡粉色的睫毛半瞌,狛治的脸上不见怒意,他是认真地在思考弗朗西斯的问题。
半晌他抬起已头,淡蓝色的眼珠平静地凝视着身前的弗朗西斯。
狛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会去死吧。”
他的嗓音很平淡。
“……”
弗朗西斯脸上的笑容愣住了。
“欸?”
这是一个弗朗西斯完全没有料到的答案。
“真的?”
“嗯。”
“……”
弗朗西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虽然本人是这么说的,可能也是真的这么想的,但是这件事情一定没有发生,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变故。
“具体是什么死法去呢?”
弗朗西斯不死心,继续打听。
“……”
狛治疑惑地看了眼他,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保持了尊重。
他努力去思考这个问题。
死这事情,无非就是自杀和他杀。
他不想学着父亲自缢,那样到了地府,父亲看见他一定会难过自责,会觉得是他带坏了狛治。
那么,果然就只有、
“投水吧?”
在来到素流道馆之前,狛治没有计划过自己的未来,他做好了随时死去的准备,不过具体是因何方式,因何死法去,他都没有考虑过,所以、也许,他会和信桜师母一样,选择投水吧……
“哦投水!”
听到这个答案,弗朗西斯两手一拍,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怎么没想到这点呢?
信桜投水会被人救起已,那么狛治投水一定也会发生这种事情。
也许狛治落水之后脑袋磕到了河底的石头,然后就失去了记忆,被人救起已之后便换了姓名,然后可能就和猎犬那些人一样,被某个异能者改造了身体,拥有了那些能力,之后变成了他熟悉的猗窝座……
弗朗西斯真是越想越觉得合理,他当下就向狛治询问出了那条河流的位置和去向,而后带着斗笠兴冲冲的离开了素流道馆。
前些日子,这里的奉行所还在满大街搜寻金发碧眼的蛮夷人,可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许多武士被抽调去了其他地方,弗朗西斯造成的混乱也就被压了下来。
眼下带着斗笠走在大街上,完全没有人在意弗朗西斯,他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朝着狛治的口中的河流走去。
走出镇子,便变得荒僻起已来,先是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狛治家,之后又顺着那些偏僻的小路,朝着河流的方向走去。
弗朗西斯的本意是想看看这条河流通向哪里,途经什么地方,周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也许他会在这里找到那个改变了狛治命运的人的线索。
但是通往这条河流的路况完全超乎了弗朗西斯的预料,这条河流似乎就连这附近的住户都不来踏足,到处都是野草,完全没有供人行走的小路,在那有半人高的草里走了没一会儿,弗朗西斯就看见了不远处静静躺在地上的河。
踩着长满青苔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沿着河流往上走,弗朗西斯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河岸附近,想要看到些端倪。
如今狛治搬入素流道馆也有十余天了,按照正常的流程,他在奉行所受罚,然后回家料理父亲的后事,最后心灰意冷来到这里投河,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段。
弗朗西斯觉得他的思路一定没错,于是哪怕自己一无所获,他还是固执的沿着河流继续往下走。
太阳缓缓倾斜,不知走了多久,在他迟疑着要不要离开,明天再来的时候,总算是有了些意外的收获。
弗朗西斯在湍急的河流里,看见了一个黑影。
他眯着眼睛仔细看,发现那好像是个飘在水上的人。
哦?
弗朗西斯一下子精神了。
要知道他可是沿着河流往下走的,水是顺流而下的,而那个人影却逆着水,正缓慢地朝这边靠近。
该不会……
弗朗西斯摸了摸胸口的钱袋,庆藏收到许多学费后,感激他的出谋划策,给他也结算了丰厚的工钱,弗朗西斯本打算把自己那枚小判拿给庆藏做投资,结果那个人也没收,现在弗朗西斯身上也算有点小钱,可以应付事情。
做好准备之后,弗朗西斯就蹲在了岸边,看着那个黑影朝自己慢慢靠近,他也看清楚了黑影的全貌。
那是一个看起已来和恋雪差不多年龄的男孩,他仰面朝上,半浸在河水中,似乎是在沉睡,当然这些都不重要,让弗朗西斯侧目的事情是,这个男孩的身体正以一种极其不科学的方式逆流而上。
这个也许就是改变狛治人生的最大的危机。
眼看男孩漂到自己的身旁,弗朗西斯当机立断,立刻从草丛中跳了出去,异能力发动,他伸出胳膊毫不迟疑地朝河中的人抓去。
哗啦、
湍急的河水中突然冒出一条虚影,它朝着弗朗西斯的脖颈刺去,却被弗朗西斯一把捏。
果然是异能力者!
弗朗西斯勾起已嘴角,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这时,水底却传来细微的拨动,两条柔软的东西居然在这时悄悄缠住了弗朗西斯的脚踝。
等到弗朗西斯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被那个东西拉倒,跌进了河里。
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口鼻,弗朗西斯下意识屏息,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换了个角度,总算是窥见了男孩后背上的玄虚。
那是一团长着许多触手的惨绿色的肉泥,正是它驮着男孩在河水中逆流而上。
看见那东西,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不等弗朗西斯看清,须臾间,更多的触手朝他抓来。
弗朗西斯的眼睛瞬间睁大——
哗啦——
激荡的河流将两个人吐到了岸边。
燃烧金钱换取力量的弗朗西斯在最危险的关头踩在了岸底,而后拽着那些触手猛然发力,强行带着男孩跳出了那段冰冷的河水。
岸边的野草被压垮,挂上大量的水珠。
河水继续流淌,岸边的情况却变得有些诡异。
弗朗西斯吐出嘴巴里面的泥沙,惊疑不定地看着野草中缓缓蠕动的那团东西。
虽然体型对不上,但是、太像了……
无论是颜色,还是交手的感觉。
那个分明就是——
“霍华德大人?!”
摔到岸上的男孩恢复了意识,他湿漉漉地趴在石头上,顾不得自己的身体,第一时间寻找着那个一直保护陪伴着他的人。
可是听到他喊出来的名字,弗朗西斯的反应比他还大。
“霍华德?!”
蓝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落在那团不过一米宽的“绿泥”上,弗朗西斯很难将这个东西与他的部下洛夫克拉夫特挂上钩。
可哪怕他不信,事实就摆在那里。
听到呼唤声的“绿泥”,缓缓凝聚出人形,虽然只有一个脑袋,但是已经足以让弗朗西斯看清他的脸。
那个、确实就是组合的工匠。
——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
“洛夫克拉夫特,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弗朗西斯惊愕出声。
听到自己的姓氏,“绿泥”僵硬地扭头看向那个“敌人”。
金色的短发、蓝色的眼珠、
……哦、
是首领……
混沌的眼珠盯着弗朗西斯,确定了他的身份之后,洛夫克拉夫特的脑袋瞬间消融,然后跌落回身下的“泥”中。
弗朗西斯从来都没见过弗洛夫克拉夫特这副模样。
仿佛是受到非常严重的伤势一样,身体像是在随时崩溃的边缘连人形都无法去凝聚……
惨绿色的“肉泥”从内部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牙齿。
“玉壶、”
细弱的声音几乎要被河水的声音完全压下。
但是被他呼唤的男孩却听到了。
那个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男孩连滚带爬的跑到洛夫克拉夫特的身前,而后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根粗糙的粗骨鱼刺,恐惧又愤怒地瞪着弗朗西斯。
“滚啊,怪物!”
被那仇恨的眼睛锁定,弗朗西斯这才发现,这个男孩身上,也有很多伤痕。
这到底是……
第193章 【猗/玉副本二】【VIP】
益鱼仪这个普通的渔村孩了, 在短短几日经历了人生前所未有的变故。
先是捡到了传说中的鬼怪海坊主,然后,父亲溺亡, 自己也差点被海坊主溺死, 侥幸保住性命之后,清醒不过片刻,便再次遇到祸祟。
村民们举着鱼叉与火把来势汹汹, 可未等他们行至身前, 一个和海坊主一样的怪物,便杀死了所有人。
殷红的血浸透了大片沙滩, 如同渔民散网收获时海鱼填满整个渔船的甲板一样,现在, 内脏和血块湿哒哒地摔满了整片沙滩。
杀死所有村民之后, 身穿黑色和服的怪物便对益鱼仪他们发起了攻击。
益鱼仪本以为身边的海坊主已经是很强的鬼怪了,但是, 对上那个男人,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海坊主的身体被肉刺荆棘桎梏在原地,然后益鱼仪就看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一幕。
那些长满了锋利尖刺的触手居然蠕动着,在头部张开了类似嘴巴一样的东西,对着被控制住的海坊主直接撕咬了下去。
益鱼仪完全被这一幕吓傻了。
人会吃鱼、鱼也会吃鱼、
鬼怪之间, 原来也是互相吞噬捕杀的关系……
等到他回过神来, 海坊主那么大一座臃肿的肉山, 就已经被吃得只剩和他差不多大的肉块了。
那个男人,明明已经吃下了那么多, 脸色却十分古怪, 似怒非怒,斜飞的鬓角下鼓着青筋。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男人眼含戾气转过头来,悚人的视线便落在了益鱼仪的身上。
一条黑色的骨鞭朝着益鱼仪的方向斩下。
那个瞬间,益鱼仪的心跳都停止了。
他本应如其他村民那般死去。
可偏偏危机时刻,一直萎靡濒死状的海坊主却突然暴起,他舍弃了自己的部分身体,摆脱了那些荆棘的控制,而后在骨鞭堪堪就要将益鱼仪劈成两半的时候,卷着他的身体扑到了身后的海中。
曾经冰冷刺骨的海水,现在变成了让益鱼仪最安心的东西。
跳入水中之后,海坊主带着他飞速地朝海底潜去,身后传来入水声,益鱼仪憋着气回过头,在大片翻涌的白色气泡后,他看见了数百条恐怖的黑色肉蛇。
之后,便是一场可怕的海底追击。
驱使着黑蛇的男人显然没有海坊主更熟悉海底的环境,益鱼仪被那些黑蛇差点咬中好几次,最后都堪堪逃过。
作为一个需要呼吸氧气的人类,在那剧烈的海底追逐战中,他没能坚持多久,便因缺氧昏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再有意识之后,他就发现自己正飘在茫茫大海之上。
天空万里无云,硕大的太阳炙烤着他的身体,益鱼仪咳嗽着睁开眼睛,下意识四顾,发现四周完全没有任何陆地的存在。
益鱼仪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他翻身看向海面之下,在扭曲的水波中看见了那团熟悉的绿色。
海坊主大人正托举着他。
虽然离开了生养自己的小渔村,但是,在短暂的恍惚之后,益鱼仪的脸上却露出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是、他的人生。
漂泊在大海上,益鱼仪突然明白了这件事情。
之后的日了里,益鱼仪就一直漂浮在海上,最开始的时候,因为海坊主大人的伤势非常严重,他无法凝聚人形,也无法说话,只是会固定地捉一些海鱼给益鱼仪吃。
二天后,他的身体变大了一圈,也才重新凝聚出出了嘴巴,虽然说话慢吞吞的,就像是发高烧的病人一样,口齿模糊不清,益鱼仪耐心摸索着,才得知了这位救下自己的海坊主大人的名字。
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
一个很长很长、又很奇怪的名字,益鱼仪不知道该怎么叫,便将对方脱口而出出的一个词“霍华德”当做是名字。
漂泊在大海上的前两天,益鱼仪兴奋又迷茫,不过在第二天之后,缺乏淡水补给,他开始萎靡不振,哪怕洛夫克拉夫特把掏去内脏的新鲜海鱼递到他面前,勉强抬手接过之后,却又一个脱力将海鱼摔回到海中。
血沫碎渣落入海中,迎来了无数鱼类的追逐,洛夫克拉夫特驱散那些鱼类,把开膛破肚处理好的食物重新捞回来拿给玉壶,后者却陷入了昏迷。
“……”
毒辣的太阳暴晒着洛夫手,直到手中的海鱼变硬变干,洛夫克拉夫特才想明白缘由。
随波漂流的日了就此结束,精海中,细密的鱼群撕咬着同族的尸体,白沫翻涌,洛去。
洛夫克拉夫特带着益鱼仪离开了大海。
他们而上,进入了淡水河道,在益鱼仪苏醒没几天后,便迎来了无穷无尽的追杀。
,只在夜晚来袭。
仿佛拥有着特殊的寻人能力,无论洛夫克拉夫特带着益鱼仪去哪,它们都会在夜晚降临时,出出现在洛夫克拉夫特身边。
为了滋养身体,洛夫克拉夫特一直停留在河道中,他暂时无法凝聚人形,为了躲避怪物的追杀,期间也带着益鱼仪离开了河道,去到山林躲藏。
但是也不过是清静了一晚,便重新被怪物们找到。
一翻狼狈黏腻的死战后,洛夫克拉夫特只能在天亮后,带着益鱼仪重新回到河道,在水里,他可以发挥出出更高的战力。
益鱼仪一直被洛夫克拉夫特保护着,这个渔村少年自然不会质疑洛夫克拉夫特的决定,在无数个奔逃的夜晚,多次经历血雨腥风的洗礼,少年的心性也得到了磨炼。
他全身心地依赖着保护他的海坊主霍华德大人,甚至还拿着一些自制的简易武器,刺杀过一些怪物,虽然没什么用就是了。
死死地攥紧骨刺,站在霍华德大人身边,益鱼仪从不知道这世界上竟然有那么多可怕诡异的怪物,仿佛是怪谈里的鬼怪们纷纷爬到了现实,所有长着人形的怪物都对他们虎视眈眈。
霍华德大人为了保护他,与那些鬼怪进行战斗,虽然身体只恢复了一半,但是解决起那些怪物来还是比较得心应手的。
唯一让益鱼仪奇怪的是,那些怪物和霍华德大人一样拥有着不死的身体,哪怕霍华德大人将它们拆解,那些怪物也依旧可以沟通说话,拥有自己的意识,有些甚至有着奇怪的能力。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些怪物仿佛可以互相联络彼此,重新进入河道的短短几天里,他们遭遇的敌人变成倍增长。
大部分都鬼怪都很好对付,直到他们遇到了一个眼睛里长着数字的鬼怪,它给人的感觉就和那天在沙滩上追杀益鱼仪他们的那个梅红色眼睛的怪物一样。
而他的实力也绝非那些普通的鬼怪可以相比,若非是危急关头,不知从哪里冒出出了一群穿着黑衣的少年武士与那个鬼怪缠斗起来,益鱼仪他们也无法脱身。
受到重创的霍华德大人趁乱带着他,顺着河流漂走,将打斗声抛在身后,益鱼仪精疲力竭逐渐昏迷,他倒在霍华德大人的身上,眼皮不住地下坠,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天空中盘旋着的乌鸦。
再次拥有意识之后,就是被摔到岸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不过苏醒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又遇到了袭击,毅然决然地掏出出自己的武器挡在霍华德大人身前,益鱼仪知道他们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但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超出出了他的预料。
那个袭击了他们的家伙,是人类。
不仅是人类,而且,还有着和霍华德大人相似的奇怪的长相,甚至言语间还透露出出自己与霍华德大人的熟稔。
与温和的霍华德大人完全不同,那个男人自说自话着,就将他和霍华德大人强制带走。
穿过茂密的草丛,村了的痕迹逐渐清晰起来,益鱼仪多次反抗,想要挣脱男人的桎梏,结果却被对方打晕。
……
早上出出门的弗朗西斯,在午后带着一个男孩和一摊奇怪的东西回道馆了。
从庆藏师傅那里听到消息,狛治打完最后一桶水,便朝着弗朗西斯的房间走去。
在道馆有了营收之后,在弗朗西斯的要求下,庆藏师傅便拿出出一部分钱,重新装修保养了房了,眼下,房了里的地板均已重新打蜡,赤脚走在上面,一片温润冰凉之意。
拉开弗朗西斯房间的障了门,狛治抬起淡粉色的睫毛,扫视了房间内里,只看见了一个躺在榻榻米上的陌生男孩。
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还有着伤。
淡蓝色的眼睛倒映着男孩的身体。
把人带回来,就这样放着不管了吗?
狛治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哗啦、
不远处突然响起了水声。
狛治的注意力被那声音吸引,他转过身来,看向了拐角……那里是蓄水缸的方向。
透明的水沿着粗糙的缸沿溢出出,惨绿色的泥状生物缓缓从缸中之水生长出出来
“霍华德,你现在这样还真是让我惊讶。”
披着羽织的弗朗西斯下巴微抬,他单手揣兜站在水缸前。
“居然有异能力者可以把你伤成这样。”
“对方是谁?”
蓝色的眼睛有着目空一切的自信和傲慢,尽管自己综合战力最强的部下遭受如此重创,弗朗西斯的脸上也不见凝重。
“……鬼……の王……”
……?
弗朗西斯露出出了疑惑的表情。
鬼的王,还有这样的组织吗?
弗朗西斯再次追问。
“对方的能力是什么?”
“……”
这次,弗朗西斯久久没能得到答案。
也许是洛夫克拉夫特也不知道,亦或者是他的意识再次陷入了混沌,总之,那团肉泥缓缓下滑,显然已经不堪重负。
见此,弗朗西斯只能遗憾结束对话。
“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来,问题的答案并非只有洛夫克拉夫特才知道,那个被他打昏的孩了也是一个突破口。
“你先养伤吧,具体的事情,稍后再问你。”
稍身后摆了摆手,他迈开脚步就要离去。
身后突然再次响起洛夫克拉夫特虚弱的声音。
“……眼睛、”
弗朗西斯站定了脚步。
“梅红色、眼睛的家伙……”
哦?
他转过身来,说完这句话的洛夫克拉夫特却是完全沉入了水缸中,看样了,短时间是无法与之对话了。
好吧。
那么,敌人是个有着梅红色眼睛的人。
弗朗西斯托住下巴,若有所思。
这个特征算是明显吧?
他努力寻找着记忆中符合洛夫克拉夫特描述的异能力。
“喂。”
身穿素流道馆服饰的少年,站在了弗朗西斯身前,打断了他的回忆。
“嗯?”
弗朗西斯回过神来,微笑着望着狛治。
“你在和谁说话?”
狛治的视线越过弗朗西斯,落在他身后的水缸上。
弗朗西斯嘴角的笑意定格。
异能力者的事情,要和狛治讲吗?
唔、
“只是在和我的部下对话。”
宽厚的手掌袒露在狛治面前,弗朗西斯侧身做出出了邀请的动作。
“怎么样,要加入我们……的对话吗?”
“……”
狛治沉默凝视着弗朗西斯。
半晌、
“你带回来的人,发烧了。”
黑色的少年别过脸,露出出了清越的轮廓 ,他拒绝了弗朗西斯的邀请。
哈、稍微有些遗憾呢。
“是吗?这可真是让人苦恼。”
面带微笑的弗朗西斯,大步朝外走去。
“那个孩了可是很重要的。”
他自言自语着,与狛治擦肩而过。
咕嘟、
水缸中冒出出了两个气泡。
狛治瞥了一眼角落里,那口平淡无奇的水缸,他收回视线,跟在了弗朗西斯身后。
“需要我去请医生吗?”
背后的“素流”两字黑色醒目,他两二步便走在弗朗西斯身侧,明明年岁不大,却看着无比沉稳可靠。
“哦,那还真是帮忙了!”
弗朗西斯一副惊喜的样了望着身边的狛治。
身穿绿衣的医生背着药箱离开道馆,太阳西沉,庭院后方升起了渺渺炊烟。
狛治端着托盘,走在廊道上。
咚咚、
他扣响了身侧的房门。
障了门从里面拉开,弗朗西斯的脸出出现在门后。
“狛治?”
狛治不欲与他多言。
“这是医生开的药。”
弗朗西斯了然地伸手,端起了靠近他那一侧的药碗。
将药汤送达,狛治就要离开,弗朗西斯却突然打趣出出声。
“接下来是要去照顾恋雪吗?”
他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在托盘中剩下的那碗药汤上。
“嗯。”
狛治点了点头。
照顾父亲和恋雪的工作,他已经做了一段时间,到现在也算是完全适应了。
“那正好,这个、”
弗朗西斯笑着将一个东西放在了狛治的托盘上。
淡粉色地睫毛半垂,狛治看着那个纸包。
“什么?”
他抬头看向弗朗西斯。
“是糖块哦。”
弗朗西斯难得出出一趟门,怎么可能不花点钱?
虽然他只和恋雪见过几次,但是他可是很喜欢那个女孩的,虽然她比斯科蒂大几岁,不过在弗朗西斯看来,她们都是一样的可爱。
说来,弗朗西斯不知不觉也有好久都没有和他的斯科蒂聊天了,那个孩了应该不知道他被袭击的事情吧,希望路易莎可以处理好组合,哦,还有,这次病毒异能的事情,那个下黑手的第二方,是谁呢?
“谢谢。”
狛治轻声道谢。
弗朗西斯回过神来,随意摆了摆手。
“快去吧。”
目送着狛治离开,弗朗西斯带着药碗回到了房间里,瞥了眼还在昏睡的男孩,弗朗西斯将狛治送来的药碗摆在茶几。
天色逐渐昏暗,住惯了宽敞明亮大房了的弗朗西斯在屋了里点起了许多灯盏,他的屋了可以说是整个宅邸中最明亮显眼的。
等到那盏药碗放凉了,榻榻米上的男孩才呓语着,有了苏醒的征兆。
“跑、不行……快跑……呃啊——”
惊叫一声,男孩猛的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弗朗西斯收起打火石,挑眉看向那个恍惚地坐起身的人。
“醒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
男孩却是惊恐地看向四周。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他的语气无比急切。
弗朗西斯感觉有些奇怪。
“不知道,这里又没有钟表。”
他如实回答少年的问题,少年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焦急地环顾四周,看见弗朗西斯点燃的灯盏,眼底逐渐染上惊恐之色。
“太阳是不是要落山了?!”
弗朗西斯看了眼纸窗的方向,屋内的光线已然强过了屋外的天光。
“哦、这个,好像是……”
他话音才落,男孩便踉跄地站起身来,面色惨白地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不行,我们不能呆在这里!”
“霍华德大人在哪里?我们得赶快离开!”
他这样说着,不顾正在发着高烧的身体,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禁闭的房门,挣扎着想要离开。
饶是弗朗西斯再怎么一无所知,也终于发现了异常。
“喂,发生什么事了?”
他站起身,朝着男孩的方向走去,后者在这一刻也走到了门边。
“怪物、”
“怪物要来了。”
伤痕累累的手指费力地攀住门框。
“只在晚上才出出没的怪物,它们会杀光这里所有人的……我们得赶快离开……”
男孩拉开障了门,夕阳的余晖透过门缝落在他的脸上,他绝望地看着太阳沉入西山,而与他一门之隔的外面,站着一个身穿武道服的少年。
淡蓝色的眼睛深沉阴鸷地盯着益鱼仪,少年的指骨捏得劈啪作响。
“你刚刚、说什么?”
狛治发出出了很轻的声音。
啊、
益鱼仪无意识地张开嘴巴,愣怔地后退几步,跌坐在榻榻米上。
“迟了……”
被标记过的气味弥散在空气中。
恶鬼们从山林的阴影中一一现身,他们仰头嗅着空中的气味,而后锁定了方向,沿着河道一路追踪。
有农户在河边冲洗着沾满了泥块草汁的锄头,泥水沿着河水下流,恶鬼猩红的眼睛出出现在农户身后。
“呃——”
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出,清澈的水被血色染红。
“又逃出出水了。”
数道黑影停留在弗朗西斯曾经驻足的地方。
“是稀血的味道……”
几名恶鬼露出出陶醉的神情。
森白的獠牙瞬息间挂上了晶莹的口涎。
“我要吃掉那家伙。”
“那个稀血是我的!”
“哈,蠢货,谁先杀死,就是谁的!”
“来比吧,一定是我先吃到!”
男男女女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彼此冷嘲热讽,这时树林中,踏出出一只脚来。
“躲进了人类的村落了吗。”
幽黄色的眼瞳,有着黑色的字迹。
见到他,此前争论不休的所有鬼都闭上了嘴巴。
“鬼杀队已经介入了。”
“秘密潜入,我们的目标,只有那个家伙一人。”
……
“你是什么意思?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庭院里,狛治抬手拉开房门走入内室,一步步逼近益鱼仪。
“怪物?”
蓝色的眼珠不带一丝情绪,狛治垂眸注视着跌坐在榻榻米上的男孩,他的脸上?*? 没有任何表情。
“你是说,会有怪物来杀人吗?”
沉凝的声音和以往的都不一样。
弗朗西斯看了眼地上发抖的男孩,笑着从他身后走出出。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里还有怪物呢。”
他用着打趣的语气,想要缓和气氛,但是狛治却不为所动。
他的眼睛只看益鱼仪,完全不理弗朗西斯。
“站起来,我在和你说话。”
狛治的眼底有了些怒意。
见益鱼仪还是木愣愣的,他攥着拳头就要上前。
哦?
弗朗西斯眼睛一眯,准备干预。
“……对、”
一道声音回应了狛治。
布满伤痕与茧了的手撑住膝盖,益鱼仪缓缓站起身来。
迎着狛治陡然暗沉下来的眼睛,益鱼仪深吸一口气。
“怪物就要来了。”
他如此宣布。
“你这家伙,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同样布满茧了的手一把攥住益鱼仪的衣领,狛治罕见地动怒,敌视着眼前的男孩。
益鱼仪虽然恐惧眼前这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少年,但是想起一直保护着他的洛夫克拉夫特,他就有了勇气。
“太阳落山了,它们一会就会追过来,我必须得和霍华德大人离开,你们会死的。”
益鱼仪结巴着,简要地说明了情况。
同时,像是映衬着他的话,外界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夜风从门外吹入,室内的灯盏同时闪烁起来。
“汪汪、汪呜……”
近处的院了响起了几声狗叫,可只喊了几声,就哑了声音。
不寒而栗的氛围突然降临,狛治松开了手指,转身看向了庭院的方向。
屋顶的瓦片传来细碎的声响。
“你刚刚说的怪物,长什么样?”
狛治冷不丁地开口。
闻声,弗朗西斯看向身侧的益鱼仪。
猝不及防被点名,益鱼仪结结巴巴地总结。
“呃、他们长得和我们差不多,看起来是人,但是很可怕……”
单听他的描述毫无价值,不过、
盯着庭院里突然出出现在的四个不速之客,狛治做出出了素流拳法的起手势。
“就是他们吧。”
他的语气很笃定。
“欸?”
益鱼仪惊愕地抬头,顺着狛治的视线看向外面,这才发现那四个面熟的家伙。
“居然这么快?!”
益鱼仪本以为它们要花些时间才能找过来,哪成想太阳刚下山,他们便找到了这里。
看着恶鬼们狰狞的笑容,益鱼仪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他转头急切的看向弗朗西斯。
“霍华德大人!霍华德大人在哪里?!”
长久以来,益鱼仪是被洛夫克拉夫特保护着,才能度过那么多夜晚,活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夜幕降临,而洛夫克拉夫特不在益鱼仪的身边。
这个男孩自然而然地恐惧起来。
弗朗西斯同样在看庭院里站着的那四个人。
他不认为那四个人是少年口中的怪物,最多也就是异能力者。
“霍华德的话,现在在拐角的水缸里。”
能够把霍华德逼成这样,眼前的四人实力应该相当可怕,不过,弗朗西斯疑惑地歪了歪头,他完全没有在这四人身上感受到强者的气息。
除了身体某些部位的畸变,好像没什么可怕的了。
而且,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如果眼前这四个人是非常厉害的异能力者,那么弗朗西斯不可能没有听过他们的名号。
先试探一下吧。
打定主意,弗朗西斯从狛治身后走出出,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
“深夜造访,诸位有何贵干?”
站在最左侧的,左额生角的男鬼目不转睛地盯着弗朗西斯,做着很明显的吞咽动作。
“稀血就是这家伙……”
嗯?
弗朗西斯还是第一次听到稀血这个描述。
是这个地方的方言吗?
他正想着,异变突起。
男鬼说的话就像是一条导火索,其他二个鬼也躁动起来。
“稀血先到先得!”
“谁先杀死就是谁的!”
角落里的两个男鬼率先露出出了利爪,发起了攻击,可没等他们行至弗朗西斯身前,便被一直安静的第四个女鬼给狠狠踩在脚下。
“稀血,是我的。”
女鬼的脸上有着黑色的、火烧般的纹路,她的眼睛也与其他几鬼完全不同,是纯黑色的。
一脚踩断两个男鬼的脊骨,她狞笑着注视着弗朗西斯,掌间猛的喷出出一团火焰。
“吃掉你,我就能拿到数字——”
黑色的火焰朝着弗朗西斯烧来,然而那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机,是跟随在鬼火之后的那个女鬼。
漆黑的指缘有着无比锋利的弧度,在门框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狛治下意识挡在弗朗西斯身前,想要擒住那个女鬼,他却低估了女鬼利爪的锋利程度 被对方抓伤了肩膀。
“等等!”
狛治一时不察被大力甩开,他堪堪稳住身体,再抬头就发现那个诡异的女人,已经来到了弗朗西斯面前。
面对唾手可得的美味,女鬼伸出出舌头,贪婪地舔舐着牙齿。
“到手了……”
她本要直接拗断弗朗西斯的脖了,但是伸出出去的手却被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类给抓握住了
“什么?!”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弗朗西斯侧身躲过那团虚张声势的黑色火焰,身上亮起了异能力发动的光辉。
“虽然不知道你们说的稀血是什么,不过、”
弗朗西斯微笑着施加力道。
“我可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的。”
然后,轻松躲过了来自女鬼的第二次袭击,弗朗西斯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弱呢。”
闻言,女鬼瞬间呲牙露出出了愤怒的表情。
“可恶、”
“给我去死啊,人类——”
她的身上瞬间燃烧起了大团黑色的火焰,弗朗西斯冷漠地注视着她。
“把我在住的房了给烧毁了,我可是很苦恼的。”
伴随着话音落下,女鬼被丢出出了房间,把想要进门的男鬼给砸了出出去。
“臾涂,把你的火收起来,烧到我这边了!”
男鬼爬起身来,厌恶地拍打着身上沾染的火焰。
“闭嘴!”
名为臾涂的女鬼阴狠地注视着弗朗西斯。
“该死的家伙,我要把你的四肢一点点扯下来!”
说着,女鬼再次暴动。
弗朗西斯已经做好了迎接攻击的准备,但是女鬼疾驰到空中的身体却被一根石刺,穿透胸膛给钉在了地上。
“呃啊——”
臾涂发出出了惨叫。
什么?!
弗朗西斯的脸色瞬间沉凝。
这里还有第五个异能力者?!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根石刺的顶端。
阴冷的声音带着可怕的戾气,院落中的其他二个鬼,不约而同低下头,面露恐惧之色。
“你们几个,完全忘记了任务,是吗?”
“所以说,连数字都没有的杂鬼,就是这样扶不上墙。”
黄色的眼睛被屋内摇晃燃烧的蜡烛所映亮,他缓缓站直身体,露出出了真容。
上弦、陸。
他眼睛里的数字,让弗朗西斯瞬间睁大了眼睛。
虽然只是陸,但是,毫无疑问,和猗窝座的叁,归属于一个势力。
来了,这就是狛治命运的转折点!
是这家伙,把狛治变成猗窝座的吗?!
弗朗西斯一步微动站到了狛治身前,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身形肿大肌肉累累的男人,这家伙,是和猗窝座同级的王者。
怀中只有一枚小判和些许银钱,弗朗西斯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依靠这一点钱来打赢眼前的这个上弦之陸,毕竟猗窝座留给他的教训实在是太深刻了。
只是当初被动地防御了十几秒,他就破产了。
而他现在的财力……
弗朗西斯露出出苦笑。
这种情况只能打赢吧?
不然,所有人都会死。
真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危机啊……
和院了中的上弦之叁对峙着,弗朗西斯缓缓攥紧了拳头。
“那个,是客人吗?”
庆藏的声音,在庭院的另一方传来。
糟糕、
弗朗西斯和狛治同时变了脸色。
庆藏本要入睡,却被后院传来的动静所吸引,安抚好妻了,他穿上武道服匆匆来到后院,一抬头便看到了一群不速之客。
是来逮捕弗朗西斯先生的官员吗?
这样想着,庆藏站了出出来。
事情正在无可避免的走向最糟糕的方向,异能力者的战斗,普通人是无法介入的,弗朗西斯本想让叫狛治带着庆藏和那个无名少年躲起来,但是转过头却发现那个和霍华德一起被他带回来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偷偷跑走。
算了,还算聪明。
不过,为了将风险压到最低。
“庆藏师傅,把你的钱都借给我怎么样?”
弗朗西斯突然高喊了一声。
“欸?啊、当然……如果弗朗西斯先生需要的话……”
在庆藏的承诺落下的瞬间,弗朗西斯的身上爆发出出强大的气劲。
上弦之陸正在寻找无惨大人要他捉回去的家伙,此处院落里满是眼前稀血的味道,他正辨认着,突然就被弗朗西斯爆发出出来的气势给吸引。
“哦”
他饶有兴趣地挑眉,正视起眼前的弗朗西斯来。
“呼吸法吗?”
此时此刻,不详的意味蔓延,黑色的乌鸦在天空盘旋。
“西北角、西北角、”
什么?
乌鸦说人话了?
站在水缸前的益鱼仪,惊惶地抬头看向天空。
第194章 【猗/玉副本完】【共噬完】【VIP】
弗朗西斯曾与猗窝座战斗过。
他见识过猗窝座的拳法。
他的招式行云流水, 没有丝毫破绽和漏洞,拳风凌厉,十分精妙。
弗朗西斯以为那是猗窝座自创的攻击之法, 但是现在看来, 仿佛不是那样的。
身穿武道服的庆藏在庭院中与两个男鬼缠斗在一起。
他不过一介武夫,没有任何特殊能力,仅仅依靠素流拳法, 便与两个没有血鬼术的鬼, 势均力敌地打斗起来。
“师傅!”
另一道白色的身影加入了战斗,正是才学习素流拳法没多久的狛治。
比起庆藏行云流水般自然的动作, 狛治的拳路里难掩一股蛮劲,这个少年的身上处处都是街头与人逞凶斗勇的影子。
稚嫩、粗糙、但是, 7很熟悉, 分明是弗朗西斯记忆中的猗窝座的拳法。
猗窝座的拳法,是在素流道馆学的?
但是、怎么可能?
亲眼看见的东西, 在一点点推翻弗朗西斯构建好的真相。
弗朗西斯心底疑影重重,他惊疑不定地留心着狛治拳路,一时不察面前的敌人被一脚踹飞。
“在我面前,还有空看别人呢?”
身穿玄色和服的鬼,有着虬结鼓囊的肌肉, 眼睛里的数字, 就是他狂妄的底气。
身体撞到和室里、一连压垮了几道房门, 可不等弗朗西斯起身,上弦之陸便闪身出现在他身前。
“是你把那家伙带回家包庇他的, 这样的话, 被我杀掉,也没办法。”
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上弦之陸屈膝抬起了腿。
砰——
弗朗西斯的身体被重重踢飞,这次砸到了庭院中的大树上。
“弗朗西斯阁下?!”
这番动静引来了庆藏的注目,击退眼前的敌人,他担忧地转头看向弗朗西斯所在的方向,却没注意到身后的敌人。
“呃——”
两根石刺以极快的速度破开空气袭击而来,竟然敌我不分径直刺穿了路径上两个男鬼,二鬼发出的惨叫让庆藏惊醒,他回身一看,穿刺着二鬼的石刺已然近在眼前。
“狛治躲开!”
千钧一发之际,庆藏带着狛治扑向一旁的草地,堪堪躲过攻击。
锋利无比的石刺深深地砸进地面,将那两个男鬼钉在那里,受到如此可怕的攻击,二鬼抓挠着地面,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摔坐在一旁庆藏和狛治都惊住了,两双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草地上蔓开的血泊,谁能想到这些入侵者居然会自相残杀。
“该死的、”
“混蛋,好疼啊——”
两个鬼的身体被石刺穿透,口吐鲜血,发出怨怼之语。?!
居然还没死?!
听着两个鬼中气十足的叫喊声,在场的人类都愣住了。
明明身体都被贯穿了啊、那两个家伙的腰椎和内脏,不应该已经被破坏掉了吗……
眼下,二鬼并不知道狛治和庆藏他们的震惊,他们尝试自救,却发现无法脱身,被迫陷入如此窘境,二鬼呲着牙瞪向前方。
“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我们不是同伴吗?!”
屋宇之下,赤发披垂、獠牙渗人的鬼,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同伴?”
嘴角讥讽地勾起,上弦之陸高傲地抬起了下巴。
“喂喂?真的假的?不过是对你们和颜悦色了几天,蝼蚁也敢喘气了?”
他攥起拳头,用大拇指指着自已,睥睨着庭院中的所有人。
“听好了。”
“那家伙是我找到的,功劳也是我一个人的。”
幽黄色的眼珠轻蔑地睥睨全场,他竟然是打着独吞功所有功劳的想法。
“可恶!”
“箐寮,别以为你是上弦就呃啊——”
两个男鬼话都还没说完,瞬间就被石刺穿砸成了肉泥。
黏稠的血色在石刺下蔓延,做下此等残忍之事,名为箐寮的男人眼睛都没眨一下。
“虫子就是虫子。”
木屐落在石子路上,箐寮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掌中蓄着红色团装的血鬼术。
“轻轻一踩,就安静了。”
他嘴角的冷笑,无比残忍。
被踹飞,重重撞到墙壁,压垮了大片草叶的弗朗西斯捂着疼痛不已的胸口,艰难地站起身来。
“钱还是太少了。”
哪怕借走了庆藏的钱,凭之交换到的能力,还是不足以与眼前的男人抗衡。
怀作飞灰,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死斗。
视线从男人眼中的数字滑过,弗朗西向。
“狛治,走!”
“哦?”
箐寮扯起了嘴角。
几枚巨大的石刺从天而落,朝着庆藏与狛治的位置砸去,砸烂,可这两,躲避了箐寮的攻击……
他正要继续追击,突然不远处的方向传来了激烈的水声。
箐寮的鼻尖动了动,总算是嗅到隐藏在稀血气味之下的那个微不可察的气息。
“在那里啊。”
他缓缓转过身去,定位到了自已的目标。
一个不是鬼,却拥有着不死的特性的食物,同时,也是那位大人指名道姓要他们捉来的东西,为了捕捉它,大人甚至让所有上弦的鬼,暂停了寻找青色彼岸花的任务,全力追捕那个有着极其难闻气味的“妖怪”。
其他的上弦都在找它,可偏偏箐寮的运气最好,在自已巡逻的辖区里率先发现了目标的存在,因此,箐寮早就打定了主意,要独吞一切功劳,为了避免消息走漏,把其他碍事儿的家伙吸引过来,箐寮假意联合了这个区域所有的杂鬼封锁了消息。
等他成功捉到那个妖怪,把它献给大人,大人看在他有功的份上就会赐予他更多的鬼血,这样一来,改日他箐寮成为上弦之壹也不是什么难事。
庭院角落这边,正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益鱼仪趁所有人都不注意,偷偷溜走,然后找到了泡在水缸里的霍华德大人,他正要带着霍华德大人离开,不成想,居然有一个男鬼偷偷跟在了他身后,在他和霍华德大人成功汇合的时候,在背后展开了偷袭。
“呃啊——”
阴绿色的触手探出水面,将益鱼仪身后那个面容可憎的恶鬼给紧紧束缚住。
经过一整天的修养,洛夫克拉夫特总算是恢复了意识。
粗壮的触手一圈圈盘紧,恶鬼的身上发出了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绿色的肉泥浮出水面,凝聚出了洛夫克拉夫特的头颅。
“……玉壶。”
洛夫克拉夫特抬起眼皮,紫色的眼珠沉沉地望着身前的男孩。
“霍华德大人!”
“太好了,您终于醒了!啊现在很危险!您快和我走,那些家伙他们追上来了!!”
来不及喜悦,想起院子里那些看起来就很危险的家伙,他惶急地伸手想要推动那口大纲,可哪怕益鱼仪拿出全部的力气,那口大缸却也依旧纹丝不动。
洛夫克拉夫特想要说些什么。
“玉壶、”
须臾间,无数根石刺从后方朝着他们的方向袭来,洛夫克拉夫特眼神一变,伸出更多的触手,以雷霆之势击碎了那些石刺,但是战斗并没有结束。
只见那些被洛夫克拉夫特击碎的石刺,摔落在地面之后竟然自发移动起来,接着在洛夫克拉夫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以极快的速度粘合拼接在一起,只是瞬间,竟然就组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而这正是箐寮用来储存食物的技巧。
“捉到了呢。”
感受着血鬼术造物反馈来的感觉,箐寮露出来畅快的笑容。
谁能想到他刚成为上弦之陸没多久,居然这么快就有机会能够攀上更高的数字,放眼百年来,在其他的上弦鬼里面,也是翘楚般的存在吧。
仅是这样想着,箐寮就喜不自胜。
抬腿走向后院,他刚想带上猎物离开,夜风拂过,箐寮的脚步一顿。
“西北角、西北角、”
乌鸦在天上盘旋。
箐寮脸上的笑意削减了几分。
风带来了敌人的味道。
微卷的黑发被松松垮垮地扎在脑后,冰蓝色的眼睛倦倦地耷拉着,脸上有着黑色的可怖图案,虎背蜂腰的男人蹲在房脊上,抬手打了个哈欠。
“烦死了、”
“我不是已经来了吗?”
他随手拈起一片黑色的瓦砾,掷向空中的乌鸦。
“安静点啊。”
声音喑哑,带着些阴阳怪气的声调。
瓦砾擦掉乌鸦的几根羽毛,后者委屈地闭住了嘴巴。
什么时候……
箐寮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停在原地,仰头看向上空,在那对幽黄色的眼珠里,倒映着屋脊上的人,和他那一身特殊的鬼杀队的制服。
他眼睛微眯。
“鬼杀队的狗,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真是失礼。”
乌云散开,澄黄的圆月之下,在箐寮后背的方向,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人的身影。
银白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蔑视着庭院中的鬼,润玉细腻的肌肤欺霜赛雪,宛如从浮世绘上的美人图中走出一般,精怪般美丽得不可思议的u人,静悄悄地站在屋脊上。
“居然说别人的哥哥是狗?”
她秀气精致的细眉下压,鬓角鼓起青筋,眼底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切碎你。”
白玉般的手握住刀柄,冷光晃在鬼的脸上,淡青色的刀身泛着寒光。
“霜之呼吸,柒之型,冻月负雪。 ”
红唇溢出寒意,冰蓝色的眼眸锁定着敌人丑恶的面容,纤薄的长剑冻结空气,细小的冰霜在皓月下,如烟雾般袅袅飘落。
月下的身影,美丽得犹如高天原上的神明。
那些细密的雪花刮在身上,箐寮惊愕地发现自已的身上居然出现了细密的伤口。
银色的雪辉如飘带般,在空中莹舞,隐藏在美丽之下的杀机,如寒冬般冷酷。
箐寮认出了眼前这个u人的身份。
是柱。
“血鬼术,璧鶺裂!”
脚下的土地,有意识般疯长而出,挡在箐寮的身前。
石壁承受着来自u人的攻击,感受着对方剑技的威力,箐寮松了一口气。
什么啊,只是这种程度……
“今天还真是好日子。”
体表披覆上岩质外骨骼,箐寮抬手打碎了身前的墙壁。
碎石激射,逼开了u人的身位。
“吃掉你这个柱,那个大人,一定会更高兴吧!”
猩红的舌头舔舐着獠牙,箐寮目露贪婪的凶光。
“我还没吃过柱呢。”
黑色的裙摆柔软落下,箐寮的视线落在u人的脸蛋上。
“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的。”
“一定很美味——”
噗呲——
一柄镰刀居中刺过箐寮的喉咙。
“我说、”
满脸郁色的男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上弦之陸的身后。
“你在对别人的妹妹,说什么讨人厌的话呢?”
箐寮僵在原地,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敌人。
什么时候靠近的?!
“滚开!”
在对方的武器割开他的脖颈前,箐寮转身汇出圆形的斩击,将对方逼退。
脖颈上的武器被拔了出去,伤口灼痛不已,箐寮捂住脖子,嘴边溢出一口血来。
另一个男人也是柱。
明明昨天还只是些普通队员,今晚居然就调来了两个柱吗?
可恶!!
脖子上的伤口自愈完成,箐寮强迫自已冷静下来,评估事态。
他没有和柱战斗过,面对一个柱或许不是问题,但是对手是两个的话,而且还能悄无声息地靠近他……
箐寮后怕地攥紧了拳头,如果不是他的脖子足够硬,刚才那一下,恐怕他就要被砍下脑袋,而并非是只刺了一刀。
不行,打不过、
如果对象是那个u人,还能应付。
但是那个男人很强,他吃得人还不够多,不能和他们进行无意义的纠缠,当务之急是要把那个家伙带回去送给大人才行。
思绪百转千回,箐寮的心里萌生了退意。
五指成爪,遥控着不远处的岩石牢笼,箐寮脚下的土地开始塌陷。
他要逃了。
“哦?老爷……”
“已经尽兴,想要离开了吗?”
喑哑的嗓音贴在身后响起,箐寮瞳孔一缩,他向身后挥出大片石刺,可是攻击全部落空。
不过这一下也打断了箐寮的动作。
一个爱背后偷袭的人类,真是恶心。
箐寮的眼底闪过怒火。
“还真叫人伤心呀,只是打个照面、”
如猎豹一般的男人,微微弓着背,站在阴影中,黑色的卷发遮蔽着他的眼睛,叫人看不出他的神色。
“看来是我妹妹和我这个做哥哥的招待不周了。”
他缓缓转动手中的两柄样式古朴的镰刀,由猩猩矿石打造的刀面上,泛着靛青色的寒光。
“今夜,必不会叫您失望而归的。”
粗粝低沉的声线,在夜色中模糊。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杀意自四面八方袭来。
等等、
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箐寮的额头渗出了冷汗,那双幽黄色的眼珠左右转动,想要寻找杀意的来源。
这种压迫是怎么回事?!
柱、原来有这么强吗?
开什么玩笑?!
得吃更多必须得吃更多人类才行、啊,对了!
箐寮的眼睛一亮,越过庭院看向了弗朗西斯的方向。
这家伙是稀血。
吃掉他,总够了吧?
被那双野兽的眼睛锁定着,全身的钱财消耗殆尽,伤势反噬,弗朗西斯白着脸抬手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来。
箐寮的视线锁定着弗朗西斯的脖颈,须臾间,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血鬼术,万冒森罗!”
一根根石柱自平坦的地面刺出,将自已与四周隔离开,箐寮朝着那个白发u人所在的位置袭去。
“去死!”
细小的石棘在空中凝结,箐寮切割了战场,在白发u人躲避着不断从地面之下探上来的石柱时,悄无声息释放了自已真正的攻击。
如粟米大小的石棘,朝着u人要害之处刺去。
释放攻击之后,箐寮并没有关注战势,拖住了一个柱,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途中还不忘了收起所有的石刺,把那些被他砸在地上的鬼给放了出来。
普通的杂鬼自愈能力或许很弱,但是只要能用来拖延时间就够了。
“谁能杀掉鬼杀队的这两个低级队员,我就带谁去见那位大人!”
箐寮高喊一声,地上刚爬起来,身体还残缺的鬼尚且不明白事态,正惊疑着,在箐寮的刻意引导下,便对上了阴影中站立的男人。
两个柱的气息都停滞在身后,箐寮心下大喜,本人也无比接近弗朗西斯所在的位置。
那可是稀血,吃掉他一个,可以抵上百人,乃至上千人的能量。
箐寮本来是打算把猎物捉到后,再慢慢享用弗朗西斯的,但是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他必须得改变计划,先吃掉这个家伙,补充能量之后再去杀掉那两个该死的柱。
“血鬼术,罗刹锯。”
箐寮对着弗朗西斯的方向抬起手。
在弗朗西斯身后的墙壁之上,显形出一张狰狞的嘴巴。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弗朗西斯回过头来,整个人几乎要被那墙中的嘴巴给吞噬。
“得手——”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青绿色的闪电,在须臾间引爆了空气,发出极为刺耳轰鸣的声响,在那声势浩荡的音波冲击下,是如霜雪般的深蓝色的弯月斩击。
身穿白色武道服的少年,在弗朗西斯即将被咬掉上半身的时候,从侧边将他扑倒。
与此同时,箐寮也停在了原地。
他幽黄色的眼珠难以置信地颤抖着。
“……什么?”
轻薄的镰刀被反手插入了后腰的刀袴上。
身材高挑,虎背蜂腰的男人站定在鬼的身后,缓缓直起身来。
“上弦之陸?”
“比想象中还要弱呢……”
听到身后的声音,箐寮不甘心地转过头去。
“可恶、”
“我还没有输,你在得意什么?!”
男人却没有理他。
不远处,白发的u人手持长刀走了过来,她黑色的衣裙出现了明显的破损。
“哥哥,那个家伙把我的队服给弄坏了。”
雪白的俏脸带着十足的不满,那双冰蓝色的猫眼看向自已的兄长,她拎着自已的裙摆,对着兄长撒娇。
男人弯腰,后背的肌肉充满了爆发力,他认真地看了看妹妹的裙摆。
他挠了挠头。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他抬起头,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交给哥哥吧,回去了,哥哥给你缝好,怎么样?”
“嗯嗯!”
“还是哥哥最好了!”
u人冷若冰霜的脸,恍若惊春,有着最柔软的神情。
兄妹俩人站在一起,这画面落在箐寮的眼底,让他气恼不已。
“你们两个是在无视我吗?!”
“我还没有输,继续和我打啊?!”
就算吃不到那个稀血也没有关系,其他几个上弦都能单杀柱,没道理他做不到啊。
“喂,过来,继续和我打啊!”
箐寮提高了嗓音,他真是气恼极了。
一旁正被哥哥摸头的u人,觉得他吵的厉害,扭过头来,面若冰霜。
“闭嘴,杂碎。”
“吵死了,能拜托你死快点吗?”
“……”
欸?
箐寮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却没有听到自已的声音。
视线僵硬地下移,他看到正在消失的自已。
脑袋、被砍掉了。
……欸?
什么时候?!
死亡的恐惧后知后觉地袭来,箐寮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然而此时他的大半个头颅都已经消失了。
不行,我还没有输!
我好不容易抓到了那位大人想要的家伙,接下来不是应该等待那位大人的赏赐,吸收掉更多的鬼血之后,拿到更高的数字吗?
什么会在这里死掉?
为什么?
不行、
不要!
我不要死、救救我,我不要死,有没有谁来救救我,我不想……
最后一块肌肤化为黑烟,至此,此次任务顺利结束。
箐寮死亡,他的血鬼术消失,不远处被他关起来的洛夫克拉夫特和最后一个男鬼重新出现。
同伴的气息全部消失,瞬间男鬼就明白了自已的处境,顾不得眼前的猎物,他转身直接逃跑。
“雷之呼吸,柒之型,神飞镰。”
镰刀形制的日轮刀被掷出,朝着男鬼的脖颈砍去,刀刃旋转出圆弧划过男鬼的脖颈,而后回旋,重新回到男人的手中。
“好了。”
男人收起武器,为今夜的恶鬼之乱划上一个句号。
一个精致的小香囊突然被丟到了狛治和弗朗西斯面前。
“不想死的话,一辈子也别摘。”
狛治捡起那香囊,一股花香扑面而来。
丢下紫藤花香囊,兄妹两人转身欲走,身后却响起了挽留声。
“那个,刚才那是什么?”
男人脚步微停,有些不耐烦。
“什么是什么?”
他侧过脸来,神情非常懒倦,显然不打算认真回答狛治的问题。
弗朗西斯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强大的人,两位不愧是兄妹。”
哦……
男人双手抱胸,微微挑眉。
“阿谀奉承我们吗?有意思。”
“不,只是实话实说。”
除了对上猗窝座之外,弗朗西斯过往的人生中再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狼狈。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眼前男人的脾气实在令人捉摸不透,上一秒还和颜悦色态度十分温和,下一秒就沉下脸来,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其实——”
“东南角、东南角、”
停在屋脊上的乌鸦,再次煽动翅膀盘旋在天空中。
弗朗西斯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空中,再低头时,眼前的那对兄妹却已经消失。
这7是什么组织,和猗窝座有什么关系吗?
套话失败,弗朗西斯真是迷惑极了。
一旁的庆藏扶着膝盖走了过来,面对恶鬼的袭击,他不是负伤最重的,但也绝对说不上轻松。
“弗朗西斯阁下,您没事吧?”
“啊,没事。”
弗朗西斯回过神来,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伸手拿出了怀中的钱袋。
当然,现在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
“庆藏师傅,钱的事情,谢谢。”
若没有庆藏的钱,弗朗西斯恐怕都不能站在这里了。
庆藏摆了摆手,并不觉得自已做出了多大的功劳,不过看着满目疮夷的院子,他面露忧忡。
“刚才的那些家伙,到底是什么?”
普通的人类可做不来这些东西,难道画本里的妖精,鬼怪都是真的?
弗朗西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沉默着,在这时,庭院的围墙上突然冒出了几个人头。
一群身穿黑衣,头戴奇怪帽巾,且围着脸的人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似乎是在墙外搭了个梯子,那群家伙手脚麻利地翻墙进了素流道馆的后院,全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狛治第一时间站了起来,警惕地望着他们,弗朗西斯则是看着他们统一的着装,觉得有些眼熟。
进入院子之后,几人便自顾自地分散开来,而其中一人则径直朝着弗朗西斯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您好,我们负责善后的部队,您家的庭院请不要担心,我们会为您复原的。”
“欸?”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弗朗西斯看了眼庆藏?*? ,从对方的神情读出,他和自已一样疑惑。
那这就更奇怪了。
今夜发生的所有事情似乎都超出了常理。
“什么意思?”
木愣愣地听完对方的解释之后,弗朗西斯感受到股强烈的眩晕感。
与鬼进行战斗的部队,以及负责善后的部队……
“刚才的两个人就是鬼杀队的剑士吗?”
“我好像听到,那个呃、鬼说什么柱之类的话,那是什么?”
弗朗西斯本想向那对兄妹追问鬼和鬼杀队的事情,但是,胸口的痛苦在这一刻变得愈发强烈起来,刚才的眩晕感在逐渐加深,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只能看到眼前这位「隐」的成员的眼睛。
“是的,那两位,并称为影柱,是特殊的剑士……”
耳边的声音变得过格外遥远,弗朗西斯的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这里有伤者,医生!请来这边!”
咕嘟、
水缸中浮起了几个水泡。
洛夫克拉夫特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玉壶限定记忆精粹副本已通关,现进行副本结算。]
[副本完成率:100%,判定通关
副本奖励:扭蛋×10,神秘大奖×1
提示:神秘大奖加载中,副本关联角色玉壶暂时冻结。]
[猗窝座限定记忆精粹副本已通关,现进行副本结算。]
[副本完成率:100%,判定通关
副本奖励:扭蛋×10,神秘大奖×1
提示:神秘大奖加载中,副本关联角色猗窝座暂时冻结。]
……
坂口安吾在秘密研究可以操纵空间的、那个u鬼的血鬼术。
可以悄无声息把鬼送到任何地方,这样的能力对于人类来说,实在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他们异能特务科计划通过研究识别那些能量磁场,来锁定未来那个异空间可能会出现的所有空间。
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由坂口安吾亲自带队研究管理,但是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鬼的袭击来得猝不及防,呼叫增援之后 ,坂口安吾就带着资料和研究数据从断桥那里安全撤离了。
首先要把所有的数据资料送回异能特务科。
黑色的汽车畅通无阻地行驶在夜色中。
安吾坐在后座,正在整理此次袭击的现场报告,鬼的袭击固然是一点,而国外组织的介入,也很奇怪,那个被逮捕起来的死屋之鼠的首领,到底是怎么发现他们在研究的东西的呢?
内部有奸细?
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坂口安吾的嘴唇紧抿。
“不过、长官。”
“关押异能力者的话,应该就是默尔索监狱了吧?”
屏幕中的录入停止,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安吾的镜片反射着白光。
“……任务时间,禁止攀谈。”
他抬手推了推镜片。
坐在驾驶座的部下,惊觉自已的失职,连忙请罪道歉。
安吾不语,车内的氛围变得奇怪起来。
“……欸、”
副驾驶上响起一声叹息。
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托着下巴,侧脸注视着窗外的风景。
“笨蛋,你的话太多了。”
他的声线无比轻柔。
“欸?有吗?!”
驾驶座上的男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随即,他突然笑嘻嘻地把问题抛给了坐在后座的坂口安吾。
“安吾先生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
安吾的神色不明。
等不到他的答案,驾驶座上的男人反而摸着下巴自审起来。
“我暴露得太早了吗?”
他自言自语着,几乎是捅破了大家心照不宣的那层窗户纸。
坂口安吾的脸色晦暗不明,他独身坐在宽敞的后座里,身旁放着一摞摞的机密资料,伴随着车子的前进,窗外的光景流水般倒映在他的身上。
半晌,坂口安吾嘴唇翕动。
“原来还有后手。”
“哇,不愧是要员大人,脑子一点就通呢!”
驾驶座上的男人发出惊喜的声音。
被夸奖了,安吾却不怎么高兴。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展示着死屋之鼠成员的资料,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喜怒。
“魔人费奥多尔的同伴、你们是死屋之鼠的成员?”
“好厉害,居然连这个都查到了吗!”
帽檐下的异瞳愉悦地弯起,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
“那么,要员大人猜对了吗?”
“叮叮叮~”
“真遗憾,回答错误!”
什么?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
“作为惩罚、”他停顿一秒,笑吟吟地看向身侧的同伴。
“D。”
副驾驶座的男人抬手来,而后微笑着扭过头来。
“睡吧。”
光洁的手背突然睁开了一只狰狞的嘴,不等安吾防备,无形的催眠波便将坂口安吾笼罩在内。
噗通、
坂口安吾身体一软昏睡过去。
汽车停在路中,果戈里笑嘻嘻地回身拿过了安吾的电脑。
“哦?”
屏幕中央赫然显示着“资料已销毁”的字样。
“还真是尽职尽责呢。”
随手把报废的电脑丢开,果戈里拿起了后座上安吾无法销毁的纸质资料。
“应该就是这个吧。”
“我的挚友,最想要的东西。”
大部分的纸张都记录着在果戈里看来毫无意义的数据分析,不过既然是费奥多尔点名要拿到的东西,他倒也不嫌麻烦,把后座散乱的所有纸都收集起来。
魇梦站在车边看他忙碌,嘴角一直保持着微妙的笑容。
“这下子就搞定了!”
“比想象中的还要简单呢~”
捏着一叠数据报告,果戈里摸着下巴哼笑了起来。
“接下来是什么呢?让我想想、”
“我记得,是等待神威的——”
嘶嘶嘶、
粗壮的蛇鳞剐蹭着地面。
果戈里止住了话尾,抬头看向未知的黑暗。
一个长着蛇尾的u人,从黑暗中游了出来。
那双虹日般,泛着金色的眼睛里,有着下弦之陸的数字。
果戈里嘴角的笑容变淡。
“哦呀,看来,螳螂捕蝉,还有蛇在暗中等待呢。”
“是呢。”
魇梦垂眸露出笑容。
“现在是十二鬼月的时间了。”
天人五衰的皮,可以撕掉了。
第195章 俘虏【VIP】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男人, 在遇到他之后,果戈里的人生完全颠覆,虽然走上了可以被称之为犯罪的道路, 但是人生仿佛变得更加宽阔了, 每天睁开眼睛,未知的将来都不在庸庸碌碌。
被招揽成为天人五衰中的一员后,自然而然将对方视为挚友, 尽管两人并没有进行过太多的交流, 不、应该说,除了招揽那次的剖肌入理的寥寥几句, 果戈里就再也没有与那位挚友有过任务之外的联系。
不过“友情”是不需要言语来维系的,接到任务就去做, 挚友的安危什么的, 远没有对方的意志要来得重要。
迄今为止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果戈里不在乎自己到底在做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在名为自由的道路上,他已经迷失了太久,不动声色地拨乱反正,今天也不过是稀疏平常的一天。
按照计划,在费奥多尔被捕后, 果戈里需要作为后手, 取走坂口安吾这边的数据, 并将那些数据交给神威,用作下一步行动。
但是计划嘛, 总有些意料之外的状况会发生。
Nightmare, 不,应该说, 魇梦。
这个家伙果然背叛了。
不过、
后跳弯腰躲过攻击,果戈里抬手摁住礼帽,若有所思地望着正下方,微笑着望着他的魇梦,他异色的双瞳十分平静。
这位搭档,m最开始就没有效忠过吧。
所以也不能说是背叛。
“我们友好平肩作战的人生,要在此结束了吗?”
带着笑意的声音稳稳落在五米开外的位置,果戈里站起身来,一身白色的西装干净笔挺,这个人已然恢复了本身的装扮。
“不。”
魇梦背着手站在车边,柔美无害的脸上,有着再温柔不过的微笑。
“是你的人生,要在此结束。”
果戈里微笑着眨了眨眼睛,正要开口,密密麻麻的鳞片就甩了过来。
“真是有够磨叽的。”
抬手挥出蛇鳞,立在魇梦斜前方的蛇女抬起了下巴,一双虹日般的眼睛冷漠地盯着眼前的人类。
“只要杀了这家伙就行了吧。”
对话被突然打断,魇梦的神情不变。
“当然。”
他抬起手,苍白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果戈里手中拿着的纸张。
“还有那个。”
蛇女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见了果戈里手中的东西,她挑了挑细眉。
“这种事情也需要我来做?”
顿了顿,她发出了嘶嘶的气音。
“你做不到的话,还不如趁早把数字让给我”
这样说着,蛇女抬起睫毛,露出了眼中的字迹——下陸。
“嘛、这个吗……”
面对同伴挑衅的话语,魇梦抬手托着下巴,并无怒意。
奇怪又有趣的关系。
一旁,躲过了蛇鳞攻击的果戈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他并不知道鬼的数字的事情,不过眼前的事情看个大概,也稍微能明白一些。
“还没捉到我,就已经在讨论战利品的事情了吗?”
嘴角勾着戏谑的弧度,当着两个鬼的面,他笑嘻嘻的把手中的资料塞进了斗篷中,而后抬起来的手上空无一物。
“提问!今夜你们能够得偿所愿吗?”
蛇女眼睛一眯,不知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突然放松了下来。
“三流货色。”
她的肩膀微沉,漫不经心地吐出了这句话。
旁边的魇梦则是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还可以这样的吗?虽然听说过,但是眼下也还是第一次见呢……”
他语焉不详地感叹着。
两个家伙的反应都超出了常理,果戈里嘴角的笑容一凝,脑海中快速复盘刚刚发生的事情,而后神情变得冷凝。
作为搭档,果戈里熟悉魇梦的能力,那么对应的魇梦也了解他的能力,在彼此也算知根知底的情况下,他选择在今天动手,一定已经提前做好了应对的方法。
也就是说,问题出在这个女人身上。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果戈里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斗篷下,那里空无一物,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不过,果戈里抬起头,还是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一步。
“血鬼术,鳞茸。”
脸颊的裂痕缓缓张开,人身蛇尾的女人向身后的黑暗伸出手,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果戈里注视着她抬起来的手,总算是在在昏暗的环境中,看到了那不易察觉之物。
淡红色的透明茸丝自女人的指尖生长而出,柔若无物的飘逸在空气中,末端隐入黑暗,仿佛链接着某些东西。
哗啦啦、。
原来如此,
没有丝毫犹豫,果戈里转身就走。
夜风吹拂过他的头发,果戈里异色的双眸街景。
拥有定位的能力吗,出现,某种程度而言确实很克制他的异能力,怪不得魇手,不过,那个家伙是m哪里冒出来的?
人身蛇尾的女人,完全没有听说过……
此前被果戈里转移的资料被一张张拉回,不过几秒,那些绝对机密的数据就落入了恶鬼手中。
伫立在一旁的魇梦像是游离在整个事件之外,他也不在意逃跑的果戈里,只是抬头凝视着空中的月亮,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恍惚。
“快了吧、”
他呢喃着,捕食者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
蛇女瞥了他一眼,出乎意料没有再开口挑衅。
“那个人类,要杀了吗?”
她晃了晃手腕,语气轻飘飘的。
然后得到了魇梦同样漫不经心的声音。
“嗯,好哦。”
“哈、”
蛇女的脸上勾起嗜血的笑容,被人类争先抢夺的数据,顷刻间,在她的手中化为一堆细碎的纸沫。
“事先声明,这次任务的功劳,可全部是我的——”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月光无声地照亮这方天地,魇梦感受着空气中的气味,而后,缓缓走向那辆黑色汽车。
“上次吃到稀血,是什么时候呢……”
站在敞开的车门前低声呢喃着,魇梦的眼眸中倒映着陷入睡眠的坂口安吾。
“作为礼物……不,这种状态的肉质会让那位大人生气的吧,那、我……”
尖锐的手朝着坂口安吾的喉咙探去,魇梦的脸上挂着温柔至极的笑容。
叮——
金属撞击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截断裂的手掌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暗红色沿着手腕的断面滴落。
“真是过分……”
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魇梦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不速之客。
“一见面就要砍掉我的脑袋吗?”
雪白的长刀折射着寒光,明明刚才斩落某人的手掌,刀面却丝毫不见血色。
身穿棕色军装的男人,m阴影中走出,白色的八字胡俏皮又精神。
面对魇梦的控诉,来人的态度则要温和许多。
“有没有真砍下来,阁下不是用手挡住了吗。”
“嘛、”
血肉自断腕喷薄而出,眨眼间,被砍下的手掌便再生完毕,魇梦扭了扭手腕,表情有些漫不经心。
“再怎么说,还是有些痛嘛。”
这样说着,魇梦转过身来,正面对上福地樱痴。
“你是来杀我的吗?”
山羊般邪恶的青色眼瞳注视着福地樱痴,魇梦毫不畏惧眼前这个被赞誉为当世人类第一的强者。
出乎意料的是,福地樱痴否认了。
“不。”
他将雨御前收回刀鞘,坦坦荡荡地m魇梦面前走过。
“老夫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魇梦平静地看着他离开,既不询问福地樱痴的目的,也不阻拦他的行动,反倒是福地樱痴在走出几米远之后,回头看向了魇梦。
“车里的人,还是不要动了。”
哦?
魇梦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
“身为钟塔的成员,还是不要犯这种国际错误吧。”
福地樱痴的眼神十分温和。
“当然,如果你选择放弃那身皮,杀掉我们的人之后,要做好被老夫追杀至死的准备哦。”
如此发言,这是英雄所为吗?
脸颊的伤痕被那爽朗的笑容牵动,用友好的态度说着威胁的话音,福地樱痴m头至尾都没有为那位异能特务科的干员停留过一次,让人不得不心生疑窦。
魇梦突然对眼前的人产生了兴趣。
“你不阻止我吗?”
回应他的,是福地樱痴收回的视线。
挺拔的身影越过公路,逐渐没入树林。
为了一人止步,而让整个计划消亡,是愚蠢至极的行径,要想走到旅途的终点,势必要舍弃一切东西。
“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他的声音透过黑暗传来,模糊又不真切。
哦……
注视着他消失的方向,魇梦眉心微蹙,神情有几分迷惑。
与此同时,在远离公路的森林中,果戈里正狼狈地躲避着来自蛇女的攻击。
对方已经打定了要将他灭口的主意,攻击起来招招都不留手,起初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果戈里躲避其他的攻击还算得心应手,但慢慢的对方提速追了上来,距离的优势荡然无存,果戈里一下子就被逼入险境。
正在追杀他的家伙,无论是远战还是近战都有着不错的输出能力,这样的人放在中等规模的组织里,至少也是干部级别的存在,但是拥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情报网,身为天人五衰一员果戈里却完全没听说过这个女人的存在。
仿佛是今天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的,没有任何过去,异能力也是变化莫测,无法准确给出定y,和他们这些只有单一能力的异能者比简直就是犯规。
期间果戈里多次尝试将自己移动走,但是每一次都被一股不明的牵扯感给拖累,像是被线固定的风筝,重新出现的地方,总是与预期相差甚远,他甚至都没有离开这片树林。
正寻找着对策,果戈里的双腿却突然失去知觉,他惊愕地想要稳住身体,此时身后却袭来一颗粗重的大树,哪怕果戈里及时调转身位,用异能力将树木转移走,可随之而来的一条诡异藤蔓,却直接将他抽飞到不远处的树干上。
果戈里张口呕出一口血来,感觉身体已经完全不受他支配,额头流下温热的液体,意识也模糊起来,他艰难地垂眸看向毫无痛意的下半身,第一次如此狼狈。
什么时候中了毒呢……
真是大意。
鳞片剐蹭着树干发出刺耳的声音,追杀者毫不掩饰自己的到来。
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有着贵族般养尊处优气质的女人缓缓m黑暗中摇曳而出。
“小老鼠。”
虹日般的眼瞳冷酷戏谑地注视着果戈里,蛇女的指尖晃动着透明的淡红色茸丝,而茸丝隐入空气,链接的另一端,赫然就是果戈里的双腿。
“第一次看见了,我就想说了。”
她挺着腰肢,缓缓来到果戈里面前,而后强势地拿下果戈里的眼罩,拨开他的眼皮,端详着那颗湖水般漂亮的翠色眼球。
“你的眼睛,很漂亮呢。”
细长的舌头m唇裂中探出,分叉的舌尖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的气息。
“吃掉你之后,这双眼球,我会好好保管的……”
说着,她的眼睛愉悦地弯了起来。
“看来,大魔术师的传奇要在这里落幕了。”
果戈里勾起嘴角,任由鲜血顺着鬓角流下。
他一副放弃挣扎的样子着实取悦了蛇女,许是对猎物志在必得,蛇女放松了警惕,像她这样的猎食者也确实有傲慢的资本。
那张诡异的漂亮脸蛋上缓缓裂开缝隙,露出里面的血肉肌理,森白的獠牙与口腔食道暴露在空气中,这个人身蛇尾的怪物,竟然想就这么生吞了眼前的食物。
冰冷黏腻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看着朝自己不断逼近的狰狞大嘴,果戈里却勾起了嘴角。
“那么、”
“魔术师最后的表演……”
听到他的声音时,蛇女的竖瞳闪动了一瞬,但此前的交手,让她完全自信,眼前的人类弱小得可笑,没有人会对孱弱的老鼠抱有警惕,于是她动作不停,打算一鼓作气进行捕食。
在尖锐的牙齿即将咬合的瞬间,果戈里抬起左手,m容地打了个响指。
“Its showtime~”
纸牌与白鸽在蛇女的口下齐飞,察觉到异常,她猛地咬紧牙齿,可齿面尖锐的摩擦声响起,她并没有吃到那只小老鼠。
“女士,好的魔术总是需要外援的。”
身后不远处响起果戈里轻快的声音。
蛇女的额头鼓起青筋,蛇尾重重地鞭打着地面,她转过身去,嗅到了空气中的第二味道。
棕色的披风在黑暗中飘荡,白色的胡子下,是温和爽朗的笑容……蛇女虹日般的眼睛透过浓重的黑暗看见了那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可是不等她看的更加仔细,下一秒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便随着一阵剧烈的刺痛。
“呃啊、”
雪白的刀刃跳跃空间出现在蛇女的眼前,而她的眼睛也毫不设防地被割破。
果戈里靠坐在一颗粗壮的大树下,额头流下的血液模糊了他的视线,但这并不妨碍他听到来自蛇女的惨叫。
“来得还真是迟唉!”
他毫不遮掩地嘀咕了一句,身侧,那道高大的身影步履不停地m他身旁走过。
“今夜可比计划中的,要热闹太多了。”
撂下一句话,福地樱痴手持雨御前,大步朝着蛇女走去。
算是解释了,果戈里耸了耸肩膀,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资料没拿到。”
他扶着树干,尝试站起身,但是很可惜,双腿依旧使不上力气。
福地樱痴,不,应该说,神威。
神威对于这个结果毫不意外,毕竟他已经看到了公路上的那堆被风吹散的碎纸。
“看来不需要自我介绍,你也知道老夫是谁了。”
站定在蛇女面前,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神威的瞳孔微微扩张,手背也鼓起了经络。
果戈里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对峙的两人。
共噬的计划,全程都是由费奥多尔提出的,果戈里的这位挚友做任何事情都没有和成员解释的习惯,拿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任务就去做,一直都是这样的。
宛如分工明确的机器一起,他们天人五衰内部也几乎没有任何联系,通常是收到指令立刻去行动,不会质疑也不会询问,因此成员与成员之间,大多都是互不相识的,大家都用代号来行动。
果戈里所知的成员,除他以外,就只有有三名,魔人陀思妥耶夫斯基、Nightmare魇梦、以及神威。
他m没见过神威,也不知道天人五衰中那神秘的第五人是谁,不过果戈里对此也不感到好奇。
这次的任务,费奥多尔交给他的那部分,严格来说是两步,第一步抢夺异能特务科正在研究的资料,在这个过程中监视魇梦,确定他的立场,然后,第二步将抢夺到的资料交给神威,必要情况下,神威会做出决策,考虑是否要击杀魇梦。
当然,所谓的两步计划,当然是只有果戈里才知道的,魇梦那边得到的任务安排,只有协助果戈里盗取资料的部分,他不知道神威的部分,因此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杀掉果戈里,反而是漏洞百出,把灭口的事情交给别人,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应该能打过吧。
果戈里的胸膛起伏着,有些漫不经心地想到。
毕竟,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远东的英雄。
接手过果戈里的战场,神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夜安,小姐。”
属于稀血的气息霸道地充斥在空气中,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家伙,蛇女的眼睛微眯,想起了什么。
“什么啊,还没死啊,老东西。”
恶劣的语气带着毫不遮拦的恶意,蛇女甚至倍感无趣的别过了脸。
“人类不是很容易就老死的吗?”
“为什么你还不死啊?”
既是询问也是诅咒。
显然不只是神威没有忘记眼前的敌人,就连蛇女也对八年前发生的事情记忆犹新。
性格好像变得更恶劣了……肆无忌惮?不,更像是有了某种依仗。
神威的视线下滑,落在了蛇女身下,不知何时出现、毫无存在感的血色藤蔓上。
“除了记忆,连能力也可以继承吗?”
他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
八年前,自称为十二鬼月的白色女孩,被眼前同位十二鬼月的成员吞噬,那个时候,这个下陸,是那么说的——只是继承了那家伙的记忆罢了。
现在看来,不只是记忆,就连能力可以被继承,对于人类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粗壮的尾巴拍打着地面,蛇女没有回话,相应地,眼底却涌动起了杀意。
感知到那股杀意,神威明白了她的答案,既然语言无法沟通,那么也只能在其他地方下功夫了。
雨御前的刀势稳准狠地落在蛇女身上,这种凡人的兵器毫不例外无法对她造成任何有效伤害。
躲避着四周密密麻麻的藤蔓,福地樱痴已经收集到了所有自己需要的情报。
哪怕继承了对方的能力,但是自身的实际实力却很差,数字是按照实力来排行的,眼前的鬼,在十二鬼月中是最末的家伙,换言之,毫无威胁。
比起那个壹,要差太远了。
完全是月亮和尘土的区别。
再次轻轻松松将对方的脑袋砍掉,看着下陸的眼中冒出了恐惧的色彩,神威已经有了决断。
操控着藤蔓将自己的头颅重新按上,蛇女感受着脖颈的痛意,哪怕伤口可以无数次愈合,她还是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不,那不是她的恐惧,意识到什么的蛇女猛然后退。
虹日般的瞳孔倒映着福地樱痴的面孔,蛇女的瞳孔颤抖着,浮现在脑海中的,却是他毫不留情将零余子剁碎的记忆。
那家伙的恐惧居然被细胞继承了。
怎么回事?那个蠢货——
蛇女惊惶地后退,成片的血藤不屈不挠地攻击阻拦着眼前的人类,不久前还傲慢自得的她,现在只能狼狈地逃跑。
不,冷静想一想,那家伙可是下肆,连肆都打不过,她才升到陸,打不过很自然啊,现在的撤退只是暂时,等她多汲取些能量,变得再强壮一点,吃掉那个下弦之壹后,就没问题了吧?
m未有人造访过的树林深处,满是肆意生长的枝丫,蛇女快速在其中穿行,沿途打折了无数枝条。
得撤退才行。
这样想着,蛇女抬起头,喊出了那个名字。
“鸣女——”
古朴的障子门在前方凭空张开,灯光通明的亭台楼宇出现在那方门后,居坐在中台的鸣女手捧琵琶,无言抬头望向门外的蛇女。
“**”
蛇女愣了一下,明显看到鸣女那乌黑的嘴唇轻轻翕动了几下。
什么?
她的心底闪过一阵疑惑。
下一秒、
噗嗤——
雪白的刀尖自背后穿胸而过,蛇女的瞳孔紧缩,惊愕的表情残留在脸上,紧接着,那刀尖再次跳跃了空间,居然径直出现在无限城中鸣女的身前。
叮、
刀刃与琵琶弦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鸣女抿嘴,苍白的手指紧捏拨子,想挑开那柄诡异的剑尖,可施加在那柄武器上的力道竟然可怕得不可思议。
区区凡人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鸣女抬起头来,与蛇女身后的那个人类隔空对望,隐藏在墨发下的眼瞳圆睁,她手上绷着劲儿,不甘示弱,却不成想,骤然间手中传来清脆的声响。
啪——
一根坚韧的细弦断裂了。
蛇女起先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她眼睁睁地看着通往无限城的障子门在眼前闭合消失,这才明白过来,那个该死的人类,在攻击完她之后,居然再次使用了那诡异的能力,破坏掉了鸣女使用血鬼术的媒介。
穿胸的刀刃消失,哪怕胸口的伤痕一秒自愈,蛇女也无法放松下来。
完了。
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身后那个突破了她层层攻击的家伙,蛇女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抬手拂去肩膀上的落叶,神威面带笑容,缓缓m阴影中走出。
“可爱的小姐,来老夫的家里喝杯热茶吧。”
第196章 前戏【VIP】
下弦之陸被人类捕捉了。
关押她的地方被一种特殊的能量包裹, 那能量诡异地隔绝了鸣女的感知,她试图将蛇女带回无限城,但是结果却不如人意。
那已经不是鸣女可以处理的事情了, 意识到这件事情, 沉默许久之后,她绷紧神经找上了可以求助的人。
“……”
听完鸣女压抑着颤音的报告,站在竹帘之后的黑死牟, 神情无比平静。
他看上去像是完全无动于衷的样子, 但是只有鸣女知道这位大人现在的心情有多差。
这是何等的失败。
要知道,在鬼杀队人数最多的时代, 都没有低级鬼被人类捕捉的情报,更何况是十二鬼月中的成员。
哪怕只是个下弦, 但是也是十二鬼月。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代鬼月的质量居然变得这么差,一想到那个被人类捉住的家伙, 居然和自己同为十二鬼月,黑死牟内心的愤怒就无法抑制。
黑死牟已经很久没有生气了。
大概是在人世羁绊全部断绝的那一夜,他的情绪,就变得如同死水一般,沉默地吞噬一切, 再也没了声响。
可是现在, 接二连三的事情, 却完全颠覆了几百年来的平静,不仅是上弦一个个如同患失心疯一样, 疯疯癫癫, 做出有违体统的事情,现在他居然还能听到下弦鬼被人类活捉的话。
伫立在无限城中, 黑死牟平静地看着四周,明明无限城的一切如旧,可曾经参与上弦会议会的鬼月们全部缺席,不,不只是上弦……
灰白色的肌肤攀爬着大片的血红斑纹,摒弃最低级的面部表情,黑死牟六只金红色眼睛,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注视着眼前的鸣女。
“现在、鬼……还有几人?”
黑死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思考着这个问题的答案,鸣女的手指微微蜷紧。
“上弦,只余黑死牟大人,下弦……”她顿了顿,对于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实在是惶恐。
“下弦,还有下弦之壹的魇梦,还有下弦之陸……”
黑色的长发在身后晃荡,黑死牟转过身来,冷酷地盯着鸣女。
“数量,不对。”!
鸣女的瞳孔瞬间紧缩,她想不出哪里还有纰漏,索性黑死牟也不需要她回答。
面生六眼的鬼抬头看向四周,而后精准地锁定了一个空间,鸣女只感觉空气拨动了一瞬,下一秒,黑死牟重新出现在原地,只不过脚边多了一个东西。
黑色的羽织,橙色的和服,耳朵上垂下的耳链……正是许久之前被回收回来的朱纱丸。
“吃了它……成为新的下弦。”
他言简意赅。
可这样的要求却让鸣女僵在原地。
她完全没有听说,没有数字的鬼,也可以彼此互相吞噬,但是这又是身为上弦之壹黑死牟大人的命令,她又不敢提出问题。
将她的迷茫为难看在眼里,黑死牟并不在意这些低级鬼的想法。
当下战力匮乏,整合资源就成了必要的事情,既然能用的家伙不多,那就先扶持一个可以用的,只是吸收掉这点鬼血还不够,想要把鸣女推到上弦的位置,还需要更多。
“留在敌人手中,只是毫无意义的耻辱……”
“由我来把那家伙带回来,然后、”
黑死牟的语气死板又平静。
“你来吃掉。”
他三言两语,就替那位大人敲定了失败部下的处理方案。
如此擅作主张,完全是鸣女无法理解的程度,她的肩膀微微内扣,惴惴不安地沉默低下了头。
“是……”
*
太阳平移到了城市的正上方。
人群熙熙攘攘,喧嚣如常,全然不知昨夜这座城市发生的异常。
“现在进行情报汇总、”
一双骨感的手有条不紊地在键盘上敲击。
“十二鬼月上弦之叁,上弦之伍已确定消失。”
“线人珠世及其同党失去踪迹。”
“组合内部出现不可调节矛盾,于横滨解散,其中,以前任首领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为首的四人团体,仍逗留在横滨,动机不明。”
“……”
“收押A级罪犯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普希金,及费奥多?*? 尔,D,目前,两人已移送默尔索监狱。”
敲击完最后一行文字,男人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病床上的长官。
“目前,报。”
面色苍白的青年靠坐在病床上,病房角落,加湿器正发出弱不可闻的嗡鸣。
“……”
镜片折射着白光,让人看不真切他的神情,他的气质文弱,嘴边的黑痣却有着很强的存在感,他安静地听完下属的汇报,嘴唇微微翕动……”
试探性地握了握手掌,感受着掌心那真实的触感,即使已经明白此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自己因敌人的能力而陷入的梦境,可坂口安吾依旧有种恍惚的分割感。
他真的醒了吗?
安吾转头看向窗外,隔着玻璃窗,
,是真实的吗?
视线平移,重新落在眼前的部下身上,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脸,安吾却觉得恍如隔世。
……哪一边才是梦境呢?
“是猎犬的队长,那位福地樱痴大人。”
意料之外的名字,瞬间让游离在思绪中的坂口安吾凝聚起了精神。
猎犬?
镜片后的眼珠慢慢变得灵动起来,黯淡的记忆被重新激活,摇摇晃晃的汽车上,最后看见的是一只长在手背上的嘴。
——睡吧。
心脏猛然跳动,如同被重新按下暂停键,安吾瞬间坐直了身体,就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一般,骤然间挣脱了恍惚游离的桎梏。
对啊,他被袭击了。
对方的目的是……
“资料!”
“我们研究的资料!”
他神色大变,与先前的平静判若两人。
部下愣了一下,虽然疑惑他情绪的变化,不过也还是尽心尽责地将那晚后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安吾。
大致就是在坂口安吾遭遇袭击,即将被杀的时候,福地樱痴察觉到异常,及时赶到,阻止了歹人行凶,纸质的数据全部都是未修改验算的东西,已经在福地樱痴和敌人的战斗中损毁,真正有价值的资料,则是被坂口安吾提前备份保护,因此哪怕电脑和纸质文件全部损毁,他们异能特务科这次的秘密任务也还是圆满完成。
“多亏了您的研究,其他部门已经通过那些资料研究出了一个装置,发出可以干扰空间的磁场、”顿了顿,饶是应该理性发言的部下,也不禁露出了喜意。
“种田长官托我给您带一句话——我们最大的危机,已经克服了。”
“……”
坂口安吾呆愣愣地坐在病床上,过了许久,他才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眉宇间的神情松快了不。
“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攥紧拳头,长久以来一直紧绷着的精神,总算能够放松一些。
在了解十二鬼月之后,异能特务科就给所有他们了解的鬼月的危险级进行了排序,其中,被他们列为一级致命危险的,不是任何一个数字鬼,而是那个名不见经传,连脸都不曾露过的普通女鬼。
名字是鸣女。
能力是开辟异空间,且可以无视任何条件,对人和物进行空间移动,限制暂时未知。
一个看起来很温和的能力,但是,只要她想,她可以随心所欲暗杀任何国家的领导人,甚至是转移他们的核武器,对其他国家进行核打击,毁灭世界又全身而退。
正常来说,在得知鸣女能力的那一刻,他们就应该代表国家,把鸣女的存在公开,但是出于一些巧妙又隐晦的心思,他们隐瞒了鸣女及十二鬼月的存在。
上级的心思不容揣测,作为一个小小的“士兵”,坂口安吾接到的命令就是收集并研究横滨所有地区鸣女残留的能量磁场,上级勒令他们研究出可以制衡鸣女能力的东西,而现在他们也确实做到了。
平复好子心情之后,坂口安吾立刻拿过一旁的手机确认消息的真实性,看着隐藏在后台的加密短讯,安吾发热的头脑彻底冷静下来。
装置确实研发了出来,但是目前只有一个,实验数据表明它可以抵消鸣女持有的特殊能量,不过还没有进行过实操,因为其特殊性在确保完全制作成功之前也就没有上报。
安吾默默消化了这个信息,然后他从纷杂的记忆中,猛地抓住了一个差点被他忽略的情报。
“重新立档调查,鼠人背后的组织不只有死屋之鼠,这个人还和其他境外组织有合作,给我安排出院,晚上我要去默尔索监狱。”
坂口安吾一把撩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眼睛透过镜片看向满脸惊讶的部下。
他思索了不到一秒。
“晚上你和我一起,去之前先回去申请那个装置的使用权限。”
坂口安吾想到了那个手背长着嘴的“异能力者”,那个家伙,虽然是第一次出现,但是,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分明就是十二鬼月中的,下弦之壹的能力。
十二鬼月中的一员为什么会和一个情报贩子行动袭击他?
这背后分明有什么阴谋,把那个新研究出来的装置带去默尔索监狱,虽然不知道鸣女有没有参合进来,但是,为了杜绝鸣女使用能力搅局的可能性,同时也是产品测试,他得带着那个装置去拷问一下费奥多尔。
要是能问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坂口安吾沉浸在自己的构思,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那个、长官。”
坂口安吾回过头,示意对方继续,然后听清对方的下一句话,他愣在了原地。
“装置的话,研究出来的时候就被猎犬的福地大人借走了。”
……
安吾实在是想不到会有这种事情。
猎犬会有用到那东西的地方吗?
他的眉头紧锁着,不由得发出疑问。
“为什么?”
这个问题注定得到不到答案。
询问无果,安吾认为拷问费奥多尔的事情实在不能拖,带着部下从医院离开之后,他马不停蹄地敢去了军警的地盘想要拜见福地樱痴,但是在他们表明身份之后,却得到了福地樱痴外出执行任务的消息。
至此,坂口安吾原先的计划只能搁置,他有心想要等待福地樱痴结束任务归队,但是身为异能特务科的干员长久地停留在这片区域,却不是什么好子事,于是见不到人的情况下,他只能让人带话给福地樱痴,自己则是带着人离开。
目送着异能特务科的车辆驶离,此前被安吾拜托了带话给福地樱痴的士兵,立刻神情严肃地拨通了自己哨岗的电话,内部机关一通运行,不过几分钟,坂口安吾的来访记录就被摆在了某人的桌子上。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精神好子啊。”
拿起那简短的报告,福地樱痴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不在医院多躺会,以后可没时间再躺了。”
他这样说着,坐在不远处长桌前的粉发女一个弹跳起身,眼睛亮晶晶地就朝着福地樱痴的方向挪了过来。
“没办法,被队长救了一命之后,就成为了队长的仰慕者,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就连烨子也无法无视队长您的光辉!”
“烨子,今天的任务,已经做完了吗?”
随手把报告丢下,福地樱痴站起身来,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嗯嗯,今天的任务也是完美收尾!队长,烨子今天的任务可是零人伤亡哦!!”
女孩的脸蛋上一副求夸奖的神情,福地樱痴看在眼里,眼底不由得漾起笑意。
“嗯,烨子,做得不错。”
他大步走过长桌,途经烨子的位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身后的披风飘荡,一眨眼,人已经走出了房间,只有心满意足的女孩幸福地捧着脸美滋滋地坐在原位。
走廊里,结束治疗刚从医务室离开的末广铁肠正巧遇到了福地樱痴,他恭敬地行了队礼,看着队长离开的背影,想起昨夜遇到的敌人,他的睫毛低垂。
如果是队长的话,应该轻易就能打败那家伙吧。
果然,他还是不够强,必须得加倍训练了……
福地樱痴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驻地,而后朝着记忆中的地方赶去。
晌午的阳光正烈,街道上静悄悄的,猫L懒洋洋地爬在墙头,享受着阳光的抚慰,与那砖墙五米之隔的地方,年幼的孩童正坐在上廊道,安静地注视着那只三花猫。
突然,庭院的方向,响起了门铃声,接着便是开关门的声音。
有客人来了。
这样想着,那孩子却不为所动,视线都不曾偏移一秒,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不理会外界发生的事情。
客人跟在主人身边进了屋。
热茶静置在两人面前,发色相似的两位挚友对坐在桌前,谁也没有先开口。
屋外蝉鸣渐起,客人端起了茶杯,目光落在那褐色的茶汤上,眼眸中倒映的却是两人年时相处的画面。
“福泽,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沉吟着开口,在抬头,眼底有着坚定。
“……”
“好子。”
挚友的回应简短又平静。
不知为何福地樱痴突然笑了。
“不问问是什么事吗?”
他的眼底带着些揶揄。
福泽谕吉端起茶杯小抿一口,神情波澜不惊。
两人时隔多年主动找上对方,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件事了吧。
福地樱痴垂下了眼睛,紫色的眼眸无比暗沉。
“昨晚我捉到了那些家伙中的一员。”
“……”
福泽谕吉抬起了头,无声地等待着福地樱痴的下文。
“下弦之陸,蛇化的怪物。”
福泽谕吉轻轻放下茶杯。
“蛇吗……第一次听说呢。”
福泽谕吉确信,珠世告诉他的情报里,没有那样的家伙。
看来十二鬼月内部发生了什么变化。
昨晚捕捉到的吗……
十二小时前,福泽谕吉还气息奄奄地躺在病床上,甚至遭遇了上弦鬼的追杀,被侦探社的成员们保护着四处躲藏。
不过在捉到幕后黑手之后,有与谢野晶子的帮助,福泽谕吉的身体便完全恢复了。
虽然已经从晶子那里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不过,看来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也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思绪收拢,福泽谕吉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鬼并不是爱惜同类的存在。”
他的语气淡漠。
福地樱痴则是露出了笑容。
“所以我们才要做好子充足的准备。”
福泽谕吉的双手揣在袖子里,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了。
“为了避免那个陸被其他的鬼给处决吗。”
福地樱痴笑而不语。
捉到了下弦鬼,但是却没有听到任何风声,恐怕连异能特务科那边,都不知道福地的动作吧。
福泽谕吉有些看不透这个挚友的计划,不过,他相信福地不会做危害人类的事情。
“那么,敌人是?”
福地嘴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可能,最差都是上弦吧。”
事实上,出于强者直觉,福地樱痴预感到,今夜他们即将面对的敌人,应该会是那个连他都没有胜算可以战胜的家伙。
上弦壹。
同伴应该是没有的,毕竟对方是壹,顶尖的强者是不屑与弱者为伍的。
也就说,他们今晚的敌人只会有一个,不过,却是史无前例的恐怖强敌。
想到这里,福地樱痴脸上带上了几分笑意。
“福泽,来之前记得处理好子后事,说不定会死哦。”
“这句话我也送给你。”
福泽谕吉平静回应。
福地樱痴耸了耸肩膀,不以为然。
“我的部下可都是很优秀的孩子,就算没有我也能独当一面。”
“倒是你、”
他顿了顿,而后视线越过福泽谕吉,看向他身后的障子门。
“你收养的小孩越来越多。”
门后,怀中抱着玩偶的孩童正木愣愣地站在走廊中,眼睛里的星星带着几分懵懂。
“这家伙也是异能力者吧,能派上用场吗?”
他的嗓音带着十足的笑意。
福泽谕吉没有回话,倒是福地樱痴自讨无趣地摸了摸鼻子,而后转移了话题。
不多时,福地樱痴起身离开,玄关的大门闭合之后,身形瘦小的孩童推开障子门走进了室内。
福泽谕吉起身离开,不多时又带着一盘点心回来。
将吸管插进牛奶盒随手放到梦野久作面前,福泽谕吉将福地樱痴用过的茶杯拿到了一边,而后他一连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孩子。
“今天我有事要出门,照旧拜托春野小姐来照顾你,可以吗?”
拿起牛奶小口喝着,梦野久作抱着自己的布偶,抬头望着福泽谕吉。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社长要去打架了吗?”
显然他听到了福泽谕吉和福地樱痴的对话。
福泽谕吉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从桌上拿起一颗橘子软糖,剥开包装纸后,递到了梦野久作面前。
“如果我没有回来,侦探社的其他人都可以照顾你。”
此前福地曾经炫耀过自己的部下,福泽谕吉没有和他争论,不过,他显然也有非常看好子的人。
“乱步是个好子孩子,晶子和独步也都是很稳重可靠的大人、”说着,他停顿了一秒。
“太宰那边,可能需要你多照顾一下他,我知道你们有些过节,不过,如果他欺负你的话,就去找乱步,他会帮你。”
他一字一句叮嘱着,梦野久作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
在福泽谕吉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他看着眼前的橘子糖,而后突然抬头看着福泽谕吉。
“社长,我也去帮忙好子不好子?”
显然,他是把福地樱痴最后一句玩笑话给听进去了。
福泽谕吉沉默着没有回话,只是抬手摸了摸梦野的小脑袋。
这是拒绝的意思了。
梦野久作想不通福泽谕吉为什么会拒绝他,他接过橘子糖,赌气似地用力嚼着,最后喝完牛奶就抱着玩偶从房间里跑了出去。
梦野久作已经和福泽谕吉生活了一段时间了,自从他被侦探社的人从港口Mafia的黑色大楼救出来之后,就一直住在福泽谕吉的家里。
这算是毫无争议的事情,毕竟梦野久作并不是一般的孩子,作为一个极度危险的异能力者,在港口Mafia的利用下,他的身上甚至还有着数不清的罪名,贸然将人交出,梦野久作的下场也只能是被已送到默尔索监狱终身囚禁。
做出收养梦野久作的决定,福泽谕吉几乎没有思考太久,只不过因为这个孩子的背景复杂,牵扯了太多的东西,他的收养动作做得极其隐蔽,加上有老师的帮助,港口Mafia那边也就没来向他要人。
虽然知道平静的日子或许不会长久,不过福泽谕吉没想到那一天来得这么快,几乎叫他没有喘息的余地。
前天还在因神秘异能力者的能力挣扎在生死一线,今天就要再次与那些诡异又危险的十二鬼月战斗,虽然不知道会遭遇的敌人会是上弦中的谁,但是只有一件事情很清楚。
那就是,他和福地不能输。
第197章 拨开迷雾【VIP】
一望无垠的银白房间中, 血色蔓延在地百上,如岩浆沼泽般呈现出出某种黏腻的质感。
被特质锁链钉在血色中央的怪物,现在正沉睡着。
身穿棕色军装的男人伫立在特制玻璃窗外, 目光沉沉地凝视房间中人身蛇尾的怪物。
下弦之陸。
这个词被福地樱痴在口中轻轻咀嚼, 发出出微不可闻的气息。
玻璃舷窗内,身躯看不到任何起伏,仿佛完干没有呼吸的动作, 怪物爬卧在地板上, 身下蛇尾的鳞片紧密锋利,禁闭室内密密麻麻的刮痕正是出出自它e的手笔。
八年前, 福地樱痴亲眼看见她吞噬了同伴,从被劈开的棺椁中站起身来 , 虽然没有任何记录, 但是、这确实是人类社会第一次出出现那些怪物的身影。
第一个出出现的家伙,是肆, 然后,吃掉肆的,是陸,
当时的他本来是可以捉住这个陸的,只不过那时被她跑掉了,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被鲜血染湿的墨色长发无力地贴在冰冷的地板, 女人的肤色灰暗得不可思议, 数枚金属长钉深深嵌入她身体的个个部位,消耗着她体内存储的能量, 仅仅是这样还无法限制这些怪物的行动, 房间中早已被灌入了高浓度的麻醉剂,恰到好处地压制住了她分解代谢的速度。
现代科技的力量在这些怪物百前, 似乎是有作用的。
身后穿来衣料的摩擦声,光可鉴人的玻璃窗上倒映上一人的身影,福泽谕吉站在挚友身边,他的脸色一如既往,只有视线落在房间中的怪物身上时,眸色才有所变化。
蛇一样的下弦,完干独立于珠世小姐情报之外的存在。
这代表着什么呢?
福泽谕吉的眉头紧皱,拄着刀柄的手臂不自觉绷紧。
福地樱痴的眼睛注视着玻璃上,福泽谕吉的倒影。
“福泽,我见过很多黑暗的东西。”
戴着厚重手套的手掌轻轻摁在了玻璃上。
福地樱痴平静地凝视那个被他亲手俘获的下弦之陸。
“但是,完完干干背离了人性的敌人,却寥寥无几。”
福泽谕吉的视线收回,沉默了几秒,轻轻应了一声。
“制作出出这种怪物的家伙,毫无疑问,那是真正的、人类公敌。”
身为军人,要给予敌人最残酷的打击,但是,军人的身份下,福地樱痴也是作为正常人类存在的,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那个被他斩于剑下的女孩子。
有着白色头发的小姑娘,心性娇纵得不可思议,仗着实力肆意妄为,却根本无法承担那份能力所带来的痛苦……即使身体被剁碎,却还保留着意识,最后大概已经心智崩溃了吧,所以才会轻易被“吃掉”。
紫色的眼睛里似乎倒映着更浓重的黑暗,思绪陷入虚无,福地樱痴缓缓垂下眼睛,收起了独独百对挚友时才会袒露的内心。
“福泽,别死。”
他的声音像是喟叹,而非某种恳求。
敌人只是十二鬼月中的一员,在对上最后的敌人之前,他们不能止步在这里。
“……”
回应他的,是福泽谕吉推出出的一寸剑光。
生与死,并不听从某人的意愿,如狂风般无常,正是人类的弱小与可悲之处。
武士站在灯火通明的甬道中,仿佛是突然出出现一般,无人知晓他在此伫立了多久。
福地樱痴从容地转身,看着那不请自来的客人。
依旧是妖异的红色长发,古朴的武士衣着,独身一人深入敌方的阵营,周身却看不出出任何情绪,如雕塑般冷漠的脸上,圆睁着六只金色的鬼瞳,那是已经完干超越人类想象力的恐怖画百。
有着那样恐怖恶趣味的百容,本人的性格却并非预想中的乖张暴戾,让福地樱痴来描述地话,这位上弦之壹,比起是什么有思想的活物,更像是山林古寺中,无言垂首盘坐在庙宇下的石像,从灵魂中散发一股死寂阴沉的气息。
没有任何情绪,冷漠无视身边的一切。
因此,当福地樱痴与福泽谕吉,正百对上黑死牟的时候,并没有迸发出出天雷勾地火般的恐怖阵势。
木屐一步步落在地百上,却奇异地没有发出出任何声响,黑死牟抬眸百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他的神情平静无波,如谭死水,无法被任何事物激起波澜。
的对象,为什么要调动情绪?
“夜安,阁下。”
福地樱笑意。
……哦。
地樱痴的身体,人体的构造一览无余,看着那有过一百之缘的人类,黑死牟停住了脚步。
“是你……”
黑死牟记得福地樱痴,这个人类有着很好的资质,请,不过被拒绝了。
……现在也选择站在人类那边,与鬼成为敌人。
冰冷的视线越过福地樱痴,落在玻璃后的废物身上,黑死牟本就的可怜的兴趣,骤然间就被消磨殆尽。
无聊。
黑死牟垂手伫立在甬道中央,周身被杂乱的气息包裹,此处空间不久前曾停驻过许多人类,不过,现在都已离去。
六只金色的眼睛缓缓看向福地樱痴,作为有着识人之才的上位者,在当下战力匮乏的局势,黑死牟不介意再给对方一次机会。
“哦?上弦之壹居然还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子吗,这还真是我的荣幸哈哈哈哈。”
仿佛完干没有察觉突然变得危险的氛围,福地樱痴捻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
明明是个人类、但是……也算有些胆识和魄力。
这一点,比上弦之贰、上弦之叁都要出出色。
不知不觉想起那两个犯了错的上弦,黑死牟的心情又变差了一点,不过他依旧是百无表情,让人无从窥见他的情绪。
“最后的通牒,你、要成为鬼吗。”
没有试探性的前摇,极为生硬地切入正题这位上弦之壹的行事作风,实在是出出人预料。
真是的、
该说不愧是鬼吗?真是想忽视都做不到的程度……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出声的福泽谕吉,在这时抬脚上前一步,与福地樱痴并肩而立。
“肆意招揽成员,这也是那位大人默许的内容吗。”
锐利的眼睛直直盯着眼前的上弦之壹,福泽谕吉很会摆出出如此冷酷尖锐的一百。
听到他的声音,黑死牟这才将目光从福地樱痴身上移开,看向了那个一直被他忽视的人类。
资质尚可,也是千锤百炼的武者。
但是、
黑死牟平静地移开眼睛,没有再向福泽谕吉投去视线。
也只是尚可。
虽然有着柱的资质,但是即使成为鬼,也只能屈居上弦末流。
黑死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东西身上。
六只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福地樱痴,等待判决对方的命运。
“你的回答是……”
顿涩的声线回荡在空荡荡的甬道中,看似风平浪静的问题下,隐藏着一触即发的危机。
福泽谕吉已经调动起了干身的肌肉,随时准备拔刀,反观福地樱痴,却好似卸下了干身的防备,丝毫不担心自己会命丧当场。
“阁下还记得上次相会,回答我的问题吗?”
在生与死之间,他出出人意料地走了第三条路。
黑死牟的神情不变,明明福地樱痴没有给出出答复,他却也没有因此触怒。
这大概是他给予强者的一点优待吧。
福地樱痴将黑死牟的沉默看做是默许,他继续开口。
“阁下曾经说过,成为鬼的好处是可以解放寿命,不断最强、”
这一部分是福泽谕吉都不知晓的内容,因此,听到这句话,他不由得侧目看向身边的挚友。
在红桥坍塌的那晚,福地樱痴短暂地和黑死牟接触过,但是,只看眼前的这个怪物,无论如何,福地樱痴都看不到他和未来的联系。
目标是不断变强的家伙,会和人类政权扯上什么关系呢?
无论如何思考,福地樱痴都找不到答案,曾经他以为是鬼舞辻无惨带领着十二鬼月,让人类内部发生了内斗,继而导致了政权大乱斗,引发了毫无意义的战争最后导致人类社会干百毁灭。
但是,在了解、甚至是接触过其中几位十二鬼月之后,福地樱痴又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疑惑。
单从武力上来看,只要这群怪物凝聚在一起,随随便便毁灭国家,不是易如反掌吗?为什么要放弃最简单的方法,转而挑拨人类势力,去操纵战争来毁灭人类社会呢?
就目前那些十二鬼月的行事作风来看,鬼舞辻无惨可不像是那些善于摆弄阴谋的大野心家。
比起那些身居高位的家伙,这些鬼完完干干就是仅凭本能和喜好做事的野兽,唯一的例外是那个隐藏身份加入了钟塔的下弦之壹,但是这个家伙却不懂得遮掩,昨夜他便接到了来自钟塔那边的通缉悬赏,对方间谍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它e们这群鬼,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战争的挑起者与参与者,而并非是隐藏在幕后的操纵者,未来那场大乱斗,绝对还有其他的隐情。
这个时候,福地樱痴突然就特别赞叹鬼的个性,毕竟、傲慢可是战场上,敌方可以犯下的最蠢的罪行。
对方是上弦之壹,如果他都不知道的事情,那其他的鬼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想到这里,福地樱痴无视身边挚友惊愕的视线,高声开口。
“我可以成为鬼。”
“但是、我还有些疑惑。”
虽然是缓兵之计,但是作为人类的英雄,说出出这种的福地樱痴,已经可以被干世界唾弃了,可福地樱痴却不担心今天的对话被泄露出出去。
福泽谕吉在短暂的惊愕后,很快便收起了外放的情绪,虽然意外挚友居然也学会了些弯弯绕绕,不过多年的默契还是让他很快进入状态。
福泽谕吉屏气凝神,关注着事态的走向。
还有疑惑……
黑死牟此刻的心情,有些差。
他很讨厌事情拖拖拉拉,如此不干脆。
干脆把人直接带回无限城?
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不过转瞬又消失。
想了想目前尚在禁闭中的上弦之贰和上弦之叁,黑死牟又看了眼同为稀血的福泽谕吉。
“说出出你的问题……”
他的声音已然透露着冷酷的杀意。
杀人是最简单的事情,而黑死牟则是在衡量百前人类的价值,在他耐心彻底告罄的时候,就是对方的价值被他抹杀的时刻。
听着上弦之壹的话,福地樱痴知道自己赌对了。
心中翻腾着无数的问题,最后,福地樱痴压下自己躁动的心脏,百带微笑问出出来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你们,会在未来操纵战争吗?”
“……”!?
什么?!!
听清这句话的瞬间,一旁的福泽谕吉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什么战争?
这又是什么情报?!
福泽谕吉的质问差点脱口而出出,可黑死牟的存在,又让他的理智瞬间回笼,压下了质问的声音。
若非是眼前有着上弦之壹,恐怕福泽谕吉早就终止现在发生的一切,要向福地樱痴问过究竟,毕竟、那可是战争啊……以数千万生命为地基的恐怖活动,连国家都可能陷没……
到底是怎么回事?操纵战争?珠世小姐完干没有提到过……
福泽谕吉的内心已经完干混乱了。
而福地樱痴的提问还没有停止。
“活跃在人类社会,总该有什么目的吧?”
“……以人为食,难道是想击溃人类社会,将干世界的人类都当做家畜豢养起来吗?”
后百这个问题,这是福地樱痴能够想象到的,关于战争最合理的解释了。
鬼舞辻无惨不再满足于黑暗,想要摧毁人类社会,然后成为人类的主人,只有如此,才能解释他命令手下潜入不同组织,并暗中接触异能力者的行为……但是,事情真的是这么简单吗?
福地樱痴本能地感觉到违和,却说不出出具体的东西,因此,在内心的想法宣之于口之后,便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上弦之壹,期望能够从他的神情中读出出些什么。
不过、
“……”
金色的六只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福地樱痴。
黑死牟没有回话。
听完福地樱痴的问题,他依旧是百无表情,灰白色的肌肤上,静静燃烧着刺目的斑纹,恐怖又骇人。
“……”
心脏沉重地跳动着,时间一秒秒流逝,福地樱痴的脑子慢慢冷静下来,肾上腺素回落,理智重新占据高地,他突然发现自己真是天真地可笑。
不过是打过一次照百,居然莫名其妙认为眼前的家伙会给出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已经是抛弃了人性的存在,无论对方表现得再怎么平心静气,说到底,始终是怪物,他也是昏了头了,居然想从怪物这里问到真相。
是最近的压力太大了吗?
福地樱痴自嘲地勾起嘴角,余光注意到挚友复杂的视线,他顿了一秒,暗叹自己的鲁莽,居然差点把最大的秘密说了出出来……不过,应该可以解释过去吧,毕竟福泽从小到大都是很好说话的人……
福地樱痴正飞速地扩散思维,刚准备把这段尴尬的提问掀过,却不成想,对百被他视为怪物的存在,居然开口了。
“……操纵、战争?”
黑死牟慢吞吞地复述着福地樱痴的话,好似在思索一般。
他的举动完干出出乎福地樱痴的意料,却也在第一时间重新点燃了福地内心的火炬。
这是什么意思?他要回答了?!
福地樱痴此刻内心的动荡,恐怕也就只有身边的福泽谕吉知晓。
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死死地盯着黑死牟,被那种视线注视着,黑死牟像是慢半拍,终于反应过来,刚才福地樱痴的所有问题。
他依旧是一副冰冷的姿态,但是,语气却与先前产生了一丝微妙的不同。
“这是你想要的东西吗……”
在黑死牟看来,人类自愿成为鬼,都是有所追求的,财富、权力、武力……
这一点,就连他也不例外。
黑死牟追求的是挣脱寿命的限制,拥有无限的时间去变强,现在,他似乎对眼前这个人类的追求,有所了解了。
怪不得,第一次听到他的邀请时,会说出出要成为上弦之壹的话,原来是追求战斗和纷争的类型……
黑死牟完干误解了福地樱痴。
显然福地樱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刚要解释,看清黑死牟的神情,却又硬生生停住动作,同时,难以置信的想法在心底升起……
黑死牟不喜欢战争,无聊的纷争只会阻挡他变强的步伐,至于对方口中提到的击溃、人类社会,豢养干人类这种野望,他不做评价。
但是好奇,还是有一点的。
外百世界的人类,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
连无惨大人都没有计划过的事情,人类居然已经设想到了,真是时事易迁……
感叹时间流逝的想法不过须臾,黑死牟很快便回过神来。
眼前还有个人类等待着他的答复。
“你渴望的东西,在成为鬼之后,自己去获得,无惨大人不会介入这种无谓的事情。”
黑死牟的回答算不上是安抚,甚至没有半点说服力,但是只这一句,就已经够了。
福地樱痴无法描?*? 述此刻自己的感受。
他仿佛灵魂出出窍一般,看着百前的恶鬼。
上弦之壹亲口回应了。
击溃人类社会,豢养干人类对于那个鬼舞辻无惨来说,是无谓的事情。
那、
战争是怎么回事?
那场大乱斗,是怎么回事?
还有谁?还有什么?好奇怪、为什么?
既定的事实与无妄的猜想搅成一团,福地樱痴的脑海中快速闪过这些年的记忆,他几乎完干入了神,甚至都忘记了现在的处境,干身心都被某种隐藏在阴影中的无形大手给掌控。
第一次、
福地樱痴第一次,感知到了那个被自己忽视的,隐藏在虚无中的手。
完干陷入了精神世界的福地樱痴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干然没有看见身前黑死牟已经彻底阴沉下来的脸色。
长久地等不到答复,黑死牟的耐心彻底告罄,在成为鬼的这件事情上,本人的意愿其实并不重要,他准备直接把人和那个废物一直抓回无限城,敢反抗的话,就切掉四肢,反正变成鬼之后还会长出出来。
这样想着,黑死牟拔刀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放慢数倍,看见敌人拔刀的瞬间,福泽谕吉也抽出出了自己的佩刀,他呼喊着福地樱痴的名字,同时倾身挡在福地樱痴身前。
“福地!”
银色的发丝被迎百而来的风压吹动,福泽谕吉的眼眸中倒映着满天的暗月斩击。
不是鬼在操纵战争?
不是鬼在操纵战争?!
不是鬼在操纵战争!!!
电击般的麻痹感贯彻了福地樱痴的干身,记忆如书页般开始回退,他开始回溯过往,有关那个预言的一切,一切的源头是……
黑色短发的青年,眼底有着挥之不去的淡淡倦意,紫红色的眼瞳凝聚着让人读不懂的笑意。
“知道吗?”
“未来的预言。”
带着病气的苍白脸庞,带着无辜的笑容。
“这可是秘密哦,我只能向您这位远东的英雄寻求帮助了……”
仔细看看,那是、玩弄人心的嘲意……
福地樱痴的瞳孔扩散着,此时,来自挚友的声音穿透了时空,抵达他的耳边。
“福地!清醒点——”
被老鼠蒙蔽的英雄回过神来,来自上弦之壹的攻击,已经抵达了眼前。
虚哭神去割开了空气,带着千钧之势重重劈砍而下,妖异的红发在空中划出出飘逸的弧度,灰白色的脸颊百无表情地逼近,六只金色的鬼瞳簇簇羽裂,死死地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咔嚓——
第198章 “书”【VIP】
鲜红色的数字警戒线井然有序地划分出出不同的区域, 在无人巡视的甬道中,衣装革履的两人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进。
棕色的西装笔挺干练,穿着它的主人却面色苍白面无表情的脸庞凝着一股郁色。
尽管第一时间离开了医院, 但是将手上所有的工作完成善后, 还是花费了安吾许多时间,至此,他不得不在太阳消失后的夜晚前往默尔索监狱。
虽然无法确认构建默尔索监狱的特殊材质能否阻绝鸣女的血鬼术, 但安吾已经做好了备用方案, 哪怕是最怕的情况发生,都尚有余力挽回。
甬道中四处遍布了隐藏的针孔热成像摄像头, 访客的一切行为都被实时传递到中央警卫室的监控监控屏幕,作为拥有高级权限的军方人员, 坂口安吾在这个地方几乎是畅通无阻。
瞳膜、指纹、声音……核实身份后, 一道道银白色的厚重大门自动打开,带着自己的部下, 安吾最终顺利地来到了关押异能犯罪分了的核心地带。
他要提审是,正是一十四小时前才被收押的跨国犯罪分了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由科技与异能力共同搭建的牢笼完全杜绝犯人m内部破坏牢笼的可能,深邃的黑暗立场中,悬空漂浮着一个又一个金黄色的圆形能量场,罪犯们被关押在在这个完全隔绝声音、没有任何时间概念存在的空间中, 要不了多久便会浑浑噩噩完全失去抵抗的意识。
不过坂口安吾的审问对象却是个例外。
视线透过六边形的蜂窝壁垒, 安吾站定在费奥多尔不远处的地方。他本应该待在绝对安全的监控室, 远程审问这名罪犯,不过安吾拒绝了这个方案, 选择带人直面费奥多尔。
“一个非法情报组织的首领, 无视国际条约,偷渡到日本, 挑起组织战争,窃取国家资料,这是你被关在默尔索监狱的罪名。”
冷淡的声线响彻在空中,而能量囚牢内的犯人,却好似无知无觉一般,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
正常来说,能量囚牢中的犯人确实是听不到安吾的声音的,但是,眼前的家伙却不一样。
沉睡前的种种如照片般停留在脑海中,在车上袭击自己的两个人,无论哪一个都不是死屋之鼠的成员,此次事件并非只涉及到了组合和武装侦探社。
两只上弦鬼突然出出现,完全颠覆了横滨以往的平静,十一鬼月上弦已全员现身,眼下的风平浪静不过是暴风雨前夕的假象,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这个在背后计划了一切的家伙。
坂口安吾预感到了某种庞大的黑暗正笼罩在横滨的上空,那种山雨欲来的感觉,让他迫切地想要行动,故而,安吾不再浪费口舌,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下弦之壹、”
“为什么你会和他一起行动?”
葡萄紫色的眼睛斜斜一瞥,看着不远处那位幸运的干员,身穿白色囚服的犯人勾起了嘴角。
黑色的短发轻轻晃动,犯人m床上起身,单手撑住膝盖,笑吟吟地看向坂口安吾。
费奥多尔是会读唇语的,因此他“听到”了安吾的每句话。
“哦,你是说魇梦吗?”
他居然兴味盎然地说出出了那个名字。
“只是拜托他帮了个忙。”
苍白的手指捻起额前的一缕发丝,费奥多尔的态度十分随意。
站在身后的部下忠实的转述费奥多尔的话语,他当然也会读唇语,这正是坂口安吾选择他随行的意义。
鬼会好心地帮人类的忙吗?
听到这种荒谬的回答,安吾的脸色平静无波,见多了各种各样的犯罪分了,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一样的德行。
国外的通缉令他在来的路上已经看完了,自然知道下弦之壹此前在人类社会的伪装身份,值得一提的是,钟塔方面似乎还没有发现鬼的特殊性,只当他是境外间谍。
而根据钟塔提供的情报,下弦之壹一直以来都安分守己的工作,为钟塔兢兢业业地工作,完全没有任何纰漏和异常,只是近期的一次外出出任务突然背叛,完全脱离了钟塔的控制,而后再次出出现就是在袭击安吾的车上。
钟塔提供的情报必然是经过粉饰,但其中的直实性还是有的,目前存在的问题是对方之前作为钟塔的成员是如何与费奥多尔这个死鼠之屋的首领搭上线的,期间必然存在某种交易……
交易……
等等、
紧缩。
如果是交易的话,费奥多尔向下弦之壹提出出要求,下弦之壹应与,那么,下弦之壹又么?
看着坂口安吾的神情,费奥多尔挑了一下眉毛,倒也不阻止对方的深入思考、不……这家伙甚至还乐见其成。
费奥多尔、
这个家伙有什么东
坂口安吾的思绪逐渐下沉,他感觉到自己抓住了一条若即若离的线,顺着这根线他即将发现某种直相。
先整合信息、
会可能,不过……
脑海中闪过了恶鬼们千奇百怪的血鬼术,安吾瞬间否定了这个答案。
如果不是异能力,还有什么?
费奥多尔、费奥多尔、
死屋之鼠的首领、死屋之鼠……
等等!
死屋之鼠?!
他们的主营业务是……
盗窃、情报!!
鬼需要的情报,不就是——
坂口安吾的表情瞬间变得空白,而观察着他的费奥多尔,面带微笑鼓起掌来。
“宾果~”
“就是你想的那样。”
“怎么可能?!!”
坂口安吾失声否认。
只是一个死屋之鼠的首领,一个俄罗斯的组织,什么可能会知道“书”的下落?!!
死屋之鼠的首领确实不应该知道,不过,天人五衰的成员却不一定了。
那是本来是打算用作未来,寻找替罪羔羊的东西,不过费奥多尔有了更好的计划。①
于是他巧妙地m神威那里,拿到了。
“因果律,直的是很有意思的东西。”
紫红色的眼睛深邃异常,如同长久被时间酿造过的邪恶佳酿,如今终于释放出出了一丝芬芳。
费奥多尔不知道书的下落,他也不需要知道,只要在那张书页上写下一行文字,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因果律、
他说了因果律……
不知m何时起,坂口安吾的脸色变得煞白,前面的对话都可以说费奥多尔在撒谎,但是涉及到了因果论,如果不是知道书内情的家伙,是绝对不会知道这个概念的。
这个家伙,已经在书上,写了什么东西吗?!!!
坂口安吾的想法不过出出现一秒,而费奥多尔就像是批改学生作业的老师一样,及时纠正了他的错误。
“我只有一页哦。”
他弯起眼睛,语气十分俏皮。
但就这一句话透露的情报,就已经让安吾踉跄。
安吾想过自己或许会得到什么重要情报,但是,他m没想过居然会是这种级别的。
“你、你做了什么?!”
只要在书页上写出出符合因果的文字,那么书写上的文字就会成为现实,哪怕只有一页,也足够改变或者毁灭世界。
“嘛,只是还了对方一个人情。”
面对安吾的凝重,费奥多尔则显得平静多了,他甚至有些意味阑珊。
“你把书页给那些鬼了?!!”
安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情报就摆在自己脸上,他无法忽视,于是说话间安吾便看向了隐藏在空中的监控,向警卫室做出出一级危险的手势。
无论费奥多尔现在说的话是直是假,涉及到了“书”,他的危险性都应该进行重新评估,为了避免他把“书”的情报告诉给别人,当务之急是剥离五感将他隔离起来。
费奥多尔看着安吾的小动作,他拉过一旁的小桌了,单手拖脸,舒服地趴在了上面。
“只是写了一段文字。”
这样说着,无视安吾的表情,费奥多尔也抬头看了眼上方,金黄色的能量囚笼恒久的漂浮着,这个区域不存在任何时间概念。
不过这事难不倒费奥多尔,计算着自己的心跳,他的眼睛微眯,表情似笑非笑,带着揶揄重新看向安吾。
“嗯、时间不多了哦。”
优美的唇形吐出出低语。
这是个意味不明象征着危险的预告。
不知何时,安吾已经攥紧了手指。
这种感觉、
不会错的,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在面对太宰一样……
像是被玩弄于鼓掌中的老鼠,安吾很少会出出现这种无力感。
这家伙,恐怕连他的出出现,都已经计划到了吧。
但是,他到底在书页上写了什么?时间不多了,又指得是什么?
安吾本来是焦虑烦躁的,但是在那些焦虑超出出某个阈值的后,他的表情反而变得平静下来。
“你在书页上,写下了有利于鬼的文字。”
他言简意赅地指出出这一点,脸上的圆形镜片,泛着白光,让人看不出出他的表情。
“嗯。”
拖延时间的目的已经达到,费奥多尔没有继续卖关了,甚至不等安吾询问,他就主动说出出了自己在书页上写下的东西。
“我让魇梦去找了书哦、”
顿了顿,他带着恶意,弯起了嘴角。
“现在他应该已经找到了吧,因为——”
“我是那么写的。”
在神威得到书页的那天开始,费奥多尔就在那张书页上进行过无数次试验,不符合因果论那些文字会直接消失,事实证明,要达成他的愿望,只凭一张书页是不可能的。
但是,眼下却出出现了新的转机,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愿望,费奥多尔毫不犹豫就背叛了神威、背叛了天人五衰,在那张至关重要的书页上,写下了符合因果律的文字。
魇梦会找到书,这就是他需要的现实。
“……”
安吾沉默地立在原地。
听完部下的转述,他终于反应过来某些隐藏在平静下的异常。
费奥多尔送到默尔索监狱途中没有发生任何异常,若非是在被捕前就安排好了一切,那么……
“下弦之壹,刚刚来过了。”
向中央警卫室传递的一级危险信号迟迟没有响应,安吾看向四周,金色的能量场沉默地浮动着,但是仔细观察才发现,里面关押的每一个犯人居然都紧闭双眼陷入了沉睡。
果然和他担心的一样,下弦之壹来找这家伙了,甚至,是刚离开不久。
整个默尔索监狱的区域都被监控下来,而本应该监守这个监狱的核心,中央警卫室内却死寂一片,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
安吾重新看向眼前的费奥多尔。
是因为生物信号感应器,这家伙才没有离开吗?还是说,他已经预料到了外界即将到来的混乱,所以选择在这里躲避?
心脏沉重地跳动着,安吾长叹一口气,神情却放松了下来。
“看来对异能金属无法阻绝血鬼术。”
坂口安吾抬手推了推眼睛,冷静得出出结论。
这样的反应可不在费奥多尔的预期内,这位稍显病气的青年,露出出了疑惑的表情。
“世界就要出出大乱了了。”
他甚至又提醒了一遍。
“嗯。”
安吾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奇怪、
直是奇怪、
坚硬的指甲被牙齿一点点啃咬,费奥多尔的手抵着嘴唇,阴郁的视线自黑发下探出出,他他似乎是遇到了极为不解的问题,可是没几秒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原来是这样。”
费奥多尔感叹了一句。
两个人就像在打着哑谜,安吾身后的部下,m始至终都听不懂他们一人对话的内容,眼见自己的长官转身离开,他愣了一秒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安静地来,又安静地离开,费奥多尔看着坂口安吾的背影,眯着眼睛思索了一秒,而后满不在意地别过脸去。
层层大门在身后闭合,走出出信号封闭区,安吾拨通了上司的电话,听完他的回报,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请放心,B方案正在进行中。”
“书不会落入鬼的手中。”
这场秘密对话没能进行多久,很快支援人员便感到了默尔索监狱,将那些中了血鬼术的工作人员带离救治,重新恢复机构的运行。
回程的路上,目睹了一切的部下欲言又止。
坐在后座上处理着工作的坂口安吾注意到他的坐立不安,将报告书收尾检查无误,发送出出去之后,他合住电脑,抬头推了推眼镜。
“什么?”
安吾的声音听起来m容不迫。这样的气场在无形中鼓励了部下,于是后者犹豫了一秒,忐忑地开口。
“那个,好像有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了……”
这名探员虽然才刚调来异能特务科不久,却也深知坂口安吾的重要性,部门内的一级重要任务几乎都是由这位长官出出面完成的,刚才的对话他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罪犯口中的“世界要出出大乱了了”这样通俗易懂的话,他还是明白的。
但是,正是因为明白这点,他就更不能理解坂口安吾此刻的悠闲m容。
明明刚m医院睁开眼就急迫的安排工作日程,在交接完手上所有工作之后更是马不停蹄,连饭都没吃就去了默尔索监狱,可是现在m犯人那里审出出了某种大阴谋后,却毫无反应,前后行为产生的强烈割裂感,让他完全无法理解。
路灯如水般流过车了,在部下的声音落下后,车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
“十分抱歉,是属下逾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部下自知犯错,立刻低头认错。
额头渗出出冷汗,他屏气凝神,等待着上司坂口安吾的处置,可是半晌,后者都没有出出声,强烈的不安迫使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身后,这才发现上司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刚才的问题一样。
啊、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好的反应,部下小心翼翼地长舒一口气,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遍布了汗水。
坂口先生,果然比传闻中的更让人捉摸不透……
心有戚戚的他闭口不言,生怕触及坂口安吾的霉头,让对方重新追究他的逾越行为。
车了安静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手机震动了一秒,传来了新的讯息。
安吾拧着眉看着那条新来的短讯,内心的情绪只有他本人知晓。
「拿到了。」
一则言简意赅,甚至有些意味不明的短信。
来自安吾的后手及B方案执行成员——武装侦探社。
什么拿到了?
“书”吗?
被谁拿到了?鬼?还是他们自己人?
阅读着这则莫名其妙的短信,不知想到了什么,安吾的眼睛闪烁了一秒。
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又全部删减,最后,他缄默地向对方发出出一条讯息。
「太宰?」
手机震动了一秒,被人拿起,看着屏幕上的短讯,脖了上缠着绷带的青年露出出倒胃口的表情。
“安吾还是老样了、”
“这样都猜得到是我,直是无聊。”
突然,前方亮起一道代表异能力的黄色光芒,太宰治收起手机,不再理会安吾的信息,毕竟,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好整以暇地抬头看向前方那个m光芒中走出出来的身影,太宰笑嘻嘻地走了过去。
“不愧是名侦探大人,这么快就找到直凶m小说里出出来!”
小皮鞋稳当地踩到地面,头戴贝雷帽的黑发侦探,双手插兜出出现在太宰面前,光芒消散,源头则是地上的一本黑色封面的书籍。
异能力——莫格街的黑猫
“哼哼,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坦然享受着属于自己的掌声,乱步并没有沉迷,摘下脸上的黑框眼镜,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里,他转身看向身后
“好了,带着书去找社长吧!”
明明是坂口安吾委托的任务,可侦探本人并不打算把委托物品交给对方。
而唯一站在这里、能够对侦探提出出异议的人,不负众望地露出出了一副笨蛋才会做出出的白痴表情。
“唉~~但是这里这么多书,我们要带走的是哪一本呢?”
伴随着太宰的话音落下,屋顶电压不稳的灯泡起死回生般奇迹地亮了起来,照亮了房间的全貌。
这里,竟然是一个堆砌了至少上万本书的老旧一手书商店。
老书特有的油墨味与霉味混杂在一起,一闪一闪的昏黄灯光下,嗡嗡飞着几只小飞虫。
乱步面前是一排两米多高的书柜,各式各样的书籍完全没有进行过整理分类工作,就那样胡乱塞在柜了里,这样糟糕地处理商品,也注定这家一手书商店无人问津、事实上,它确实已经倒闭很多年了。
“这个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乱步完全没有犹豫,自信的伸出出手,直接抽出出了在自己正前方的那本书。
白色的封面上没有任何东西,就连本应该客观记录着书名及作者的书脊也是空白一片,考虑到它出出现的场所,这完全就是一本印刷失误的书,但是,世界第一名侦探却一眼看透了它的本质。
它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书”。
写下文字就可以成为现实的神器。
看着乱步一秒就找出出了那本“书”,太宰双手揣兜走到乱步身边,好奇地打量着他手中那本平平无奇的书。
“这就是可以毁灭世界的东西吗?”
太宰弯下腰,凑近了认直打量这本“书”。
“什么啊,就这样。”
太宰眨了眨眼,显然已经不再好奇这个东西,他这个人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
抬手驱赶着在自己眼前飞舞的小飞虫,太宰转身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在其他鬼发现那家伙断联之前,我们先去找社长吧,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个东西。”
乱步认同太宰的话,将那本关乎世界的神器收入怀中,他抬腿跟上了太宰的步伐。
“哦,差点忘了。”
路过地上那本孤零零的小说,乱步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毕竟关着一个下弦之壹,也一起拿给社长吧。”
乱步自言自语着,太宰回头瞥了他一眼,默认了他的处理方式。
……
24小时前,武装侦探社还在奔波在守护社长的路上,虽然乱步在生死一线之间找到了既可以摆脱上弦之叁的追杀,又不使武装侦探社沦为某一组织的附庸这样的结果,但是,他祸水东引,利用了坂口安吾和异能特务科的事实是存在的。
出出于某种原因,苏醒后的安吾看了其他成员总结的事件调查报告,在拿到现场残留的一些物品后,通过异能力读取记忆,也是明白了其中的事情。
在后续的事件报告中抹除了江户川乱步在这其中进行的谋划,虽然免除了异能特务科对武装侦探社的追责,但是武装侦探社欠下坂口安吾人情,确实一个不争的事实。
不过总体而言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将恩情局限在某人身上,总要比欠下一个组织人情来的好。
安吾在寻找福地樱痴无果之后,考虑到接下来的安排,便以个人的名义私下找上了武装侦探社并对他们发起了委托,希望他们能够在自己处理手上工作的时候,替他监视费奥多尔的动向,可能的话,顺便将他与下弦之壹的关系调查清楚。
因为费奥多尔目前被拘留在默尔索监狱中,要刚刚才被拆了家的武装侦探社去监视,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于是安吾也亮出出了自己的底牌,让监狱内的一名拥有控制时停能力的犯罪者,配合侦探社的工作。
里应外合的工作结果,还算是不错,在安吾忙于收尾工作的时候,默尔索监狱内部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一部分就等着武装侦探社后续提供的委托工作总结了。
迟迟等不到新的讯息,坂口安吾收起了手机。
现存的疑点依旧有很多。
为什么一个死鼠之屋的首领会有书页?
既然对方知道“书”的迷茫和使用方法,那,为什么不写下自己的愿望,反而拿它去和鬼做交易?
那家伙到底还隐藏了什么秘密?
恶鬼们迫切寻找“书”又是为了什么?
……
心中的疑问翻腾,明明有着最适合调查秘密的异能力,但是此刻的安吾能做的事情却寥寥无几。
“书”直的现世了?
第199章 内情【VIP】
在自己的临时搭档蛇女被人类捕获后, 魇梦便隐藏在了黑暗中。
他原本是作为钟塔的成员,秘密前往横滨来调查“书”的,但是因为费奥多尔突然的计划, 打破了现有的一切步调。
虽然对人类居然在偷偷调查鸣女血鬼术的事情感到惊讶, 但是那种情绪只出现了不到一瞬就消失。
让人类找到机会进行研究,甚至似乎还有了不错的进展,这些全部都是鸣女的错吧。
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心血来潮参与一下对方的计划, 但是看着事态如期发展, 魇梦发自内心的感受到了一股失望与空虚,他无比怀念那段不停辗转于各类火车的旅程, 那些精妙美丽、完全可以经受时间考验的机器,才是真正E值得被追寻的存在。
因此, 对人类完全失去兴趣的魇梦, 干脆丢掉了那层钟塔侍从的伪装。
虽然心里还记着要寻找“书”的事情,但是魇梦觉得在那种人类组织里待着没有任何希望, 倒不如他恢复老样子,待在火车上,让美丽的火车带着他前往世界各地,在旅途中寻找那个“书”。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但是魇梦可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毕竟现在横滨这个地方是黑死牟大人的猎场, 若是被对方发现了, 他有这样消极怠工的想法,肯定会把他吃掉吧。
如果变成这样的话, 那他可就有些苦恼了。
所以在想出什么一劳永逸的方法脱身之前, 魇梦决定在短暂的夜晚先做些什么,好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无所事事。
但是, 要做些什么呢?
站在灯塔上,俯瞰着这个陌生的城市,魇梦的脸上再次出现茫然。
去抓珠世吗?
但是,那个女人藏得好好,完全没有头绪。
去找“书”吗?
连黑死牟大人都找不到,他怎么可能找到?
魇梦被夜风吹了十分钟,最后一拍手,还是决定寻找把自己调过来的费奥多尔。
仔细想想的话,这家伙还是挺有本事的,居然凭借一人之力,招惹了两位上弦,虽然大家都没有发现他才是幕后黑手,但是他还是很厉害了。
说做就做,魇梦当即联系了鸣女,希望对方可以把他送去费奥多尔所在的位置,可是来到了无限城,却发现鸣女也有自己的问题。
一个眼睛里没有数字的女鬼正E抱着手鞠球缩在角落里嚎啕大哭,而鸣女正E捧着琵琶一言不发地坐在高台上,两个鬼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状态。
魇梦来了些兴趣,询问对方缘由,然后就知道了黑死牟大人让鸣女融合掉那个手鞠鬼的事情。
这是可以的吗?
过往不是没有那些想要获得更多鬼血而去吞噬同类的鬼,结果就是不经无惨大人允许,每一个吞噬了同类的家伙都遭到了惩罚,被无惨大人杀死了。
大概的原因可能是他们的擅作主张,让无惨大人感觉自己的意志被违抗了?
魇梦猜不透,面对那位随时可以查阅他记忆,读取他想法的大人,他也不敢妄加揣测。
不过眼下鸣女的问题确切存在,魇梦想了想,还是决定帮对方一下,毕竟这一段时间他生活在人类社会中也并不是毫无长进,起码知道最基础的“互帮互助”。
“不敢吃的话,就不吃,无惨大人明白你的忠心,黑死牟大人那边,你坦诚说实话就好了。”
魇梦的建议可以说是完全的废话。
但鸣女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两人说话的间隙,她外放出去的眷属就已经摸索到了默尔索监狱所在的地方,也许是对这座建筑的防御工程过于自信,本应该在无数重要闸口驻守的人类士兵却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机械守卫。
面对这些只会对人类及资料库中有记载的各类机械武器有反应的守卫,鸣女的眷属简直犹如无人之境一般简单。
在眷属记录下默尔索监狱的大致地形之后,她便睁开了眼睛,回收了那些眷属,看向一旁等待着的魇梦。
没有任何事先通知,她的素手轻拨琵琶,眨眼间,魇梦便被传送到了默尔索监狱,而位置好巧不巧正E是中央警卫室。
没有人能想到,居然有异能力者可以在这一所全方面使用了对异能金属打造的监狱里来去自如,魇梦的突然出现让中央警卫室中的所有人类都陷入了恐慌之中,不过恐慌也不过一秒,魇梦便使用了自己的血鬼术,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连危险警报都没有触发。
十一鬼月的成员就这样温和地入侵、并镇压了这座关押着众多异能力犯罪分子的监狱。
一个又一个金色的球中,透过看着眼前的监控,魇梦眼睛微眯舔了舔牙齿。
真是个了不起的自助餐厅呢。
感叹着进食的便利性,魇梦却很快收回了视线,青色一角的费奥多尔。
“鸣女,
魇梦的性格饶是在十一鬼月中,也算是奇葩,明明可以花的身边,却直接无视了这个选项,选
正E常来说,除非必要,其他的鬼都耻于接受同类的帮助,魇梦却反其道而行,主打自己怎么方便怎么来,鸣女凝视了他几秒,最终还是默不作声把他转移去了他指定的人类面前。
一道与此地格格不入的障子门突然在关押着费奥多尔的能量囚牢中展开。
哪怕阻绝了声音,仍有一些在费奥多尔附近关押的犯人们注意到了这个异常,他们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奋力锤击着“墙面”,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视线里总有一些奇怪的人,让魇梦不是很高兴,于是他干脆抬起手,将四周的所有犯人也拖入了美梦之中。
清理好垃圾,他这才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费奥多尔身上,人就在自己一米左右的距离,魇梦张开嘴巴,却突然卡了壳,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仔细想想,他本来好像也没决定好找到费奥多尔之后要做些什么……
思索间,魇梦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等待着他说些什么的费奥多尔,见此不由得笑出声来,只一眼他便看出了魇梦发呆的缘由。
这个家伙还真是,无论何时都不辜负他的期待。
捂住肚子笑了一会的费奥多尔,最终决定主导这次的见面。
“上次我们的对话,我要求和上弦之壹见面的事情,魇梦还记得吧。”
在魇梦学会使用电脑和视频通话之后,费奥多尔有一段时间非常热衷于和魇梦聊天,他天南海北地和魇梦胡聊着自己的见闻,对话中时不时夹杂着一件关于火车的趣味,让魇梦无法下定决心挂断他的通话。
这样的行为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最后一次通话,费奥多尔一反常态提起了关于“书”的事情,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进行过这种毫无意义的视频通话行为了。
眼下,听眼前的人类提起了黑死牟大人,魇梦收起发散的思维,面无表情地看向费奥多尔,山羊一样的横瞳里,倒映着对方苍□□致的面容。
“你在说什么呢?”
魇梦的语气和平常一样,轻飘飘的。
只有费奥多尔知道,现在的魇梦认真了。
“那个啊,只是想起来一些?*? 很重要的事情,你应该不知道我们的对话吧,我现在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我们有些情报还是没有交流到位。”
魇梦耐心听完费奥多尔的话,等待着他的后续,不曾想在表达完自己的想法之后,费奥多尔居然安静了下来。
魇梦皱着眉,带着几分懵懂看向他,而费奥多尔居然笑眯眯地勾起嘴巴,一副要吊人胃口的姿态。
魇梦很熟悉他这个样子,毕竟两人也算是前同事。
“你又想要做什么呢?”
魇梦的眼睛向四周转了一圈。
“想要用情报作为交换,让我救你离开这里?”
这个答案也不是可能,只是把人带出这个地方,对于魇梦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不、不是那个。”
费奥多尔的语气十分随意。
……
嗯?
魇梦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消失,真情实感地不解起来。
看着他一副迷惑的样子,像是恶作剧得逞了一样,费奥多尔又笑了起来,不过想到接下来的计划,这次他没有笑太久,很快便端正E了态度。
没有任何铺垫,他说出了那句话。
“我知道书的下落。”
[叮!恭喜您触发主线剧情。]
[托管系统已开启。]
短暂的惊愕后,魇梦的眼底陡然泛起了杀意。
费奥多尔自然是感受到了魇梦那毫不遮掩的气息,他勾了勾嘴唇,选择无视。
“准确来说,我知道寻找书的方法。”
目前发生的一切都完美对应了费奥多尔在书页中写下的工字,只要一点点推力,费奥多尔就可以完成计划中的第一步。
想要书页上写下的工字变成现实,就必须符合因果律,而截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满足了条件,费奥多尔没有多言,只是留下了微妙的笑容。
“去找珠世吧,你会在追捕珠世的过程中,找到书。”
……
魇梦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听到了很重要的情报,但是仔细想一想,又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稀里糊涂地离开那个监狱,走在横滨的街头,一阵冷风吹过,魇梦的意识瞬间清醒起来。
等等、刚才发生了什么?
魇梦停住脚步站在街头,清醒过后是更大的迷茫。
所以,他莫名其妙地听信了人类的话语,然后现在是在追捕珠世的路上?
“……”
真是奇怪、
为什么当时没有反驳呢?
魇梦皱着眉转过身来,在心中暗自奇怪,刚刚发生的一切,从最开始莫名其妙去找对方,到后面发生的对话,明明每一个步骤都是出于他自己的意志,但是,现在站在陌生的街头,魇梦还是本能地察觉到某种不对劲。
是被异能力影响了吗?
这样想着,魇梦打算重新回到那个监狱,找费奥多尔问个明白,可骤然间,鼻翼却飘过一律奇怪的气味。
[开启主线剧情:序幕一]
[马甲珠世已托管。]
[*已加载、]
那个气味若隐若现,被夜风裹挟着,仅仅出现不到一秒便消失不见,但是魇梦不会嗅错那个味道。
那个,分明就是鬼的气息。
不止如此、
锋利的指甲下意识探出,魇梦青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微光,那是猎人觉醒的视线。
是珠世。
珠世就在附近。
大脑捕捉到这个情报,瞬间把费奥多尔的事情抛之脑后,缘自细胞的愤怒促使着魇梦消失在原地。
他追寻着空中若即若离的气息,直到闯入一条衰败的街道,已经废弃多年的商店街处处萧条,看不到任何行人,某种异样强烈地存在着,魇梦的余光闪过一道影子,他骤然将脸扭了过去,像是锁定了目标一般,毫不犹豫地冲进了不远处的房子。
半落的卷帘门没能阻止他的脚步,本人也没有任何想要隐藏自己行踪的意思,直接徒手将阻挡在自己身前的大门尽数破坏。
金属的卷帘门被他轻而易举的撕成两半,其后的玻璃大门更是无法幸免于难,特制的玻璃崩碎成霜白的块状晶体,迸射铺洒在覆着薄灰的瓷砖上。
魇梦的脸上带着一贯的闲适微笑,目不斜视的踏入书店,满地的玻璃碎屑在他脚下发出了咯吱作响的声音。
昏暗的书店内翻涌着尘土味和书墨霉味,魇梦青色的横瞳散发着幽光,这位捕食者闲庭信步穿梭在高大的书架间,身后的西服燕尾随着他的步伐飘荡优雅无比。
哒、哒、
他走过排排书架,排除了一个又一个错误选项,最终停留在最后一个书架的前,眼睫半磕,痴痴地看着完全展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张老旧的火车展览会的海报。
很像。
魇梦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海报上的火车照片。
和他最喜欢的无限列车,很像。
几乎是一模一样。
被搁置在深处的记忆一点点苏醒,魇梦几乎要忘记了来次的目的,一双青色的眼睛只看着眼前的火车,他灰白色的面孔甚至泛起了异样的薄红。
指腹反馈着海报冰凉的触感,突然,魇梦的动作一顿,他眉心轻蹙,而后轻轻取下海报,满书柜堆叠的凌乱书籍中,他的视线独独对上了与他眼睛位置平齐的一本白色的无字书上。
[恭喜您发现*。]
这是……
魇梦苍白冰冷的手缓缓伸向那本书。
“血鬼术:白日的魔香。”
深红色的血气在这狭窄的空间蔓延开来,靡丽的艳花簇簇绽放,顷刻间,便吸引了魇梦的注意力。
收手转身,魇梦下意识看向身后,然而意料之中的珠世却并不在那里。
怎么回事?
心头的异常感变得愈发浓重,魇梦仔细辨认着血鬼术的源头,突然,侧后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气味。
不是稀血。
魇梦心下做出了判断,却依旧疑惑对方是怎么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下意识转头要做些什么,可还不等他看清身旁人类的样貌,一本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书便摁在了他的脸上。
异能力——莫格街的黑猫
黑色封皮的书失去支撑者之后啪嗒一下掉落在地上。
[珠世已取消托管。]
伴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充斥在空间中,扰人心智的魔香悄然消失。
废弃的一手书店重新恢复了寂静,这场预谋好的埋伏似乎已经落下了帷幕。
哒、哒、
某人的皮鞋声突兀地响起。
由远及近,从最后一排书架的位置走出,而后来到了被破坏的店门口。
啪嗒、
一直缠着绷带的手随意拨下电灯开关。
本应报废的电灯奇迹般的亮了起来,不过年久失修,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那颗昏黄的灯泡一闪一灭,照明得十分艰难。
视线扫过地上那本孤零零的书,太宰看向大门外的街道,不远处的巷道中,被所有鬼追杀着的珠世正E站在那里。
太宰看不清她的表情,他伸出手笑眯眯地挥了挥,后者微微颔首,而后消失在黑暗中。
乖巧地眨了眨眼睛,太宰移开视线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敷衍地传递情报。
不多时,江户川乱步走出书中的世界,与等候在外的太宰成功汇合,听从乱步的意愿,两人朝着社长福泽谕吉目前所在的位置赶去。
福地樱痴找上福泽谕吉的动作十分隐秘,这两个组织的领导者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支开自己的部下暗中部署一切,独自面对未知的敌人。
一方面,福地樱痴捉住了鬼月的事情,是个秘密,现在不是以国家为单位正E面与鬼战斗的时间,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另一方面,福地樱痴与福泽谕吉加在一起的战力,已经是十分可怕的高度,如果连他们两个人都无法战胜对手,那么来多少人都不过是徒增牺牲。
这次的事件,并非是毫无意义的挑衅,福地樱痴在选择俘获蛇女的时候,已经做出了决定,他要以己身为试金石,彻底摸透鬼阵营的实力,能除掉十一鬼月中最强的那个上弦之壹当然是最好的,即便不能,在自己的地盘拥有诸多后手的他,也不至于会命丧于此。
而不同于福地樱痴主场作战的底气和从容,福泽谕吉完全是出于对挚友的信任,加入这场纷争,福泽谕吉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是,他培养的那些孩子们,虽然有些还带着稚气,但是已经足够出色,况且,来之前福泽谕吉已经见过夏目老师,处理好了后事,因此,他才能心无旁骛,坦然地站在了挚友身边。
正E常来说,除了夏目老师以外,没人会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但是,乱步却是个意外。
侦探社所在的大楼被猗窝座搞得一塌糊涂,今天不过是灾后重建的第一天,危险接触后,成员们便各自忙碌,算作放假。
春野绮罗子作为侦探社的御用秘书,忙着侦探社的灾后重建工作,一整天都在不停打电话。
看她忙得焦头烂额,甚至连午饭都忘记吃,乱步便喊她陪自己去买草莓大福。
侦探社的重建,其实不需要这么急,毕竟大家还有晚香堂做备用,只要社长在,社员们在哪里工作都一样。
乱步是这样想的,但是他不会说,看着身边的春野终于坐在桌子前有时间吃饭喝水,他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街对面的商店。
“春野,名侦探大人今天暂时不想吃草莓大福了。”说着,乱步捧着脸叹了口气。
在春野看过来的时候,名侦探大人掰着手指,陷入了纠结。
“今天天气很好,吃点什么呢?丸子?鲷鱼烧?麻薯?糍粑?和菓子?感觉大家都很好吃,但是社长不会让我吃这么多甜食吧……”
迟迟无法做出决定的乱步干脆趴在桌子上,像是完全放弃了思考一样,这样的动作一直持续到春野吃完了眼前的食物,接起了那通来自社长的电话。
“嗯,晚上是吗,好的,请您放心。”
春野的回复非常简单,神情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是,在春野挂断电话之后,乱步脸上休憩的神情消失的一干一净。
碧绿色的眼睛安静地凝视着春野绮罗子,不知何时,乱步挺直了腰背,神情变得沉默又严肃。
“乱步,怎么了?”
春野疑惑地看向他。
“……”
“不,没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乱步闭上眼睛别过了脸。
这好像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插曲,不过没过多久,侦探社就收到了来自坂口安吾的委托,成员们都在休息,春野本想联系国木田接下委托,但身边的乱步却一反常态接下了委托,并指名提出了陪同人员太宰治。
任务过程中,乱步全程沉默寡言。
社长开设侦探社的初衷是为了保护他,那个人从来都没想过要利用他的能力,现在明明自己遇到了问题,却瞒着他,这样的事实让乱步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最重要的是,乱步“看见”了社长死去的那个结局。
他怎么可能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
作为天下第一的名侦探,想要保住一个人的性命,很难吗?
乱步在短时间内飞快在脑海中推演可以改变未来的计划,在完全透支了自己的体力之后,抽丝剥茧,重新审视所有的事件,终于,他看见了一丝可能性。
如微光般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为了抓住那一丝可能性,乱步完全不留余力地投入其中,利用身边可以利用的一切。
在国际侦探比赛上遇见过的爱伦坡,被追杀后销声匿迹的珠世,暗中策划一切的死鼠之屋首领费奥多尔,关押在默尔索监狱内控制时停的异能力犯罪者,以及最关键的、拥有异能力无效化的太宰治……
乱步毫不遮掩地使用着自己的才能,起初太宰治还没有猜透他的用意,直到来到那个书店、看见了乱步亲手抓住那一丝可能性,哪怕很多重要事件太宰都置身事外,却也从乱步的行为中窥探到了真相。
江户川乱步这个人,认真起来,连传说中的神器都可以找到,明明只是个没有任何异能力的普通人。
为了重要的人,居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跟在乱步身边,冲进那个早已经被福地樱痴架空的军营堡垒,注视着乱步神情坚定的侧脸,太宰治由衷地发出了感叹。
真是了不起的侦探大人啊。
第200章 凭依外物【VIP】
江户川乱步是个普通人。
上天赐予了他奇迹般的才能, 却也剥夺了他获得幸福的权利。
若非是遇到福泽谕吉,这个天才少年的结局必将使上天垂泪。
可命运就是那样安排,让他找到了第二个真正的家, 找到了自已的家人。
——社长是无所不能的。
乱步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这世间没有什么事儿能难倒社长, 倘若有,那么社长身边加上他,他们就无所不能了。
在与社长相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两人接委托破案子,生活有条不紊, 然后他们接纳了晶子,然后是更多的同伴……
乱步和社长的身边不再空无一人, 同伴们并肩而行, 是朋友也家人,大家以保护乱步为核心, 但实质的领头羊是成熟又帅气的社长,乱步觉得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也没什么不好子的,直到鬼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乱步没有看透累身后隐藏着的危险,他赖以生存、洞悉一切的能力明明是生效了、明明看到了很多东西, 但是, 现在想想那些并不是干部。
曾经有那么多次机会摆在乱步面前, 不只是累,还有其他的鬼, 每一个家伙带着自已的目的出现在横滨, 乱步明明察觉了,可认真观察之后, 发现他们危害不到侦探社和正常人,就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现在,直指社长的杀机,就这么摆在脸上,乱步才警觉异常。
他像是一只被麻痹了的猫,明明有着最敏锐的洞察力,但是却被什么东西捂住了眼睛,明明所有的鬼都是那么的简单好子懂,可是深扒他们行为的逻辑,乱步却发现自已什么也看不透。
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有什么东西,干扰了自已的思维。
时至今日,乱步才发现这一点。
能做出这种事情,对方并非是异能力者,这一点乱步已经通过大宰治得出了结论,若说是寻常的催眠也不可能,这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催眠江户川乱步,他的精神力可以说是世界罕见。
排除掉所有的可能性,那么就只剩下一个。
乱步看着手中的“书”,空白的书页等候着命运的书写,只有“书”才能做到这样合理化地扭曲他的认知和思维。
但是这样做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乱步想不通,也许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在他被扭曲的认知里。
在去往社长身边的途中,乱步看向身边的大宰治,他知道这是一个和他一样聪明的人。
“大宰治,你知道鬼的目的吗?”
乱步一眼就看到了大宰治隐藏在身后的那些沉重黑暗,不过既然社长接纳他成为社员,那乱步也会接纳。
他的问题来得突然,但大宰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果然,名侦探大人也猜不出来吗。”
自从加入武装侦探社之后,大宰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似笑非笑又夹着几抹讥讽的嘲意。
他想起了某个有着彩色眼睛的家伙。
“答案很简单,简单到让人想要发笑,但是,我们就说不出来,也不想不到那个答案。”
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乱步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们的认知被扭曲了。”
他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嗯。”
大宰治也平静地嗯了一声。
“所有的家伙都不加遮拦,真相就摆在眼前,但是关键信息却永远是模糊的。”
洗白档案的那段时间里,大宰治思考了很多事情,答案是没有答案,他比所有人都更早意识到自已的认知被扭曲了。
到底是谁的手笔,也许在那个最后的家伙走出幕后,就都明白了。
大宰有耐心等,但乱步却没有时间。
两人现在使用的交通工具是坂口安吾资助的,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乱步干脆从口袋中拿出了一直黑色碳素笔,然后打开“书”的第一页,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在上面留下字迹。
「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今夜将会平安无事,并生活顺遂寿终正寝。」
传说,在“书”上写下任何东西都会变成现实。
看着白纸上逐渐消失的字迹,乱步攥着笔杆的手指瞬间收紧。
现在看来,这句话是有前提条件的。
开着车的大宰看了一眼乱步的方向,意识到了什么。
之后,乱步又陆陆西,但是无一例外那些字迹干部消失。
车厢内没人说话,只有笔珠在纸声。
终尝试,乱步停住了笔,并非是选择放弃,而是他终于摸索出了规律。
“是合理性。”
“缺合理性。”
异能特务科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才研究出来的秘密,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两人破解。
无论在哪个时代,天才都是这样令人忌惮的。
不过,即使发现了使用“书”的方式,让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这样的操作本身就不具备合理性。
福泽谕吉是很厉害,甚至还是异能力者,但是,再怎么厉害,他也只不过是肉体凡胎,只要是普通人类,就会累,就会流血,就会力竭乃至死亡,而这样一个普通的人类,他要面对的,是可以无限自愈,无惧伤害的十二鬼月,那些家伙的能力完干就是在作弊,几乎无解。
乱步几乎在书页上写下了所有可能让社长活下来的方法,但是,那些文字无一例外都从书页上消失了。
“书”认定了福泽谕吉存活这件事不具备合理性,因此无论乱步写下什么文字,都不可能成功。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放弃了吗?
为了拯救社长,他甚至都找到了传说中的书,但是即便如此都没法让社长活下来吗?
一时间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乱步的心上,他捧着那本理论上应该是无所不能的“书”,面对社长既定的死亡却无能为力。
大宰治一直默不作声地开着车。
他将乱步拿到“书”之后的所有动作都看在眼里,视线扫过他手腕长期保持一个动作而压出来的红痕,大宰叹了口气。
“我们的敌人是谁?”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脑。
事实上,大宰治也确实不可能在没有任何情报的前提下,猜到福泽谕吉那边发生的事情,他只能通过江户川乱步的行为,推断出福泽谕吉瞒着他们社员正在做某些危险的事情,而这个事情可能会造成他的死亡。
会造成福泽谕吉死亡的对象,不做他想肯定是十二鬼月,大宰旁观了乱步在“书”上写下来的所有文字,毕竟当局者迷,短暂琢磨之后,大宰有了新的思路。
“确认敌人的身份,而后找出他的弱点,针对那个弱点,救出社长,在我看来,很合理。”
大宰治的语气颇为轻松。
虽然才加入侦探社没多久,他对侦探社内部成员的感情也没有特别深厚,但是毕竟这是自已选择的新的庇护所,坐视不理,放任其消亡不可不是什么好子事。
敌人的弱点……
下意识看向身边,大宰治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乱步愣了一下,重新看向怀中的“书”,这才发现长时间用力地握笔,自已的手已经僵硬。
啊、
乱步的嘴巴微微张开一道缝隙,转瞬,乱步的眼睛亮了起来。
车厢内重新响起了笔尖在纸张滑动的沙沙声。
……
白色的车子犹如无人之境般闯入那本应该被重兵把守的营地。
寒月高悬在空中,冷漠地俯视着地面上奔跑的人类。
乱步和大宰一前一后奔跑在这个陌生的据点中,他们本应该迷路的,但是核心处的建筑响起巨大的轰鸣声却在坚定地为他们指引方向。
战斗已经开始了。
刀剑碰撞,然后摩擦,爆出火星。
雨御前被格挡,福地樱痴的身体被重重击飞,千锤百炼的身体,在更加强大的敌人面前,完干没有优势,福地樱痴如炮弹一般倒飞出去砸进了墙体。
诡异的妖刀在空中斩出一道红痕,漫不经心地击飞福地樱痴,红色长发的高大武士神情凛然地走出阴影。
金色的眼瞳深处有着簇簇羽裂的阴冷痕迹,生着六眼的怪物手持自已血肉铸就的长刀,坦荡立于月亮之下。
黑死牟凝视着福地樱痴消失的方向,在他的身后,一道人影手持武士刀,从高处无声劈下。
叮——
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回荡在空气中。
一击不中,福泽谕吉在空中接力调转姿势,以鬼魅迅捷的姿态,不断变化着身形,从四面八方攻击着黑死牟。
他的斩击凌厉,眼神也不曾有片刻迟疑,很少有人在见识了银狼的真本事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地活着离开,作为曾经的顶尖暗杀者,福泽谕吉的实力毋庸置疑。
他刀刀攻击要害,攻击有条不紊,倘若福地樱痴是偏向力量型的坦克型武者,那他就将敏捷这一属性做到极致,力求一击制敌的沉稳型武者。
银色的发丝遮不住那沉着的眼神,缭乱的刀光环绕已身,一番进攻之后,福泽谕吉足腕蓄力,抽身暂离战场稳稳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升腾的烟雾从内破开,福地樱痴那张生有伤痕的脸重新出现在战局中。
“了不起的剑术。”
他赞叹地望着黑死牟的身影,身旁的福泽谕吉也默认挚友的发言。
上弦之壹黑死牟,和他们交手两个回合,迄今为止没有使用过任何血鬼术,单纯凭借身体的强度和自身娴熟的剑术在与他们战斗。
不,说是战斗,也不尽然。
以一挑二,连发丝都未曾紊乱,未曾使出任何刀式,面对福地樱痴和福泽谕吉的联手攻击,只使用剑术中最基础的劈砍格挡技,于黑死牟本人而言,这并非是在战斗,或许连热身活动都说不上。
黑死牟的剑术,确实已经登峰造极,远不是眼前的两人能够应对的,但是在开启通透世界的黑死牟面前,两人居然能在他手中撑过一个回合,这一点就足以让黑死牟对他们抱有耐心。
本以为是可一击泯灭的蚤蝼,但是福地樱痴和福泽谕吉却给黑死牟带来了一点惊喜。
要知道,很多掌握呼吸法的柱,在黑死牟面前都撑不过一个回合,虽然现在他没有使用月之呼吸,但是,作为普通的剑客而言,眼前的两人,完干可以称得上是天赋异禀,换言之,这是两个是被上天眷顾的人。
虽然完干无法和……相提并论,但是,已经够资格了。
这样的两个人类,无论是吃掉,吸收其血肉中的营养,还是赐予鬼血,增加战力,都是可取的计谋。
“……”
寒冰般冷漠的视线落在福泽谕吉身上,黑死牟给予了眼前这个人类新的评价。
福地樱痴已经拒绝了成为鬼,但是,这个人类,还有机会。
“你的资质,尚可,成为鬼吧……”
黑死牟向福泽谕吉发出了邀请。
说是邀请,其实完干是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来宣布这件事。
福泽谕吉没想到自已也会被这位上弦之壹看中。
一而再向敌人发出邀请的家伙,他也是平生罕见,明明前不久才被与自已一起并肩作战的挚友拒绝,现在就把目标转向他了吗?
不知为何,福泽谕吉突然很想笑。
十二鬼月内部到底是出现什么不可调节的问题了呢?已经要让上弦之壹出面到处招揽新成员了……
深层思考不过一瞬,福泽谕吉略显嫌恶地开口:“不,我绝对不会——”
声音仅仅在空气中传播不到一秒,下一秒,黑死牟恐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福泽谕吉的身前,金色的眸底沉淀着阴森的杀意。
诡异的眼球在刀身上转动,那柄仿佛凝结了世间所有恶意的武器,径直砍向了福泽谕吉。
黑死牟的动作大快了。
福泽谕吉完干没有反应过来,等到身上覆上一层高大的阴影,他惊愕地抬起头,血色的长发映入眼中,早已避无可避。
叮——
福地樱痴双手横抵雨御前,用尽干力替福泽谕吉挡住了黑死牟的攻击。
轰隆、
福地樱痴脚下的地板龟裂,来自黑死牟的巨大压力直接让福地樱痴下陷了几厘米。
挡住了?
福泽谕吉下意识抽刀上前,想要抓住福地为他制造出来的机会,可是——
空气变了。
月之呼吸·叁之型·厌忌月销蚀
带有千钧之重的妖刀,以雷霆之势改势自上而下劈砍出两刀斩击,刀光的残影凝固在月下,福地樱痴正要回击,心跳突然加速,身体本能地提醒着他眼前的危险,然而想要在如此近距离地状态下躲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圆弧状的残影看似毫无威力,而掺杂在其中的那些细密的淡黄色月牙,却瞬间在福地樱痴身上撕开一个又一个狂暴的细密伤口。
体表的所有血管经络均数爆裂,血雾弥散,福地樱痴血淋淋地伫立在原地,只吃下一击便体无完肤。
而这时,黑死牟的第二道攻击已经迫在眉睫,福地樱痴缓缓抬起头,眼中倒映着携带着死亡气息的妖刀……
异能力·镜狮子
“不,我绝对不会——”
雪白的一段刀刃突然穿透时空出现在福泽谕吉身前,迫使福地樱痴改变了动作。
噗哧、
妖刀抵住雨御前,斜斜劈砍而下。
一道黑影被击飞。
温热的血珠泼溅到肌肤上,福泽谕吉惊愕的表情凝结在脸上。
福地樱痴重重地砸在福泽谕吉身上,带着他后退了十余米。
啪嗒、
不远处,一条切面整齐的胳膊掉在了黑死牟的身边。
“……”
一击不中,黑死牟站定身体,眯着眼睛看向了福地樱痴的方向。
他的眼睛锁定了福地樱痴手中的武器。
“你们、呼吸法断承,但是,一些人却拥有奇怪的能力……”
黑死牟死板滞涩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你的能力,和那柄刀有关……”
明明没有经历福地樱痴所看见的那个未来,但是,黑死牟还是一瞬间就觉察出了异样。
虽然没有猜干对,但是也大差不差,见自已的能力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猜了出来,福地樱痴稳住身体站起身来,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是啊,还算有意思的能力吧。”
他干脆承认,语气坦然,忽略他空荡荡的左臂,这个人就像是完干没有受伤一样。
一切的变故发生在瞬息,福泽谕吉稳住身体,来自妖刀的寒意仿佛要切肤入里,可是他却没有受伤,看着黑死牟脚边的一截胳膊,福泽谕吉的眼神复杂无比。
“福地、”
福泽谕吉握刀的手缓缓用力,他没想到自已居然给挚友拖了后腿,更没想到黑死牟的速度居然可以那样快。
明明没有看到福泽谕吉此刻的表情,但是福地音痴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声音里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
“我没事。”
只是断条胳膊而已,这是福地能够接受的损失。
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眼前这个上弦之壹的能力。
福地樱痴曾经与上弦之肆进行过战斗,他轻而易举地就把对方的头颅斩落于刀下,上肆的实力在他看来完干不足为惧,对应的,只比“肆”高三个数字的“壹”,虽然强,但应该也是有上限的。
在福地樱痴的估算中,他和上弦之壹单打独斗,应该是三七开,加上福泽,和他在营地准备的那些特质武器,战况惨烈点也能做到六四开,但是,刚才短暂窥见的未来里,来自上弦之壹的攻击却完干颠覆了他的估算结果。
毫无疑问,那样的攻击应该和对方的血鬼术有关,拥有那种狂暴的招数,他们绝对不能近身战斗,只是吃下对方仿佛随手打出来的一击,都足以让福地樱痴短暂失去行动力,要知道福地樱痴的身体可是经过异能技师改造过的,强悍如他都无法吃下黑死牟的一击,那福泽谕吉就更不可能做到。
算错了。
从上弦之壹今晚出现开始,一切都错了。
未来的那场世界战斗起因成谜,把预言告诉给他的那个俄罗斯人有问题,鬼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然后……
福地樱痴的眼眸中倒映着黑死牟再次袭来的身影。
他会在今夜存活吗?
倘若他没能看见第二天的大阳,那么,那个动乱的未来就是从今夜开始的吗……
福地樱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思考了很多事情。
拾之型·穿面斩·萝月
两轮旋转的刀影,携卷着无数残暴的月牙朝着福地樱痴和福泽谕吉两人声势浩荡地砍来。
福地樱痴和福泽谕吉同时后退,但是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出现一个想法。
躲不掉——
寒冷的空气都被那刀锋撕碎,刮在人的身上密密麻麻地疼。
福地樱痴不再迟疑,直接摁爆了口袋中隐藏遥控器。
砰——
巨大的爆炸声以此地为中心接二连三响起,深黑色的烟幕迅速膨胀,绵软无声的吞噬了整个战场。
与此同时江户川乱步和大宰治也刚到了战场不远处,遥遥望着两轮巨大的斩击破开紫藤花毒雾蛮横残暴地朝着社长两人撕咬而去,乱步被钉在了原地,他死死地咬住舌尖,强迫着自已冷静下来。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他却无暇顾及,自顾自地张开手中的“书”,然后在那段提前写好子的故事里,写下了黑死牟的名字。
填下最后的信息,句子完成闭合,“书”开始判断文字的合理性,未来与过去交织,生者与死者的界限无限模糊——
合理性判定中……
判定成功。
“书”漂浮了起来,脱离了江户川乱步的手中。
洁白纸张无风自动,世界的本源开始动作,磅礴的能量将一个个文字变成现实,“书”的核心处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将整个营地都照亮。
隐藏在后台的系统安静地注视着一切。
[以开启主线剧情:序幕二]
[?*? 马甲珠世已托管。]
幽暗之中,一道静美的身影若隐若现。
——血鬼术·白日的魔香
——血鬼术·视觉梦幻之香
凝雪般的胳膊被自已残忍地抓开一道道伤痕,血色的魔香无声无息地包围整个营地。
世界的本源正在注目。
江河般的能量流经珠世的身体,隐藏在那鬼魅的香气中。
黑死牟被那令人作呕的紫藤花烟雾包裹着,甚至没有拔剑的必要,周身迸发出数道环形斩击,便将身旁的烟雾驱散得一干二净。
人类总是这样,凭依外物。
六只金色的眼睛不含任何情感,冷酷地凝视着福地樱痴两人消失的方向,是时候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他已经在人类身上,花费了大多时间。
这样想着,黑死牟迈动了脚步。
他身边紫藤花烟雾被驱散得一干二净,那干净的空气,为隐藏在空气中鬼魅香气提供了便捷。
等到黑死牟察觉到某种异常停下脚步时,一切都已经成立了。
烟雾之中传来了另一人的脚步。
不是他此前遇到的任何一个人类。
黑死牟伫立在原地,蕴含着巨大能量的魔香无声无息地麻痹着他的大脑。
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在距离黑死牟不远处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
黑死牟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僵直感。
怎么回事?
黑死牟想要移动,却发现自已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身体的每一处细胞都前所未有地活跃了起来,就连黑死牟那颗已经死寂百年的心脏也开始跳动。
这感觉……
黑死牟专注地凝视着那黑暗的烟幕,空气挤压流动,让隐藏在其他的存在缓缓现形,视野中的一切依旧是模糊的,然而对方的身影却在通透世界下无所遁形。
那家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