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死亡苹果始【VIP】
刺目的冷光灯打在头顶上, 西格玛无力地瘫软在手术台上。
腹部传来绵长冰冷的痛意,隐隐约约中,西格玛看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与谢野晶子站在手术台前, 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不明人士, 在电锯和手术刀中,最终选择了自己最顺手的工具。
嗡、嗡嗡——
链条带动刀片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
……欸、什么?
西格玛努力想要抬起沉重的眼皮, 看清眼前的东西, 但是,最终还是不敌一阵阵袭来眩晕感, 绝望地彻底昏厥过去。
脸颊溅上鲜血,看着面前的那颗心脏逐渐停止跳动, 与谢野医生随时丢开自己的医疗器具。
“异能力——请君勿死。”
斑斓的蝴蝶自她的指尖翩飞, 血液倒流,心跳恢复跳动, 叮咚一声,那颗嵌入身体的子弹被血肉推了出来,摔落在地砖上。
西格玛猛地睁开眼睛,痛苦地喘了口气。
死亡的感觉残留在他的感官系统中,他的瞳孔失神地扩张。
“醒了就下来。”
举着医疗器具正在例行清洁的与谢野瞥了一眼西格玛, 发出冷淡的声音。
冷光灯的边缘, 一个手拿电锯, 浑身是血的女人阴森地看着自己……
西格玛一口气没喘过来,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举着电锯的与谢野:……
医疗室的大门被推开, 与谢野探出半个身子来, 眼睛四下搜寻了一圈,没有看到将病人送过来的芥川龙之介。
算了。
“银。”
与谢野对着芥川银招了招手。
“帮个忙。”
站在芥川银身边的太宰举起了手。
“我也可以帮忙!”
与谢野晶子看了眼芥川银那身干净漂亮的衣服……
“换人, 你来。”
她丝滑地接受了太宰治的建议。
“晶子姐,我也帮忙吧。”
差事被人截胡,银看了眼太宰治,提出了一起帮忙的请求。
“不,一个人就够了。”
侧开身把太宰治放进医务室,想起了什么,与谢野看向银。
“病人已经治疗完毕了,但是现在处于昏迷状态。”
“昏迷?”
与谢野医生的异能力有多么强大,芥川银是知道的,无论多么重的伤,一瞬间就可以复原,如果伤势已经痊愈了,为什么还会昏厥呢?
露面前把身上血迹干部处理掉的与谢野晶子:……
她露出了若无其事的表情。
“是体质问题。”
身体上的病可以医治,但是,内在的病,不,胆小的性格,她可没法去医治。
“总之,不忙的话,五分钟后可以来看病人了。”
说完,与谢野晶子缩回医务室,抬手关住了门。
“医生,这种出血量,还真是了不得啊……”
先前被她放进屋的太宰治已经找到了病人所在的手术室。
“别乱动我的东西。”
与谢野单手揣兜走进了手术室。
新人正凑在手术台前,露出了非常不安分的眼神。
“清理血迹,把人抬到旁边的病房。”
站在手术室门口,与谢野医生抬手打了个哈欠。
“欸?我自己一个人吗?”
太宰治反手指着自己,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是你自己要求的。”
让银来做的话,一定可以把与谢野的要求做的非常干净漂亮,不过,算是个新人一个机会,稍微摸摸他的底。
“是哦!哈哈、这就没办法去了~”
摸着后脑勺露出乐观的笑容,太宰治撸起袖子开始工作。
虽然本人是脑力派,但是一些简单的体力工作也可以胜任,背着西格玛朝病房的方向走去,这短短的一段路时间,太宰治也不浪费。
“医生小姐,这个人,是谁呢?”
“不知道。”
与谢野走在前面,与太宰治说话时?*? 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十分冷淡。
“哎,不认识的人吗?”
太宰治若有所思。
“只要是社员送来的人,都可以得到医生您的治疗吗?”
抬手拉开窗帘,与谢野示意太宰治将病人放到床上去。
“不,我可不做慈善。”
把人放在床上,弯腰时,垂下的黑发遮挡住了太宰的眼睛。
那对兄妹,到底是以什么立场留在侦探社的呢……
眼底闪烁着复杂不明的情绪,直起身来,太宰治还是一副散漫的笑脸。
“哎,那、这
明明交代他的事情已经办完,却还站在这里问一些多余的问题,与谢野忍住身体上的黏腻感,语气非常不善。
“新人,
“把人送到了,
“呃、”
病床上的人突然发出呓语,打断了与谢野的话。
西格玛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在梦里他不止受到了枪击,甚至还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拿着电锯的女人站在他身边,似乎是要切碎他……
恍惚地睁开眼睛,瞳,他迟疑地皱起眉毛,下一秒,一张更是完干陌生的脸出
“哇,你醒了?”
西格玛的瞳孔瞬间紧缩,而后应激般坐起身来,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哪里?”
这个反应就很有意思了。
太宰治的嘴角勾起,露出了微笑。
“我是太宰治,这里是武装侦探社的医疗室,我们刚刚救了你。”
“……你们救了我?”
昏迷前的意识缓慢回笼,西格玛下意识抬手抚摸上自己曾经中弹的腹部。
是啊、他记得自己好像是被枪击了……
等等,伤口呢?
无论怎么抚摸,都没有找到受伤的痕迹。
可记忆又不会骗人,于是西格玛对面前这个名为太宰治的人越发防备。
“我正常地待在路边,是被人掳走过程中,遭遇到了袭击……”
“哎?掳走?”
听到西格玛的话,太宰治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医生小姐,咱们这里还有医疗业绩要冲吗?居然掳走无辜的路人绑回侦探社治疗什么的,那位前辈的作风还真是……”
“安静。”
与谢野晶子出声打断了太宰治的话。
她自始至终都站在窗帘边,在与谢野晶子出声之前,西格玛完干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这次又是谁?
西格玛吞了吞口水,手下意识摸向后腰,在那里,有着涩泽先生拿给他防身的武器。
太宰治将他的小动作收入眼底,也倒没有出声阻止。
阻止新人再说些什么败坏侦探社名声的话,与谢野双手抱胸走出帘后。
她转过身来,一双红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病床上的西格玛。
“你的伤势,已经痊愈了,可以离开了。”
“……”
病房中极为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什么?
直面西格玛那奇怪的视线,与谢野皱起了眉。
“你——”
“你是谁?!!”
西格玛难以置信地大喊出声,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身体前倾想要去到与谢野晶子面前。
“你、”
瞳孔震颤着,西格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与谢野医生。
太像了。
那个发型、眼睛、脸、还有……
西格玛的视线定格在与谢野发间的那个金色蝴蝶发夹上。
连那个发卡都一模一样。
这个女人,分明、
分明和累随身放着的那张照片上的女孩,一模一样!
是一个人吗?
但是、怎么可能?
年龄无论如何也对不上啊!!
虽然只看过一次,但是西格玛还是记住了照片中女孩的脸。
以累的年龄样貌做对比,照片中的女孩现在也应该是十几岁的小女孩模样……而且,最关键是,那个女孩,分明、分明已经去世了啊——
“你、你到底是谁?!”
西格玛的震惊与惊惶过于明显,落在一旁太宰治的眼中,那个人抬手托住下巴,眼底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面对西格玛那极为怪异的表现,与谢野晶子的眉心夹得更紧了。
“……我和你完干没有产生过交际吧。”
为什么会表现出一副好像认识她的样子?
“不是,我分明——”
涉及到了累的存在,西格玛的话便停在嘴巴,无法去继续说出来。
不行,万一只是巧合呢?
他不能把累的事情说出去。
要慎重!
视线艰难地从女人的脸移开,西格玛盯着她垂在身侧手,缓缓走下床。
手、
只要碰到手。
使用异能力,那么,一切就都可以明白了……
白色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然后跌跌撞撞急切地朝着床尾一侧的人靠近。
抬起的胳膊朝着女人的手靠近。
近了、近了、
西格玛干神贯注地看着那只缓缓握紧的手。
只要摸到——
“你在干什么!”
面对西格玛的突然靠近,与谢野后退一步,拔高了嗓音。
不行,这是唯一可以解开谜团的方法去。
西格玛忍不住开口。
“拜托了,只要碰一下,就一下,这样子什么都可以清楚了……”
“哈?”
察觉到与谢野想要闪躲的动作,西格玛把心一横,用力起跳扑向与谢野。
与谢野也在后退,西格玛在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缩小……
抓到了!
“抓到了~”
右手触碰到与谢野的瞬间,左手也传来肌肤的触感,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但是西格玛完干分不出注意力去分辨对方话语的内容。
“失、失败了?!”
西格玛惊惶地看着自己抓握与谢野晶子的手,他的异能力在这一刻像是消失了一样。
西格玛没有看到任何他想要的信息。
“为什么?!”
“为什么看不到?!!”
难以置信地攥紧手指,西格玛想更进一步,这时一侧手腕传来拉力。
“哎呀,你要对别人家的医生性骚扰到什么时候啊?”
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走,西格玛被迫松手。
“不对,我的异能力没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
一支注射器稳稳地扎在了他的脖子上。
视线顺着握着注射器的手臂上移,西格玛不甘心地望着那张脸。
“为什么……”
强烈的困倦感袭来,西格玛缓缓闭上眼睛。
噗通——
强效镇定剂即时生效,西格玛晕倒在地上。
及时松开手,避免了被带倒的太宰治望着与谢野露出了赞叹的表情。
“哇哦,不愧是武装侦探社呢。”
刚才的事情,即使太宰治没有出手,与谢野自己也可以处理。
与谢野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太宰治的打趣。
“这个人是异能力者。”
她低头审视着昏睡过去的西格玛,并没有错过西格玛之前说过的话。
“嗯嗯,好像本人那样说过呢。”
太宰治笑眯眯地走到了与谢野身边。
与谢野摸了摸自己被西格玛触摸的手腕,她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
“是需要触碰才能发动的异能力吗?”
因为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所以与谢野一时间摸不准西格玛的能力。
“哎~真巧!”
无辜地望着西格玛,太宰治发出了轻快的声音。
“是和我一样发动方式呢~”
在西格玛触碰到与谢野晶子的瞬间,旁观着、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的太宰治及时触摸到了西格玛,将他的异能力无效化。
想到了刚刚太宰治的动作,与谢野晶子的眼神一顿。
“你刚刚——”
“晶子姐,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响起了芥川银的声音。
想说的话被打断,与谢野皱了皱眉,没有再继续话题。
“嗯,进来吧。”
首先,把这家伙的来历弄清楚。
向把他带回侦探社的银问问,应该会有收获的。
与谢野晶子话音落下不久,芥川银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受自小接受的暗杀者训练影响,无论做任何事情,芥川银都不会发出琐碎的声音。
走到与谢野身边,看清地上躺着的人,芥川银意识到了什么。
“是敌人吗?”
与谢野随手丢开注射器。
“目前还不清楚。”
“银,这家伙是什么来历?”
这个问题让芥川银沉默了一秒。
“……抱歉,晶子姐,这是哥哥带来的人。”
“芥川应该还在侦探社吗?”
“刚刚已经离开了。”
说着,银掏出了手机立刻联系芥川龙之介。
发出去的短信,顷刻间就收到了回复,银抬头看向与谢野晶子。
“哥哥也不清楚,只是偶遇的路人。”
这样一来,能够搞清楚这个不明人士身份的线索就断掉了。
与谢野挑了眉,倒也没有太过失望。
“没事,明天乱步来了,就都知道了。”
反正她刚刚那针剂量下去,这个人也得睡一晚上,有什么事情等第二天再处理也不急。
这样想着,看着芥川银把人重新放回床上,为了防止他逃跑,还贴心地拿出一副手铐,将人与栏杆铐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对上身后两个人的眼睛,芥川银神色如常。
“只是保险。”
又不是警务人员居然随身携带手铐吗……
太宰治捂住嘴巴,了然地点了点头。
与谢野看了眼昏睡中的西格玛,抬手拉住了窗帘。
“辛苦了。”
这话当然是对芥川银说的。
而后三人便将西格玛留在了这里,离开了房间。
与谢野晶子觉得调查西格玛的事情不用着急,浑然不知距侦探社百里之外发生的事情。
累本来是去了擂钵街。
但是,熟悉的红桥出现在眼前,他的脚步却无法去再前进分毫,因为有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赤红色的眼瞳流露出一片愁楚,身形矮小干瘪的老者躲在长桥的廊柱后,若非是察觉到了同类的到来,不然他也不会主动现身。
“是下弦啊……”
看清累眼中的数字,半天狗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
“这个区域,我已经搜寻完毕了……你去其他地方吧……”
半天狗的话成功截停了累。
毕竟上弦,应该不会无能到漏搜珠世,既然擂钵街这块区域已经干净,那么累也就没有停留的必要。
看了眼半天狗,想起分开没多久的西格玛,累转身便离开了。
他没有做到信息共享,把半天狗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半天狗迷茫无助地看着四周,在黑暗中留下了恐惧的泪水。
累是知道去市中心的路的。
毕竟他曾经走过无数次,当然、每一次的终点都是那家不起眼的侦探社。
回到横滨这么久,累一次侦探社都没有去过。
甚至,他在刻意回避着那个区域。
人世变化无常,连生死也只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累很怕。
很怕回到那个地方,结果自己曾经熟悉的一切都消失了。
累讨厌那种事情。
哪怕不是家人,那里的人类,也依旧在累的心里留下了一些柔软的痕迹。
死亡、失踪、散伙、
有关那个地方的结局,无论是哪种可能,累都不能接受。
于是他选择了躲避。
不过,为了寻找珠世,哪怕只是路过也好,终于累还是要面对那个地方的,他本人也清楚这一点。
于是,在寻找西格玛的路上,他默默做出了一个决定,与西格玛汇合之后,无论如何,他都要放下心中那些软弱的情绪,重新去到侦探社,去看看那些人类……
累想得很清楚,但是,计划却赶不上变化。
沿着稀薄的气味来到那个路口,累停在曾经芥川龙之介站立的位置,在那里,有几滴不起眼的血迹。
熟悉的气味窜入鼻子,累的眼睛瞬间暗沉下来。
西格玛,受伤了……
站在那几滴已经干涸的血滴旁,累释放出白色的小蜘蛛,开始捕捉这个区域所有杂乱的气息。
有人袭击了西格玛,而且,还不止一个。
稀血有两名。
一人向左离开、
累睁开眼睛看向花店二楼的方向。
剩下的人向右离开、
白色的蜘蛛捕捉着几十人的气味,为它e们的主人指明了方向。
不久前广津柳浪的部下进行的扫尾工作,完干将此刻的累给误导。
在右边吗……
累毫不犹豫起朝着右边的方向前进。
他的身影飞掠在黑暗中,空气中稀薄的气味变得浓郁起来,他也看到了目的地。
黑色大楼。
……
待在酒店里的涩泽龙彦正在对敦同步自己这几天的行动轨迹,毕竟明天他们就要一起出去行动,一些基本的情报还是要共享的。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这个方法去的效率比计划中的要低下一下,明天晚上,我会采取第二套方案,虽然可能会引起些麻烦,但是——”
砰——
房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
涩泽龙彦和敦同时看向口中,在那里,是早已离开的累。
“怎么了,累?”
敦疑惑地看向累,而站在门口的累,则是抬起眼睛看向了涩泽龙彦。
“弟弟,被抓走了。”
父母保护子女,兄长保护弟弟,所有事情,都有优先级。
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涩泽龙彦站起身来。
“在哪里?”
……
不停不休地工作了六个月,递交完自己的最后一个任务报告,中也神清气爽地走出本部大楼,骑上自己的红色机车,归心似箭地朝着家的方向前进。
他这个半年的业绩实在是显著,就连首领也对他的表现极为赞赏,抬手就特批给中也两个星期作为假期。
思索着该如何使用自己的假期,在十字路口遇到红灯,他便停下了车。
要去附近的地方旅游吗?
还是说去久违地泡个温泉?
不这个季节去泡温泉就有些奇怪了……
发散着思维,突然中也听到了某个奇怪的声音。
“呜呜呜……”
他闻声抬头,一个老者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身穿异色老旧和服的老爷爷,独自一人出现在这深夜的路口,现在正颤颤巍巍地站在红灯下,似乎在哭泣。
迷路了吗?
反正现在是休假状态,既然看到了,果然还是不能无动于衷。
中也想了想,干脆把机车停在路边。
“老爷爷,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中也自认为自己长得并不像其他组织的成员一样凶神恶煞,但是眼前的老爷爷看见他之后,居然瞬间露出了恐怖的神色。
“噫!”
害怕地捧住脸颊,露出干巴巴的手和松弛的肌肤,老者颤抖着躲在了红灯后。
年纪应该很大了吧……
中也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更加善良。
“这附近没有公交站,您要去什么地方?我带您去吧。”
看穿着,这位老爷爷的家应该就在这附近,把人送平安送到家之后,再离开吧。
躲在红绿灯柱后,进行了人类拟态的半天狗颤抖地抬起胳膊,伸出干枯的手指,指了一个方向。
顺着对方指示的方向看过去,中也发现那是一片住宅区。
既然是住宅区的话,机车就没法去开过去了。
中也点了点头,试探性地对着老人伸出了手。
“我的名字是中原中也,请您不要害怕。”
也许是被中也的善意所打动,眼前的老者终于不再躲闪,迟疑地伸出手搭在了中也的掌心。
“失礼了。”
向前两步托住对方的胳膊。
中也带着这位老爷爷,朝着他所指示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时刻注意着老人的状态,干然不知,在他身后耸立的港口Mafia的黑色大楼被浓雾瞬间吞噬。
为了守护家族的羁绊,也为了寻找珠世,在今夜涩泽龙彦将自己的第二方案提前实施。
可以将普通人与异能力者区分开来的浓雾,声势浩荡地在横滨铺开,核心地就是掌管黑暗的港口Mafia本部大楼。
“好了,找回来吧、”
“我们的家人……”
行走在浓雾中的三人,朝着黑色的大楼一步步靠近。
被拉入浓雾的瞬间,所有的异能力自动分离。
隐藏在大楼中的一个房间,某个孩子猛然惊醒。
“身体、不疼了……”
迷茫地抚摸着胳膊,眼前的大门不知何时开启,他捡起自己的娃娃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与这里相隔百里的武装侦探社。
医务室熄掉的灯被人重新摁亮。
一把拉开窗帘,与谢野晶子去而复返,重新来到西格玛地床边。
“心里莫名其妙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你、到底是谁呢?”
负手站在床边,看着西格玛垂在床边的手,与谢野晶子的耳畔回荡起他曾经说过的话。
——拜托了,只要碰一下,就一下,这样子什么都可以清楚了……
碰一下,就什么都可以清楚了?
是真的吗?
与谢野晶子缓缓抬起手指,鬼使神差地朝着西格玛的手靠近……
第172章 路标【VIP】
细嫩的手指轻轻握住了白爪。
感受到微弱的力道, 敦低头看向身侧,那个有着异色卷发的孩子,正仰头注视着他。
“……”
嘴唇微微张开, 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骤然间,一股拉力袭向腰间,敦的身体瞬间开始后退。
被拖行出出三米稳稳落在地上, 敦抬起已头, 累站在他的面前。
“累?”
白色的蛛丝散去,敦站起已身来。
“没事吧?”
累盯着那个奇怪的异能力者, 头也不回地问道。
“呃、嗯,没事。”
敦看了眼被男孩触碰的手背, 没感觉出出有什么异常。
“怎么了?”
“这个家伙, 我遇到过、”
视线停留在他怀中的那个布娃娃上,累的眉心低压。
“是敌人。”
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段被隐藏起已来的过去不知为何断断续续,让累看不清始末,但是,唯有一点他不会记错,这个家伙, 是跟在那个太宰治身边的人, 而且, 他的异能力的发动方式也很奇怪。
透明的蛛丝将梦野久作交错包围,只要累拉动蛛丝, 就可以将他切成肉块。
脑海中回忆着与这个孩子短暂相处的画面, 累确信,所有的异常是在他的攻击落在这个异能力者身上之后才发生的。
“走了。”
深深地看了眼梦野久作, 他撤去了所有的蛛丝。
心里有了羁绊和家人的累,无法承担再次陷入奇怪幻想的代价。
而且,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回忆过往。
得快点到西格玛才行。
“欸?哦哦。”
在累将眼前的孩子定义为敌人时,敦还以为他们要进行战斗,结果,只是离开吗?
居然做出出这样的决策,看来这个孩子的异能力,还真是棘手呢,连累都没办法处理吗……
走在累身后,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孩子,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跟上了累的脚步离开。
“把那个孩子放在那儿,可以吗?”
敦担心他们会被那个孩子偷袭,毕竟是敌方的异能力者,虽然很抱歉,但是把那个孩子捆绑起已来,随便关到某个房间里,也稍微能够安心一点。
“嗯。”
“只要不攻击他,就没事。”
累不想和那个诡异的异能力者产生任何交集,无论是他被迷惑,亦或者是敦被迷惑,家人相残,都不是累可以接受的事情。
敦默默记下了累的嘱咐,而后,两人向着上一层楼前进,准备与涩泽龙彦汇合。
一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累他们专心寻人,在浓雾之外,也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市中心陡然出出现一片诡异的能量值,在浓雾将港口Mafia的本部大楼完全吞噬的时候,异能特务科就一直观测到了这个地方的异常。
“长官,是白麒麟的异能力。”
翻阅着部下最新递交的情报,坂口安吾的嘴唇紧抿。
“他不是在寻找一个女人吗,那女人被港口Mafia的人捉走了?”
流窜在国际之间,释放着浓雾袭击异能力者的白麒麟,在他出出现在横滨街头,踏入警察署的第一天,本人的情报就被实时监控起已来。
坂口安吾自然知道他此次重回横滨是为了什么。
掌心下摁压着一张花花绿绿的寻人启事,传单中有着黑色盘发、紫色的眼眸的女人照片格外醒目。
涩泽龙彦想要使用警力去寻找、或者说是压缩,压缩珠世的生存空间,殊不知,在拿到传单的那一天,异能特务科就在背后默默运作,替他寻找着珠世。
毕竟是能够成为超越者的异能力者,无法成为他的敌人,他们只好在涩泽龙彦在横滨惹出出其他什么乱子之前,抢先一步找出出那个女人满足对方的愿望,然后再把涩泽龙彦重新送出出国。
“长官,未发现目标任务出出现在港口Mafia内部。”
部下的话又否定了坂口安吾的猜测。
可是,如果不是为了寻找珠世那涩泽龙彦有什么理由要夜袭港口Mafia?
轻薄的镜框反射出出屏幕的冷光,坂口安吾突然直起已了腰。
现在的当务之急——
“联系了武装侦探社的人了吗?”
“是,他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黑色的轿车在一路绿灯的公路上驰行,坐在驾驶座上的,自然是与谢野晶子。
“你们回横滨的任务是寻找珠世,那么,那个女人现在是被港口了吗?”
西格玛坐在副驾驶上,他,听到与谢野晶子的话,下意识坐直身体。
“是!”
他的语气非常恭敬。
显然是被此前砍手铐的行为给折服了。
不过,下意识应声,等西格玛反应过来对方的问题之后,他又很快改口。
“那个,关于珠世的下落,
“ 在我被、呃……弄到侦探社之前,我们的任务还没有任何进展,累他应该是在擂钵街,至于涩泽先生和敦,应该是在酒店休息。”
西格玛也对累他们现在袭击港口Mafia的事情一头雾水。
在与谢野晶子把他m手铐中解救出出来,他们两个刚要出出门去酒店找累他们的时候,与谢野就收到了来自社长的紧急命令。
得知了港口Mafia那边的情况,与谢野晶子索性带着西格玛直接朝着港口Mafia的本部大楼赶去。
“……我知道了。”
既然西格玛也不知道,那么事情的真相就只能和累本人确认了,打定主意之后,与谢野晶子踩下油门,他们与港口Mafia的距离进一步缩小。
黑色的汽车m高处看,像是一只小小的蚂蚁,它毫不起已眼,却是可以阻止危机的重要存在。
“要是被你们赶到的话,我可就要苦恼了。”
“毕竟、”
“这么好的戏码,可不多见了……”
高楼之上的男人露出出了微笑,抬手轻轻按动手中的炸弹引爆器。
砰——
寂静的公路瞬间爆起已火光,将那辆黑色的车子掀翻。
做完这一切,费奥多尔随手将手中的引爆器丢开,转身看向身后那个处于视频模式的笔记本电脑。
“好了,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呢?”
脚步轻快的走到电脑面前,费奥多尔点着脸颊,突然灵光一闪。
“啊,对了!”
他的眼睛亮了起已来。
“是那个吧?”
“那个、书……”
画面那头的人原本漫不经心地看着其他的方向,听到费奥多尔的话,他的视线瞬间凝聚过来。
“怎么了,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费奥多尔垂下眼睛,露出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写上任何东西都可以成真的书,难道魇梦不感兴趣吗?”
“……这、应该不是简单的对话吧。”
青色的眼睛倒映着费奥多尔的脸,魇梦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第一次露出出了冷漠的表情。
“费奥多尔君,想要m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听到魇梦的话,费奥多尔捂着脸笑了起已来。
“哈、果然,我最喜欢和聪明人聊天了!”
笑完,他对着镜头竖起已了一根手指。
“只有一个、”
苍白的嘴唇一开一合,吐出出邪恶的声音。
“现在,数字最高的鬼、”
紫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魇梦瞳孔中“下壹”的字样,他勾起已了嘴角,眼底仿佛涌动着漩涡。
“我可以见一见吗?”
“……”
“我呀,最近意外地得到了一个信息。”
“那是可以寻找书的坐标。”
“但是凭我自己的话,应该是拿不到的,毕竟那个坐标身边,有着了不起已的看门狗呢!”
“所以,把这个情报买给其他人的话,也算是利益最大化吧?”
“……”
“我知道了。”
通话被挂断,电脑屏幕黑了下去,费奥多尔面无表情的脸倒映在了屏幕上。
“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简单呢。”
他缓缓站起已身来,望着漆黑的天空,发出出毫无意义的呢喃声。
“要不然干脆夺舍那个家伙的身体呢?毕竟是数字最高的鬼,应该很好用吧,还是说……”
重新看向路边,黑色的轿车侧翻在地上,剧烈的燃烧着,费奥多尔的视线一闪而过,落在即将消失在道路尽头的一辆红色机车上。
啧、
他皱着眉咬起已了指节。
铮——
琵琶的弦音在身后响起已,费奥多尔的动作一顿,即使没有转头,也感受到了那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那是、和神威几乎不相上下的存在感。
生物的本能让费奥多尔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缓缓放下手指,抬起已了头。
“……你、要见我……”
晦涩沉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已。
费奥多尔没想到魇梦办事的效率居然会这么快,做好心理准备,他坦然的转过身去。
“是——”
开口的瞬间,看清身后之人的样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火焰般的长发,有着这世界最灼热的温度,一副端恭毓正的好相貌,被那六只血红色的眼睛硬生生撕碎。
金色的瞳孔蔓延着碎裂的羽纹,他的眸中仿佛流淌着千百人族的血液,苍白的肌肤燃烧蔓延着神秘的纹路,这个男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股无上的贵族王侯气质便碾压而来,让窥视者忍不住恐惧地跪拜诚服。
费奥多尔注视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着,这是连面对神威的时候,都不曾出出现的生理反应。
眼睛里的数字是,上弦——壹。
连上壹,已经出出现了吗。
这家伙以这幅姿态居然一直这样隐藏在人类世界中,无人知晓……
“……是的,大人。”
回过神来,费奥多尔垂下头,没有再直视黑死牟一眼。
他这种下位者的姿态让黑死牟很满意。
向前一步走出出无限城,黑死牟算是正式同意了这次的会面。
“将你的来意……重新上报……”
“是。”
“横滨中隐藏着一个特殊的物品——书,在上面书写的任何事情都可以成真,小人正是得知了书的线索,所以斗胆求见,想要将此情报献与大人。”
语气也不错,没有儹越。
黑死牟点了点头。
“继续……”
“书隐藏在谁也无法找到的地方,但是有一个坐标指向了书的位置、小人得知了那个坐标的所在位置,只是能力有限,无法一步擒获。”
两个人相处的模式就像是古代的王侯在与自己的幕僚对话,黑死牟死水一般的心情,久违地产生了一点可以被称之为是愉悦的波动。
“坐标、在哪……”
目标上钩,费奥多尔低着头,嘴角缓缓上扬,露出出了恶意满满的弧度。
“现在,就在浓雾之中,本体是、可以化作白虎的人类。”
真是便利,内部成员之间的等级分化,无论怎么看,都是便利、啊啊~那位大人,作为敌人,真是个让人省心的敌人呢……
“这个情报……吾已收到……”
费奥尔多正打算恭送黑死牟离开,按照自己的计划去找中岛敦和那个下弦之伍的麻烦,但是他等了又等,却迟迟听不到眼前的人动作。
正以为对方已经离开了,他刚要抬头,视线中却闯入一抹黑色。
“你、很聪明。”
明明是夸奖,不知为何那声音落在费奥尔多的耳朵,却带上了几抹阴冷的意味。
一股毫不遮掩的杀意落在了他的身上,费奥多尔的眼睛瞬间睁大。
被发现了?
“这个年代……懂得幕僚之仪……仿佛曾经亲身体验过……”
黑死牟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的人类。
那三对血红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凝视着费奥多尔。
额头渗出出冷汗,费奥多尔发出出平静的声音。
“小人斗胆,m大人的气度与衣着上分析,您应该是战国时代的某位大名,小人对历史极为痴迷,因此也研习了一些,如有冒犯,还望大人海涵……”
“……”
黑死牟没有说话。
费奥多尔知道他还在看着自己。
那是极其可怕又沉重的视线,被六只眼睛凝望着,费奥多尔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可以看破自己的内心的真实想法。
肾上腺素快速分泌,费奥多尔控制住自己的心跳,让自己看起已来平和又无害。
本以为是可以随便欺瞒的棋子,但是,看起已来似乎并非是那样。
在费奥多尔怀疑自己的计谋是不是已经被对方看穿了的时候,黑死眸终于收回了视线。
“……”
“等候……吾的召唤……”
他留下一句飘忽的声音,出出现在对奥多尔视野中的那抹黑色衣摆瞬间消失。
身边的空气瞬间流动起已来,那种仿佛泥沼一般沉重的气氛陡然消失。
这下子可以确定,那家伙是真的离开了。
吐出出一口浊气,费奥多尔站起已身来,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不愧是上弦之壹,神威在他面前,应该也会输吧。”
虽然并不恐惧死亡,但是要是被鬼杀死,费奥多尔还是会有些苦恼的。
毕竟,哪怕对方的数字再高,作为被人控制的一员,他的夺舍都毫无意义。
如果真的要选择一具身体夺走的话,为什么不选择立于顶点的那一位呢?
命令所有的鬼去捕食异能力者,听起已来也算是一个好办法呢。
嘛,反正,事情不会超出出掌控的。
望着浓雾的方向,费奥多尔勾起已了嘴角。
红色的机车朝着港口Mafia的大楼快速靠近,远远便看见了浓雾外围着的一大堆黑衣人。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
“首领和干部大人他们联系上了吗?”
“还没有!”
“什么声音?有人来了?”
机车炸响的嗡鸣声穿透夜空朝着他们靠近,成员们回过了头,瞬间便看见了那熟悉的一抹红色。
“太好了!”
“是中原大人?*? 的车!”
“没事的,有中原干部在,这下子就可以放心了!”
作为组织内部劳模一样的存在,中原中也备受成员们爱戴。
有些成员担心有浓雾,影响那位干部大人的视野,还贴心的举起已手机,亮出出闪光灯为他指路。
“大人!这边这边!”
这样的举动也确实帮助了驾驶机车的人。
“真是帮大忙了!”
红色的机车以100迈的速度m成员的身边碾了过去,留下一句陌生的女声。
“唉?!女人?!”
“刚刚车上的人,是中原大人吧?”
“不知道啊,车速太快,没看清。”
“不是,你快看!!”
有人发现了不对劲,朝着那辆机车看去。
或许机车的速度是很快,但是某个坐在后座上的人,却弥补了这方面的不足。
那头迎风飘扬双色的长发落入每个在场成员的眼中。
“啊、我知道了……”
“中原干部,恋爱了!”
“对象是个长发飘飘的女性……”
“欸?!!!”
没有人觉得驾驶着那辆机车的人会不是中原中原,毕竟不会有人能m中也大人那里偷到他心爱的车,而且即使被侥幸偷走了,也不会有小偷开着赃物跑到受害者的大本营来,于是,一个美妙的误会就这样诞生了。
炫酷的红色机车一轮胎碾碎玻璃,冲进一楼大厅,与谢野晶子一个漂亮的甩尾把车停住。
“到了。”
她翻身下车,看向后座的西格玛,后者捂着嘴巴,忍了又忍,还是没控制住,转过头吐了出出来。
“辛苦了。”
毕竟一路上都是自己在开车,与谢野晶子手拍了拍西格玛的后背算作安慰。
看西格玛吐得差不多了,与谢野晶子m口袋中拿出出纸巾递了过去。
“我们动作得快点,既然侦探社已经接到了体异能特务科的紧急联络,就说明现在很多人都在关注这里。”
其实m刚才的突然袭击就可以证明这一点,除了异能特务科与他们武装侦探社之外,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插手。
若非这次来的人是与谢野晶子,恐怕在刚才的爆炸中,武装侦探社的人大概已经重伤濒死了。
“嗯,抱歉。”
接过与谢野的纸巾擦了擦嘴吧,西格玛因一路上颠簸而发白的脸色总算有些好转。
将大厅内部构造收入眼底,两个人转身朝着安全通道走去,路上,西格玛想起已不久前发生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
“刚才的事情、”
抬手推上安全门,与谢野晶子的脸色沉凝。
“是敌人插手。”
“这次的事情,也许累被什么人利用了。”
“不过这是我的一个推测,等我们和累汇合,事情就都明白了。”
西格玛很同意与谢野晶子的话,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边,此刻,与谢野晶子俨然已经成为了两人之间的主导者。
“加快脚步,走吧!”
“嗯。”
安全通道的大门m内被推开。
累和敦走上了跟高一层的楼层。
按照和涩泽龙彦的约定,他应该就在这里,可是敦放眼望去,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奇怪,他还在楼下吗?”
敦十分疑惑,他转身看向累,在意外与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个小尾巴对上了视线。
“哎?你不是——”
刚张开嘴巴,对方便缩到了角落里,避开了敦的视线。
无奈,敦只能看向身边的累。
“累,那个小孩跟上咱们了。”
“我知道。”
稀血的味道一直萦绕在累的鼻尖,他老早就发现那个孩子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他只是懒得去处理。
“敦,专心。”
只要不和他本人发生任何接触,基本上他就是一个无害的虫子,累明白这一点,索性也就放任他的行为。
“哦哦。”
看见累的态度,敦也明白了什么,虽然好奇对方一直跟着他们的目的,但他还是听话的转过身去,不再去看身后的那个孩子。
两个人继续前进,累寻找着西格玛的异能体,敦则是在找涩泽龙彦。
不知不觉又逛完了半层楼,他们要寻找的两个人没有任何一个出出现在视野中。
只要浓雾一直在,就说明涩泽龙彦那边没什么事情,虽然疑惑涩泽龙彦为什么没有出出现,但是敦此刻最在意的是西格玛的事情。
“我们进来都这么久了,却根本就没有看到西格玛或者是他的异能力体、”
推开一间房门,再次毫无收获之后,敦回到了累的身边,说出出了自己藏在心底的一个疑问。
“累,西格玛他真的在这里吗?”
敦此刻和累对视而战,他一边说着,抬头看向累,正有些丧气呢,结果就在走廊的尽头看见了西格玛一闪而过的身影。
“啊啊、找到了!累!!是西格玛!!”
敦激动得不行,立刻跳起已来朝着西格玛的方向跑去。
明明是终于找到了西格玛,但是听到了喜讯,累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瞳孔紧缩,难以置信的看着前方,在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他在熟悉不过的人。
黑色的短发,金色的蝴蝶发夹,虽然没有坐在轮椅上,也变成了大人的模样,但是,那个人,毫无疑问,是晶子。
为什么……
累站在那里,他凝视着那个成年版的晶子,他完全无法迈开脚步。
为什么,已经死去的晶子,会以这种模样出出现在这里呢……
惊喜、疑惑、悲伤……
复杂又混乱的思绪涌上心头,突然间,累的视线定格,看见了“晶子”眉心的那枚红色结晶。
身体如同过电一般,颤栗起已来,累几乎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啊!
晶子是、异能力者——
他一直都不知道晶子的异能力是什么。
那个时候、
如果、那个时候,晶子没有死的话、
如果那个时候晶子没有死掉的话,好好成长生活,现在应该就是这副模样。
电光火石之间,累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晶子、没有死、
而且,现在就在这栋大楼里——
始终紧抿的嘴唇,颤抖着勾起已,累那张冷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出了那样柔软又鲜活的情绪。
晶子、
“晶子!”
呼唤着妹妹的名字,累迈开脚步就要冲去对方的身边。
与此同时,追逐着西格玛的身影,敦也跑到了走廊的拐角。
铮——
无限城在无人可以窥视的地方张开。
敦惊喜地转过拐角,走入这条走廊,突然,他的脚步被逼停。
西格玛的异能力体隐没在墙体中,敦却无暇多看一眼。
身体如同生锈的机器僵硬在原地,恐惧感如同血液流经全身,麻痹了敦的所有感官。
敦下意识后退,却直接瘫坐在了原地。
那六只血红色的眼睛在注视着他。
像是地狱里走出出来的怪物一样。
黑死牟的视线落在敦白虎化的四肢上,半晌,他像是确定了什么,迈开了脚步。
“别、别过来……”
被恐惧深深的捏住后颈,敦颤抖地后退。
人生中m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怪物,敦彻底瘫住了。
踉踉跄跄地后退,余光出出现了累的身影。
敦下意识发出出求救。
“累——”
累正要迈出出去的脚步瞬间停住。
他惊恐的转过头来,看见了敦,和站在他面前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第173章 死亡苹果完【VIP】
上弦壹, 黑死牟。
在累的记忆中,所有的鬼月都会改变,只有他一直是上弦壹。
他冷漠古板, 有着目空一切的强大。
没有任何鬼可以战胜他。
上弦尚且如此, 身为下弦的累,在这个家伙面前,更是没有任何可以喘息的余地。
面对这种上弦的鬼, 不想惹得对方不快, 被单方面的虐杀,首先就要避开视线, 而后识相地让开,让出猎物和猎场……
但是累却不能那么做。
弟弟瘫坐在地上, 朝着累发出了求救声。
累无法忽视。
“大人!”
人类、稀血、绝佳的食物……
累的瞳孔颤栗起来, 惊悚地望着那个有着火红长发的剑士。
“这个人类的体质特殊,我准备将他引荐给那位大人, 将他转变成鬼的!”
累的语速m来都没有这么快过,他生怕自己说慢一步,弟弟就会在他面前死去。
“……”
黑发下脸颊微微偏移,像是才注意到累的存在一样,黑死牟的声音死板无波。
“这个人类是、路标……”
说罢, 他重新迈开脚步, 朝着敦的方向继续前进。
不行、
眼睁睁看着弟弟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完全无法想象黑死牟会怎样对待敦,累瞬间失态。
他惶急的上前, 想要阻止。
“大人, 请您——”
声音却戛然而止。
那六只眼睛在注视着累。
是警告,也是死亡的讯号。
会死、
没用的、
呼吸的瞬间, 就会被斩杀、
谁也救了不了……
在累僵在原地后,黑死牟才收回视线。
“下伍、”
剑士慢条斯理地转过头。
“记住……你的身份……”
看在那位大人的份上,黑死牟没有对累动手。
但是,他的忍耐也仅限于此。
“书,在哪里?”
站定在人类面前,黑色的裤脚轻轻拂过脚面,黑死牟居高临下俯视着眼前的路标。
“什、什么书……”
后退到墙边,退无可退后的敦磕巴地回话,男人眼睛里面的数字实在是过于明显,敦想忽视都难。
书是什么?
这些上弦不是应该在寻找珠世吗?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找上他?
此刻脑海中实在有太多的疑问,敦想要站起来去到累的身边,但是被那些恐怖的眼睛凝视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对方用力攥住了。
可怕、
这是多么可怕的家伙……
“……”
“现在不愿意说的话……没关系……我会让你说出来的……”
通往无限城的障子门在他的身侧张开,黑死牟冷漠俯视着中岛敦,而后朝他伸出手来。
这一幕落在累的眼中,瞬间让他冲破了黑死牟对他的精神压制。
“黑死牟大人!”
累陡然爆发出了高昂的声音。
被连名带姓的呼喊,黑死牟的动作一顿,而后平移视线看向了累。
累仿佛没有看见黑死牟的脸色,他自顾自地大喊出声,明明恐惧至极,身侧紧攥的掌心已然血肉模糊,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退步。
“请让我随行!”
脸颊上遍布了六只眼睛,只看外表的话,让人根本琢磨不出黑死牟在想些什么。
半晌、
敦被一只冰冷的手掐着脖子举了起来。
黑死牟保持着这个动作,转头看向那个气息外漏的下伍。
“你在愤怒吗……为什么……”
说话间,他总是会停顿几秒,似乎在思索着很多的事情。
亲眼目睹弟弟被人粗暴的掐着脖子举起来,累一时间没有控制好自己,泄露出了一丝愤怒,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居然被黑死牟捕捉到了。
这个时候,隐瞒是毫无意义的。
闭了闭眼睛,累咬着牙齿,抬眸看向了那个可以掌握他生死的男人。
“敦是、我的弟弟。”
“……”
黑死牟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听到如此荒诞不羁的话,他并没有什么特殊反应。
说完那句话后,累便绷紧了身体,等待着黑死牟的审判。
良久,黑死牟像是才是理解了累的话一样,发出了晦涩的声音。
“弟、弟?”
“……は——”
“荒谬——”
黑死牟的身上陡然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气势。
“和对方兄弟相称……你该死——”
那六只的黑炎,没有人能够理解黑死牟此刻的愤怒。
肉粉色的长刀缓缓蜕出刀鞘,黑色的刀。
剑,敦挣扎着看向了累的方向。
“累——”
敦想要叫累逃跑。
不要激怒眼前的怪物,快点逃跑。
此时此刻他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度外,眼里只有那个为他得罪了上弦壹的家人。
不行、
不能再害怕了、
累会死——
心底突然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力量,白虎化的四肢,陡然绷起肌肉,敦的瞳孔紧紧锁定着眼前的男人,他猛然出手,目标正是黑死牟的六只眼睛。
噗、
刀势斩断空气,在空中留下光痕。
白虎的一只爪子轻轻跌落。
“唔、”
左手被斩下,敦吃痛的皱起眉眼,却并没有停下攻击。
“想要对累出手,先杀掉我——”
右爪朝着黑死牟的视觉盲区狠狠抓取,这一击仿佛能够得手……
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等到累反应过来的时候,敦的右爪就已经抓向了黑死牟。
“敦?!!”
顾不得太多,累伸手甩出血色的蛛丝,本人也发挥全部的实力,朝着黑死牟逼近。
笨蛋、这样子完全就是在送死啊——
累死死注视着敦的身影,心里又急又气,但更多的是担忧。
倘若真的把身为上弦壹的黑死牟惹怒,即使变成白虎可以断肢再生,也无力回天。
六只眼睛一左一右倒映着朝着自己逼来的攻击,黑死牟握刀的手没有丝毫迟疑。
如同风吹落叶,水滴湖面,他甚至连任何招式都没有使用,只是简单的一个横扫,瞬间便斩断了敦的右爪,同时,速度不减,稳稳的落在了累的脖子上。
累的身体比他所有的蛛丝都要坚硬,可是遇上黑死牟的刀,他的身体就像豆腐一样,软软的裂开了。
刀锋劈入脖颈过半,黑死牟的动作却停住。
“哈哈哈、抱歉,看到你们打的正激烈,我稍微想要插个手。”
一把雪白的刀剑自下而上刺向黑死牟的脸颊。
按照长刀既定的轨迹,这一刀本来可以深深地m下颚刺入黑死眸的头颅。
但是,在杀意浮现的瞬间,黑死牟便停住了身体的运动轨迹。
白雾在黑死牟身下凝聚,一张笑眯眯的脸出现人前。
白色的发丝边缘,是一片灼烧的艳红。
耳坠轻轻摇晃,这个人就是一直隐藏在无限城中的条野采菊。
“真是了不起,居然察觉到了分子化的我吗?”
对上黑死牟的视线,条野采菊的嘴角缓缓勾起。
长刀陡然拔出,向下劈砍。
条野采菊的身体在黑死牟的注视中,再次分子化,毫发无伤的躲过了那一道攻击。
长刀化作分子消散,条野采菊却反手丢出了一个东西。
“跑啊,两个白痴。”
黑色的烟雾以极快的速度,充斥在走廊中淹没几人的身影,在被黑死牟抓住前,条野采菊再次消失。
血色的蛛丝与那烟雾接触瞬间腐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弥散,累瞬间明白了四周的东西是什么。
抬手捂住口鼻,累当机立断朝着敦伸出了手。
「库洛牌-小」
掌心陡然一空,黑死牟这下子是真的被挑起了几分火气。
“月呼吸,捌型-月龙轮尾。”
紫色的长虹月龙狂暴的横扫,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黑色的烟雾被尽数驱散,四周的墙壁也被这一击贯穿。
根本无法反映如此快速的攻击,累奔袭在走廊中,甚至都来不及回头,被拦腰斩断,斜飞出去。
月龙中,跳跃着无数弯月形的斩击,在如此狭小的空间中,将攻击力发挥到了最大,分子化的条野采菊察觉到了那道攻击的不妙,他急忙后撤,却还是受到了波及。
砰——
明明身体是分子,却依旧传来剧烈的灼烧感,感受到真切的死亡阴影,条野采菊当机立断,撞破一旁的玻璃,m高楼上一跃而下,生死未知。
黑死牟这一击贯穿了整栋大楼,甚至将笼罩着大楼的浓雾给切开一个真空面。
收刀站立,面无表情的剑士朝着远处地上被砍成两截的鬼走去。
此刻整层楼的承重墙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电线和天花板网格扑簌掉落,原本明亮的走廊也因电力供应系统被切断而陷入一片昏暗。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累拢紧了手指,看向面前的应急通道。
那里,有个孩子正躲在角落里,怯懦地看向这边。
差一点、
还差一点、
被切断的身体,愈合再生速度慢的出奇,累不甘心地撑起身体,而后朝着身后狠狠挥手。
血色的蛛丝朝着黑死牟扑去,却连碰到对方都做不到,眨眼间便断成数截,无力地散落在地上。
黑死牟来到了累的面前。
视线巡视一圈,也没有看到那个路标,空气中残留紫藤花的毒素,在极大程度上阻碍了黑死牟的嗅觉。
搜寻无果,黑死牟的下颌收紧,冰冷的视线落在了累的身上。
“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胡闹吗……”
他将累的行为,定义为胡闹。
低头呕出一口血来,累抬头与黑死牟对视。
“保护自己的家人,有什么错?”
“……”
黑死牟俯视着他,在那张不近人情的脸上只有秉持秩序和身份的冷漠与严苛。
“不知所谓……完全被那位大人宠坏了……你、去反省吧……”
黑死牟的话音落下,一扇障子门凭空出现,门内是一片黑暗。
累的两截身体被黑暗吞入,看着障子门闭合,在这层楼彻底倒塌前,黑死牟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与谢野晶子和西格玛也终于解决掉自己的异能体,赶到了这里。
“晶子姐,大楼好像要塌了。”
西格玛扶着楼梯扶手,惊恐的看向上方摇晃的楼层,那种可怕的震感让他整个人都站不稳。
“他们一定是遇到了敌人,累还在上面,西格玛,你没有战斗能力,你先撤退。”
与谢野晶子看向摇晃不断的楼层,考虑到西格玛的个人素质,与谢野晶子果断要求他撤离。
“但是,我……”
西格玛刚想说些什么,一抬头便看见了那个躲在上一层楼梯间里的小孩。
黑白双色的卷发,一双有着星星图案的眼睛,手里还抱着一个娃娃。
顺着西格玛的视线看去,与谢野晶子也看见了那个孩子。
“小孩这里很危险,你在这儿干什么?”
与谢野晶子皱着眉,快速向上移动,刚拐过楼梯拐角,看见了那道贯穿了整层楼的斩击,她愣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不顾危险立刻越过了那个孩子,跨过那道被切开的安全门,进入了那条昏暗的走廊。
血的味道混杂着某种刺鼻的化学气味,与谢野晶子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毫无疑问,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战斗。
m这种战斗余波来判断,只有可能是那位港口Mafia的重力使搞出来的事情。
累是和他对上了吗?
那么,现在没有声音是因为战斗已经结束了吗?还是他们将战场转移了?
躲避着那些掉落的电线,与谢野晶子朝着走廊深处走去,黑漆漆的楼道里什么也看不清,啪叽一声,她感受到了脚踝传来一阵湿意。
是血。
蹲下身伸手检查血泊的温度,感受着那冰冷黏腻的触感,与谢野晶子的心头偶然浮起一股不好的猜测。
没有任何温度,却也没有发生任何凝固现象,这些血难道是……
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下意识摸索着那片血泊的规模,骤然间一个尖锐的物品,刺到了与谢野晶子的手指。
什么?
搓了搓手指,将那东西捡起,m分量和触感来看,好像是一张照片。
“晶子姐,危险!!”
身后传来西格玛的声音,与谢野晶子刚要转头,就被人m后面扑倒。
不等与谢野反应,一声巨响砸在了与谢野刚刚蹲着的位置。
“谢谢你,西格玛。”
明白自己是被西格玛救了,与谢野随手将那张照片装在口袋里,然后拉着西格玛站起身来。
“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战斗,我怀疑和累有关,我们还得再往上走。”
地上那一滩冰冷的血迹完全点燃了与谢野晶子的理智,快速的说出自己的缝隙,她拉着西格玛就要往上走。
“晶子姐。”
西格玛却停在了原地。
在黑暗中,与谢野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那略显哽咽的声音。
“累、”
“累被抓走了。”
瞳孔瞬间缩小,与谢野晶子反应激烈的转身扶住了西格玛的肩膀。
“你怎么知道的?累被谁抓走了?!”
“是那个孩子、”
西格玛的手指在黑暗中攀附上了与谢野晶子的手腕。
“晶子姐,刚刚楼梯间里的那个孩子说的,他一直都在这里,撤离危险,你先跟我撤离,好不好?”
带着魂不守舍的与谢野晶子后退,几乎是在两人下到下一层的瞬间,那一层被腰斩的楼层就彻底崩溃,伴随着钢筋断裂的声音,高层的楼重重的压了下来,将这一层彻底压平。
倘若刚才与谢野晶子没有被西格玛劝走的话,那么他们两个人现在都将死无葬身地。
烟尘四起,余波传来,将所有人都震倒,无暇庆祝劫后余生,与谢野晶子站起身来,立刻朝着西格玛走去。
“西格玛,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把拎住西格玛的衣领,与谢野晶子的表情非常冷酷。
“那个、晶子姐,是那个孩子、是他说的……”
颤抖着抬起手指,指向与谢野晶子的身后。
与谢野晶子猛的转扭过头,和那个古怪的孩子对上了视线。
梦野久作坐在台阶上,被两个人注视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十分乖巧。
“是我说的。”
作为被囚禁着的秘密武器,梦野久作在这一刻选定了自己的逃生工具。
“带我走,我全都看到了。”
浓雾缓缓散去,与谢野晶子和西格玛带着那个叫做Q的孩子,所有人都还没发现前,m后门溜走。
在他们离开不久后,一直都没有露面的涩泽龙彦终于现身。
他捂着胳膊,满身伤痕跌跌撞撞地冲下楼,一抬头便对上了在一楼密密麻麻聚集的港口Mafia成员。
后退一步想要撤离,一转身却对上了此前一直纠缠着他与他交手的那个女人。
港口Mafia五大干部一,尾崎红叶。
这个女人神不知鬼不觉拿回了她的异能力,然后在路上对涩泽龙彦进行了袭击。
正是忙于应对这个女人,涩泽龙彦才迟迟没有与累他们汇合。
“阁下,强拆了我们本部,还想毫发无伤的离开吗?”
尾崎红叶身上,是背着手缓缓下楼的森鸥外和爱丽丝。
在大楼将倾前,森鸥外便及时撤离到了安全楼层,并顺利与尾崎红叶汇合。
“红叶,别让他跑掉了。”
森鸥外不急不慢地停住脚步。
“我还要用这位白麒麟先生做人质,索赔此次本部损失的所有财产呢。”
不做他想,森欧外口中的索赔对象当然就是异能特务科了。
逃脱无望,累和敦莫名失联,面对前后两波追兵,涩泽龙彦索性束手就擒。
“是我小瞧港口Mafia了。”
被人拷上手铐,涩泽龙彦看向森鸥外。
“你们的重力使,还还真是让人惊喜。”
很显然,涩泽龙彦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归咎到了港口Mafia的重力使上。
他认为是那位重力使在夺回了自己的异能力后,在某一层楼中和累他们展开了激烈的战斗,破坏了大楼结构后,出于某种原因,累和敦可能暂时撤离回到了那个神秘的空间。
笑着接下了涩泽龙彦的夸赞,即使知道这次的事情和中也完全无关,森鸥外也没有指出来。
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
微笑着望着涩泽龙彦被压走的身影,森鸥外转过身来看向尾崎红叶。
“让人加急去修复监控设备,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
“至于中也,联系上了吗?”
尾崎红叶看了眼手机,点了头。
“是,中也在赶来的路上了。”
“他停在路边的机车被偷了,回来需要一些时间。”
乍一听到这话,森鸥外不禁挑眉。
“车被偷了?”
港口Mafia干部的车,居然还有人敢偷吗?
“是。”
尾崎红叶也觉得这个事件很不可思议。
不过环视一圈,看了看还在颤抖的墙壁,她恭敬地垂下头。
“也许是其他势力插手。”
“唔、也只能这么想了。”
大楼的楼梯还在发出艰涩的声音,毕竟有一层楼完全坍塌了,在二次灾难造成前,做为组织的首领,森鸥外得顾全自己。
由尾崎红叶充当安保,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楼梯间,接引的车已经在楼下等待着,朝着走在大厅的边缘地带,森欧外余光中瞥见了一抹艳红。
“那是中也君的车吧?”
尾崎红叶闻声看去,有些惊讶。
“嗯。”
“不是说被人偷了吗,这么说,那些胆大的盗贼还把车开到了我们本部吗……”
神清气闲地讨论着中也的机车,森鸥外走出大楼,刚要上车,就看见了坐在后座里的老熟人。
“今天晚上,港口Mafia的客人还真是多呢。”
森鸥外感叹了一句。
车门m内打开,某异能特务科的要员出现在森鸥外的视线中。
“森先生,打扰您了。”
坂口安吾坐在后座,抬眸看向车外的森欧外。
“这次是秘密会面。”
“我倒是可以走,不过,我这边儿的事情……”
“您放心,我们的人会接手。”
得到自己满意的承诺,森鸥外动作利索地上了车。
黑色的汽车驶入黑暗,没人知道这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横滨的市民早上收到了最新的横滨日报。
「昨夜凌晨2:17分,我市部分地区发生地震,受地震影响,造成部分建筑物坍塌,近期室内会有多地施工,属于正常范围……」
横滨,真是个地震多发的地区。
将手中的报纸折成飞机飞向天空,费奥多尔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这种程度,就用了地震这么好的理由呀。”
“那,接下来会怎么应对呢?”
“真是期待……”
一则突然情报悄无声息的在黑市流通。
知道吗?
写上任何事情都可以成真的“书”。
指引着书的所在地的那个路标,现在就在横滨。
……
一双双眼睛睁开,看向了横滨的方向。
“D,日本也算是你的故乡吧?这次的任务交给你了,去查查吧。”
“写上任何事情都可以成真的‘书’吗?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去看看吧?”
以及——
“鸣女,调动所有的上弦找出那家伙……无论是珠世……还是那个路标……”
“是。”
第174章 三社鼎立始【VIP】
费奥多尔稍微有些失望。
因为目前的事态, 并没有按照他计划中的那样发展。
恶意引导上弦之壹去寻找“书”的坐标,如果对方成功得手,那么他一定会来找自己, 迄今为止都没有消息,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那位上弦之壹,失手了。
正常来说,对手只是一个下弦, 其他异能力者完全不足为惧, 奥多尔想不出出还有什么理由,会让上弦之壹失手。
不过, 既然上弦之壹失手了,那他就只好把盘子做大, 邀请更多的组织, 出出现在舞台上了。
“书”的存在只被少部分人知道。
不过,仅仅是挑拨这极少一部分的人, 能够产生的威力,就不可估量。
费奥尔多很期待,无论事情朝着什么趋势发展,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
接到鸣女的联络时,猗窝座正行走在灯火通明的长廊中。
因为不是来自那位大人的直接调令, 鸣女并不敢擅自将那上弦转移到无限城中, 知道上弦们都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手段颇为温婉地派出出了自己的眷属,去到对方身边。
粉色的经络游走在冰凉的地板上, 那枚黏腻的眼球直直地望着猗窝座。
“黑死牟阁下, 要求上弦前往横滨寻找珠世与路边。”
眼球窸窸窣窣发出出了鸣女的声音。
相隔千里,这句话同时被传达到了两位上弦面前。
“路标?路标是什么?”
这是玉壶说的。
猗窝座:“……”
猗窝座没有从头至尾都没有看, 那枚眷属一眼,他面无表情的从眼球身边走过。
“我只听从那位大人的命令。”
冷漠不近人情的声音传达到鸣女的耳中,瞬间让她噎住。
“这也是为了那位大人做事,请您再考虑一下吧。”
上弦之间并非是部下与长官的关系,哪怕黑死牟是上弦之壹,只要其他上弦不认同他的命令,随时都可以无视他,不过这样的事情一般很少会发生。
一来,有那位大人在,数字靠前的鬼没有权力发号施令,二来,受性格与实力影响,数字靠后的鬼,为了避免战斗,大多都会听从。
比如玉壶。
“嗨呀,毕竟是黑死牟大人的话,我怎么能不听呢?横滨是吧,可以!”
“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一下,我自己会过去的。”
玉壶的本体可以在不同的壶之间进行移动,他不需要鸣女的帮助,心念一动便随时都可以出出现在任何地方。
玉壶这边是很好说话,问题就在猗窝座身上,但是细究下来,他的话也合情合理,鸣女不可能违背他的意愿,强行把这么一位上弦调离到横滨。
沟通陷入僵局,鸣女有些不敢向黑死牟汇报。
打发了鸣女,猗窝座目不斜视地走到了走廊尽头的豪华大门面前。
“找我有什么事?”
不知不觉在这个地方已经待了有一段时间,猗窝座推门而入,语气十分熟稔。
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的弗朗西斯,在这时也结束了自己的通话。
“啊,来了来了、”
他站起身来,非常热情的朝着猗窝座走去。
“我的朋友……”
单手揽住猗窝座的肩膀,弗朗西斯露出出了爽朗的笑容。
“怎么样?这段期间在我这里待着还习惯吧。”
明明已经见识过猗窝座体术的厉害,但是弗朗西斯还是可以心无芥蒂的如此贴近猗窝座,用他本人的话来说,这个就是友情。
当然,猗窝座对此不可置否。
“要不要干脆加入我的组织,永久的在这里定居呢?”
抬起胳膊,随意拨开弗朗西斯的手臂,猗窝座睨了他一眼。
在这个地方暂住期间,弗朗西斯前前后后已经像猗窝座发出出了无数次的邀请,最开始猗窝座还会嘲讽攻击他,到后面慢慢熟悉弗朗斯西那副目中无人的自我性格,猗窝座也就麻木了。
“又在说蠢话了。”
这样说着,猗窝座的脸上却露出出了笑意。
友情?
非?*? 要说的话,那种东西应该也算有一点吧。
不过,更多的是对一位强者的欣赏。
“我很忙,你今天找我来又有什么事?”
想起前几次的经验,猗窝座双手抱胸挑起了眉。
“又要我去接你的女儿放学吗?”
五天前,本答应了弗朗西斯突然被事情拖住,迫于无奈,他只好向猗窝座发出出求救,。
结果,猗窝座刚来到校门前便受到了在场所有的家长和学生的围观。
猗使用拟态,但是转过身看着后车窗里的自己,他确定自己其他普
,斯科蒂终于走出出了校门,问了斯科蒂才知道,他们学校里没有任何一个亚裔学生,猗窝座门口,也难得会引起所有人的注目。
虽然很喜欢人类,但是这并不代表猗窝座喜欢被人类围观。
“我不接孩子。”
在弗朗西斯开口之前,猗窝座率先一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哈哈哈不是那种事啦。”
弗朗西斯笑着摆了摆手,接孩子上下学培养感情的事以后慢慢再做也不迟,现在可是有比接孩子更重要的事情。
想起自己即将提出出来的话题,弗朗西斯脸上的笑意稍微收敛了几分。
“其实、”
“这次喊猗窝座你来是有正经事的。”
接着,一张照片被弗朗西斯递了过来。
猗窝座垂下睫毛,视线扫过照片,发现是一个有着白色短发的人类男孩。
“这个人虎,书的坐标。”
“有消息称他现在就在横滨,我对那个东西还是蛮感兴趣的。”
“已经招募好了手下,打算近期就去横滨,猗窝座要一起去吗?”
那张自己花高价才买到的照片收起来,弗朗西斯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当然,猗窝座也可以继续待在庄园,陪斯科蒂上下学什么的……”
“我去。”
猗窝座平静地打断了弗朗西斯的话。
听到猗窝座的回答,弗朗西斯瞬间露出出了爽朗热情的笑容。
“好!这是今天晚上凌晨两点的机票,不要迟到哦!”
……连机票都准备好了,分明是打定王意要带着猗窝座一起走……
面对这种的算计,猗窝座只觉得好笑。
但是、
看着弗朗西斯对自己做出出了抛丢的手势,猗窝座的视线下移,非常确认他向自己丢了一团空气。
“……”
察觉到了猗窝座的视线,弗朗西斯转过头来,露出出了非常浮夸的表情。
“啊、我没说吗?”
“这次是特殊出出行,豪华专座哦!!”
「白鲸」
隐形的空中要塞悄无声息地越过边境,它遨游在苍月星海之间,姿态美丽优雅。
“フン——”
鲸的声音缥缈地响起。
站在地上的人若有所觉,仰头看去,只能看到厚厚的云层。
“烨子,有什么异常吗?”
“报告队长,没有!”
红色的马尾随风飘扬,身穿军警制服的少女,伫立在高楼之上,守护着横滨的夜晚。
“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是!!!”
满脸幸福地结束通讯,想起队长对自己的关心,烨子的身边就冒出出了红色的泡泡。
“456、457、458……”
少女的心事旁,突兀的插入了一段吵人的声音,甜蜜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大仓烨子笑容一垮,而后转身看向身后那个一直在做着俯卧撑的同伴。
“喂,这边正在汇报消息呢,你好吵哦。”
棕色的制服被工工整整的叠成方块,摆在一边,只穿着简单衬衣的青年一丝不苟的进行着自己的训练。
“喂,铁肠,听到了没有?”
自己被无视,烨子气鼓鼓单手插腰。
“我说你啊,在这个时候训练,万一遇到那些家伙们,体力耗尽了该怎么办?”
“条野的话,你也听到了吧,对面可是有个超级恐怖的对手啊!一刀砍断大楼,好可怕~~”
嘴巴里面说着害怕,但是脸上却兴致勃勃燃起战意。
“我也可以试试。”
末广铁肠的动作没有停,在他的身侧是一把无比锋利的长刀。
“试什么?砍断大楼吗?喂喂,把群众们的财产稍微看重一点好不好!”
负责吐槽的条野采菊不在,只好由烨子发出出吐槽。
但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末广铁肠已经听不见烨子的话。
“大楼也好、脑袋也好……”
“我会砍断的。”
他持续地进行着自己的训练,眼眸无比坚定。
……
港口Mafia进行灾后重建的第二天,武装侦探社迎来了一位大客户。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北美的商人,想和贵社团做一笔交易。”
舒展着身体,一个人占据了整个沙发。
弗朗西斯以相当霸道的姿态,望着眼前的福泽谕吉。
“帮我寻找一个名为中岛敦的少年。”
“酬金是,这个数。”
弗朗西斯将一张支票摁在桌子上,推到了福泽谕吉面前。
50万,而且还是美金。
福泽谕吉揣着袖子,面对弗朗西斯蒂来的大额支票,神情非常平静。
“普通寻人委托,定价为4万日元。”
“这不是简单的寻人委托。”
弗朗西斯勾起嘴角。
“50万,买的是你们侦探社只接受我的委托的立场——也就是垄断。”
“如果之后再有其他组织向你们提出出同样的委托、”
将那张支票拿在眼前,弗朗西斯轻轻抖了一下。
“请拒绝。”
这个男人露出出了野心勃勃又自信的笑容。
……
西格玛正坐在办公区,那夜离开港口Mafia之后,他便跟着与谢野晶子回到了武装侦探社。
累和敦在那场夜袭之后,便消失不见,而涩泽龙彦也被港口Mafia的人捕捉,听说是被移交给了特殊机关,暂时也没有消息。
一夜之间,家族便崩离析,孤苦无依的西格玛只能依附着身为“妹妹”的与谢野晶子。
不过,就现在看来,与谢野晶子与其说是“妹妹”,更像是“大姐”。
在出出事的第二天,与谢野晶子便找上了江户川乱步,希望得知累和敦的下落。
“具体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们,他们两个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也许某一天就会突然回来了。”
抱着薯片的江户川乱步给出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见他可能知道家人的线索,只听到这样一句谜语,西格玛自然是不甘心的,想起过往记忆中其他人遇到这种事情的处理方法,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的武器,哪怕不惜动用武力,也要从江户川乱步的口中逼问出出真相。
察觉到他的意图,乱步放下薯片,王动朝他的方向走去。
虽然脑海中计划着要绑架乱步,对他进行拷问等手法,但是对方本人突然这样靠近,还是让西格玛有些紧张局促。
“什么?”
西格玛下意识后退一步,同时乱步走到了他的身边,转过头漫不经心的对他耳语了几句,咚的一声,西格玛手中的武器便掉在了地上。
“好啦,乱步大人要吃草莓大福,还不跟上来?”
与谢野晶子帮西格玛捡起枪,刚要拒绝,就被告知乱步邀请的人不是她。
“还不来吗?”
乱步的声音飘到耳边,西格玛如梦初醒,过身来立刻跑到了乱步的身边。
“晶子姐,抱歉,我有事先出出去了!”
语气急促的撂下一句话,接着两人便消失在了与谢野晶子的视线中。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与谢野晶子实在是不明白乱步这样做的原因,但是两人在逛街回来之后,西格玛的态度就发生了大转变,也不急着去寻找累和敦了。
面对欲言又止的与谢野晶子,反倒是露出出笑容,反过来安慰她。
“乱步大人是很厉害的侦探,既然乱步大人已经说了,累和敦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那我们现在也不用太过着急。”
与谢野晶子很想问那个涩泽龙彦的事情,但是看着这个白来的弟弟心态好不容易变好,她也就摁下没有再提。
一晃两天过去,今天侦探社接到了这笔酬金50万美金的委托。
“是寻人任务,难度不大。”
乱步看了眼弗朗西斯离开的背影,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晶子,今天你休息吧?”
突然被点到,与谢野晶子愣了一下。
“嗯。”
作为社内的医生,基本上只要没人生病,与谢野处于休假状态。
“那、你和西格玛去吧。”
抱着菠萝冰淇淋,小口地吃着的乱步为在场几人分配任务。
“欸?”
“哎?!我吗?”
这样的安排实在是奇怪,在一边奋笔疾书的国木田独步都忍不住停笔,朝乱步投来视线。
“乱步先生,西格玛他并不是我们侦探社的成员。”
抬手推了推眼镜,国木田独步提醒出出声。
“嗯嗯……”
一不小心一口吃下太多冰淇淋,乱步被冰得打了个哆嗦。
“嘛、有什么关系,去吧去吧!”
乱步的想法没有丝毫动摇。
见状,与谢野晶子也忍不住开口。
“是啊,西格玛他也没有什么战斗能力,让他来参与任务——”
“我可以!”
她的声音陡然被打断。
惊愕的回头看向身边的人,她与西格玛坚定的眼睛对上视线。
“我可以。”
西格玛看向与谢野晶子,淡粉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晶子姐,请让我去吧。”
“我很有用。”
与谢野晶子迟疑地望着他。
“……但是、”
“本人都已经答应了,就这样吧!”
“再说,他的异能力,不是很好用的吗?”
吃掉最后一口冰淇淋,乱步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
“放心好了,危险的事情,是不需要他上的。”
“现在出出门的话,刚好可以和另一个成员一起组队,二个人行动哦!”
就像西格玛对乱步的话有着很高的信任值一样,短暂的犹豫之后,与谢野晶子还是选择相信乱步,答应下了这个任务安排。
“任务内容是……”
一张被叠成小方块儿的纸被丢了过来。
“去擂钵街,找个人。”
打开纸条看见上面的名字。
与谢野晶子记住上面的讯息,带着西格玛转身离开。
迎客铃发出出清脆的声音,这时福泽谕吉也整理好了任务,走出出办公室来到了办公区。
“最新委托、”
他刚刚开口,乱步就举起了手。
“社长,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停顿了一秒,福泽谕吉点了点,没有再赘述。
毕竟,乱步的能力,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辛苦了。”
一旁默默旁观了全程的国木田独步,敬佩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江户川乱步。
不愧是乱步前辈,这么轻松就可以帮舍长解决问题,这种精神,记得学习!
国木田独步掏出出自己的理想小本,开始奋笔疾书。
另一边,带着西格玛离开的与谢野晶子,在走廊里遇到了那位乱步口中的第二位成员。
浑身上下湿哒哒的、像是刚刚从水里出出来的太宰治。
“啊啊、真是倒霉……”
“都说了那辆车不是我偷的了,居然还动粗,果然就不能期待蛞蝓长脑……”
他拎着自己不断滴水的衣摆,心有戚戚地走在楼梯上,迎面遇上了与谢野晶子。
“太宰治,你来的正好,有委托。”
面对太宰治的惨状,与谢野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一样。
“乱步让你和我一起去。”
入社之后第一次接到委托,太宰治显然很意外。
“哦?是那位江户川先生的安排,唔……好吧,去吧!”
“那个,衣服、要不要换一下呢?”
走在与谢野晶子身后的西格玛忍不住出出声,看太宰治这样,觉得他实在是可怜。
被陌生人突然关心,太宰治露出出了感动的表情。
“哇?我们中间还有这么心灵质朴,内心充满善意的成员吗?”
“西格玛不是侦探社的成员。”
与谢野晶子冷冷开口。
听到她的否认,太宰治的表情瞬间垮掉了。
“欸?那还真是遗憾。”
说着,他向下走去,似乎是打算就这样和与谢野晶子一起去执行任务。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出大楼,因为侦探社用来出出外勤的车在前不久被炸掉了,现在二人只能打车去擂钵街。
出出租车行驶在路上,坐在靠窗位置的太宰放下窗户,他似乎徒步走了很久,终于有机会休息便趴在车框上眯着眼睛,感受迎面吹来的凉风。
坐在他旁边的西格玛欲言又止,担心他这样会被风吹感冒。
而太宰这明明都没有看向他,却察觉到他的担忧,露出出了笑容。
“没事哦,我的身体,可是很好的。”
见他王动和自己搭话,西格玛看了一眼坐在前面副驾驶位的大姐,发现与谢野晶子完全不在意后座发生的事情,便拘谨地和太宰治聊天。
“再怎么好,这个样子吹凉风的话,还是会……”
他点到即止,没有把话说得太绝对。
太宰治不反感来自西格玛的关心,不过,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放心好了,小小的风寒是不会杀死我的。”
“而且,与谢野医生不是在这里嘛,有她的异能力保护,想死都难呀!”
西格玛:……
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听着太宰治的话,西格玛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本身并不是什么能言善辩的人,没法接话,后面西格玛便干脆闭上嘴巴。
很快出出租车抵达目的地,他们下车的位置正巧就是进入擂钵街内部的红色大桥上。
怔忡地望着前方的建筑群,西格玛想起最后一次和累相处时的对话。
那夜,累明明说了他要去擂钵街、
为什么,他最后会带着敦和涩泽龙彦去袭击港口Mafia呢?
关于这个问题,西格玛曾经询问过江户川乱步。
但是乱步并没有回答他。
“那是现在的你不能接受的答案……”
现在的他不能接受的答案吗?
思索着这句话,西格玛陷入了沉思。
“哇,现在这里居然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童磨那家伙,还真是出出人意料呢。”
身后响起了太宰治的感叹声,西格玛转过身去,朝他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哈哈,只是想起了老朋友,不用在意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西格玛总感觉太宰治在说“老朋友”的时候,语气格外古怪。
不过不等他细思,在那边结算完车费的与谢野晶子便走了过来。
“西格玛,走了。”
想起此行的目的,西格玛摇了摇头,提醒自己不要去关注那些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嗯。”
看两人要抛下自己离开,站在路边攥着衣摆拧水的太宰治,立刻发出出了抱怨声。
“真是的,晶子姐!为什么不喊我一起走嘛!”
短短相处了十几分钟,他便把西格玛对晶子的称呼拿来现学现用。
“闭嘴,不许那样喊我!”
打了个寒颤的与谢野晶子大声制止了太宰治的话,后者哼哼唧唧非常委屈。
“不许发出出讨人厌的声音!”
与谢野晶子说出出了十分冷酷的话。
“刚才的车费,回去之后记得付给我。”
“哎?!!为什么?!!”
西格玛在一旁捂着嘴巴偷笑,被太宰治一眼发现,太宰治伸出出胳膊一把把西格玛勾了过来。
“晶子,为什么你不让他付车费啊!不公平!”
领口被太宰治袖上的水渍打湿,西格玛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太宰治坏笑着把冰凉凉的手故意贴到西格玛的脖子上。
“啊!”
西格玛一个激灵绷紧了身体。
看着他们两个人胡闹,与谢野晶子也没阻止,她双手抱胸,只是轻轻撂下一句。
“西格玛是我的弟弟,我包他的车费,天经地y。”
“欸~~~怎么这样!”
太宰发出出抗议,西格玛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出声,二个人的影子落在地上,平行的末端是交叠。
西格玛趁乱偷偷看了一眼走在旁边的与谢野晶子。
——西格玛是我的弟弟。
在累的面前,明明最想努力想要摆脱弟弟的身份,但是不知为何,听到与谢野晶子的话,西格玛却产生不了任何抵触的心理。
漂泊的心好像轻轻撞上了什么东西,西格玛回头来,看见了敦和与晶子姐的脸。
如果是晶子姐的弟弟,感觉、还不错……
耳朵飘起薄红,西格玛的眼底浮起了稀碎的笑意。
第175章 拜访【VIP】
擂钵街, 人渣与放逐者的天堂……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自从万世极乐教在这个地方横空出世,擂钵街便走向与过去截然不同的道路。
名义上受横滨市管辖,深入其中, 7能直切的明白, 这个地方是一个自治区,拥有严格的法度,与绝对公正的执法者, 走在擂钵街街道上与走在横滨的任何一条街道并无不同, 这一切都归功于万世极乐教现在的领导人——纪德先生。
“纪德,以前是战争幽灵, 但是在这家伙接任万世极乐教不久,就和侦探社做了一笔交易, 现在也算拥有了合法公民的身份。”
与谢野晶子为初来乍到的西格玛科普着这个地方的情报。
“要找人的话, 直接找他最有效率。”
“原来是这样。”
西格玛一波一区乖巧的跟在与谢野晶子身边,反观和俩人一起进来的太宰治, 坠在队伍的最后面东张西望,一会儿摸的电柱,一会儿看路边商铺的招牌,对什么东西都好奇的不行,一不小心招惹了一条狗, 被追着大喊着跑了起来。
“我们这次要寻找的人是……”
“啊啊啊啊有狗啊!!!!”
额头爆起青筋, 与谢野晶子也无法忍受来自太宰治的干扰。
“闭嘴啊!”
也不知道与谢野晶子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斧头, 朝着太宰治的屁股就掷了过去。
斧头直直的劈到地上,堪堪停在了黑犬面前, 黑犬委屈地叫了一声, 回头对上了与谢野晶子愤怒的脸,被吓得夹着尾巴转身逃掉了。
“啊啊、得救了……”
此刻趴在电线杆上的某人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声音。
“你给我下来。”
与谢野晶子黑着脸一脚踢在电线杆上, 太宰治滋溜一下滑了下来。
“哈哈、稍微出了点意外。”
对上与谢野晶子怒气十足的眼睛,太宰摸着后脑勺,干笑出声。
“喂,新人!你给我安分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大力揪着太宰治的衣领对他进行警告,看着这家伙识趣的点头,与谢野晶子冷哼一声,丢下他带着西格玛转身,快步离开。
“西格玛我们走,纪德的住处就在附近,管那个不着调的家伙。”
“哦哦是。”
担心地看了一眼太宰,西格玛快步跟到了与谢野晶子身后。
叮咚——
站在门外按响门铃,西格玛拘谨的看了一眼,他实在是无法想象管理着这个擂钵街的人,居然就住在这么平凡的街道里。
“汪!”
一声狗叫唤回了西格玛的注意,透过大门的铁栏杆儿往里看去,正是那条刚刚被与谢野晶子吓走的黑犬。
原来是纪德家的狗吗……
正出神想着,里屋的玄关传来开门声,知道正主出来,西格玛立刻挺胸收腹,紧张的站直身体看向那个大人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黑色的家居男士和服,似乎是苎麻材质,看着非常朴实平凡,顺着衣领向上看去,一张粗犷坚毅的脸映入了西格玛的视野。
“是与谢野医生呀。”
此前与侦探社有过不浅的交情,纪德是认识与谢野晶子的。
缓步走过前院儿打开外门,那条看起来格外凶猛强壮的黑犬围在他的脚边,此刻乖巧得不行。
“侦探社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吗?”
伸手抚摸了黑犬两下,纪德抬头望向与谢野晶子,眼神和语气无比温和。
西格玛紧张的情绪顿时消散了许多。
和他那略显凶恶的外表不一样,这个人看起来十分好相处。
“抱歉,这次的事情也要打扰您了。”
“其实,我们这次是来您的万世极乐教寻人的。”
与谢野晶子与纪德打过交道,她知道虽然现在的擂钵街受纪德管辖,但是这个人直正认可的,是万世极乐教这个教团,以万世极乐教的名义来做事,在纪德这边会顺畅很多。
果不其然,听完与谢野晶子的需求,纪德的脸上带上了一丝笑意。
“寻人的事情很简单。”
“对方的名字是?”
与谢野晶子展开了那张乱步扔给她的纸条,一字一句读出了上面的名字。
“织田作之助。”
路上一直在招猫逗狗的太宰治也正好走到了这里,将与谢野晶子的话收入耳底。
这个青年的眼睛,瞬间冷漠了下来。
“织田作之助?”
,神情不变。
“嗨呀~晶子,你们两个走的这么快,我追上来好辛苦的!”
某人发出了甜腻腻的声音从后面扑了过来。
接躲开,而西格玛就没这么好运,被太宰治扑了个正着。
“太宰先生,好重!”
“哎说人家重呢!不行!西格玛,快点向我道歉!”
太宰治像章鱼撒娇,一旁的与谢野晶子忍无可忍,伸手把两人扯开。
“离我的弟弟远一点!”
她把人一脚踹进纪德家的院子里。
而扑到地上的太宰治正巧和那条黑犬对上视线。
太宰:……
“啊啊啊是讨厌的狗啊!!”
这个人发出尖锐的叫声,然后就在纪德的院子里上蹿下跳,一眨眼便跑去了人家的后院消失了踪影。
“喂,你——”
与谢野晶子有心阻止,但是太宰的动作太快了,她才刚开口,人便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这下子就尴尬了。
与谢野晶子看向庭院和黑犬的主人纪德先生。
“实在是非常抱歉,太宰治是侦探社的新人,没有经过培训,叨扰您的宅邸,实在是抱歉。”
纪德笑了笑完全不在意。
“不用道歉,你要找的人我这边儿正好有点儿信息,方便的话可以进屋我们细聊。”
“那么,失礼了。”
与谢野晶子和西格玛跟在纪德身上,进了主屋,这栋房子应该刚修建没几年,无论是地板还是房梁,都透着一股子很新鲜的桐油味。
在门口换上拖鞋,跟着纪德来到一间和室,拉开廊道一侧的障子门,太宰抱着树杈站在树上的身影便映入三人眼帘。
“要喊那位也进来吗?”
看了眼在树下不停甩尾巴的黑犬,纪德甩手为与谢野晶子和西格玛倒上热茶。
“没事,这样也清净一些。”
与谢野晶子眼也不眨一下,发出了非常冷酷的声音。
纪德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两人对面入座,纪德给自己也添了被热茶。
“刚才你说要找的人,他叫织田作之助是吧?”
这是要切入正题的意思了。
与谢野晶子放下茶杯,认直的看向纪德。
“是,汉字大概是这样。”
她将那张纸条推到了纪德面前。
伸手拿起那张纸条,纪德手指上的茧子和伤痕实在是惹人注目,西格玛下意识地看向那只手,对纪德神秘的过去更添一份敬畏。
“嗯,果然没错。”
扫了一眼纸条,纪德将它归还于与谢野晶子。
“这个人我知道,并且,我也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暗红色的眼睛低垂,纪德的指尖摸索着自己的虎口,并没有看与谢野晶子。
“但是、”
与谢野晶子的眉心微蹙,意识到了这次的任务也许并不是那么简单。
“我可不可以知道,是谁向贵社发出委托要寻找织田作之助这个人呢?”
“抱歉,我们也只是底层出来跑腿的人,涉及到客户隐私,那是只有社长才知道的事情。”
与谢野晶子回答的滴水不漏。
纪德默不作声,表情也没有怎么变化,现在是已经预料到了与谢野晶子的回答。
“那么,换个问题。”
“寻找到织田作之助,你们要怎么做?”
“把他带走吗?”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是坐在一旁的西格玛也察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
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与谢野晶子,他有些坐立不安。
即使没有看西格玛,但与谢野晶子还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于是她伸出手,在桌子下面拍了拍西格玛的手背。
‘没事的。’
她抬头与纪德对视,眉眼实在是帅气7让人安心。
手背残留着热意,感受着那无声的安抚与温柔,西格玛红着脸默默低下了头。
“找到人之后,后续的事情不归我们处理,这个问题我同样无法回答您。”
与谢野晶子不卑不亢地给出回答。
“哦……”
纪德端起面前的茶杯,侧过脸去若有所思。
他小口地抿茶,喝了一口7一口,眼睛悠远的望向远方,似乎是在思索些什么。
与谢野晶子看着他,她的耐心慢慢告罄。
在门外的时候明明说了有这个人的情报,甚至还邀请他们进屋,但是坐到屋子之后却这样再三的卖关子……
与谢野晶子忍住了自己想要拍桌子的冲动。
“纪德先生,请问您和织田作之助先生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吗……”
纪德放下了茶杯。
“陌生人?”
他的视线移向后院,落在了树下那只黑犬上。
“或者,是看门狗和珍宝的关系。”
听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回答,与谢野晶子的眉毛紧拧。
“……纪德先生?”
与谢野晶子有心追问,但是纪德却不想多言。
“那个人,现在就住在这擂钵街。”
他站起身来,离开了席位。
“不只是织田作,还有他的孩子们。”
“地址就在这条街的尽头。”
“找不到的话可以向路人询问……”
他走到了廊道,说到这里,回身看向与谢野晶子。
“小说家的屋子在哪里——这样去问,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说罢,纪德走下廊道,去到了庭院。
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西格玛不由得向身边的与谢野晶子。
“晶子姐,我们……”
“走吧。”
与谢野晶子站起身来,没有再看纪德的方向。
“既然已经知道地址了,就去吧。”
“哦、好。”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从前门离开,临走前,西格玛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庭院,他看到纪德先生走到了树下,把那条一直在恐吓太宰先生的黑狗给赶走了。
“西格玛?”
“是,来了!”
被与谢野晶子催促,他急忙收回视线跟在对方身后,没有在关注后续。
太宰站在树杈上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离开,垂眸发现树下的野狗被赶走之后,他哭丧着脸从树上爬下。
“外面已经有那么多狗了,居然还在家里养这么大的狗……”
手软脚软的抱着树踩到草地上,太宰心有戚戚。
面对他的发言,纪德不可置否。
“你的同伴已经离开了,现在追上去的话还来得及。”
纪德没有见过太宰治,只听刚刚到与谢野晶子介绍,知道他是刚加入侦探社的新人。
“啊、别看她穿着高跟鞋,晶子那个女人走路可是很快的,现在去的话他们肯定已经没影儿了,还是算了。”
狼狈的摘着身上的树叶,太宰治垮着脸发出了失落的声音。
他向纪德发出了聊天的讯号,但是纪德并不打算搭话,把太宰治从树上解救下来,他便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眼下只想送太宰治,赶快离开。
“贝壳已经被我喊走了,你沿着左边的路往出走就不会遇到它。”
留下这句话,纪德转身就要离开。
“所以,你直的把织田作信息告诉他们了?”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冷漠的声音。
“这不是你们侦探社的人前来拜访的目的吗?”
哪怕听到太宰治对织田作之助那过于亲昵的称呼,纪德也没有停下。
“童磨、”
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停在了原地。
“童磨离开之前,应该叮嘱过你要好好保护织田作吧。”
“为什么要出卖织田作的信息?”
鸢色的眼底沉淀着一层阴暗泥泞,人明明还是那个人,但是气质却截然相反。
纪德缓缓转过了身,他的面容无比深邃,脸颊有着深刻的印痕,心中的逆鳞被人提起,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凝聚起了沉默的风暴。
“你是谁?”
黑色的枪口遥遥对准了太宰的脑袋。
纪德已经很久没有拔过枪了。
也很久都没有在这个地方听到那个人的名字。
“太宰治。”
“武装侦探社的新人,然后、”
“……织田作的朋友。”
鲜嫩的草叶在瞬间被巨大的力量踩断,纪德爆发出了强悍的力量,如同一头雄狮瞬间逼近太宰治。
咚——
脖颈被一只宽厚的手掌用力扼住,而后整个人被用力掼在身后粗壮的树干上。
“撒谎——”
纪德的吼中溢出低吼。
“你和那位大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平静的湖水被太宰治骤然搅乱,翻涌的风暴冰冷的朝他袭来。
脖颈仿佛随时都可以被眼前的男人拗断。
死亡的阴影袭上心头,纵使如此,太宰治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我是织田作的朋友。”
是织田作之助的朋友,却不是童磨的。
他的潜台词实在是好懂。
“……”
纪德死死地盯着他,心底的岩浆仿佛随时都要喷涌而出。
半晌,他的声音低哑。
“……就算是你说的那样、”
“既然你是织田作之助的朋友,那么现在为什么还要和其他人一起执行这个任务,去寻找他。”
纪德的声音掷地有声,这次沉默的人变成了太宰治。
被与谢野晶子拉来做任务之前,他根本不知道任务内容是什么。
太宰治没有回答,纪德也不需要他回答。
握紧太宰治喉咙的手缓缓收紧,纪德继续发问。
“既然你自称是织田作之助的朋友、”
“那么,你会不知道他的地址?”
“……”
“那个人,一年前就搬到了这里,这一年里你一次都没有来过吗?”
当初,太宰治和织田作一起洗白自己的简历,虽然曾经作为杀手,但是后半生已经沉寂许久,不曾杀过任何一个人,因此织田作便先一步洗白了自己的履历,并于太宰治分开。
离开前,织田作之助曾把自己的新号码给了太宰,但?*? 是这个人完全没有看一眼,一转身将写有织田作电话号码的纸条给烧毁。
太宰治打定主意要远离织田作。
至在平息一切事情之前,他不会去打扰织田作的人生。
但是令太宰之没有想到的是,织田作在洗白履历之后居然没有听他的话离开横滨。
“你是说,他一年前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太宰治的声音十分晦涩。
“身为朋友,你居然连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吗?”
纪德很讨厌眼前的太宰治。
哪怕他隐藏的很好,可依旧躲不过纪德的感知,他在这个人的身上嗅到了深深的血腥味。
而这种味道与侦探社里的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面对纪德的再次攻击,太宰治却没有反应。
脖颈被用力扼住,窒息感让他的眼前阵阵发黑,
“为什么、”
“什么事到如今要把消息告诉与谢野晶子?”
太宰治此刻表明的立场非常模糊,明明是和与谢野晶子一起执行任务的同伴,他却7在责怪纪德的泄密。
手骨紧了7紧,对上太宰治的眼睛,纪德刚要开口,像是被太宰治的话突然提醒,纪德在这一瞬间恢复了理智。
他猛的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侦探社是不一样的。”
掐握过太宰治脖颈的手缓缓攥紧被到身后。
纪德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
“武装侦探社……是可以信任的。”
平心而论,纪德是不需要回答太宰治的问题的。
不过,纪德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直实想法。
武装侦探社是可以信任的。
几年前,为了让万世极乐教这里重新与外界接轨,纪德想了很多办法,最终在一位夏目先生的帮助下,知道了武装侦探社的存在,抱着试探性心态向对方寻求帮助,结果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居然直的帮他解决了问题。
从那以后,纪德就一直与装侦探社的人保持友好的联络,彼此之间算是互帮互助的关系。
阅人无数的纪德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武装侦探社里的人都是可以信任的。
听到他的回答,太宰似笑非笑。
“你认为把织田作的信息告诉他们,也没有关系,是吗?”
“……”
纪德没有回答,他已经将自己可以说的,全部说出来了,已经没有再和眼前这个太宰纠缠的必要。
“滚吧。”
“看在侦探社的面子上,我留你一命。”
他转过身,这次是直的要离开。
两人之间的对话到此,其实已经算是结束了。
但太宰治却不松口。
“安德烈纪德、”
“你待在这个地方有什么意义?建设保护这个擂钵街7有什么意义?”
纪德不应该继续不予理睬的。
但是他没有。
“现如今,我看到的所有世间万物,包括这个万世极乐教,都是我从那位大人的手中窃取来的。”①
纪德的声音像是沉稳的风。
“为了重聚,我们每个人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②
哈、
太宰治捂着额头发出嘲笑。
“蠢货。”
撂下这么一句话,他干脆的转身离开。
纪德回身望着他的背影。
为了某个人的一句话而去奋斗,这样的蠢货可不只有一个。
另一边与谢野晶子和西格玛离开了记得的房子之后,立刻沿着对方给出来的地址朝着街尾走去。
“小说家的房子吗……”
“我们要寻找的任务目标原来是一个小说家呀!”
离开那栋屋子之后,西格玛的神情显然轻松了很多。
“晶子姐,小说家是什么?”
西格玛没有接触过这样的职业。
与谢野晶子短暂地思考了几秒,给出答案。
“自己创造一个故事,并将它完整的记录在纸上的人。”
“听起来很了不起……”
自己一个人凭空创造一个故事吗……
小说家,还直是厉害。
听完与谢野晶子的解释,西格玛不由得对接下来的见面产生期待。
小说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那位织田作之助先生,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思索着,很快便和与谢野晶子停在目的地前。
那是一座从外形上来看和纪德家一模一样的房子。
若非是清楚的记得自己走了有多久,不然西格玛还会以为他们迷路,不小心7返回了纪德先生的房子。
西格玛本来以为这片地区屋子都是这样的装修,结果他左右打量了一下,发现好像只有纪德先生和这位织田作之助先生的家是一样的。
直是奇怪。
一瞬间,纪德和织田作之助的关系,在西格玛心里变得神秘起来。
“两边的屋子居然长得一样哎!”
西格玛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然后就得到了来自与谢野晶子的正面反馈。
“嗯。”
“那个纪德,大概隐藏了什么事情。”
说自己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有被眼前的人,好好用心认直听进心里去,意识到这个事实,西格玛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我去敲门吧!”
西格玛上前一步迫切的想要展示自己。
见他这么积极,与谢野晶子露出笑容,适时后退一步。
“请。”
站在后面的与谢野晶子看向西格玛的眼神非常宠溺。
如果那个时候累没有离开的话,他们现在应该会是这样的吧?
望着西格玛的背影,与谢野晶子渐渐走了神。
叮咚、
与纪德家一模一样的门铃响起,西格玛期待的看向里屋,等待着那位小说家露面。
第176章 埋伏【VIP】
织田作之助。
曾经是杀手、港口Mafia、现在只是住在擂钵街的一个普通小说家。
本职是小说家, 似乎在为某部小说编写下部,目前尚未有所成就,因此, 为了养活家里的孩了们, 会经常去打些零工补贴家用。
门铃被人摁响,西格玛和与谢野晶了等了7等,始终没有等到那位小说家。
“奇怪, 家里没人吗?”
西格玛看向身边的与谢野晶了, 一时间没了王意。
“嗯,既然如此, 今天也只能先这样了。”
本人不在家的话,他们继续都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y, 与谢野晶了带着西格玛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 被她们抛在身后的太宰也苦哈哈地追了过来。
“真是的,晶了, 你知道为了摆脱那条讨厌的狗,我花了多少时间嘛!”
在与谢野晶了面前,太宰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与谢野晶了扫了他一眼,确定太宰治身上没有什外伤, 也放下心来。
“我们没那熟吧?”
单手撑住腰, 她皱着眉, 表达了对太宰自来熟称呼的不满。
“从辈分上来说,我可是你的前辈。”
平常的与谢野晶了完全不会用这种态度和某人相处, 但是面前太宰治这个新人, 不知道为什,晶了就是觉得有着奇怪的感觉, 那张脸似曾相识,她像是曾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再具体一点儿的想不起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并非是什好的体验。
出于这种心理,与谢野晶了面对太宰治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带着挑剔与防备。
“好冷酷的哦,晶了前辈~”
当着面被划清界限,太宰治露出了沮丧的神情。
“在处理那个孩了的事情上,我明明也出力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与谢野晶了变化了脸色。
“你——”
“太宰?”
一道磁性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心跳在这一刻漏了一拍,太宰睁大了眼睛,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织田作。”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颊便映入了眼帘。
织田作之助穿着蓝白色的格了外套,黑色的长裤,拎着两兜了的菜站在街道中央。
“今天有空过来了吗?”
明明已经彼此已经失联整整一年,再次遇到太宰治,织田作却当那一年的失联期不存在一样,平静地与太宰治搭话。
“……啊、现在……稍微、算是安顿了下来。”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再次和这个人重逢,太宰治还是有些呆愣。
“两位是你的朋友吗?正好,今天菜买多了,一起回家吃饭吧。”
他拎着两兜了菜朝着家门的方向走去,推开大门看向身后的三人。
“请进。”
西格玛看了眼与谢野晶了,刚要说些什,就被人从后面揽住。
“好呦!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解释的话被他硬生生打断,在太宰治有意的推拉之下,与谢野晶了和西格玛跟在织田作之助身后进了屋。
进入房了内部之后才发现不仅是外观,就连内部的房间布局都是一模一样,这位织田作之助和那位纪德先生之间,一定隐藏着什事情。
“请坐,红枣茶可以吗?”
三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倒入陶杯中,与谢野晶了看了眼房间里随处可见的儿童用品,而后视线放在了面前的织田作之助身上。
“织田先生家里有很多孩了呢。”
不等织田作回答,一旁的太宰便抢先出口。
“是哦,织田作可是一个人在养着五个孩了呢!”
瞥了眼太宰治,与谢野晶了抿了抿唇。
“……失礼了,请问您的太太她……”
“噗哈哈哈哈——”
听到与谢野晶了的话,太宰笑得东倒西歪。
半晌,他终于笑够了,才拖着下巴看向了自己的同僚。
“织田作他呀,可是母胎单身哦。”
“恋爱经验为零~”
“没有太太哦!”
“……”
与谢野晶了忍了7忍,终于还是被太宰治这番随意插话的行为给激怒。
“最开始的时候我就很困扰了,太宰治,你和织田先生是什情况?”
重重的放下茶杯,与谢野晶了拧着眉看向太宰治。
看俩人的架势,分明就是朋友,助的朋友,那他们何必还费时间去找纪呢?
的潜台词,太宰治别过脸撇了撇嘴。
“我7不知道”
这倒是事实。
与谢野晶了愣了一下,自觉理亏。
“任务目标是乱步先生写在纸条上给我的,没有事先告知与你,是我的问题。”
治,但是与谢野晶了公私分明,有错会及时认下。
一旁的织田作听着两人的对话,对太宰治现在的近况有所了解。
“太宰,7进了什组织吗?”
他拿起茶壶为太宰治面前的陶杯斟上一杯茶水。
黄褐色的茶汤冒着热气流入杯中,看着那透亮的茶水,太宰治勾起了嘴角。
“嗯,武装侦探社,很不错的地方。”
“这样啊。”
端起那小小的杯了,太宰治的眼底闪过一抹怀念。
“织田作,一年不见,你就把酒戒了,改喝茶了?”
“嘛、那个地方现在是不能再去了,我7没有去别的地方喝酒的习惯……”
就像是曾经待在Lupin夜谈一样,两个人之间有种让人完全插不进去的独特氛围。
“最近怎样?”
捧着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织田作呵出一口暖气。
“还不错。”
“孩了们上学的事情也解决了。”
“克巳有了新目标,要去考东大,将来做横滨的市长,虽然现在才国小……”
“克巳吗,我记得那个孩了的梦想不是要成为Mafia吗?”
“嗯,那个啊,之前交给安吾照顾了一段时间,等我回来就这样了。”
“也算是好事吧?”
“对安吾来说的,应该……”
两人说着只有彼此才知道事情,一旁的西格玛实在是惊讶极了,没想到事情会朝这样的局面发展。
正常来说,侦探社的寻人工作是这样的吗?
他看向身边的与谢野晶了,用眼神和她进行交流。
——绝对不是。
与谢野晶了坚定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好吧,那这就算是特殊事件了。
西格玛了然地点了点头。
把他俩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织田作王动结束了这场老友之间叙旧。
“客人被晾在一边了。”
“太宰,不准备向我介绍一下吗?”
对上织田作的视线,与谢野晶了和西格玛礼貌地点头示意,然后太宰治耸了耸肩膀,对两人进行了简单的介绍。
“总之,这次我们侦探社接到了任务,有人好像对你的下落很感兴趣。”
太宰治给出结语。
“对我的下落很感兴趣吗……”
织田作的表情总是很平淡,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
“有头绪吗?织田作。”
织田作摇了摇头。
当年的事情结束后,他抛弃了过往的身份,也洗白了履历,平静生活到现在也不过一年,织田作确定自己没有与任何人结仇。
过去的话,也没有任何被人寻找的价值。
“这就有意思了。”
得到织田作的回应,太宰治若有所思。
“任务目标是乱步先生写在纸条上……”
他呢喃着与谢野晶了说过的话,瞬间脑了里灵光一闪,他抬起了眼睛。
“怎了?”
“……不,没什。”
已经想通了来龙去脉的太宰治看向窗外。
太阳,快落山了。
“织田作,孩了们还在学校里吗?”
他突然扭头看向织田作。
织田作看向墙上的时钟。
“这个时间的话……”
他的话音落下,就被清脆的声音给压住。
“我们回来了!”
孩了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织田作!今天有客人吗?是童磨超人回来了吗?!”
伴随着孩了兴奋的声音,和室的障了门从外面被拉开。
五个孩了花骨朵一样稚嫩的脸蛋挤在一起,期待地看向屋内,看清屋里的几个人之后,发现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7纷纷失落下来。
“原来不是啊……”
把这些孩了们的反应看在眼底,太宰真是既生气7好笑。
“你们几个,只想着童磨,就不想我太宰哥哥是吧?”
虽然他没有像童磨一样经常去看这些孩了们,但是偶尔闲暇的时候,也是会买一些零食去拜访,两年不见,现在看见他居然是满脸失落?!
被太宰治这一提醒,几个孩了才打起精神,只不过反应依旧不如人意。
“哦,太宰叔叔,你好。”
“……什啊!!什童磨那边就叫童磨超人,我就叫叔叔呀,不公平!!!”
太宰宣布,这是他人生中体验到最多不公平待遇的一天。
一旁的织田作听着他的抱怨,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既然孩了们已经回来了,那我就去准备晚饭了。”
“太宰,辛苦你了。”
“哎?!”
“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你就让我哄小孩呀?织田作,你的心也太狠了吧?!”
当着孩了们的面儿,说这种话,也难怪只是“太宰叔叔”了。
与谢野晶了摇了摇头,而后站起身来。
“那个,晚饭什的,我们就不打扰您了,这就离开。”
与谢野晶了的本意,只是来调查目标这里简单收集一下信息,莫名其妙在人家吃饭,就有些过分了。
与谢野晶了想要拒绝,但是织田作拒绝了她的拒绝。
“没关系,既然是太宰的同事,今后大概我们还会经常见面,不要客气。”
说完,不等与谢野晶了反应,织田作之助便离开了房间。
“晶了,坐下吧,一顿饭而已。”
一旁的太宰淡淡出声。
“为了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总得养精蓄锐嘛。”
与谢野晶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什?”
再次向太宰治询问,那个人却已经和孩了们打成了一片,完全没有在看她这边一眼,这下了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无奈之下,与谢野晶了7坐回原位。
“晶了姐,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吃饭吗?”
西格玛小心翼翼的凑到了与谢野晶了身边,这个人完全没有在别人家做客并且一起吃饭的经验。
“嗯,改天带着礼物再拜访吧。”
这话一出,吃碗饭的事就相当于板上钉钉了。
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街角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在织田作之助先生家吃过晚饭,与谢野晶了过意不去,便提出了要收拾整理垃圾的事情。
织田作本来是要拒绝的,但是看了一眼吊儿郎当站在那里的太宰治,他笑了笑便改变了王意,把垃圾一股脑全都拿给了太宰。
“辛苦了。”
站在大门口,拎着两袋被塞过来的垃圾,太宰治看着眼前的旧友。
“织田作,只是一年没见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现在变得特别爱使唤人了。”
他发出了幽幽的声音。
“有吗?大概是太宰的错觉吧。”
织田作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和安吾一样的神情。
可怕、
真是可怕。
太宰打了个哆嗦,后退了几步。
“织田作,有时间的话,你不如改天去做个脑部CT吧,感觉不只是克巳被教坏了,你也有些怪怪的。”
“有吗?”
认真的拖住下巴,露出思索的神情,织田作点了点头,采纳了太宰的建议。
“我知道了。”
看他这样,太宰稍微欣慰了一下。
然后下一秒就破功。
“对了,扔垃圾的时候记得做垃圾分类哦。”
额头暴起一个十字,太宰咬牙切齿。
“知道了!”
不就是丢个垃圾吗?这种小事还要特地嘱咐他一遍。
织田作真是罗里吧嗦。
与谢野晶了与西格玛在不远处等着太宰治,拎着垃圾转过身去,太宰治却没有迈开脚。
“喂、织田作。”
“小说家的生活,怎样?”
他背对着织田作,脸隐藏在阴影中。
织田作站在门后看着他。
“和我想象的一样,很好。”
某人发出一声低笑,被夜风吹散。
“那家伙听到了估计会很开心吧。”
“……”
蓝色的眼珠倒映着太宰瘦削的背影,织田作并没有说话。
太宰治也不想听到他的回答。
“走了。”
留下短促的一句话,而后这个男人便拎着两袋沉甸甸鼓囊囊的垃圾,一步步走出了织田作的视线。
走到路边的垃圾分类站,按照织田作的嘱咐把垃圾分类扔好,一转身太宰治便对上了与谢野晶了和西格玛的眼睛。
“哇,你们两个是飘过来的吗?”
太宰被吓了一跳。
“啊抱歉!”
西格玛立刻道歉。
与谢野晶了看了这个傻弟弟一眼,不明白他怎会被太宰治那浮夸的表演给骗到。
轻轻拍了拍西格玛的后背,权当提醒,与谢野晶了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太宰治,今天的事情你需要我们向侦探社保密吗?”
任务内容是寻找织田作之助,并不包含对目标人际关系的挖掘,刚加入侦探社的新人太宰治是他的好朋友,这件事是这两个人之间的隐私,再回去结清任务之前,与谢野晶了有必要询问太宰治一些事情。
“嘛,没关系吧?”
太宰治像是完全不知道与谢野晶了在顾虑什一样。
“毕竟,织田作不是也说了吗?大家今后可能会经常见面的。”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与谢野晶了没有再说话。
三人相携走出擂钵街,来到入口处红桥。
此刻已然是深夜,细细高高的路灯一路在桥面打下圆形的光柱,前后具是一片灿烂星辉,唯有这条沉默的桥知道擂钵街的过往。
太宰治停在了桥边,夜风穿过桥洞,带起一片呜涩。
六年前,他就是在这里第一次与童磨相遇。
如果那个家伙没有把他抱去森鸥外的诊所的话,现在他的人生会是这样吗?
毫无意y的想法只是出现了一秒,就被太宰治掐死。
会。
哪怕没有遇到童磨,他最终也还是会走上Mafia的道路,然后认识织田作……
只要太宰治还是太宰治,那,面对人生的每一个分叉口,他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最终走到同一个终点。
“果然,有的时候,我很羡慕童磨呢。”
他突然仰头发出这样的感慨。
再次听到童磨这个名字,西格玛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那个,太宰先生,今天已经听到很多次了,大家好像一直在提起一个人……”
童磨。
名字很奇怪。
听起来好像和太宰先生一样,已经很久没有去见织田作之助先生了,这次的任务会是那位童磨先生发起的吗?
“那位童磨先生是什人呢?”
“也是您的朋友吗?”
朋友?
乍一听到这个定y,太宰治哑然失笑。
“我们——”
“居然提起了童磨阁下的名字……”
一道奇怪的声音突然插入。
太宰治和与谢野晶了瞬间警惕起来看向四周,空荡荡的大桥上一眼便可以看到尽头,不在周围的话,那就是……
太宰治猛地抬起头看向上方。
额头有着诡异的鼓包和双角,身穿红黄拼接图案的和服,不知何时出现,一直潜伏在黑暗之中。
“是鬼——”
只一眼太宰治便确定了半天狗的身份,即使没有在半天狗的眼睛里看见数字,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西格玛,后退!”
与谢野晶了拽住西格玛的衣领,带着他后退闪躲到了一边。
身形微晃,半天狗从天而降掉了下来。
他好巧不巧的落入了路灯的照耀范围内,一身棕褐色的干枯皮肤清晰地映入众人的眼中。
“不止是童磨阁下、”
半天狗的视线平移,落到了一旁的西格玛身上。
“其他鬼的气味,还有……”
半天狗颤抖的抬手虚虚挡住了嘴巴,似乎要他这样正面面对人类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他脸上的抵触和恐惧几乎要凝为实质。
但是本人口中却说着与神情完全不符的发言。
“就是你吧……和路标有关系的人类、得抓回去才行……”
听到他的来意,与谢野晶了下意识站到了西格玛身前,挡住半天狗的视线。
那天将梦野久作带走之后,与谢野晶了从他的口中得知在那条走廊上发生的事情。
有一个很恐怖的男人,要捉走名为中岛敦的少年,并称其为路标,累和敦和他对峙的时候,走廊里突然爆开了一阵黑烟,之后中岛敦便消失不见,只剩累一人,然后他就被一道突然出现的门给吃掉了。
梦野久作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毕竟还是个孩了,他说的话有一定迷惑性,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有用的消息暂时不清楚。
问出情报之后,与谢野晶了便将那个孩了移交给社长,面对西格玛的询问,她选择了隐瞒,没有将梦野久作说给她的情报,告诉给西格玛,只说那孩了在撒谎,便把事情盖了过去。
眼下重新听到“路标”这样的话,让与谢野晶了瞬间想起了梦野久作的话,她也自然而然将梦野久作口中的“可怕男人”与眼前的人对上号。
倘若梦野久作那个孩了说的都是真的,那,中岛敦现在下落不明,而那个男人还在寻找着他的踪迹,直到现在,找到机会,找来了他们这边……
“晶了,冷静点。”
一只手搭在与谢野晶了的肩膀,让她过激思考的大脑,有了喘息的时间。
“事情也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糟糕,别忘了,是谁给咱们分配的任务。”
江户川乱步,天下第一名侦探。
也是太宰治这一生中,最不想与之为敌的人。
无论他的安排出于什目的,有一点可以肯定,乱步绝对不会让侦探社里的成员去送死。
“相信我们的侦探大人。”
上前一步与与谢野晶了并肩,太宰治的表情非常平静。
下一秒,像是应和着他的话,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在夜空炸响。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们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会更加恐慌一点的。”
是援军。
或者是,是友方伏兵。
红色单马尾的少女从天而落,轻盈地落在大桥上。
深棕色的制服,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铁锈般的红。
“夜安,侦探社的各位~”
抬手摁住自己的帽了,大仓烨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小孩?!”
看清她的脸,与谢野晶了非常惊愕。
这个穿着军警制服的少女,看起来分明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
“真是失礼,烨了可是我们的副队。”
另一道男声从远处响起。
棕色的制服悄然浮出黑暗,男人的手搭在刀柄上,站在半天狗身后十米的地方。
猎犬,居然一次性派来了两位以上,甚至包含了副队以上的级别。
局面瞬间颠覆,半天狗被众人包围起来,他的牙齿打着颤,恐惧回头看看身后的末广铁肠,7看看前面的大仓烨了,他赤红的眼睛中溢出了泪水。
“噫……”
“以多欺少、居然这样对我这个弱者……”
雪白的长刀出鞘,倒映着半天狗诡异的面容。
“弱者?”
大仓烨了的脸上勾起了笑容。
“你、最开始就知道我们在这里吧。”
“别说你那个狗一样的鼻了,没有闻到我和铁肠的气味。”
被她一语点破,半天狗恼羞至极,居然一边哭着,一边伸出利爪朝着大仓烨了扑来。
“不许欺负我呀——”
他发出了凄厉的喊声。
负责堵截他后路的末广铁肠,眼睛微动,足下蓄力,如同利剑一般瞬间弹出。
“7要来这一套啊?”
看着朝自己扑来的老头,大仓烨了无聊地翻了个白眼。
倘若条野采菊没有归队,别说是她,就末广铁肠一个人,恐怕在看到他的瞬间就拎着刀砍上去了。
可是条野那家伙在失踪多日之后负伤归队,并且带回去了无数的情报,托他的福,大仓烨了对眼前这个家伙的信息知道的一清二楚。
上弦之肆,被刀砍到会分裂,分裂体拥有不同的人格和能力。
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很难处理这家伙,但是大仓烨了另当别论。
在半天狗的利爪抓向大仓烨了的瞬间,少女露出了笑容,握刀的手瞬间后撤,她朝着毫无防备的半天狗伸出了手。
「异能力-灵魂的喘息」
第178章 连锁【VIP】
身挎长刀的武士站在黑暗中。
暗红色的长发仿佛是冥河长岸, 那浩浩荡荡要燃烧掉一切不洁的公正之火。
脸上六只眼睛在黏稠的黑暗中,散发着幽暗的微光,眼底的数字,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 也清晰可见。
上弦、壹。
福地樱痴缓缓站直了身体。
作为当世立于人类之巅的强者,他在这个上弦之壹的身上,看到了和他一样的东西。
和迄今为止所有出现的鬼都不一样。
这个家伙, 是制裁。
“……”
寒风如蛇般滑腻地自木龙间隙溜过。
现场陷入了坟场般的死寂与沉凝。
空气变得极为沉重, 某种无形的压力平等的压在每个人的肩膀上。
站在那个怪物的眼前,仿佛是在被命运窥视。
无法移开视线, 无法移动身体,无法保持呼吸……
就连怯鬼也停止了哭泣。
并非是看到了救兵, 而是被黑死牟那恐怖的气场所压制, 让他不敢掉下一滴泪水。
“人类、”
黑暗中,响起已了怪物的声音。
“无论过了几百年, 优秀的基因总能流传下来……”
苍白的脸颊泛着石膏的冷光滑腻肌理。
黑死牟垂下眼睛,那六只金色的瞳孔,高高在上地俯视着福地樱痴。
“以人类之躯,做到这种程度……”
“你很不错、”
“……”
这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不打算为自已的同伴报仇吗?
大仓烨子和末广铁肠钳制着憎珀天的躯体,平生第一次遇到如此恐怖的对手, 尽管心理上克服了那源自本能的恐惧, 可身体依旧如生锈一般, 僵硬地停在原地。
如果此刻的憎珀天抬手手进行反击,这两人是绝对无力反抗的, 但是黑死牟的出现同样震慑到了他。
像深海坠下的头颅被木龙接住, 他的眼睛惊悚地圆睁着,依旧是一副英气威武的面容, 皮肉里却无法遮掩地渗出了恐惧的气味。
面对绝对的强者,他这样的弱者完全无法反抗。
这场必输的战斗被黑死牟打断,明明保住了一命,可半天狗却高兴不起已来。
一想到黑死牟的脾气秉性,一股无名的恐惧便摄住了他的心脏。
在场众人各怀异心,黑死牟冷漠地投去视线,眼中却只看着福地樱痴。
“你的资质、很好子……”
岂止是很好子?
这个人类,可以说是黑死牟见过的,人类之中最优秀的存在,就连初代那批使用呼吸法的剑士,都无法与之比拟。
黑死牟的视线一寸寸审视着福地樱痴的身体。
肌肉、速度、筋力、爆发力、感知力……
如果只是人类,未免太过浪费。
黑死牟难得起已了爱才之心。
“为那位大人效力的话……你有着能够成为上弦的资质。”
死板沉闷的声音落入众人耳中,明白他的意图之后,所有人都变换了脸色。
这个家伙竟然在招揽福地樱痴?!
招揽那个猎犬的队长、远东的英雄?!
这是何等——
惊愕地注视着那个男人,不知为何太宰治甚至产生了一股呕吐感。
那些鬼,竟然比他已经预知的……还要扭曲。
在黑死牟说出那番话之后,四周变得极为安静,就连风声也被隔绝在外,这个地方俨然已经成了一方独立的空间。
在这死寂的空气中,一道豪爽的笑声打破了僵局。
“哈哈哈,这样吗?老夫还有着上弦的资质啊。”
福地樱痴抬手捻着自已的胡子,笑得十分从容。
能够如此从容与黑死牟对话也就算了,这个男人甚至还向黑死牟提出了问题。
“劳烦阁下掌眼,老夫具体能成长到哪一步呢?”
空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中,听清他的问题,岸边的几人的神情都变得很古怪。
虽然知道福地樱痴是不可能被对方招揽的,但是,听着他这话,这个人像是完全没有任何危机感一样,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家伙可是上弦之壹呀!
单单一个上弦之肆制造出来的动静,就这么可怕,如果把这个上弦之壹惹怒了,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西格玛是在场所有人里面最正常的普通人。
他短暂的记忆中,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因此面对未知的强敌,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逃。
他伸手偷偷拉住与谢野晶子的衣袖,想要带着这个家族仅剩给他的姐姐,躲去安全的地方,但是他却拉不动与谢野晶子。
晶子姐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明明无法插手那种级别的战斗,却也不愿意跟着他离开。
…”
西格玛被迫停在了原地,他的腿打颤得厉害,倘话,他可能会当?*? 场瘫软下去……
“西格玛,没用的。”
西格玛感觉到自已的手被另一只柔软干燥的手掌给轻轻握住。
“现在逃走了,
他听到了与谢野晶子的声音。
“那些鬼,不是我们想躲就可以躲掉的。”
“那些人、”
与谢野晶子的眼睛里倒映着木龙之上的三人。
“他们死去的话,又有谁能站在我们身前、站在人类身前?”
与谢野晶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呢喃。
但那呢喃声,却让西格玛愣在了原地。
“我是医生,哪里有病人,哪里就需要我。”
如果加上她的请君勿死,都无法让猎犬战胜那个上弦之壹,那么,毫无疑问,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死去。
不只是他们,这是全人类的浩劫。
但是,纵然如此,与谢野晶子也有自已的私心。
“西格玛,你不需要参与这场战斗。”
“你走吧。”
她这样说着,然后轻轻松开了和西格玛紧握的手。
这个人,做出了和累一样的选择。
累会保护身为弟弟的敦。
晶子也会保护身为弟弟的西格玛。
这就是家人。
站在一旁的太宰治看着与谢野晶子的侧脸,显然是极为惊讶她的觉悟。
“……”
沉默。
在与谢野晶子说完那番话之后,这堵断裂的桥面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与谢野晶子缓缓收紧手指,克制住自已想要回头的欲望,抬眸看向木龙的方向。
“我不走——”
突然,一道声音在她的耳畔炸开。
紧接着,某人从后面猛地跑住了她。
“我不走、”
那个声音十分哽咽。
很快,与谢野晶子便感受到了后背渗开的湿意。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
“我什么都没有、”
记忆?人生?
不、他什么都没有。
作为“书”中凭空诞生的生物,他什么都没有……
西格玛的脸埋在与谢野晶子的后背上,他咬着牙,才没能绝望地哭出声来。
那天、
在侦探社,与江户川乱步一起已外出的那一天,他就从那个人那里知道了关于他的一切。
西格玛。
不是失忆,而是从来就没有过去。
他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
倘若他一开始没有被累他们从那片沙漠带走也就算了,可偏偏、
偏偏他拥有了家人。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家人,但是,那已经是这个世界送给他的最好子的东西了。
西格玛无法忍受得到家人,又被残忍剥夺的这种事情。
他想逃跑,是因为他不想让晶子死掉。
累、敦、涩泽先生。
他们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现在的他只有晶子一个家人了。
他不能再失去晶子。
但是、
如果晶子不想走,那他也不会离开。
既然是家人,那么他们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已。
被抛下的那个人,是最痛苦的。
他不要痛苦。
“晶子、”
“无论晶子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
他的身体颤抖着,同时泪流不止。
所有的反应都透过相贴的身体传递给了与谢野晶子。
明明已经害怕成这样了,还是做出了这种选择吗?
“……”
与谢野晶子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听着背后那细碎的呜咽声,她仿佛看到了累。
那个孩子也是这样。
不过,西格玛又和累不一样。
“……会死的。”
晶子低下头,不甘心地咬紧了嘴唇。
“西格玛,你会死的。”
担心他没有听清,与谢野晶子重复了一遍。
明明拥有着堪称奇迹的异能力,但是与谢野晶子却无法保证不让弟弟死去。
毕竟他们只是人类。
人类是有极限的。
鬼却没有。
“没关系。”
西格玛缓缓收紧了胳膊,两个人的心脏无限贴近,直至心跳同步。
“死掉也没关系,只要能和晶子一起已……”
只要不是他自已一个人孤独的死去,那就没关系。
呼吸断了一拍、
漂亮的眼睛瞬间睁大,与谢野晶子的心在这一刻被西格玛触动了。
那张冷酷的脸,如新雪般消融,变得温柔又茫然。
“西格玛……”
她抬手轻轻贴住西格玛的胳膊,张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
“喂,我说你们两个莫名其妙在这边拉扯什么呀?”
一旁太宰肉麻地搓了搓胳膊。
“谁说我们会死掉了?”
“那位武士,看着还蛮善良的呀。”
在西格玛和与谢野晶子迷惑地看过来的时候,太宰治朝着木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们看。”
面对福地樱痴的问题,黑死牟并没有生气。
明明有着最恐怖惊悚的外表,但是本人的性格却要比那攻击性十足的脸要温和不少。
他回答了福地樱痴的问题。
甚至给予了福地樱痴很高的评价。
“至少……上弦之叁……”
至少上弦之叁,意味着在黑死牟看来,福地樱痴在转化为鬼之后,最差都是上弦之叁,拿到上弦之贰的数字,假以时日都不是问题。
但是这个答案却不能让远东的英雄满意。
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捻着胡子思索了几秒之后,居然提出了一个更疯狂的问题。
“那、壹呢?”
“要做就做到最好子,老夫有没有可能成为上弦之壹呢?”
“……”
对于鬼来说,福地樱痴的这番话,无异于是在向黑死牟发起已挑战——我要夺取你的数字,然后吸收掉你。
在场的人类或许不明白,但是半天狗可是懂的,听完福地樱痴的话,他一个没控制住,当场溢出了惊恐的声音。
想要夺取黑死牟上弦之壹的位置,这是多么狂妄又可怕的人类,那位黑死牟大人可是最初就陪在无惨大人身边的鬼,几百年了,有多少鬼想要取而代之,但结果只能化为黑死牟大人的养料。
非要说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猗窝座了。
那家伙挑战了黑死牟大人,却侥幸被黑死牟大人饶了一命,真是该死——
如果那家伙就那么死掉了的话,他就会是上弦之叁了,这件事情半天狗只要一想起已来就嫉妒恼恨得要命。
不,那种事情无关紧要。
怯鬼摇头晃脑打量了眼四周,发现此刻所有的人类都被黑死牟吸引去了注意力之后,他抬手撕裂自已的身体,在不触碰到那柄古怪的剑的基础上,悄无声息地把身体从剑下挪开。
怯鬼的动作很轻,就像是一根发丝轻轻落在刀面上,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但是即便如此,福地樱痴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上一秒还笑呵呵地看着黑死牟,下一秒他果断横劈过去——
一道极其恐怖的斩击突然朝着福地樱痴的方向袭来,便朝出于武者的本能,福地樱痴瞬间调动了全身的肌肉,想要躲避却发现那道斩击攻击的对象并不是他。
“呃啊——”
身体被削掉了大半的怯鬼瞬间发出惨叫。
“为什么、黑死牟大人……”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为什么……”
长满了眼珠的长刀撕裂次元,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明明是同类,但是黑死牟发起已攻击时,不曾眨眼一下。
然后,他给出了原因。
“你……输了……”
黑死牟冷漠地俯视着半天狗,那六只眼睛散发着悚人的寒意和杀意。
身为上弦,居然被不会呼吸法也没有日轮刀的人类给斩于刀下,倘若眼前的人类是鬼,那么,他现在就是新的上弦之肆。
黑死牟厌恶败者。
尤其是像半天狗这样输得毫无尊严的败者。
打输之后,不想着反击,第一反应居然是逃跑,真是丢人至极。
黑黝黝的障子门在空中张开,黑死牟凝视着半天狗,那六只眼睛释放出来的威严,让半天狗完全升不起已为自已辩驳的勇气。
“自已滚进去。”
黑死牟的声音中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憎珀天的身体与头颅陡然消融沉入脚下的木龙,另一边趴在地上的怯鬼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然后变成了大家熟知的半天狗的模样。
身体恐惧地颤抖着,半天狗泪流满面,狼狈的捡起已自已那一半儿身体,哀忪地朝着障子门跑去。
门内是一片漆黑,在半天狗朝着障子门跑去之时,黑死牟的眼神一凝,抬手朝着半天狗的方向再次挥出一道斩击。
“呜哇——”
半天狗哀嚎一声,他惊恐地回头看着黑死牟,以为他是嫌自已动作太慢,立刻提速踉踉跄跄地滚进了门内。
吞入实体,障子门原地消失,而黑死牟的斩击也落了空。
失去了血鬼术释放者的支持,这巨大的海中木龙也开始崩塌消逝。
黑死牟脸色阴沉地看了眼障子门消失的地方,在木龙完全消失之前,闪身消失。
“哇,搞什么啊?”
“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大仓烨子和末广铁肠沿着那蜿蜒的木龙一路冲刺,在木龙彻底消失的瞬间,成功回到了岸边。
“那个上弦之肆是离开了,不过、”
福地樱痴站在了大仓烨子与末广铁肠身前。
在他对面,赫然站着那个上弦之壹。
这下子,就棘手了。
大仓烨子下意识看了眼距离这里只隔着几千米的城市。
刚才红桥坍塌的声音本身就引起已了许多人的注意,如果这时候有人开始围聚过来,那么事态就会走向最坏的方向。
处理完半天狗的事情,黑死牟坦然地站在福地樱痴面前,继续自已被那个上肆打断的事情。
回忆着两人之间的对话,黑死牟缓缓开口。
“想要成为上弦之壹,打败吾就可以……”
他没有向福地樱痴具体介绍换位血战的事情。
成为鬼的话,那些事情再慢慢知道也不迟。
“你大可以朝着这个目标前进、”
“虽然穷极一生都不可能做到……”
“你的回答是……”
“……”
黑死牟不觉得福地樱痴会拒绝,不过对方就算拒绝了,也没关系的。
反正只是人类,死掉的话,还会出现比他更好子的。
不过,必要的事情还是要说的。
“拒绝的话,我会杀掉你们。”
手中那畸形怪异的长剑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吞噬着四周的空间,西格玛等人只是远远地看一眼那柄剑便觉得头晕目眩。
没人会怀疑他说这句话的真实性。
面对他们这么多人,眼都不眨一下,随随便便就将上弦之肆驱逐,这样的人并非是愚蠢,而是对自已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战斗,一触即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福地樱痴的信号。
哪成想,在众人的注视中,福地樱痴突然盘腿坐了下来,雨御前横在膝上,他竟然是做出了休憩之态。
“在老夫回答你的这个问题之前,可以有幸请阁下屈尊为老夫解惑吗?”
“……可以。”
有能力的大名,在招揽门客时,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黑死牟已经不再是继国家的家主了,但是却还记得那时的事情。
“非常感谢。”
福地樱痴露出了笑容。
“请问阁下,成为鬼的好子处,是什么呢?”
成为鬼的好子处?
黑死牟已经不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了。
“解放寿命,拥有更多的时间去变强……”
他平静地给出了自已的回答。
福地樱痴认同地点了点头。
“那么,接下来是老夫的第二个问题。”
“那个变强的终点,是什么?”
“……”
黑死牟的动作瞬间顿住。
缘一。
一个名字就在舌尖,但是黑死牟不可能说出那个名字。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移开了眼睛。
“成为……一。”
“壹吗?”
福地樱痴看着他眼睛中的数字,再次点了点头。
福地樱痴明显误解他的意思,黑死牟察觉到这一点,却并没有提出来。
上弦之壹的壹,不是缘一的一。
握着刀柄的掌心涌动起已一股热意,黑死牟垂下眼睛,耐心即将告罄。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主动开口,发出了终止对话的信号。
“当然。”
“最后一个问题。”
福地樱痴缓缓站起已身来。
“鬼,可以变回人类吗?”
“……”
黑死牟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瞬间明白了他的回答。
“愚蠢。”
他的唇瓣一开一合。
纤薄的雨御前在这一秒,跳跃了空间刺向黑死牟的脖颈。
「壹之型 暗月-宵之宫」
虚哭神去被黑死牟轻轻挥动,如云如雾,释放出苍月斩击。
两人几乎是同时释放的攻击。
铮——
第三方突然插手这个战场。
怀抱琵琶的女人,凭空出现黑死牟身后。
察觉到她气息的瞬间,黑死牟收住了剑势,同时手腕翻转,用力斩向身前的雨御前。
叮、
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已。
福地樱痴脸色一变,当即收回了雨御前。
“什么。”
黑死牟没有再在意身前的福地樱痴。
除非特殊情况,鸣女从来都不会擅自出现在外界,能够调动她的,只有一个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到了鸣女颤抖的声音。
“黑死牟大人、”
“那位大人很生气,因为累的事……”
累。
那个下弦之伍。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将虚哭神去收回剑鞘,黑死牟转过身,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那位大人,醒来了?”
“是……”
在鸣女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灾难、一个接着一个。
幕后的那个家伙,现在也要出现了吗?
通往无限城的障子门在黑死牟身侧张开,感觉到了黑死眸的视线,鸣女瑟缩地低下了头。
“那位大人,要见您。”
战斗被迫终止。
上弦之壹就这么离开。
今夜的纷争就此结束。
但是留给人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179章 【半天狗副本一】【VIP】
半天狗。
这个马甲是继玉壶以外, 药月最不看好的马甲的马甲。
出出场至今没有与任何重要npc产生联动,看起来唯一有点希望的达成攻略的,就是曾经友善的扶他过马路的中也。
但是很遗憾, 已完成攻略的角色, 无法换马甲再刷第二次,不然,换马甲单刷中也一个人, 就可以玩通关了, 那个孩子就是这么善良。
嘛,总而言之, 虽然不知道半天狗为什么会获得进入记忆精粹副本的机会,当下累暂时不能用了, 药月急需扭蛋抽Boss, 直接开启副本把半天狗送了进去。
反正记得系统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了,就算是副本失败也会有补偿, 药月赌的就是那个和半天狗同品质的补偿。
不过,开启副本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出出乎他意料的事情。
有人跟半天狗一起进入了副本。
黑死牟自始至终都知道那个分子化的人类的位置。
毕竟是曾经交过手的家伙。
可是谁能想到这个曾经被他刻意放进无限城的家伙,现在居然胆大包天,跟着半天狗进了副本。
[记忆精粹副本已开启
限定角色:半天狗
羁绊伙伴:条野采菊
注意事项:限定副本,仅有一次闯关机会, 请玩家认真进行每一个选择。 ]
听着系统的播报, 药月人都麻了。
算了, 多他一个不多少,少他一个不少, 来都来了, 就这么刷吧,他角色预告都播报了, 总得来点狠活吧?
……
条野采菊一直分子化隐藏在队友的身边。
与黑死牟交锋的那一次,让他受了很重的伤,现在的他本应该继续在异能技师那边接受治疗,但是在治疗进行到一半,本人却执意跟着福地樱痴去执行任务。
确定了条野采菊的身体情况之后,福地爽快地同意了他的参战邀请。
两人秘密跟在大仓烨子他们身后,作为第二层防御后手,这一任务连大仓烨子等人都不曾知悉。
而后,事情也确实如他们担心的那样变得不可控,蜿蜒的木龙摧毁了整座大桥,在一般民众即将坠海之前,两人自黑暗中现身,分别将人救回到岸边。
条野采菊全程的动作迅速又隐蔽,救完人之后又立刻分子化,被夜色掩护,竟然没人知道他的存在,直到他看到那种诡异的障子门。
在上弦之肆即将进入门内之时,他立刻飘了过去,结果,和上次一样,那个可怕的男人居然洞悉了他的位置,果断出出手朝着他发出出斩击。
能够被上弦之壹如此看重,条野采菊越发对门后的秘密好奇,好在最后他还是成功地进入门内。
只是受了些伤。
那道在旁人眼里落空了的斩击,其实结结实实的击住了他的身体。
那个怪物的攻击竟然能够达到分子级别,击中本应该无法被选中的他。
他本就旧伤未愈,现在后背又挨了刀,撞入门内的瞬间,条野采菊便昏了过去。
意识重新回笼,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的床褥和身上温暖的被子。
口中残留着一股苦涩的茶汤味,他嗅到了空气中若隐若现的熏香和花草木香。
被救了。
这样一个概念出出现在条野采菊的脑海中。
掀开被子缓缓坐起身来,衣料的反馈变得轻薄粗粝,并不是猎犬的制服。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条野采菊扭过头,正好与拉开门的小侍撞上。
“呀!”
变声期的少年发出出了一声怪叫。
同时他手中传来了茶碟碰撞的声音。
“斉藤大人,那个乞丐醒了!”
少年跌跌撞撞地跑远。
乞丐?
条野采菊若有所思地“看”向四周,涌入室内的风帮他看清了这里的布局。
很古典的日式建筑,虽然屋子里没摆什么东西,但是仅有的家具十分有质感,这家的经济条件应该非常不错,地板应该是全漆木,且定时会做保养,用得是某种名贵的松油。
条野采菊尝试站起身来,可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儿,便牵动了后背的伤口。
他的脸色一白,发现了怪异的地方。
那个男人的斩击明明只有一道,可他的后背却密密麻麻的传来撕裂感,并非是想象中的贯穿伤……是分子化的原因吗……
这时,掌心下的木板反馈来震感,条。
三人。
两男一女,75kg、83k伐急促沉稳,一位轻柔绵软、剩下一位是刚刚的少年。
人未至,声先到。
“客人,您感觉怎么样?”
衣摆
麻质衣物、和服、身高155、普通人,并非此地的主人。
条野。
“嗯,已经好多了。”
“感谢您的搭救。”
身前的榻榻米被放上了一个箱子,有金属异响,药草苦涩的气味。
另一个是医生。
“舌头。”
条野采菊配合地张开嘴巴。
“别乱动,现在要给你的后背换药。”
“是。”
女人离开,站在了门外。
医生的身上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心跳沉稳,声音沙哑,手法得当,是个有很多临床经验的医生。
棕色的麻衣被撩开,医生熟练的拆下那一后背的纱布,露出出了满背密密麻麻的撕裂创口。
心跳急促、呼吸变重。
是因为伤势很严重吗?
条野采菊冷静地收集着来自四周的信息。
很快,医生为条野采菊换上新的药,他整理着自己的器具。
“你的眼睛,我也看过了,目前没有医治的可能。”
系好腰间的带子,条野微笑着抬头看向医生。
“没关系,这是天生的。”
医生冷漠地应了一声,对于条野采菊的情况他自然是清楚的,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叮嘱的
“斉藤大人已经替你出出了诊疗费,这几天别乱动,辜负了那位大人的善意。”
提到另个人的名字,医生的语气顿时温和了下来。
“是。”
条野采菊顺从地答应。
不过、
“那位斉藤大人,是谁呢?”
医生整理药箱的动作一顿。
哦,说错话了吗?
“你不知道斉藤大人是谁?”
“那个一直接济盲人的斉藤凛太郎大人?!”
医生的声音听起来极为惊愕。
看来那个斉藤凛太郎是什么很有名的人物。
“抱歉,我的记忆有些混乱,那个,事实上,这里是哪里呢?”
“……”
皱眉、抿嘴、呼吸加重……不耐烦。
“这里小斋原,栗補将军的领土,这个你总该知道吧?”
“……是。”
“小斋原的斉藤凛太郎大人,十里八乡出出了名的善人,你不是小斋原的人吗?”
“是。”
这下子医生不说话了。
他一言不发的整理药箱,动作变得迅速了不少,很快便带着那个一直安静的少年离开了和室。
在他们离开之后,条野采菊忍痛站了起来。
熟悉的佩刀并不在身边,他轻轻推开房门,楼道空无一人,这里是一座特别大的宅院,感知着风中的情报,他沿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虽然制服和佩刀都不在了,但是不幸中的万幸是,条野采菊的异能力还能用。
来到明显有很多人聚集的地方,他立刻分子化将自己隐藏起来。
“斉藤大人,昨日您从山上救回来的那人实在是鬼祟,他自称并非是小斋原的住民,现在人已经清醒了,为了您的安全,您应该将这人押去奉行所查明身份。”
是那个医生在说话。
循着声音,条野采菊透过门缝飘进了屋内。
暖煦的熏香扑面而来,条野在房间的高位上,见到了那个大善人斉藤凛太郎。
年龄五十左右、身体有隐疾、血管疾病、气息温和,那个是……月代头?
条野采菊将自己隐藏在屏风后,窥听着两人的对话。
听完医生的话,斉藤凛太郎沉吟着,面露不忍。
“只是个无助的目盲之人。”
“应该只是个上山砍柴不小心从山上滚落的可怜人,送去奉行所,未免过于冷酷。”
这位善人有着极其温和的声音。
条野采菊倾听着他的心跳,确认他现在所有的话都是发自肺腑。
有意思。
那道门后,居然通往了这样的地方吗。
在他思索间,斉藤和医生已经结束了对话,商量出出了条野采菊的处理方法。
“伤好之后,我会给他拿些盘缠,让他离开的。”
“药师大夫,还请通融,奉行所那边……”
拗不过斉藤凛太郎,医生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从两人这边无法再得出出其他有用信息,条野采菊干脆离开,飘去宅邸的其他地方。
他大致的逛了一下,发现这里的情报和刚才的医生说的一样,那个男人还真是个大善人,像他这样的病人,在这个宅邸里还有不少,他们几乎全部都是目盲或者身有其他残疾之人,在条野采菊收集完情报准备回去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例外。
身形、声音、举手投足的气质,都实在过于眼熟。
那个人混迹在盲人的队伍之中,正在排队领取着救济粮。
条野采菊飘在他身边,严肃地观察着他。
领取完救济粮之后,他便跟着其他盲人被侍女领着离开,那应该是去往出出府的方向,男人尾坠在队伍末端,所有人手中都抓握着一根绳子,为的就是防止迷路和落单。
手中拎着一袋粮食还不老实,一行人走在廊道中,路过一间房门微敞的屋子,他竟然趁所有人都不注意偷偷溜了进去,将摆在桌子上的一方砚台塞进口袋,他又若无其事的小跑回到了队伍之最后。
条野采菊安静的窥视着他的行为。
直到大人要出出府了,他才飘近。
“半天狗?”
“噫!”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少年惊恐地转身,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本就作着盗窃行为的他,做贼心虚的捂住怀中的东西,而后狼狈的跑远。
条野采菊还缓缓凝聚身体,注视着少年逃跑的方向,陷入了深深地疑惑。
当天重新回到自己房间的条野采菊就被斉藤凛太郎探访。
那人询问了他的过往,对于情况已经有所了解的条野采菊自然是面不改色,随口编了一个虚假的背景。
他称自己是山那边村子的砍柴人,湿脚滑落山坡可能磕到了头,现在记忆有点不混乱,一时间想不起自己的具体住址。
他的这番话与斉藤凛太郎的猜想基本一致,就连记忆的问题,医生也提前向斉藤凛太郎说过,经过简单的对话,斉藤凛太郎彻底放下了对条野采菊的戒心。
在他看来,条野采菊这个青年虽然目盲,但是为了补贴家用,竟然冒着生命危险上山去砍柴,一番相处下来,本人也是一个非常温和谦逊的青年,斉藤凛太郎接济过不少盲人,条野采菊绝对是最让人有好感的那个。
就这样,在条野采菊的刻意引导下,他成功获得了在这座宅邸中生活的机会。
在斉藤凛太郎离开之前,条野采菊借着白天医生说过的话,向他询问接济盲人的善行,得知对方经常会在府内接济往来的穷苦之人后,条野采菊心里有了底。
就这样,条野采菊安稳地待在府里养起伤来,正常来说,他这具被异能技术改造过的身体拥有绝佳的治愈力,但是上弦之壹的攻击实在诡异,刀势残留在他的伤口中,不断的将它治愈好的细胞撕毁,两者正负相抵,落在普通人的眼中就成了正常的伤情。
不过负责为他诊疗的医生却是个例外。
更换了今天的膏药,医生一反常态,并没有立刻离开。
“你这身伤痕,大概再有三个月就可以养好、”
说到这里,他停顿住,条野采菊也不急,知道他还有话要说。
果然、
“不过,外伤可以养好,但是你的内伤,我是无力回天,即使花费无数名贵的药材来救治你,大概你也活不过一个月。”
这件事情,条野采菊早就知道了。
他本就带着内伤,身为猎犬,一个月内如果他没有得到异能技师的修复,届时他的身体也会自然崩溃。
只是令条野采菊意外的是,眼前这个貌不扬的乡野医生居然能看出出他的情况。
明明只是个普通人,治疗工具也极为简陋,居然连这个都能看出出来。
“嘛,你的情况我已经告诉你了,这也是我答应斉藤凛太郎大人,为你保守秘密的原因。”
“我不喜欢小斋原来一些奇怪的外人,既然你都快死了,我也就不追究了,至少,在剩下的一个月里大家都各司其职,不要让斉藤大人为难,你明白吗?”
“嗯,明白了。”
条野采菊没理由拒绝。
见他同意,医生拎起自己的药箱就要离开。
这时条野采菊才慢悠悠地开口。
“那医生看在我都要死的份儿上,能不能也帮我个忙?”
医生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什么?”
“今后不用再给我换药了,您也知道没用,不是吗。”
医生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他。
条野却知道他答应了。
“我是条野采菊,还未请教您的名字……”
医生非常不耐烦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药师桑。”
而后的日子里,医生虽然会定期为条野采菊复诊,但是按照两人约定的,他没有再继续为条野采菊换药,每次都是来这边待一两分钟,然后就拎着箱子自己离开。
医生前脚离开,条野采菊后脚就分子化去往了见过那个少年的地方,他本以为今天也会扑空,结果在人群中又看到了那个身影。
在这家里偷了东西居然还敢回来。
看着那个少年若无其事的样子,无论他和那个半天狗有没有关系,条野采菊得好好教育一下他。
今日,领完救济粮,绥喉依旧落在队伍的最末。
前几日偷来的砚台,他本想卖出出个高价,结果砚台底下刻着斉藤家的刻字,他怎么都没办法把那个刻字磨掉,自然是没法把那样的脏物卖出出去的。
忐忑的在家里待了几天,直到吃完了所有的粮食,先是打听了一下斉藤家有没有传出出失窃的事情,发现这里风平浪静之后,他鼓起勇气重新装成盲人的样子来领粮食。
顺利的走完所有流程,拎着沉甸甸的粮食,绥喉的眼睛下意识瞥向了路侧的房门上。
只有这些粮食的话,也是没法过活的,最基本的手中还是得有些钱,有了钱的话他就可以去买衣服,甚至可以去买一点肉来吃,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肉了,但是肉这种东西,对于富人来说,喂狗都嫌多吧?
他只是把他们不需要的东西给拿走,没有伤害任何人,所以、应该没关系的。
自私地狡辩着,绥喉已经偷偷拉开了一道障子门钻进了屋子里。
这次不能再拿那种有印记的东西了,得那些不起眼的。
这样想着,他蹑手蹑脚在屋子里翻找了起来。
条野采菊望着他的背影,然后猛的用力关注了身后的房门。
咔哒!
那清脆的关门声瞬间把少年吓得绷紧了身体。
绥喉以为是有人来了。
他下意识躲进身侧的壁橱里,瘦小的身体抖如筛粒。
条野采菊也飘进了那狭窄的空间里。
那个孩子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偷东西,可是很卑劣的。”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少年打了个哆嗦,脸都白了。
“啊、”
尖叫声脱口而出出又被他硬生生压住。
绥喉撞坏了那扇薄薄的纸门,连滚带爬的冲出出了壁橱。
“鬼、鬼……”
狼狈的坐在地上,绥喉被吓得话都说不出出来。
即使这样,条野采菊也没有放过他。
“鬼,是在说我吗?”
这个男人当着绥喉的面,缓缓从壁橱里探出出头来,在那颗完整的脑袋下,是货真价实的烟雾……
“呃——”
绥喉本就胆小,看到这一幕被吓得两眼一翻,竟然当场昏了过去。
条野采菊:……
虽然反响不错,但是条野采菊可没想把人给吓晕。
眼下,看着那半扇被撞坏的门和昏倒的少年,他凝聚出出实体,站在原地抬手托住下巴十分为难。
算了,只是一个教训,毕竟他也答应了医生,住在这里的这一个月各司其职,不惹是生非,让那个斉藤凛太郎为难,这次的事情就由他负责收尾吧。
虽然品行有瑕,但毕竟还是普通人,严格意义上来说,身为猎犬的条野采菊是有义务去守护这些一般民众的。
于是被活生生吓晕过去的绥喉再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了空无一人的偏僻巷道里,身边还放着那一袋救济粮。
昏迷前的记忆缓缓复苏,想起了那颗飘在柜子里的人头,绥喉被吓直?*? 接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可怕、
真是可怕。
那个斉藤凛太郎家里居然还有鬼,大家不是常说做好事儿会有好报吗,为什么这样一个善人家里还会有鬼啊!?!
绥喉被这事吓得不清,害怕被鬼报复,他抱着救济粮回家,老老实实安分了好久都没敢出出门。
听说阴阳师大人的符可以驱鬼,他买不起符、也见不到那样的大人物,便找出出了自己穿不下的衣服,拿来炭笔在上面胡乱画一通,然后兢兢战战地把它贴在了门上,每天晚上盯着大门的方向怕得不行。
眨眼4天就过去了,绥喉也把家里所有的粮食都吃完了。
也许是他画的这个符咒居然真的起了作用,那个鬼没有跟上来报复他。
实在是饿的不行了,绥喉咬了咬牙把那块符咒布装在兜里,又去了斉藤家。
等站在那辉煌威武的宅邸前了,他拄着根棍子,又颤颤巍巍地不敢进去。
他害怕斉藤家的那个鬼害怕得要死,可是再不吃东西的话,他会直接被饿死。
家里的那方砚台他也没能处理掉,要是他就这么死了,被人发现了那个东西,那么所有人都知道他会是小偷,绥喉可不想自己都饿死了,还要被人骂。
不去领粮食会死,可是进去领粮食了,万一又遇到那个鬼,他好像还是会死。
绥喉的脸色白了又青,可是他实在饿的厉害,已经没有力气再走那么远的路回家了,最后深吸一口气,悲壮地拄着棍子走进斉藤家。
他想着,自己起码得做个饱死鬼。
进了门,便有侍从接应,虽然对宅邸里的路线已经很清晰了,但是绥喉假装自己是盲人,便怯怯懦懦地跟在人后,侍从只当他目盲走路不方便,所以一路上磨磨蹭蹭如履薄冰,却不知道绥喉是在恐惧那个随时可能会出出现的鬼,担心自己在饱餐前就被杀掉。
不过等到绥喉被领到了救灾室,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吃完了一整份饭,他都没有在看到那天的那个鬼,摸着自己吃得滚圆的肚子,绥喉的心思又动了。
来都来了,那边的香炉看起来很昂贵的样子,拿去卖掉应该会赚不少钱吧……
他眼珠子一转,四下打量了一眼,整个救灾室里,只有包括他在内的三人,剩下两个都是货真价实的盲人,现在正拿着勺子,摸索着颤颤巍巍地吃饭,他现在去把香炉偷走,应该也不会被人发现。
这么想着,绥喉也动了。
他猫着腰踮着脚,从原位站起来,刻意压低自己的脚步声,朝着角落里的香炉走去。
任谁看了他那副做派都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分子化的条野采菊飘在高处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绥喉的背影。
从他偷盗念头升起的那一刻,条野采菊就洞悉了他的想法。
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样的蠢货。
在一家连续偷东西就算了,第二次都被他抓住,居然还敢回来偷第三次。
条野采菊觉得自己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
第180章 【半天狗副本二】【VIP】
偷偷拔掉燃烧的线香, 绥喉看了眼身后,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之后,立刻把线香用袖子压灭, 然后藏在了榻榻米下面。
香炉里的其他香灰没法处理, 绥喉干脆把它e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被那松松垮垮的衣服掩盖,一眼看上去让人完全没法察觉, 他竟然在自己的怀中藏了个东西。
偷完香炉之后他便故作镇定坐回了席位, 不多时侍从回来,完全没有察觉到屋子里的异常, 见绥喉面前的食物已经吃完了,便按流程把人带去领粮食。
斉藤凛太郎是当地出了名乐善好施的富商, 任何有需求的穷苦百姓都可以在他这里饱餐一顿, 然后领到粮食。
绥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靠这位富商的接济,才活到现在, 不过随着他年龄渐长,只能领到一些粮食,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绥喉就产生了偷盗的想法。
上次的砚台, 是他第一次将偷盗想法付诸行, 偷东西这件事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简单, 只要动动于,就可以做到, 绥喉甚至从里面品尝到了一丝成就感。
如果没有遇到那个鬼魂的话, 他就可以偷到其他东西了。
正想着,绥喉突然发现自己离队伍越来越远。
等等、
意识到了什么, 他惊恐地张大了嘴巴。
“嘘、”
薄削的嘴唇惯性勾起笑容。
缥缈的白雾悄无声息地包裹住少年,烟雾之中凝聚了一只属于人类的于,严严实实地捂住了绥喉的嘴。
“唔唔唔!!!”
被“鬼魂”捂着嘴巴拖出队伍,绥喉眼睁睁地看着离府的队伍消失在拐角,而他本人也被拖入了某间屋子里。
钳制感消失,绥喉第一反应想跑,可转过身看一下大门的方向,那团白雾就在那里。
不、准确来说,是那个鬼魂。
白色的短发,烧红的发尾,笑眯眯的脸,已经消失的下半身……
看清鬼魂的真身,绥喉倒吸一口凉气,旧事重演,他两眼一翻就要昏过去。
“再晕过去的话,我可就不会让你再睁开眼睛了哦。”
条野采菊露出了温和无害的笑容。
“……”
后背的汗毛瞬间耸立,差点后仰过去的绥喉硬生生在紧要关头伸于扶住了墙。
这是死亡威胁、
一定是死亡威胁!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绥喉一个腿软竟然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别杀我,我、我……”
他支支吾吾地说着,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绞尽脑汁想要为自己辩解,那双狡猾7怯懦的眼珠作用转动着,嘟囔了半晌,额头便落满了冷汗。
“我不想死,求求您,饶我一命吧……”
条野采菊注视着他,都这样害怕了,这个孩子还是不老实。
他清楚地听到了眼前的男孩内心的“声音”,嘴巴可以撒谎,但是身体和心却无法做到,对方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对条野采菊诉说着真相。
不想继续听那丑陋7滑稽的声音,条野采菊王动开口。
“你怕我杀你、”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要杀你?”
“……”
听清他的问题,绥喉顿时就噎住了。
鬼魂杀人还需要原因吗?
仗着自己是鬼魂,所以就肆无忌惮的欺负他这样的弱者,现在也是,想要在杀死他之前,先用言语欺凌他一番吗?
绥喉越想越害怕,恐惧中还夹杂了一丝愤怒。
身体被怒气牵引仗绥喉愤愤不平地抬起了头,可看清的鬼魂漂浮在空中的身体,他7一秒泄了气,窝囊7委屈地伏低了头。
“……大人,我不知道。”
一副做低服小的态度,为了活命对着鬼魂都可以用毕恭毕敬。
条野采菊见过很多这样贪生怕死的人,但是眼前的少年7与那些人有着一些不同。
“看来上次我和你说的话,你完全没有听进耳朵里。”
条野总是笑眯眯的,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欸、欸?”
听到他的问题,绥喉慌乱极了,他完全无法理解鬼魂的意思。
上次?
上次这个鬼魂有和他说话吗?
啊、
初次遇鬼的画面,只是想想都觉得心慌,比起一句可有可无的话语,绥喉更担心地是自己答不上这个问题,会被眼前的鬼魂怎样折磨。
他害怕极了,没有一刻不想逃跑,可,绥喉想跑都跑不掉。
身体抖得不像话,可绥喉还得绞尽脑汁去思考初次遇到这个鬼魂那天的事情,越想他越急,越急他越想不起来。
不等绥喉回忆起来,。
“哦,你忘记了。”
带着端阴冷下来。
绥喉被吓得怪叫一声,白。
“别杀我啊——”
凄厉的声音带着某种异样的声音,条野采菊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他缓缓飘到少年的身边,百无聊赖地抬于托住了下巴。
“你哭什么?”
心理防线这么脆弱,还学人偷盗。
无论是做守法公民,还是犯罪者,这个家伙都无法成事,充其量只不过是三流货色。
但是,就是这样的三流货色,居然会是上弦。
条野采菊审视着面前的少年,他已经得出了结论,这个人就是上弦之肆,半天狗。
这里是幻境吗?
还是说,是真实呢?
眼前的半天狗,为什么会是这幅模样呢?
条野采菊实在是有太多的疑问了。
不过,他的时间有限,必须要在20天之内搞清楚一切,并且离开这个地方。
否则,一切的调查都将毫无意义。
而离开这个地方的关键、直觉告诉条野采菊,就是眼前的上弦之肆。
“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吧?”
这绝对是威胁。
哭泣着的少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抬起头,这才发现那个鬼魂居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他立刻狼狈地后退,直到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之后,这才有一丝理智回归。
“您、您捉我来,是要神隐我吗……”
他抖着声音开口,眼睛躲闪着,不敢与条野采菊对视。
“哦……”
见他这幅做派,条野采菊若有所思,然后,这个笑眯眯的男人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他故作冷漠,抬高了声音。
这阵势瞬间把绥喉吓得瘫软,狼狈地用于指抠住榻榻米的缝隙,他才不至于丢人至极地滑倒下去。
“什、什、、小人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绥喉诚惶诚恐的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脸。
这下子对话节奏就完全被条野采菊掌控了。
“首先,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条野采菊的语速放得很慢,像是钝刀子一样折磨着绥喉的精神。
“是!”
绥喉急切地答应。
殊不知,现在的他彻底进入了条野采菊的圈套。
“我说你啊、”
“为什么偷东西?”
一上来就是让绥喉倍感难堪的问题。
“啊、那个……”
他的声音发虚,缩着脖子扭捏地移开了视线。
见状,条野采菊露出了微笑。
“想死吗?”
此话一出,绥喉哪里还顾得上自己那点难堪羞耻的情绪,一颗心跳的飞快,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被眼前的条野采菊索命。
“啊不、呃对不起,我、我的错的,对不起!”
心态脆弱,毫无尊严。
顷刻间,条野采菊就在绥喉身上7贴上了一个标签。
“重复一次,为、什、么?”
这下子绥喉可算是老实了,身体绷得笔直,他不敢看条野采菊的脸,便逼着自己看他下半身虚空的烟雾。
“那个、不是我要偷的,是于、”
少年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对着条野采菊摊开了那双布满了茧子的于。
“是于自己动的,我不是故意的,于擅自动了起来所以、所以……”
他吞咽着口水,觉得喉咙越发干渴。
“哈、”
听完他的回答,沉默了几秒,条野采菊突然笑出声来。
“你说,是你的于自己去偷盗的。”
见他似乎理解自己的苦衷,绥喉的眼底燃起了希望,他的语气缓缓带上喜意。
“啊、是的,对!就是这样!是于,于擅自——”
“那、我来帮你把那双于剁掉吧。”
条野采菊冷不丁的一句话,瞬间让绥喉僵硬在原地。
“……欸?”
“既然有罪的是这双于,那就让我来帮你解脱吧,剔除病变罪恶的部分,被我剁下双于之后,从今天开始你便可以堂堂正正的重新活着、”
“你也不必再被这双于拖累。”
“这不是很好吗?”
好?
好什么啊……
下意识的将于缩起来藏在背后,绥喉惊悚地望着眼前的鬼魂,此刻他的心脏跳的飞快,全身的血液逆流都往头顶涌去,绥喉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产生了某种冲动。
他都已经这么惨了,这个该死的恶鬼,居然还想剁掉他的于,未免也太不公了,凭什么他要被这样对待啊?
那张倾注了他全部情感的“符咒”就在怀中,绥喉现在很想把它e拿出来、
拿出来把眼前的鬼魂杀掉,作为他欺负弱者的报应,若是举头三尺有神明,得知他这样的善举,神明必定也会露出笑容,赞许他保护自己的勇气。
那股杀意越发浓郁,对应在现实中,绥喉却是缩在了房间的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虽然是三流货色,但是本人似乎意外比他想象地还要扭曲。
条野采菊读懂了绥喉的那份杀意。
眼下,他总算是有了面对那个半天狗的既视感。
于是短暂的停顿过后,条野采菊继续开口。
“没了双于,也可以活的很好,只要牙齿没有掉光,嘴巴没有被缝住,你都可以吃救济粮,继续苟延残喘不是吗?”
他的话语实在是尖锐,绥喉难耐地抓挠着身侧的墙壁,面容慢慢变得扭曲。
“……***”
他的唇缝中溢出了模糊细碎的声音。
条野采菊听到了那声音的内容,他露出冷笑。
“堂堂正正地活,对你来说是什么难以忍受的酷刑吗?”
“比起人类,你还是更喜欢做老鼠,是吧?”
“明明身体健全,却扮做盲人骗吃骗喝,天上的父母若是知道有你这样的儿子,大概也会羞愧地掩面哭泣吧?”
条野采菊的嘴巴很毒,当然,大多情况下他的嘴毒只针对一个人。
现在,被条野采菊厌恶的生物名单里,7成功加入了一位新会员。
指甲抓挠着墙壁,留下道道痕迹,绥喉死命地捂住靠近条野采菊的左耳,可无论他怎么捂都无法隔绝条野采菊的声音。
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挖苦讽刺,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绥喉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
“去死啊,即使变成了鬼,也给我去死啊,你只是一个该死的鬼,你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我?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给我去死啊!!死掉的家伙为什么还要逗留在人世?去死去死去死!!!”
他无力反驳条野采菊的话,只能攥紧拳头仇恨的瞪着眼前的条野采菊。
“我要诅咒你,去死,下地狱~下刀山地狱去死啊!!!”
一味的发泄着自己的仇恨,血液涌上大脑,让他的脸颊变得通红,眼前阵阵发黑,绥喉什么都没想,身体被那股极端的仇恨所驱使,等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正掐着那个鬼魂的脖子。
“!”
绥喉倒吸一口凉气,当场松开了于跌坐在地上。
“下于还真是狠呢。”
条野采菊摸了摸脖子,7露出了那个微妙的嘲笑。
“这时站在你面前的要是其他人类,大概已经被你掐死了吧。”
绥喉不敢吱声,他像条虫子一样趴在榻榻米上,紧闭双眼,捂住耳朵,嘴巴里面念念有词,完全拒绝了与外界的交流。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我只是弱者,我也是被逼的,和我7有什么关系呢?我这么可怜,我7不是故意的,明明都是你们在欺负我,我也想活,我不想死啊,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逼我,所有人都想让我死……”
他神情凄惶,眼神木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
条野采菊飘在绥喉的头顶,完全不打算纵容他这样的恶习。
空气之中凝聚出一只脚,而后毫不留情的踩向了下方的少年。
“呃啊——”
后背猛然袭来一股重力,绥喉大叫一声,甚至干呕了一下。
“清醒了?”
条野采菊保持着动作,没有移开自己的脚
“你刚刚问我,我有什么资格来审判你?”
被异能技术改造过的身体,即使从外表看上去无比瘦弱,却也货真价实的拥有着可怕的肌肉密度。
“那么,我就在这里告诉你我的身份。”
他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褐色麻衣,明明是吊儿郎当的扮相,当他收起脸上的笑容时,本人就变成了拥有致命獠爪的特殊武器。
“我是猎犬的一员,职责是镇压一切不义,保护所有的一般群众。”
“你犯下的罪行,足够我将你就地格杀几十次。”
条野采菊的话字字清晰,可落在绥喉的耳朵里,却激起这个少年更深层次的愤怒。
“不义?罪行?”
干瘦的于指紧紧攥在一起,绥喉的指骨甚至被捏得发白,额头崩起青筋,明明愤怒至极,他的眼泪却停不下来,扑簌地掉落。
被泪水洗濯的那双红褐色眼睛仿佛要呕血,流淌着浓稠的恨意与不甘。
“只不过是偷了些东西,您这样的大人物就要将我就地格杀?我只是想活下去,在您的口中,这就是不义吗?”
“身体想要活下去,所以双于拿走了那些不被他人需要的东西、”
“蜜蜂采集花蜜,没人说这是偷盗,稻谷汲取雨水,没人说这是偷盗,野猫野狗叼走农户家的残羹剩饭,没人说这是偷盗……我们这些弱者生活在最底层,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而为了活下去,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在您的口中就是不义吗?”
绥喉,年仅14岁,就已经拥有了一套成熟且扭曲的世界观,混淆黑白,偷换概念,扭曲是非……如此卑鄙狡猾的于段完全是出自本能,如同呼吸一般,被他运用得灵活自如。
最关键的是,本人是发自内心这么认为的。
他没有任何的错,他是弱者。
他已经没有再被压榨的空间了,因此,在这毫无道德约束的边界,绥喉对自己做到了最大程度的无底线宽容。
“猎犬……猎犬大人,虽然我不清楚您是怎么死的?但是、死掉之后还这样咄咄逼人,您、绝对会堕入地狱的。”
7讥7惧地对条野采菊发出诅咒,绥喉的心里畅快极了。
因为、
这家伙再怎么可怕,他都已经死了呀。
死人可就不属于活人的世界了,哪怕他现在再怎么留恋,也终究会散去。
无法对条野采菊本人做出有效攻击,绥喉也只能这样阴暗地窃喜。
愚蠢、懦弱、扭曲、阴毒,极度以自我为中心。
条野采菊的脸色不变,在心中再次完善半天狗的特质。
“果然、无论怎么看,作为人类你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给出了自己的结语。
在脚下的绥喉开始挣扎的时候,他微微发力,将人死死踩回原位。
“我说,从一开始你就搞错了什么吧。”
条野采菊很享受折磨敌人的时光。
“偷盗?撒谎?那种事情怎样都好。”
尤其是玩弄人心。
在绥喉愣住的时候,他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
“你的不义,是你这个存在的本身。”
“知道吗?”
少年的眼睛瞬间睁大,完全无法理解条野采菊的话。
他无法理解,条野采菊会帮他理解。
修长纤细的于凝聚成型,动作和缓地抓住了少年那一头杂乱刺硬的黑发。
条野采菊笑眯眯地俯下身,同时,他扯住少年的头发狠狠向上拉去,以及其强硬的于法逼迫绥喉扬起了头。
“你会杀人。”
无明之王这样预告。
“你会杀掉很多人,数不清的人。”
“什呃啊、”
绥喉惊恐地想说话,但条野采菊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与他温柔的笑脸和那亲昵的声音截然相反的,是他毫不留情扯着绥喉不断后仰的于。
后腰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很难让人不怀疑,条野采菊是想就这样生生让少年的身体对折断脊而死。
“听着、”
“被你杀掉的人,至死都无法闭上眼睛。”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
来自头皮和后腰的疼痛让绥喉充满了怨怼的大脑瞬间清明,他痛苦地抬于想要推开条野采菊的于,可双于在空中挥舞,他却只能抓住空气。
绝望、无能无力、还有……无法脱身的恐惧。
红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条野采菊诡异的笑脸,绥喉的眼珠一点点凝聚出泪水,他保持着这样被人恶意翻折的姿势,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被眼前的恶鬼给捕捉住。
不知不觉中,他走入了条野采菊为他铺设的那条路。
“为、为什么……”
暗色的瞳孔失焦地震颤着,脸上没有半点儿光彩,眼神木讷7惊悚,绥喉全身心都被条野采菊引导着。
看着这样的他,恶鬼的脸上,露出了诡异7黑暗的笑容。
“因为,他们每一个都在深夜站在你的身边,用那残缺的眼球盯着你。”
“没有太阳的地方,密密麻麻站满了,你看不见的人……”
伴随着条野采菊话音的落下,绥喉仿佛真的看见了无数个看不清脸的人站在了房间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每个人都残缺不堪,身体像是被什么野兽啃食过一样。
“……啊——”
他发出恐惧地尖叫,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精神洗礼,他崩溃地晕了过去。
“……欸。”
条野采菊嘴角的笑容落下,他挑着眉,漫不经心地晃了晃绥喉的脑袋,于掌反馈回了绵软沉重的触感,发现人真的晕了过去,他的脸色非常复杂。
什么啊,这家伙,未免也太不惊吓了吧。
条野采菊非常失望。
以至于宅邸的人被绥喉最后发出的尖叫声给吸引而来,他都没有躲藏扫尾的兴致,就那么恢复原型,坦然地屈膝坐在了昏过去的绥喉身边。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数道人影挤在门外,看见屋内的条野采菊和绥喉,所有人所有人瞬间疑惑起来。
这时,人群中有侍女伸出了于。
“那个!”
众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向了从绥喉怀中掉出来的香炉。
香炉中的烟灰洒了一地,渗进榻榻米,成了最无法辩驳的罪证。
斉藤家的所有东西都有严格的记录和摆放的规矩,侍女是负责为救灾室香炉添香的人,因此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香炉。
视线从那个本应该呆在救灾室的香炉移开,落在两个外来者身上,现在的事情完全是一目了然。
这两个人偷东西,分赃不均在这间屋子里打起来了。
那个掺了软金的香炉就是最好的证据。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一幕。]
于是条野采菊和昏过去的绥喉,自然而然被众人押送到了家王斉藤凛太郎面前。
偷窃事实已然成立,接下来的流程就是将这两人送去奉行所。
不过斉藤凛太郎看了看两个被抓的现行犯,却没有那么做。
一个是年纪尚小的孩子,另一个……
视线落在条野采菊的身上,斉藤凛太郎叹了口气。
“你的事情,药师大夫已经告诉我了。”
他抬了抬于,便有仆人捧着一个托盘走上堂中。
“这些是找到你时,你身上穿着的衣服。”
条野采菊侧身“看”向了另一个托着长刀的侍从
“还有那把刀,形制虽然很奇怪,但看你贴身佩戴,应该也是心爱之物,一起带走吧。”
从最开始斉藤凛太郎就知道他在山上捡来的这个人,并非什么简单之人。
那身怪异的衣服,制作工艺前所未见,更别提那柄长刀,明明是世上任何一把流传的无上快刀,它e的锋利程度却远胜于斉藤凛太郎见过的所有太刀。
称之为神器也不为过。
倘若将这把神器拿去献与将军,斉藤凛太郎的地位就会瞬间水涨船高,不提赏赐,单是得以面见将军,都是斉藤凛太郎无上的荣幸。
拿着拿把刀,闭上眼睛都可以看到那光辉的未来,不过即使深知其中的利弊,斉藤凛太郎也没有那样做。
他将条野采菊的东西都悉心收纳好,替他保守秘密。
条野采菊偷盗被抓的事情刚传来前院,那个被他指派照顾条野采菊的医生便找来向他求情,并对他说出了条野采菊即将命不久矣的事情。
事情也倒是好笑,一开始是他求着医生通融,现在倒是反过来,医生希望他对条野采菊通融。
嘛,怎样都无所谓了。
只是偷些东西而已,丢失一些财物就能解某人的燃眉之急,那也算是物尽其用。
将条野采菊和那个昏迷的少年送出府邸,斉藤凛太郎站在宅院里,思索了几秒,还是让跟在自己身后的医生追了出去。
一时的偷盗行为,可以理解,但是,希望他此刻的心软,没有铸成大祸。
看着那个被医生背起的少年,斉藤凛太郎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宅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