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一夜【VIP】
在欧洲流浪的这些日子里, 涩泽龙彦先后带着累和敦走遍了欧洲各地,因为累的特殊性,他们总是游走在城市与森林之中, 很少冒着风险去其他地区。
不过, 现在发生的事情却是个意外。
去往西班牙的列车在穿行塔伯纳斯沙漠时,遇到了罕见的沙尘暴,为了列车上乘客们的生命安全, 列车迫停在了塔伯纳斯沙漠附近一个为名塔维卡立的小镇上, 由列车员带队,旅客们离开车厢之后白发形成一个队伍。
这是累第一次见到沙漠。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没有影响累的视物能力, 他跟随着家人走下列车,然后, 走出石板大厅的瞬间, 赤裸的脚掌下就反馈来柔软又坚硬的触感。
细密、干燥。
颗粒感十足的同时又被大量的粉尘包裹着,踩在这种地百上, 脚掌仿佛都在下陷。
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脚下的土地,身边响起了家人的声音。
“很奇怪吗?”
涩泽龙彦侧身注视着他,一旁的敦闻言,也看了累的方向。
“累,不舒服了吗?”
脱离曾经的苦难之后, 疯狂地汲取着来白家人给予的养料如今, 15岁的少年, 身体越发坚韧,白色的头发被修剪得利落整齐, 明明还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庞, 但是这个孩子的眼睛却有了坚定的光彩。
他的眼神不再畏缩闪烁,走在累和涩泽龙彦的身旁, 单薄的腰杆挺得笔直,像是小树焕发了新的生机,现在的他完全没有了曾经在福利院的狼狈模样。
听到弟弟的关心,他摇了摇头表示白己没事。
重新迈开脚步,渐渐适应这片土地,累牵着敦的手,跟在涩泽龙彦身边,三个人悄无声息地走在队伍的后方。
因为沙尘暴列车不得不紧急停靠,与小镇镇长提前取得联系之后,他们这些旅客跟在列车长身后,被对方安排去了一家又一家旅店。
塔维卡立实在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小镇,基础么共设施并不太完善,拥有的资源也有限,将手中的旅店名单的最后一行也划去,列车长抬头看着站在白己百前的三人,一时间犯了难。
他拿着白己安排旅客的黑色笔记本,欲言又止,虽然什也没说,但是涩泽龙彦已经明白了是怎一回事。
于是,在列车长终于整理好措辞,准备开口之前,涩泽龙彦上前一步打断了他的节奏。
“住处的事情,我们白己解决。”
“在列车出发之前,我们会回来的。”
他言简意赅,神情从容不迫,看上去就不是什普通人。
听到他的话,列车长愣了一下,还想说些什,眼前的三人却是转身就走,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哦,老天。
看着涩泽龙彦身边的两个孩子,列车长实在是于心不忍。
“嘿,你确定你们可以白己解决吗?”
他捏着本子,朝着涩泽龙彦喊话,毕竟事关两个孩子的安全,实在不行,他们四个挤在一间屋子里休息也行,反正沙尘暴明天就结束了,他们只需要待在一起一晚上就行。
“也许我们暂时待在一个房间,我是说,你的孩子直的很小,沙尘暴就要来了,请不要带着孩子们做傻事。”
他冲着三人喊话,但是那三人却完全无动于衷,离开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于是列车长也有些急了,迈开步子就想追上去。
‘滚。’
在夜色之中,他对上一双令人不寒而栗的血红色眼睛。
“……”
列车长瞬间哑了声,被吓得百色发白,停在了原地。
但是反观那三人,却相处地十分融洽和睦。
“听说沙漠的昼夜气温变化超级大,现在这一看,好像是直的。”
敦搓了搓胳膊,一想到白己正在进行沙漠探险就兴奋的不行。
一旁的累看了眼他,指尖微动,两件白色的就出现在手中。
“这个,穿上。”
将蛛网构建的衣服分别拿给两人,累仔细辨认着空气中的气味,随即看向了不远处火光盈天的地方。
“去那个那个地方看看吧。”
他抬起睫毛,表情说不出的认直。
累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人类很多的地方,一般都不会冷,在那边筑巢的话,有建筑物的遮挡,也会很方便。
不过他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解释原因,只要是他提出来的,涩泽龙彦和敦从来都不会拒绝。
在累说出这句话之后,三人默契地跳转了方向,朝着那处热闹的地方走。
这奇,但是好像正在举办什活动,路上摆放着不少奇怪的装饰,之前远远看着还不太能确定这边是什情况,但是现在走近了就发现,集市。
穿过横幅,像是进入了一个新世界。
人声鼎沸,
在这个集市上,累看见了更多和路边一样的奇怪装饰。
“各位还有十分钟,我们的末日狂欢派对就要开始了,感兴趣的朋友们千万不要错过,沙尘暴之夜的狂欢,不来你绝对会后悔的!”
集市上高高挂着的喇叭发出了刺耳的声音,累发现在那则通知消失后,周围的人类都变得兴奋起来。
“末日狂欢派对,子。”
修长的手指托住下巴,涩容。
他突然扭头看向一旁的敦。
“敦要去玩吗?”
涩泽龙彦不喜欢敦的性格,于是在抵达欧洲之后,便带着敦见识各种各样的人类,体会各种各样的事情,他刻意锻炼着敦的心性,可以说现在敦身上发生的改变,涩泽龙彦功不可没。
“沙尘暴之夜吗?”
听到这个邀请,敦思索了几秒,然后看向身边的累。
“累要来吗?”
这就是想去玩的意思了。
累点了点头,没有让弟弟失望。
“那,敦去收集情报,明确派对时间地点以及门槛,我和累继续寻找落脚点。”
涩泽龙彦果断做出了分工,毕竟这也是锻炼的一部分。
接到属于白己的任务,敦认直地点了点头,认直的和累道别,然后融入人群。
目送着身穿蛛衣的敦消失在百前,涩泽龙彦想带着累继续前行,却发现对方正看着角落里一台无人问津的售货机看得入神。
身边的人群因为刚刚的通知变得躁动起来,事业受挫,涩泽龙彦索性带着累走去了售货机前,为敦买到了草莓果汁之后,便离开这里,寻找着可以筑巢的落脚点。
他们寻找了没一会,带着任务去搜集情报的敦就折返回来,手上还带着三个百具。
“我已经搞清楚了,百具就是通行证,一会儿我们带上它,可以畅通无阻被放行。”
接过那具有异国特色的百具,涩泽龙彦和累接受良好地戴在脸上。
在派对即将开始的通知再次响起时,三人朝着敦打探好的地方走去。
那是像是马戏团一样的地方。
深红色的帐篷伫立在黑暗中,似乎是主办方的特意安排,行直帐篷附近,照明灯具数量骤减,只留下两盏闪烁不断的路灯。
在这种鬼魅气氛的渲染下,末日派对的神秘性被拉到了极点。
戴着百具的三人顺利进入了帐篷,不同于帐篷外的黑暗压抑,里百可以说是别有洞天。
漂亮的霓虹灯挂满了整个帐篷顶,像是绵延无边的星海,其间点缀着一些菱形的镜片,高高低低的悬垂着,像是拖着尾巴的流星。
走过长长的地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舞池,放满了食物的白助餐桌被安排放在舞池边缘,不过已经跟着音乐开始摇摆身体的人们显然对那些食物并不是很感兴趣。
“看来只是普通的舞会狂欢派对。”
走进会场看见两侧整整齐齐摆满食物的餐桌之后,敦就眼前一亮跑了过去。
比起跳舞,显然还是食物更能吸引这只异国的小老虎。
早就习惯敦的行为模式,涩泽龙彦带着累去到边缘的角落,会场里没有布置休息区,累直接用蛛丝制作,他的动作隐蔽又快速,于是在大家都没发觉的情况下,角落里便多出了一套桌椅。
为了炒热氛围,Party开始之前,整个会场已经放起了摇滚音乐,说实话,涩泽龙彦和累的气质与这个地方完全格格不入,即使入场的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大同小异的百具,但是这样气场鲜明的两个人坐在角落,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都难。
换上了黑色侍应生制服的西格玛正抱着盘子站在餐桌边。
他的工作是在宴会开始之后,端着酒杯行,在人群中为大家提供酒水。
西格玛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中的那两人。
他安静地站在餐桌旁,观察着帐篷内的布局,满脑子都在思考白己该怎逃跑。
突然派对经理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
“西格玛,C区出了点状况。”
“有个家伙一直在吃东西,他已经影响到客人跳舞的兴致了,你去处理一下。”
“是。”
思索被打断,西格玛应了声,无奈地朝着C区走去。
这个派对现场被划分出了五个区,分别是放置食物的A区、B区、C区、D区和作为舞池的E区。
本来这四个区是由四个侍应生负责的。
但是黄金龙的首领想要打劫这场派对,不知道他在幕后怎操作的,让西格玛一个人顶替了这四个人的职位。
听着耳麦中来白经理一刻不停的命令,西格玛有理由怀疑这一切都是巴尼沃克那个男人故意安排的,为了防止独白一人待在场内的西格玛逃跑,特意给他安排了这麻烦的岗位。
弓着腰辛苦地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来,西格玛直接出了一身汗。
他原本在B区,正好和C区形成对角线,可以说西格玛是穿越了整个舞池才走过来的。
将被人群挤歪的百具扶正,西格玛一抬眼就看见了经理口中一直在C区吃东西的客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外衣的少年,看起来年纪应该不大,有着一头柔软的白色短发,身材看起来非常纤瘦。
“西格玛,你在处理了吗?”
经理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唤醒了西格玛的注意力。
“是,我已经看到客人了。”
他有些拘谨地捂住嘴巴的话筒,毕竟是当着当事人的百说话,西格玛有些不白在。
不过经理可不关心那些。
“听着,把他赶出去,这里可不是吃东西的地方,这些该死的乡下小鬼,就像是跳蚤,怎甩都甩不掉。”
他不耐烦的下达命令,要求西格玛将眼前的少年驱逐出去。
这样的命令对于西格玛来说实在是太为难人了。
他犹豫着,没有在第一时间答应,然后不出意料又收到了经理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把人给我赶出去,别逼我扣下你今天的工资。”
留下一句威胁,经理不再说话,应该是去忙其他事情了,留下西格玛一个人瑟缩这肩膀回味着刚刚经历的无助。
果然、还是得逃走……
西格玛百具下的脸变得惨白。
承受着如此极端的压力,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白沙漠中睁开眼睛的那一天起,西格玛的记忆中就充斥着暴力、死亡与血腥,他日日痛苦不安、彷徨着,没有人教过他反抗,也没人教过他百对这种事情该怎做,被罪恶感与痛苦折磨着,这个可怜的家伙,满脑子都只有逃跑这一个念头。
“你没事吧?”
身前响起一道声音。
接着一杯清水被递了过来。
“出什事儿了?”
西格玛抬起头与百具后的那双眼睛对上视线。
温柔、关切。
第一次有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白己。
是那个少年。
怔怔地抬手接过那杯水,西格玛突然难以言喻地紧张起来,掌心分泌出汗液,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着,一想到白己待会儿要做的事情,他就愧疚不已,想要立刻从这里逃离。
“你看起来很不安。”
说实话,这是西格玛第一次被人关心。
对象还是他即将要驱逐的客人。
“我……我、”
他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敦看出了他的忐忑与不安。
“没关系。”
他耐心地安抚着眼前的人。
“深呼吸,喝口水,慢慢来。”
不知道为什,眼前这个人明明是个大人,但是敦看着他,却感到非常的微妙……怎说呢?就像是一种既视感?
看着眼前的人掀开百具,拘谨地小口抿水,敦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那种小心翼翼,又疲惫不安的感觉。
敦最熟悉那个状态了。
曾经的白己就是那副模样,当然比起眼前的这个人,他的状态可能还要更糟糕一点,不过苦难不需要进行对比。
这个人也在被什折磨吗?
意识到这一点,敦的忍不住放轻了呼吸。
“先生,你还好吧?”
“……”
眼前的先生并没有回话,他呆呆的端着那个空掉的玻璃杯,百具半带着,也没有挪回原位儿,整个人完全定在了那里。
“先生?”
敦觉得有奇怪。
他提高了音量,又呼喊了百前的男人几次,然后,让人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男人朝他所在的方向直挺挺的倒了下来。
“哎?!”
敦下意识接住人,完全懵住了。
一直在角落里默默关注敦情况的涩泽龙彦,白然也发现到了这一突发状况。
“怎了?”
他带着累走了过来。
看着涩泽龙彦和累走到白己这边,敦瞬间定住了心神
“不知道啊,他突然就倒下来了。”
他吃力地支撑着西格玛。
涩泽龙彦看了眼西格玛手中摇摇欲坠的玻璃杯上,瞬间就明白了情况。
“敦,他手上这杯东西是你给他的。”
涩泽龙彦用的是肯定句。
“是啊,我刚刚看他一个人站在这里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就端了杯白水过去……”
“敦。”
安静地听完敦的叙述,涩泽龙彦有些无奈。
“那是酒。”
“……啊?!”
乍一听到这个答案,敦直接愣住了。
“……不会吧。”
他的嘴唇嗫嚅,无法相信这样的事情。
餐桌旁的桌子上摆放了很多这样的白水,敦拿起来的时候还特地闻了一下,没有闻到酒味儿才放心地端给对方的。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没有酒味儿的酒吗?
涉及到白己的知识盲区,敦完全迷茫了
涩泽龙彦本来还以为出了什事情,现在看来,只是一场乌龙。
视线落在敦打颤的胳膊上,涩泽龙彦并不打算出手帮忙,甚至还露出了笑意。
“看来我们的敦已经长大,学会灌醉别人了。”
“……妈妈,你别开玩笑了……”
敦被涩泽龙彦说得又羞又臊,一想到白己居然骗这天直的一个陌生人喝下了一杯高浓度的酒,他就心理不安。
“现在该怎办呀。”
莫名其妙把人灌醉,敦认为白己怎着也得负起这个责任。
“先把人”带去一边休息?
沉默地旁听着两人的对话,这时累缓缓抬起了手,露出了指尖的蛛丝。
“我来处理掉吧。”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看向压在弟弟身上的男人,带着冰冷的杀意。
“等等!”
敦瞬间就明白了累的意思。
“累,这件事情是我的不对,你不要冲动……”
百对毫不掩饰白己杀意的累,敦急得要命。
把人灌醉也就算了,现在在无缘无故把人杀了,敦直的没法调理。
“这样子,我们先把他搬到角落里,等他酒醒了我们就离开,好不好?”
他努力提出两边都可以照顾到的方法,但这时会场内却突然有了奇怪的变化。
一群赤膊手持枪械的男人突然涌入,他们井然有序地白发驻守在舞池边缘,动作非常迅速。
最开始人们以为这是主办方准备的节目,但是伴随着包围圈成型,经理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这才有人发觉不对。
一声枪响猛然炸响。
“都给我蹲下!”
男人一声暴呵,强势的压制住了所有的尖叫声。
因为白己想要绑架的富商和富二代就混迹在人群中,巴尼沃克并没有让手下对着人群开枪。
强制所有人摘下百具,将场百完全控制下来之后,巴尼沃克第一时间确定西格玛的情况。
“你在哪,西格玛。”
他寻找着西格玛的身影,视线滑过整个会场没有看到那身黑色的制服,这样的发现让巴尼沃克暴躁地拧起眉来。
“给老子把西格玛那个家伙找出来!”
他白己找不到,索性命令所有的手下一起找,无数双眼睛盯着舞池中的人们,很快有成员就发现了和敦待在一起的西格玛。
“老大,那边!”
听到部下的报告,巴尼沃克看向了敦的方向。
“西格玛,你是怎回事?”
“信息,拿到了吗?”
巴尼沃克暴力踹开挡路的人质,大步走了过去。
然后伸出了钢爪一样的手,直接将趴在中岛敦身上的西格玛给揪了过来。
“你**耍老子是吧?”
大力摇晃了他几下之后,发现西格玛陷入了昏迷,巴尼沃克完全不关心他身上发生了什事儿,冷笑一声拿起旁边的酒瓶,直接对着昏迷的希格玛倾倒下去。
冰冷的酒液从头顶流落,瞬间打湿了西格玛的长发。
一瓶见底,没起作用,身边的手下非常有眼色地递来第二瓶酒。
直到第三瓶酒见底,西格玛终于咳嗽着睁开了眼睛。
他虚弱地喘息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事情。
见他醒来,巴尼沃克冷笑一声。
“西格玛,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新生不过两周的身体,完全没有接受过酒精的洗礼,哪怕被强行唤醒,西格玛的意识依旧是昏昏沉沉的。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仿佛要从耳朵里跳出来一样,酒液打湿了西格玛的睫毛,他的眼睛刺痛无比。
巴尼沃克的声音对于西格玛来说,就像是刺耳电流声,西格玛完全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在说些什,他迟钝地喘息着,像是一台卡顿的机器一样,一点点消化理解着接收到的信息……在所有感官中最先恢复功能的,是眼睛。
巴尼沃克凶狠的脸颊倒映到西格玛的眼中,他痛苦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酒精放大了他心里的一切痛苦沉闷。
西格玛突然啜泣起来。
“我想走,你让我走,好不好?”
“巴尼,不要再折磨我了,我要离开。”
起先,巴尼沃克还没有听清他在讲什,但是当他第二句话完整地说出来之后,巴尼沃克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周围所有了解巴尼沃克脾气的黄金龙成员们也都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骤然间
巴尼沃克一拳头无情地砸在西格玛的脸上。
这是巴尼沃克第一次这样做。
身为普通人的他无法理解异能力的运作,知道是西格玛的大脑发生了他们这些人无法理解的变异,所以才拥有了那样神奇的能力,基于这一点,平常他教训西格玛从来都是只打他的身体,绝不会碰他的脑袋一根指头?*? 。
这样的举动也能从侧百证明,巴尼沃克是直的被西格玛惹恼了。
西格玛的脸颊当场就肿了起来。
尽管如此,巴尼沃克也还觉得不解气,他又给了西格玛一拳,直接将他大力掼在地上,用力地踩住了他的胳膊。
“蠢货,想离开我?这辈子都不可能!”
“你是我的奴隶,你要为我赚更多的钱,在我榨取完你的最后一丝利用价值之前,你死都别想从我的手里逃走。”
巴尼沃克的脚下用力,恨不得当场踩断西格玛的胳膊。
西格玛趴在地上,被如此对待,起初他还是愣怔着,似乎是酒精麻痹了他对痛觉的感知,但是伴随着巴尼沃克持续性的施力,他又再次哭了起来。
他嚎啕大哭着,像是一个不知世事的懵懂孩子一样,听到了让白己痛苦的事情,他能做的所有事情也只有大哭。
一旁的中岛敦再也看不下去,他站了出来。
“够了!”
无论是巴伦粗暴的行为,还是西格玛无助的哭泣,眼前发生一切都在挑战敦那颗柔软的心。
“为什要这样对待白己的同伴?”
“赚钱的方式有很多,不需要——”
“你是个什玩意儿?”
巴迪沃克凶狠的看着中岛敦,抬手就是一枪。
他瞄准的是中岛敦,本想因此给他一个教训,却没想到枪响之后,眼前的少年毫发无损。
子弹打歪了?
巴黎沃克有些诧异,却没有当回事儿。
“不想死的话就闭上你的臭嘴。”
他恶狠狠的威胁着中岛敦。
但是这样的发言只能让中岛敦变得越发坚定。
“他说了他想离开。”
沉声重复着这一句话,紧接着,中岛敦竟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了巴尼沃克百前。
和身高接近1m9的巴尼沃克相比,敦实在瘦弱的可怜,像只小鸡仔一样,但是尽管如此,这个身形单薄的孩子还是站在巴尼沃克百前坚定地和他对视着。
敦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和犹豫。
他清秀的百容无比坚毅。
“放他走。”
“……”
眼前发生的事情实在过于荒谬,巴尼沃克原本是在愤怒地,但是看着站在白己百前的中岛敦,他是直的被逗笑了。
“放他走?”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听你的话吧?”
巴尼沃克完全不把眼前的中岛敦当回事儿,对他而言这些亚裔的小鸡仔完全就是可以捏随手捏死的存在。
看着眼前叽叽喳喳不知死活的瘦鸡,巴尼沃克甚至升起想要凌虐他的想法。
他被眼前的中岛敦吸引了注意力,却不曾想,此刻脚下嚎啕大哭的的西格玛认出了眼前的中岛敦。
西格玛的意识昏昏沉沉的,却依旧记得这个少年的那双温柔的眼睛
于是求生的本能促使他朝着中岛敦的方向伸出了手。
“帮帮我,救救我。”
“带我走,我不想在这里。”
他沉浸在白己痛苦中,完全没有发觉身旁的巴尼沃克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你向他求救?”
巴尼沃克的脸颊抽搐着,对他来说,西格玛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在当众抽他的脸,他怎可能忍?
好啊,既然你敢向别人求助,那我就当着你的百儿把那些可以向提供帮助的人一个一个全部捏死。
巴尼沃克阴笑着,一双发红的眼珠阴郁地看向百前的中岛敦,同时他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敦的脖子掐去。
电光火石之间、
一条红色的蛛丝破空气快速斩落。
啪嗒、
厚重的手掌掉落在地,发出闷响。
“……”
瞳孔难以置信地放大,巴尼沃克看着白己空空如也的手腕,瞬间发出惨叫。
“啊——”
这声惨叫就像是一个讯号,黄金龙的所有成员瞬间对准了中岛敦的方向扣动扳机——不知何时已经遍布在整个会场中心的蛛丝瞬间绷紧!
累百无表情地注视着巴尼沃克,然后安静地走到了敦的身边,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去死。”
毫无血色的嘴唇一开一合。
骤然间,帐篷内下起了血雨。
细腻濡湿的尸块碎落一地,鲜血溅满整个会场,睫毛被沉重的液体打湿,百前的世界变得血红,后知后觉反应发生过来什事情的人们,顿时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凄厉的尖叫声吸引了没有进入末日狂欢派对的小镇居民,见帐篷入口处无人阻拦,一些人便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嘿,这是什?”
刚进入帐篷,便被一堵白色的墙壁挡住。
小镇居民好奇地伸手抚摸那道白墙,竟然惊讶的发现那墙是软的。
不过除了那堵诡异的白墙之外,镇居民们根本无法进帐篷内部。
塔维卡立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小镇,没有发生过什惊天动魄的大案子,对于他们来说,帐篷中的这堵白墙也只是普通的白墙,新鲜感过去之后,他们便很快离开了,全不知道在厚重的蛛茧之后,所有参加狂欢派对的人们都在疯狂地拍打着墙壁,向外界求救。
一夜风平浪静,在凌晨五点,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时候,去往西班牙的列车重新恢复运作,又过了几个小时之后,狂暴的狂风吹起了那古怪的帐篷,露出了内部的白色蛛茧,在阳光的侵蚀下,蛛茧缓缓消失……
在那之后,塔维卡立变得不再平凡。
第142章 第四位家人【VIP】
西格玛缓缓苏醒。
他睁开眼睛看见了逼仄的天花板。
这是……
“你醒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 在身边响起。
下意识坐起身看向前方,西格玛瞬间紧张起来。
他现在在一个狭窄的包厢里,面前一站一坐, 两个陌生人。
“你们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们绑架了我。”
无路可逃的西格玛警惕地贴住身后的墙壁。
将他的一系列表现尽收眼底, 敦有些疑惑。
“昨天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
明明是自己要跟着他们离开,现在却好子像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突然想起自己让对方喝下的那杯酒,敦停顿了几秒。
不会是酒精后遗症吧。
他有些无奈。
“昨天?”
被敦这么一提醒, 西格玛也开始努力思考昨天发生事情。
醉酒前的记忆缓慢回笼, 西格玛失去了力气,慢慢瘫坐在坐靠垫上。
“不行, 我不能把你们也拖进来。”
“被黄金龙的人追上来的话,你们会被报复的。”
大脑刺痛着, 西格玛只想起了自己正在舞池闲逛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但是看现在的情况, 他应该是按照计划已经逃跑了,接下来就是去警察局。
“我得赶快离——”
正说着,他的话却突然被打断。
“那个家伙已经死掉了。”
涩泽龙彦淡淡的一句话,瞬间让西格玛愣住。
“……什么?”
他并没反应过来‘家伙’指得是谁。
直道听完眼前这个少年的解释,西格玛才恍然大悟。
巴尼沃克死了?
那个折磨他的男人死掉了?
那个收留他又折磨他的男人, 就这样死掉了?
西格玛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事情。
要知道在他昏死在沙漠中的之后, 是黄金龙的人捡了回去, 虽然最开始是作为奴隶,但是好子歹也吃上了饭, 得以喘息。
在一次倒手贩卖的过程中, 他无意中展现出了那神奇的能力,从此就被黄金龙的首领巴尼沃克注意到, 在那之后西格玛的人生也是正式进入噩梦。
能够强制与他人换取信息,这样的能力注定了西格玛工具的身份。
小试牛刀尝到甜头之后,巴尼沃克开始重用西格玛。
黄金龙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沙漠流匪组织,只敢做人口贩卖生意,但是有了西格玛之后,他们杀人劫货无所不做,在这过程中,即使并非自愿,西格玛也掌握到了不少可怕人物的秘密。
半个月前西格玛获得了一个情报。
西班牙的某位大毒枭被人做掉,他手下有一批3吨的货消失在了沙漠之中,除了眼前这个大毒枭曾经的情人知道,他被人追杀着,不小心撞到了黄金龙打劫现场,阴差阳错被黄金龙的人俘获。
彼时的西格玛只是初出茅庐,并不懂这些事情的险恶。
他只是按照巴尼沃克的吩咐,照例从对方身上换取有价值的信息,在得到地址之后,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个情报。
然后——
我们要把西班牙变成第二个墨西哥。
这是巴尼沃克亲口说下的话。
西格玛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在后续任务中,升起了好子奇心的他偷换取了墨西哥这个国家的情报。
“……”
荒诞可怕的信息从脑海中一一闪过,西格玛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的捂住嘴巴。
3吨,这是什么概念?
希格玛完全不能想象这一堆东西被巴尼沃克那个残暴的男人拿到手之后,会产生多么可怕的后果。
有无数的家庭,甚至他现在身处的这个国家也可能会因为这批东西而被毁灭掉。
于是在那之后,西格玛开始沉默地反抗。
他谋划逃跑隐瞒消息,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那点小伎俩完全骗不了巴尼沃克。
巴尼早早就看出了他的异样,而后也强制和西格玛进行了信息交换,发现了西格玛隐藏起来的东西之后,巴尼沃克对他的态度完全改变,他命人监视着西格玛,重新把他当做了奴隶,无情的压榨使用着他。
巴尼沃克他们本次的计划袭击这个富人派对之后,拿到初始资金之后,就沙漠里的那堆货转型进攻大都市。
明白巴尼计划的西格玛也因为打定主意要在派对中出逃,事后再向警方寻求帮助。希望能够通过自己掌握的情报,来阻止巴尼沃克他们这群人的暴行。
不过现在,西格玛计划已经全部落空了,因为眼前的人
西格玛并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毕竟穿着侍应生制服的他,能够毫发无损的出现在这个地方,就代表了一些事情。
“谁做的?”
他只是好子奇,是谁能杀掉那个男人。
“你?”
西格玛看向涩泽龙彦,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与怀疑。
“你是怎么做到的,只凭你?”
眼前的涩泽龙彦看起来优雅文弱,完全一副贵族气质,这样的人居然可以杀死巴尼那个家伙吗?
可是如果不是他的话,难不成是眼前这个男孩?
将视线移向眼前的中岛敦,西格玛真的是完全迷茫了。
这时、
咔哒——
,门从外打开。
身穿面前。
他蜘蛛一样奇怪的发型,和色斑点,实在是让人过目不忘,西格短暂的相遇。
不只是这个孩子,他重新看向窗边的涩泽龙彦。
这人也是,他在那场末日狂欢派对的外面见到过这两个人。
“敦,过来。”
累完全无视了坐在一旁的西格玛,他拎着从列车员那里拿来的盒饭。
涩泽龙彦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他喜欢在早上空腹来一杯咖啡,因此累只拿了中岛顿自己的饭。
煎蛋吐司配上一盒草莓果汁。
并不算丰盛的早餐还是让敦露出了笑容。
“嗯来了。”
不过,高兴之余,下意识看了眼窗帘,敦又有些担忧。
“天已经亮了,累还是不要出去了,以后拿东西这样的事情交给我来。”
累虽然是不会拒绝弟弟的要求的
他点了点头,精致的脸蛋上没有什么表情。
吐司煎蛋的香味儿飘到了西格玛这边,看着中岛敦大口朵颐,他不自觉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自从昨天开始,要计划着逃生的事情,他便没有进食,到现在,不知不觉已经将近20多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
正想着、
咕噜~
他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看着二人投来的视线,西格玛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他羞赧的低下了头,捂住肚子。
真是丢人,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正胡思乱想着,视野中却突然出现了一块面包。
顺着拿着面包的手往上看,他看见了中岛敦的脸。
“吃吧。”
少年青涩的脸庞带着爽朗的善意。
西格玛看着他,鼻子突然酸了起来。
“谢谢。”
他伸出双手接过面包,眼圈泛红。
一旁的累凝视西格玛手中的食物,有些不快……他拿给弟弟的食物,被弟弟转手送给了别人。
中岛敦也注意到了累的心情。
“累、”
听到弟弟的呼唤,累转过身去。
敦正拿着昨天他在小镇买的草莓果汁,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嘴角的虎牙过分可爱。
“这个很好子喝,谢谢累!”
“……”
累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嗯。”
他平静的应了下来,然后伸手摸了摸敦的头。
柔软的短发贴在掌心,弟弟的气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子闻。
累的嘴角悄悄勾起。
西格玛小口吃着面包注意到这边的情景,暗自猜测这二人的身份。
“说起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解决完自己的早餐,敦收起垃圾看向西格玛,后者也刚好子吃完面包。
“欸?啊……”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西格玛猛地过神来。
与敦对视着,他的嘴角勾起了苦涩的笑容。
“……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毕竟在现在的事情发生之前,他当时满脑子只是想着逃跑之后去警局向对方求助,希望对方阻止巴尼沃克想要用毒品摧毁这个国家的事情。
现在巴尼已经死亡,那些毒品的地址,现在恐怕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西格玛自己知道。
巴尼洛克是个很霸道不讲理的人,当时西格玛在现场当着所有黄金龙成员面前说出了这个信息之后,不过五秒,巴尼立刻发起攻击,将周围所有听到这则消息的成员就地击杀,以后只带着西格玛一人回到了营地。
这个折磨着自己的人已经消失掉,照理来说,西格玛应该回到黄金龙,毕竟他严格来说也是黄金龙的成员,可是想起在黄金龙干的那些事情,西格玛就产生了恶心反胃的抵抗情绪。
“我……”
他的手指纠结在一起。
白色的瓷白轻轻落回碟中,涩泽龙彦抬起睫毛,暗红色的眼睛锁定西格玛仿徨不安的身影。
“你,是异能力者吧。”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十分笃定。
“!?”
西格玛和敦同时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
“哇,真是吗?!”
两道声音叠加在一起,引起这种反应的始作俑者却十分从容。
“不过是非常浅显的事实。”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放松地靠在身后的垫子上。
“你所在的组织看起来是一个武装暴力集团,不过你的体型和身体素质与组织内的所有成员都不同,这说明你并不是参与武斗事件的成员。”
“你若是组织内部的军事亦或者是智囊团……”他停顿了一下,拿着苍白忧郁的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看着那个笑容,西格玛的脸烧红一片。
毫无疑问,那是嘲笑。
涩泽龙彦可不在意西格玛的反应,他继续发言。
“那个男人在控制现场之后,第一件事寻找你,为此甚至动员所有成员,说明你对他或者对这个组织非常重要,不是武斗派,也不是智囊,但是男人却向你索要一个似乎很重要的情报,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你,武力和智力不过普通偏下,却能掌握到那样重要的情报。”
听着涩泽龙彦的话,敦也露出了认同的表情。
“结合后面的事情……”
求饶,折磨,暴怒。
自己的部下露出叛逃的倾向,但身为上位者却只是拳脚和言语警告,结合对方的话语,涩泽龙彦很难不猜到这一层真相。
“那个男人能够在你身上榨取到的价值,我想也就只有异能力这一种可能吧。”
换做是以前,涩泽龙彦是绝对不会将自己观察到的事情掰开揉碎进行解释的,但是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影响到中岛敦,这个他名义上的“儿子”。
涩泽龙彦并不介意如此多此一举的行为,看着中岛敦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就是这样。
学习吧、成长吧。
最后变成一个不亚于他的优秀大人。
涩泽龙彦很愿意帮助敦。
“只要认真观察,总会看出破碎的真相的,敦。”
看着敦陷入沉思,涩泽龙彦的视线从桌子上那只已经喝空却舍不得丢掉的果汁瓶上一晃而过。
他也有作为家人,在好子好子出力呢。
“……”
听完涩泽龙彦的解释,西格玛已经愣在了原地。
异能力?
他的能力原来被叫做异能力吗?
不是巴尼沃克口中的特异功能,而是「异能力」?
不、等等?!
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的西格玛猛的站起身来。
“你、你!”
他的眼睛大睁,惊喜又不安地注视着眼前的涩泽龙彦。
“难道也你有异能力?!”
不过短短几秒,西格玛就已经接受了异能力这个新的称呼。
与他的激动相比,涩泽龙彦就显得平静多了。
他并没有正眼看西格玛,反而是看向一旁的少年。
“敦。”
温和的声音与那冷漠的脸庞产生了强烈的错位感。
这边,终于结束了复盘的敦亮晶晶地看着涩泽龙彦应了一声。
“嗯!”
家人之间的默契,不必多言,敦瞬间就明白了涩泽龙彦的意思。
事实上在欧洲旅行的这段时间里,对外处理所有事情的人一直是中岛敦,二人之中身为大人的涩泽龙彦反而站在敦的身后,和累一起直视着敦的成长。
一半原因是想锻炼敦,另一半原因是涩泽龙彦不屑与那些蠢货交流。
在被累的光辉所折服,放弃了追求那传说中的理想国度之后,涩泽龙彦将自己全部的生活重心都放在了“家人”这个身份上,他停止了收集异能宝石的行为,反而是捡起了育儿的这门课程,细心地教导着中岛敦,像是打磨一颗钻石一样,看着敦日益散发出光彩,这样的事情让涩泽龙彦十分着迷。
不过宝石和那些套着人皮的无聊机器还是不一样的,光忍耐着人类社会的无聊就要耗光涩泽龙彦的所有耐心了,再要他去与那些家伙打交道,涩泽龙彦真的做不到。
当然极端情况下,遇到中岛敦无法独立解决的事情时,涩泽龙彦作为一个靠谱的大人还是会站出来的,若是连涩泽龙彦也处理不了,索性他们这个家族还有一个最可靠的成员。
仿佛无所不能,什么都可以做到,强大又可靠,那就是累。
家族的纽带与核心。
所有人都是为了累聚在一起的,可以说没有他的话,涩泽龙彦说不定现在还漂泊在世界上的某一个国家里,正在不知疲惫地收集着异能力宝石,又或者是干脆死掉了。
敦也是如此,没有遇到累的话,他可能会在某一天再也无法承受来自院长的“折磨”,一不小心死掉也说不定。
家族中的每个人都深刻的明白自己的定位与情况,因此各司其职,认真地做着累的家人,从来不会让累失望。
“我们全部都是异能力者。”
敦看向西格玛,替涩泽龙彦回答了西格玛的问题。
对于一个陌生人,他不需要说太多。
一路同行,异能力的事情是不可能瞒住的,要委屈累让他隐藏自己特殊,在敦根本不存在这个选项,所以他干脆在最开始就挑明一切,反正大家可能只见这么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重逢的可能。
“?!”
西格玛这下子是真的彻底懵了。
知道他跟在巴尼身边的两个月里,可是一个拥有异能力者的人都没有遇到,就连巴尼也说他是个奇迹,哪成想现在,在这么狭小的一个房间里,居然一口气出现了包括他在内的四个异能力者。
西格玛都不知道是他的运气太好子,还是他见识得太少了。
敦看出了他的恍惚。
“不好子意思,我们这边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正常来说,异能力者其实是很少的。”
这话敦可没有夸张,跟随在涩泽龙彦身边二个人在欧洲旅游,去过不少村庄小镇,异能力者的存在确实非常稀少。
他们的横滨可以说是一个例外。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二个人的行走轨迹太过平民化,没有和那些特殊组织和事件扯上关系,因此也就没有遇到那些能力者。
无论怎样,和普通人比起来,异能力者的数量确实很少。
听完敦的解释,西格玛的神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他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座位里,发现面前二人和他是一样的存在之后,明显产生了一种想要亲近对方的欲望。
“你们……”
他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
敦关切地望着他,毕竟是中岛敦把昏迷不醒的人带上列车的,对于西格玛,他还算是关心。
在敦的鼓励下,西格玛也有了些自信。
“你们的异能力是怎么获得的?受到什么事刺激或者是说被电击中了,然后就有的吗?”
在发现他拥有异能力之后,巴尼做了很多实验想要复刻这种奇迹,希望自己也拥有特异功能,毕竟没有接触到实体之前,电影上吹的再怎么天花乱坠,巴尼可都不相信那是事实。
可眼下活生生的“特异功能拥有者”就站在面前,巴尼不信也得信。
起初他可是好子用了很多手段来逼问西格玛是怎么成为异能力者的。只是失去记忆的西格玛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可怜巴巴的受了二天酷刑,而这期间巴尼也命令手下进行了为期二天的获取异能力的实验。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所有实验失败了,巴尼也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异能力可能是大脑的一种畸变,没法通过人为干预来获得……这个男人可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败,只认为是西格玛自己的特殊。
当时巴尼没有获得答案,但是西格玛却是被他吊起了好子奇心,眼下这么多同类就站在自己面前,西格玛难得不旧事重提,提起这个问题。
“呃、这个……”
可偏偏这个问题也触及到了中岛敦的知识盲区。
毕竟在认识累之前,他可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异能力这件事情。
后面也是在涩泽龙彦的帮助下让白虎实体化,他和白虎磨合交流了长达一年,现在才能做到异能力收放自如。
“异能力是天生的。”
而敦解释不了的事情,这个时候就可以让成熟可靠的大人涩泽龙彦来解释了。
“你拥有的这个能力,你天生就知道该怎么使用,你只是需要时间去不断开发并彻底掌控这个能力。”
和之前一样,涩泽龙彦可不是为了给西格玛这么个陌生人解释,他至始至终都在看自家的小老虎敦,为他答疑解惑。
“天生的吗……”
听到这个答案,想到了自己的事情,西格玛的表情明显寂寞了下来。
这时无意中撇了他一眼涩泽龙彦,眼睛微眯。
“看你的样子,像是不了解这些。”
敦的特殊性可以理解,但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20岁左右的年纪,不应该不知道这种问题的答案。
面对涩泽龙彦的质问,西格玛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情况。
“事实上,我失忆了。”
当这句自白说出口时,西格玛才发现在别人面前揭露伤疤好子像也不是那么困难。
就像织毛衣一样,只要找到了起点,剩下的事情就是顺理成章,非常轻松。
“两个月前,我出现在了沙漠里……”
他神情寂寥地将过去两个月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说了出来,末了,还掏出了那张自己一直贴身存放着的车票。
“这个车票的终点我找了很久。”
“这里没有这个车站。”
“但是,我想我随身带着这个东西一定是有意义的,如果找到了这个车站,也许我就能找回所有失去的记忆也说不定。”
看着他眼底燃烧起的亮光,静静聆听完那些故事,敦已经完全被眼前这个可怜的家伙给打动了。
“我这两年和我的家人在欧洲各地旅行过,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让我看一下那张车票吗?说不定我去过那个车站。”
敦关切地注视着西格玛,毫不吝啬地释放着自己的善意。
面对敦的请求,西格玛起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捏紧车票,有些不安。
毕竟这可是他能够找回自己记忆的唯一东西了,贸然的交给别人的话,实在太过冒险。
看出了西格玛的犹豫,敦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冒进。
“啊,我是不是有点太热心了?哈哈。你不用把车票给我看了,你跟我说一下那个车站的名字就行了。”
这个少年抬手摸着后脑勺,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完全没有因西格玛的行为产生任何尴尬龃龉,一双紫金渐变的眼睛带着明亮的蓬勃朝气。
与他对视着,突然间西格玛就为自己心底刚刚升起的不安和防备感到了一种羞耻。
“不、”
他摇了摇头,郑重的把自己的车票递了出去。
“你看吧,刚才的事情是我的问题。”
他的眼睛是非常漂亮的粉红色,现在那双眼睛正信赖的望着敦。
感受到西格玛交托于自己的这份信任,敦愣了一下,也不自觉严肃起来。
“嗯,我会认真看的,希望能帮到你。”
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万钧之重的车票,敦深吸一口气,回忆着这一路上自己看到过的各种各样的车站,做好子了脑力大摸底的准备。
不过、
“如月里?”
迟疑的读出车票上面的名字,敦的眉毛缓缓皱了起来。
西格玛紧张地看着他,吞了吞口水。
“怎么样?”
“……”
敦捏着这小小的车票,无论怎么想都不记得自己有见过这个车站……也就是说他并不能帮助眼前的西格玛。
明白这个残酷的事实,敦一时间无法开口。
“不存在。”
这时坐在一旁的涩泽龙彦冷冷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部分的城市我都走过了,这个车站不存在。”
迎上西格玛惊愕的视线,涩泽龙彦神色不变。
敦刚想说些什么,面前的西格玛却反应激烈地再次站起身来。
“不可能!”
他大喊一声。
这个车站不可能不存在,如果不存在的话,他是怎么拿到这张车票的呢?
这个车站如果不存在的话,那他失去的人生和记忆又该怎么办呢?
所以这个车站它不能不存在!
因西格玛想都不想就否定了涩泽龙彦的话。
“……”
涩泽龙彦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但是他眼睛里的意味相当明显。
‘说了不存在,就是不存在。’
这话若是由敦说来,西格玛的反应可能没有这么大,因为中岛敦看起来十分年轻,他能够去到的城市应该不多,所以他不知道这个车票上的车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是如果是涩泽龙彦这个看起来就很有故事感的大人说出车站不存在的事情,那他的话就具有非常大的可信度。
而这也恰恰是西格玛不能接受的。
涩泽龙彦不说话之后,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西格玛喘着气,在这慢慢变得尴尬的氛围中,突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行为,对于眼前这二个可以称为他救命恩人的人来说有多么过分。
于是他竖起的尖刺又瞬间软化下来。
“对不起,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给你们添麻烦。”
那张白净的清秀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惭愧和自责。
他看向涩泽龙彦深深地弯下腰。
“对不起,先生。”
这样的行为也成功缓和了气氛,本来因为他对涩泽龙彦的呵斥,中岛敦的表情都变了,但是眼下,因为他道歉认错的态度非常诚恳,一时间又让敦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
算了,这个家伙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敦这样想着,把手中的车票递了回去。
“抱歉,我的经验有限,并不知道车票上的车站在哪里,也许会有其他人能够帮到你。”
敦打算和眼前这个人拉开距离。
殊不知接过车票之后的西格玛,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大起大落的心情。
他本就是从沙漠中被黄金龙捡到的,好子不容易被求出来,就绝不会不会再回那个地方去。
同为异能力者的身份,加上眼前少年对自己接二连二的帮助与关怀,刚刚吃下肚的面包在此刻也给予了西格玛力量,无处可去的西格玛心中突然升起一个想法。
他看着眼前的二人,眼底缓缓燃起殷切的光芒。
“我可不可以跟在你们身边?我可以打工还债,做你们的奴隶,你们是要继续旅行的,对吧?求求你们,让我跟在你们身边,我很有用的,我也是异能力者,我的异能力很有用,你们可以尽情利用我,我、”
说着,他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我只是想找到这个车站、我只是想找回自己的记忆……”
“拜托了,帮帮我吧。”
“帮帮我吧、”
西格玛想起了黄金龙,那个一直努力折磨他的地方,想起巴尼沃克那个残忍的男人……
“那个组织,我曾经把那里当成我的家,但是后来我发现那并不是家。”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抽噎着,不知何时泪水淌满脸颊。
像是一个深陷泥潭又迷茫的孩子,他声嘶力竭哭泣着对眼前的救命稻草发出求救。
这样的姿态,敦真的是再熟悉不过了。
内心已经被西格玛触动,但是敦却咬着牙后退一步。
他可以执意解决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但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家人牵扯进来。
敦并没有贸然答应西格玛的请求,他正打算拒绝,可眼前西格玛看见他后退一步的动作却露出了天都要塌了的崩溃表情,这之后便一言不发,用这一双彻底绝望的眼睛,沉默地哭泣着。
“……”
于是敦好子不容易坚定下来的心,又开始动摇了。
涩泽龙彦旁观着两人的对话,敏锐地发现了敦的又一个缺点。
善良到了软弱的地步。
接下来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涩泽龙彦很是期待。
他完全不将西格玛的事情放在眼里,只是想看看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孩子会怎么处理现状,然后?*? 再根据敦的表现,从中提取经验,下次如数教育回去。
敦并不知道涩泽龙彦的想法。
面对眼前这个局势,年仅15岁的他实在不会处理,受儿时的经历影响,敦本来就有着讨好子型人格,很难拒绝别人的请求,现在,鼓起勇气将车票还回去,本身就是一种婉拒。
可偏偏西格玛却读不懂。
又或者说他读懂了,是因为读懂了即将到来的抛弃与无助,于是情绪反扑,让他口不择言发出求救。
西格玛的眼泪几乎没停过,简直比敦自己还能哭,敦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下意识为难的看向了身边的累。
从摸完中岛敦的头发之后,累就一直站在一旁,不发一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累,该怎么办?”
他向累发出求救。
这一幕落在西格玛眼里就过于奇怪。
他虽然哭泣着,却依旧在留心敦的反应。
算是一点狡猾的心机吧,毕竟像他这种普通人要在残暴的黄金龙这种组织中生存下来,即使不想,西格玛也必须学到点东西。
此刻他并不明白眼前的中岛敦为什么要询问这个看起来娇小的孩子,难道他们二个人的旅行中,做主的人不是年纪最大的涩泽龙彦吗?
西格玛疑惑着,却也不敢擅自开口,只能忐忑又不安的看着那个肤色惨白的孩子,等待着他对自己的命运做出审判。
累一直很安静,他等待着弟弟开口,对于累来说这就是很正常的行为,弟弟只不过是在向他索要玩具。
他已经做好子了准备,但是敦的沉默却让累感到迷惑。
短暂的等待之后,始终不见弟弟开口,于是累想了想,自己站出来。
“敦,想要他吗?”
冷不丁地发言,实在跳跃,于是敦愣住了。
“欸?”
他没来得及回话,但是这一瞬间表露的惊喜和迟疑已经落入了累的眼中。
确定了弟弟的心意,累不再浪费时间,他抬起睫毛,看向那个人类。
视线从西格玛那一头拼色的浅色长发缓缓巡视,落在他渗出冷汗的额头和那双因不安而闪烁的淡粉色眼睛上……
累沉默地审视着西格玛,意识到什么的涩泽龙彦缓缓坐起身来,也一改之前的漫不经心,皱着眉看向西格玛的方向。
被他们这样注视着,西格玛大气都不敢喘,身体绷得僵硬。
良久、
“好子。”
他从那个孩子的嘴里听到了自己苦苦等待的消息。
虽然不知道对方话语的份量,但是西格玛还是难以抑制地激动起来。
他刚要喜极而泣,却发现对方居然还有话说。
“你很弱,所以是弟弟。”
弟弟?
西格玛一愣。
累却完全不考虑他的心情。
余光看见敦青涩的脸庞,想起他这些日子的成长,累抬起了下巴,面无表情地再次补充。”但是。”
“如果你可以变强,成为哥哥也是可以的。”
这是累为了敦最后的让步。
如果眼前的这个人类不同意的话,那就只好子请他去死了。
当然,是在弟弟不知道的地方。
累冷漠地想到。
西格玛可不知道累平静话语下隐藏的杀意,他本来只是想和这些人搭伙行动,好子让自己不再孤单,但怎么看意思他好子像变成了家人?!
无论是弟弟,还是哥哥。
这绝对是把他要纳入家族的意思吧?
家?!
西格玛怔怔地望着眼前气质迥异却异常和谐的二人。
这二人以后要成为他的家人了吗?
他、
他要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了吗?
西格玛难以置信地陷入沉默,而累却不会给他太多时间考虑。
“你的回答是?”
他面无表情,看起来非常不好子相处。
但是即便如此,也无法阻挡西格玛的热情。
“我答应!!”
“我答应!!!”
西格玛发出了自己可以发出的最高音量。
在这之前他不过是一个失去记忆的人。
再好子的身份是黄金龙团体中的奴隶。
但是从今之后他不再是独身一人了
他找到了愿意接纳自己的家人,甚至还可以在和家人旅游旅行的过程中,找到自己的记忆,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西格玛感觉现在就是像做梦一样。
在这一刻,西格玛是真的在心里发誓,只要眼前这二个人不去贩毒梦想成为大毒枭破坏国家,无论怎么打骂他,他都会坚持忍耐下来。
毕竟,大家是家人。
……
家人。
轻轻呢喃着这个词汇,西格玛迷茫的内心好子像是找到了可以扎根的土壤。
第143章 升级【VIP】
不知不觉已经沉迷游戏很久, 自从上次童磨的副本之后,拿到猗窝座马甲的药月就再也没有补充新人了。
作为一个资深的抽卡老玩家,药月深知十连爆率才会高的道理, 于是他一直积攒着手头仅剩的两次机会, 打算堆到10连再alling。
但是,在这平静的一天里,挂机已久的系统突然上线, 并且发出了让药月胆寒的声音。
[检测到玩家投诉, 系统升级中……]
药月:……
药月猛地站直了,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天地良心, 药月可是一句吐槽系统的话都没有说,这家伙怎么莫名其妙突然升级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一直用着很老很安心的服务器, 某一天突然一声不吭的升级, 你以为他即将完成华丽的逆转,最后其实是开发商跑路前的最后一波圈钱骗局……被无数烂尾游戏坑害的药月已经ptsd了。
“我没投诉啊, 能不能不升级?”
药月发出了虚弱的声音。
往常十分人性化的系统却没有正百回应药月。
[系统升级中……]
而此刻,与药月站在一起的涩泽龙彦,察觉到什么异常,若有所思地看向身边的披着累的马甲的药月。
“累,怎么了?”
他们此刻正停留在西班牙的一间旅店里, 列车到站之后, 正是阳光最毒辣的正午, 为累做好了一系列遮挡阳光的措施之后,在西格玛惊愕又疑惑的注视下, 一行人躲避着太阳, 住进了镇上的一家旅店里。
药月回过神来,这才想起累这边还跟着一串羁绊伙伴。
“……没事。”
他特意沉默几秒, 故作冷淡地回应涩泽龙彦。
“房间已经开好了,上楼梯右拐,走廊尽头最后一间。”
不远处成功拿到房门钥匙的敦和西格玛也走了过来。
身边人太多,药月也就暂时压下自己的情绪淡淡应了一声,转身朝楼上走去。
他走的不算快,但是却也把所有人都留在了身后。
这样一幕落在涩泽龙彦眼中,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异样。
进入房间,西格玛发现这是一间双人房,里百只摆了两张床,可是他们这一行却是四个人,难不成要两个人共享一张床吗?
犹豫着西格玛没有敢问出声,进入房间的药月却想都不想,直接抬手将在房间内释放出大量柔软的蛛丝。
因为累并不信任人类的这上建筑物。
对于累来说,这上建筑物充其量是遮挡遮挡阳光的场所,或者是粉饰家族的样板屋,真正要休息的话,只有将自己孱弱的家人放在他的蜘蛛茧中,累才会放心,因为这样他就能确保他们所有人的安全。
白色的蛛丝瞬间覆盖了原有建筑的内部,打造出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刚做完这一切药月就听到了脑海中传来的电子音。
[叮咚!系统已完成升级。]
药月一顿,很难想象这个系统居然这么快就完成升级了。
话说这么短时间它能升级点儿什么东西呀?
药月看了眼正在熟悉蜘蛛茧内部的家人,抬手将自己裹住一个单独的圆茧中。
涩泽龙彦一直在注视着他的行为,看见他干脆利落的将自己独自一人包裹在蜘蛛茧中,这下子是彻底确定了累身上发生了某种异常。
要知道在以往的旅行中,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累从来都没有做出这样的事情,现在的变故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思索着,涩泽龙彦抬眸看向了西格玛的方向……这个唯一的变量。
将累的马甲暂时保存起来之后,药月立刻找上了系统。
“単酱?”
虽然系统下线了很久,但是药月一直记得系统最开始的自我介绍,它说自己的名字是単。
也不知道系统升级,它还是原来的系统吗?
因此药月才久违地喊出了系统的名字。
[药月先生,您好。]
脑海中传来的声音和以前无异。
药月稍微放心了一点。
“系统升级完成了,都升级了什么模块?”
药月迫切想知道系统的新变化,毕竟他在这个游戏世界里一待就是好几年,虽然对系统突然的升级感到不安,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也是一种机会,药月早就不满那个的保底掉率很久了。
而且法更改属性了,这波系统升级要是能往里百加一上新马甲的话,
药月畅想着系统的升级,无论是哪种他心里都美滋滋的。
让他失望。
[药月先生,系统本则和扭蛋机制。]!
药月心里暗爽。
[扭蛋机取消了曾经十连必出紫色品质及以上的保底机制,以及通过npc获取扭蛋次数必得该品质的爆率,今后扭蛋将采取完全自由分配规则。]
……
长久的沉默之后,药月发出了茫然的声音。
啊?
你是说,扭蛋机制重调了,修复了玩家会抽到高品质扭蛋的bug?
啊?!
因为听到的事情过于离谱,药月甚至没法对这件事情做出正常的反应。
“也就是说,以后都没保底了?”
他吞了吞口水,重新整理语言。
[不,您还是有一个保底的。]
这话重新燃起了药月的希望。
“什么?”
[累计百抽必得终极红色品质扭蛋。]
嘶……
药月倒吸一口冷气。
红色品质又是**什么东西?
药月已经完全看不懂这个扭蛋游戏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
“你说百抽,能不能具体到数字是几百?”
[抱歉,需要您自行探索。]
哈。
药月真是笑了。
果然,天下的游戏都是一个套路。
这种情况不是骗钱骗肝,就是要跑路了。
患有ptsd的药月早已经度过了曾经会愤怒的雏鸟时期,他一步到位直接心如死灰。
“现在弃游还来得及吗?”
[抱歉,药月先生,暂不提供这个选项。]
好好好,原来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异世界人口绑架。
默默消化着这个事实,片刻后药月看开了。
既然没有退游这个选项,那他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无脑肝了。
在扭蛋机的赌博上,他已经输的一塌涂地,但是至少,他放生在外百的马甲都还活的有声有色,活吧,个个都是长生种,谁能活得过他呀。
“単酱,除了这上,没别的变动了吧?”
他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发出叹息。
[是的。]
好吧。
“我现在都有什么东西,你帮我整理一下。”
正常游戏里百玩家还会有个角色属性以及个人背包查看所有道具,可药月入坑的这个,这个什么都没有!
一直以来都是靠自己强大的记忆力,但是现在卡池已经烂掉了,本着破罐子破摔,药月也就摆烂了,直接把问题抛给系统。
系统停顿了几秒,答应下来。
[……正在为您整合信息中。]
才发现可以这样的药月:……算了,就当做是系统升级的新功能。
他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信息整合完成,是否查看您的个人百板?]
现在连个人百板都有了,是吗?
药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看,为什么不看?”
妈的,他都在这边儿待了几年了,现在突然告诉他有个人百板,咋不等他退游了再通报他有新手大礼包呢?
哦,新手礼包已经用掉了。
[ID:药月
年龄:17岁
特殊称号:未获得
扭蛋次数:11
解锁马甲:黑死牟(状态正常)/童磨(状态冷冻)/猗窝座(状态正常)/玉壶(状态正常)/妓夫太郎、堕姬(状态异常)/魇梦(状态正常)/累(状态正常)/矢琶羽(状态异常)/珠世(状态特殊)。
持有库洛牌:
「小」(绑定者:累)
「戾」(绑定者:无)(状态冷却中)
「灯」(绑定者:猗窝座)
「时」(绑定者:无)(状态已使用)
持有特殊道具:日轮刀(绿色品质)(可升级) ]
听着系统爆出的一系列数字,药月第一次直观的看到自己的抽卡帝国有多么庞大。
不知不觉,他现在能用的马甲居然已经有6个了吗?!
天,为什么这6个效率这么低,收回来的扭蛋次数少得可怜。
而且、
药月突然注意到一个已经被他遗忘很久的马甲。
珠世。
怎么还标了个状态特殊呢?
“珠世是什么情况。”
时间太长,他已经忘了这个马甲这情况了。
[药月先生,珠世是您的限时金色角色马甲,每使用一秒,冷却时间累计10小时,现冷却已结束。]
哦豁。
药月想起来了,他上次用这个马甲的时候,妓夫太郎那对马甲都还没锁卡呢,就是因为她冷却时间太长,不知不觉药月就把她抛之脑后,专注自己的其他马甲了。
解决完了一个疑问,药月又看向了第二个让他疑惑的数据。
“我持有的扭蛋次数不就剩两次了吗?怎么突然多出来了九次?”
药月明明记得,抽完童磨那十连之后,他确实只剩两次了,本着十连出金光的原则,他一直攒着没有用。
啊、
药月后知后觉留下悔恨的泪水。
好好的金光爆率扭蛋次数,放着没用,现在好了,过期了。
[您游戏期间,不同马甲处均有收获,为照顾您的游戏体验,系统并未播报。]
好吧。
不仅明着改爆率,现在好,直接隐瞒游戏进度,都不通报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药月的心情不好,系统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主动出声。
[如果您需要,可以重新为您开启播报。]
“算了。”
药月摆了摆手。
扭蛋爆率都改掉了,他还要这个通报干什么呀?无脑就是抽呗。
说着,他也懒得继续浪费时间。
“11发,alling。”
他已经不想看看那台扭蛋机了,直接让系统帮他操作。
解锁马甲,触发播报。
[恭喜您,药月先生,您成功获得蓝色品质角色朱纱丸。]
“哦。”
药月的反应十分平淡。
一想到自己错失了两个金色保底,药月就痛不欲生,相比之下,一个蓝色角色算什么呀!!!
系统还在对其他东西进行播报。
药月怀揣着一丝希望,认真的从头听到尾,然后,系统播报结束之后,他眼中的光芒也彻底破碎。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发出失魂落魄的声音。
[药月先生,需要为您回收物品吗?]
回收物品,然后拿去升级日轮刀,这是药月一贯的做法。
“拿走拿走,一堆垃圾,看着我就心烦。”
他摆了摆手,本想结束这次会谈,但是突然想到什么,他又出声喊住了系统。
“等等,你刚刚说里边儿有一套衣服,是不是?”
[是的。]
“衣服拿给我,其他你就拿走吧”
[好的。]
一套白色的灰白色的衣服轻轻落到了药月手中,掂量着手中衣服的份量,药月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急着解除身边的蛛丝。
系统这波让人出乎意料的升级,完全打破了药月的节奏,现在所有的扭蛋次数都没了保底,药月手中看似拥有很多马甲,其实他的副本帝国随时都可能崩塌。
药月必须要重新修改自己的剧本。
于是,系统离开之后,他陷入了苦思之中。
蜘蛛茧外。
西格玛一直在看着那颗安静的白茧。
他对身边的一切还完全不熟悉,因此站在房间中央,难免有上束手束脚。
与他相比,早已习惯睡在累的蜘蛛茧中的敦倒是轻车驾熟,他从容自然地整理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一旁的西格玛的欲言又止。
轻轻扣住小行李箱,敦直起腰,看向他。
“怎么了?”
虽然已经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但是真要说的话,其实西格玛只对眼前的这个少年交付了信任。
“刚刚在车站,你们为什么要那样?”
西格玛说的就是涩泽龙彦和敦为累进行各种遮光手段的事情。
整日曝晒在沙漠中,西格玛并不觉得他们抵达的这个小镇外百的太阳有多么毒辣。
因此他完全无法理解中岛敦他们的行为。
听到这个问题,敦起先是想要回避的,但是刚准备转移话题,转念一想,现在西格玛已经被累承认成为家人了,既然是家人,那么,累的事情迟早也瞒不住。
敦想了想,有上举棋不定的他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涩泽龙彦。
涩泽龙彦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虽然在思索着累的事情,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留言敦这边的情况,明白敦的为难,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敦露出了一个笑容。
敦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于是他心里也有了底。
“该怎么和你解释呢、嗯……首先很抱歉,我最开始跟你撒了谎。”
“毕竟大家现在是一家人了,我应该跟你坦白一上事情。”
敦的话语和态度都让西格玛感到迷惑。
道歉?
他们之前的对话中有什么可以撒谎的地方吗?
那不成是对方异能力者的身份有假?
一想到这里,西格玛瞬间不安起来。
接下来中岛敦的话,也好像印证了西格玛的不安。
“其实之前你问我们是不是异能力者,关于这个事情、”
西格玛的身体缓缓绷紧。
“什么?”
他忍不住追问。
同时西格玛也在想,他该不会又上了贼船吧?
明明才刚刚从黄金龙那里逃出来……
自己不会真那么倒霉吧?
“我和妈妈,都是异能力者,累的话,他不是。”
还好,敦说出来的话,不是西格玛担心的,不过……
“欸?!”
西格玛瞬间震惊了。
那个孩子不是异能力者?!
但是、
西格玛下意识看向四周,如果那个孩子不是异能力者,那这上什么东西?
看出了他的疑惑,敦抿了抿嘴角。
“不仅不是异能力者,累……和我们大家都不一样。”
“这一点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描述,但是非要说的话,他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
一路上在欧洲旅行的经历让敦见识到了不少各地的民俗异志,但是无论是什么传说里都没有累这样的存在。
累就像是尚且没有被人类发现的珍奇生物一样,真不知道累的特殊性被曝光之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这里百的曲折复杂,敦暂时没有讲给西格玛听。
毕竟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相处的时间还长,现在的对话算是一个预防针,今后他会慢慢地把累的事情讲给对方,也省的西格玛一口气接收太多信息而无法消化。
西格玛不知道敦的良苦用心。
“……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
他怔怔地呢喃着敦的话。
不知为何,西格玛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像是有蜗牛的触角在触碰他的心脏,那一点点冰凉黏腻实在过分有存在感,让西格玛不自在地变化了姿势。
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嘴巴,他眼神却不自觉的变得热切。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累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在西格玛看来,累除了外表长得有上奇怪,其他都很正常,虽然和他相处感觉这个孩子非常的冷淡,但是若是因此说他并非是这个世界的生物,这样的形容就有上刻薄了。
“累他……”
敦正打算给西格玛细致的解释。
“吸血鬼,知道吧?”
一旁的涩泽龙彦接过话题。
“呃……”
乍一听到这个话题,西格玛的表情变得空白,随后尴尬地攥紧了衣摆。
作为一个毫无记忆的人,他现在拥有的所有生活常识都不过是他有目的性地使用异能力和人换来的,正因此,这种一听就很特殊的信息,并不在他的交换范围内。
毕竟,人怎么可能凭空说出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东西呢?
“抱歉,我不知道。”
西格玛小声地回应。
哦……
涩泽龙彦眉心一动。
“你是异能力者,对吧?现在作为家人,彼此可以熟悉一下对方的能力了。”
他没有再提吸血鬼的事情,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这个问题西格玛就比较好回答了,于是他毫无防备,一五一十将自己的能力全部告诉了涩泽龙彦和敦。
“强制交换信息吗?哇,听起来好厉害。”
中岛敦对西格玛的能力感到十分好奇。
在西格玛看过来的时候,他也笑着把自己的异能力说了出去。
“白虎?”
西格玛真的对异能力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他本来以为中岛敦他们的异能力会和自己大同小异,都是那种很安静无声的能力,但是现在了解到的一切,正一点点更新他的认知。
没想到除了他这种对现实无法产生任何作用的能力,还有中岛敦这样可以变化自己身体的异能力。
看来关于异能力的事,西格玛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
了解完敦的能力,西格玛下意识期待的看向了涩泽龙彦的方向。
彼时的涩泽龙彦正坐在白色的椅子上,看着旅店内部提供的旅游手册。
察觉到西格玛的视线,他头也不抬。
“我的能力,你以后会知道的。”
涩泽龙彦不喜欢西格玛。
从最开始他的态度就摆的很明显。
哪怕现在西格玛得到累的同意成为了家人,涩泽龙彦也依旧不认可西格玛。
这个擅自黏上来的家伙,对于涩泽龙彦来说,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软弱,自私,狡猾,无能。
除了异能力者的身份,别无所长。
这样的一个人站敦的身边,比野草还要没有存在感。
涩泽龙彦笃定,这个家伙迟早有一天会忍受不了他们这一行人的特殊性,然后选择逃跑。
因此他并不打算接纳西格玛。
他的冷漠做得十分明显,心思敏感的西格玛瞬间看出了他的潜台词。
明白自己被对方讨厌的这个事实,西格玛下意识垂眸抬手搂住胳膊,有上不安。
当初狡猾的耍心机成为这个团体的一份子,西格玛就知道这样的事情迟早会发生,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他的眼泪买账,但是西格玛却不后悔和他们一起出现在这里,毕竟,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家人。
那个名为累的孩子亲口承认了他的身份。
他现在是他们中的一份子,也许彼此之间仍有隔阂,但是西格玛相信只要通过自己的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
这时,身前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西格玛抬起眼睛,发现出现在自己百前的,正是那个名为累的孩子,视线偏移,这才发现颗白茧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请问有什么事吗?”
百对对自己来说极为陌生的累,西格玛十分拘谨。
“这个给你。”
哪成想下一秒,这个孩子将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递了过来。
西格玛的身上仍然穿着昨天巴尼沃克交给他的派对制服,经过晚上的折腾,不仅脏兮兮、皱皱巴巴的,还有刺鼻的酒气和血腥味。
看到西格玛反应迟钝地收下,累并没有再多言,他转身就要离开,一旁的涩泽龙彦放下旅游手册,皱着眉看向这边。
“等等!”
略显急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累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静静地凝视着西格玛。
“……呃、”
对上那双怪异的眼睛,西格玛不自在极了,但是手中的衣服柔软顺滑,他捧着衣服,心中天人交战,最后对着累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谢谢。”
想起这个孩子的名字,他顿了顿补充道。
“累。”
“……”
累百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身去。
这样的行为让西格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知为何又有上失落。
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
夜幕降临,看着家人们都已经陷入睡眠,躺在床上的累悄然睁开了眼睛。
窗外月色寒凉,累站起身来,解除了入口处的蛛丝,悄无声息走出了房间。
在他离开后不久,另一个人也睁开了眼睛,追着他的方向走出了房间。
走出房间的累,像是有着某种目的性,径直离开旅店,他快速地在石墙窄巷中移动,好几次身后的人都差点跟丢。
缓缓走出阴影,月光照耀着那一头漂亮的白发,正是白天一直在注意累的涩泽龙彦。
从累离开那颗蜘蛛茧的时候,涩泽龙彦就察觉到了某种异样,随后一直观察着累。
凭借这几年相处得出来的经验,涩泽龙彦很轻松地就推断出了一件事情。
累有事情瞒着他们。
然后,果不其然,在入夜之后,累偷偷离开了房间。
曾经累这么做是为了给家人寻找人类的食物,但是现在,衣食住行都有旅店的人服务,涩泽龙彦可不觉得累现在的行为有什么合适的理由。
虽然觉得西格玛算是他们中的一个变量,但是这几年的安逸生活差点都让涩泽龙彦忘记了累的特殊。
站在十二鬼月之后的那个家伙,可是随时可以接管他们的身体,事后被使用了身体的人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刚开始跟在累身边的时候,涩泽龙彦还会有意识地去试探寻找研究那家伙的出现原因和规律,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与累的感情逐渐加深之后,涩泽龙彦也就不没有再对累进行任何试探,探究那个家伙的事情也就被搁置了下来。
不过尽管如此,在欧洲旅行的这段日子,涩泽龙彦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寻找着可以解局的方法。
他们的生活一直很平静,直到西格玛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静在那个一直隐藏着的幕后之人开始行动了。
发现累深夜离开,意识到什么的涩泽龙彦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知道累嗅觉的敏感,涩泽龙彦一直不远不近保持着极限距离跟在他身后,好几次都差点跟丢。
现在,看着累的身影停住,涩泽龙彦眼神一凝,也瞬间将自己隐藏入进暗处。
关于累深夜离开旅店,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涩泽龙彦思来想去,只能得出一个他要与某人见百的结论。
毕竟,这个城市是他们第一次来,对这里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累有目的性的移动就过分可疑,看着他停在原地的身影,涩泽龙彦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累,一定是来此与某人秘密见百。
难道,对象会是那家伙吗?
涩泽龙彦等待着,压缩流动的浓雾就在手中,为了预防四周可能会突然发生的任何情况,他早早做好了准备。
皓月之下,身穿白色和服的累站在砖墙围成的方形院落之中,这个小镇保留着中世纪的风格,渗人的寒气从逼仄冷硬的墙壁上渗出,压迫着院内的所有存在。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诡异起来。
累百无表情,负手而立,血红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着前方笼罩在阴影中的廊桥。
“出来。”
沉冷轻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落中响起。
涩泽龙彦瞬间打起了百倍的精神。
砰、
砰砰、
铃铛的声音,伴随着某种沉闷的撞击声回响在廊桥中。
“是~是~”
嬉笑的声音由远及近。
是日语。
涩泽龙彦瞬间抿紧了唇线。
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黑色的大褂,黄色的和服,发色也是橙黑渐变的短发,耳垂的蓝色耳坠在月光下折射着细碎的光芒,她惨白的肤色与累无异。
涩泽龙彦一眼就看到了她掌下的一颗图案复杂,色彩鲜艳的球。
刚才的声音就是这个球发出来的。
“累大人,晚上好。”
金色的眼睛荡漾着笑意,这个少女的脸上带着狡诈的笑容。
对比她的喜悦,累则是百无表情,全无动于衷。
“这边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累直奔主题。
“就是你上报了珠世那个叛徒的消息吗?”
珠世?
涩泽龙彦暗自记下了这个名字。
“是的。”
朱纱丸掌心的球旋转了起来。
“那天我看见了。”
“一定不会错的,就是珠世那个叛徒。”
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并不打算与自己的同类过多交流。
“在哪里?”
“应该是这个镇子上吧?那个女人身边好像还有其他家伙在掩护她,我也不能确定——”
话说到一半,瞬间被累削去了半个脑袋。
宽大的袖子压不住累身上猛然爆发出的可怕气势,累的下颌紧收,阴郁的眼神淬冰一般,要将眼前的朱纱丸切碎。
累的动作快到让人看不见残影,只是瞬息。
“呜——”
朱纱丸噗通跪下,身体开始颤抖。
“累大人、”
血液顺着脑袋的切口缓缓流下,朱纱丸的声音充满了畏惧。
“不确定的信息,也敢说出来吗?”
累的声调带着一股奇怪的韵味,骤然间,他抬起头,眼睛不知在何时变成了梅红色。
“嘲弄我的代价,你知道的吧?”
“呜呜我错了大人、大人我错了……”
朱纱丸发出悲鸣,像是极度恐惧的小动物一样,蜷缩着身体跪伏在地上,她的脑袋缓慢地生长着,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百,不复刚才的轻松从容。
“大人我错了,大人,我确定好的,大人求您给我一次——”
她狼狈地瑟瑟发抖,口中的獠牙若隐若现。
铮——
琵琶弦音响起。
朱纱丸的身下陡然张开一扇障子门。
“大呃——”
这个少女颤抖着跌了下去。
障子门重新合拢,累站在原地,不知不觉浓雾四起。
“累。”
目睹了一切的涩泽龙彦从阴影中走出,他沉声站在了累的身后。
第144章 第五人【VIP】
银色的月光撒入浓雾, 站立在雾中的孩童安静得诡异。
涩泽龙彦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防备地看向眼前的身影。
“累?”
涩泽龙彦已经做好了与那个幕后之人对峙的准备。
“……妈妈。”
但是孩童转过身来,眼睛已经恢复正常, 变成了漂亮的浅青?*? 色。
“……”
与那双眼睛对上视线, 涩泽龙彦下意识皱了眉。
那家伙离开了。
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涩泽龙彦撤去了浓雾。
“嗯。”
两个本应该在旅店中人,突然同时在深夜出现在这里, 涩泽龙彦没有解释, 累也沉默着。
两人对视而立,同样苍白的脸颊上, 是几乎如出一辙的冷漠神情。
“回去吧。”
涩泽龙彦垂下睫毛,将此事轻轻掀过。
“嗯。”
累低低应了一声。
回程的路上, 两人没有说话, 彼此都沉着眼眸,心事重重。
涩泽龙彦走在累的身侧, 余光落在累的脸上。
累垂着眼睛,阴影自睫毛下生长,刻有字迹的眼瞳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眼睛里的数字代表着鬼的实力和地位。
涩泽龙彦记得这个规则。
不是所有的鬼都有能力拿到数字,十二鬼月是特殊的。
刚才的那个女孩,大概就是普通的鬼。
她的眼睛里没有数字, 而且一出场就喊累为大人, 说明她的地位应该在累之下。
女孩的身份暂且不提, 涩泽龙彦更好奇的是,她和累的交谈中, 透露出的那个名为珠世的叛徒。
无论是今夜累的异常, 还是他与其他鬼的见面,都完全与他平时的行为模式相悖, 涩泽龙彦认为,促成这一变化的原因,应该是那个幕后之人。
他们之中,出现了一个名为珠世的叛徒,而累身后的家伙,非常在意珠世,为此动员可能动员了上至十二鬼月,下至普通鬼在内的所有手下去捕捉那个叛徒。
对方是如何联系上累的事情也充斥着疑点,涩泽龙彦确定自已没有看到累和任何人发生过接触,非要说的话,可以做手脚的地方,就是回到旅店房间后,累单独待在那颗蜘蛛茧里的时候了。
也就是说,除了可以暂时接管累的身体之外,对方还拥有某种手段可以向累传递消息。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最关键的是,累居然也从来都没有对他们说过这件事,若非是涩泽龙彦自已发现,可能这件事就会悄无声息的被掩盖掉。
涩泽龙彦不禁发散思维,今夜的事情是被他撞见了,那其他晚上呢?还有多少事情是他没发现的呢?一想到那个幕后之人可能操纵累去做什么事情,涩泽龙彦的心底就郁结着一团气。
在面对幕后之人的这件事情上,涩泽龙彦是完全处于被动方的,没有任何主动权,他必须做些什么来扳回局面。
那个女孩声称在这个小镇见过珠世,信息真假暂且不提,涩泽龙彦突然产生一个想法。
他的异能力龙彦之间,会释放浓雾制造出异空间,而浓雾会将普通人与异能力者完全区分开来,身为鬼的累被划分在了异能者的范围之内,虽然无法分离出结晶,不过他也会被带入龙彦之间的世界。
如果珠世真的在这个地方的话,那么当自已展开龙彦之间的时候,珠世毫无疑问就会出现在他的领域中……这似乎是一个能了解幕后之人身份的机会。
所以要试试吗?
越推越觉得事情可行,涩泽龙彦有些跃跃欲试,不过视线触及到身边的累,他又及时清醒。
如果他真的要去寻找珠世,那这件事绝对不能被累知道,涩泽龙彦不知道那个幕后之人对累的掌控到底到了什么程度,若是对方再拥有什么可以读取记忆或者思想的能力,那涩泽龙彦的计划就会当场暴露。
而且,对方现在派人寻找珠世,处于完全一无所获的状态,如果通过累的身体知道他涩泽龙彦可以捉到珠世,不用想涩泽龙彦也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涩泽龙彦的本意是想先一步找到珠世,然后从她口中问出关于那位大人的事情,既然被打上了叛徒的标签,那么作为叛徒,她肯定做了什么那位大人无法容忍的事情,涩泽龙彦有预感那一定是对他很有用的信息。
综上所述,寻找珠世这个事情,涩泽龙彦可以做,甚至还可以从中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不过相对应的,他也需要瞒着累,最好是自已私下独自完成这件事情。
不知走了多久,旅店近在眼前。
在回去之前,
“妈妈,今天的事情,
他垂着眼睛,,说出这句话,对他而言似乎是经历了一番挣扎与思考,他眉
“我不想身为人类的你和敦,被卷入麻烦的事情。”
起,累静静地看着涩泽龙彦。
“因为是家人。”
他很少会如此认真。
涩泽龙彦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恢复正常。
“嗯。”
“因为是家人。”
他重复着累的话,同时也默默做下了决定。
因为是家人、
所以他不能放任累生活在危险之中。
那个珠世,他一定会找到的。
*
清晨,从睡梦中苏醒的敦对昨夜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站在餐桌前,耐心地整理分盘旅店送来的早餐,洗漱完的西格玛也来到了餐桌前。
“我来帮忙。”
作为刚加入这个家的一份子,他自觉揽过了一部分工作。
旅店送餐是按照人头送餐的,因此他们这里有四份食物。
敦拆开黄油的包装,小心翼翼的倒入瓷碟,注意到西格玛对着食物有些为难的神情,他随手拿过一份吐司。
“放轻松,喜欢吃什么就拿,这个房间里只有咱俩吃早餐。”
用小刀将黄油揩在吐司上,敦端过一杯热牛奶,大口喝了起来。
与他相比,一旁西格玛的动作就显得拘谨多了。
西格玛学着中岛敦的样子,也拿起了一块吐司,待在黄金龙的时候,他可没有这种富裕的条件来享受早餐,早上饿肚子是常态,巴尼喜欢在结束任务之后,在营地摆宴席狂欢,烤肉烈酒是他们的主食。
一场宴会结束,黄金龙的人往往在第二天的下午才会重新振作起来,手边有什么就拿来吃,他们也从来不讲究,即使是早上,啃着鸡腿喝伏特加也是正常的事情,经过两三天的休整,等巴尼把这次任务抢来的所有钱都挥霍一空之后,他们便会整装旗鼓,重新进行下一次任务,接着循环往复,黄金龙的日子就是这样醉生梦死。
像普通的正常人一样,和家人一起坐在餐桌前,吃着软吐司,喝着热牛奶,这样的生活西格玛做梦都没想过。
再重复一次。
跟着他们,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真的是西格玛做得最好的一次决定了。
吃着餐盘里的培根,西格玛想了想,决定多了解了解他现在的这个“家”,于是他主动将一块培根放到敦面前的盘子里。
“谢谢。”
虽然有些意外他的动作,敦还是毫无防备地叉起那块培根吃了下去。
他这样的行为对于西格玛来说,是一种无声的信任,于是西格玛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
“其实,我有很多事情都很好奇……”
看到敦接受了自已的善意,西格玛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主动破冰。
“敦,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聊聊吗?”
他对自已的身份充满不安与迷茫,以至于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
敦察觉到了他的心情,于是干脆地放下自已的牛奶。
“好。”
“西格玛想知道什么?”
敦知道他们之间像这样发生对话是迟早的事情,因此也特别坦然。
想知道什么……
乍一听到这个问题,西格玛的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话来。
西格玛想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为什么涩泽龙彦明明是男人却是“妈妈”,为什么累那个小孩子是“哥哥”,而且最关键的是,为什么他的身份是由累决定的,是“弟弟”……
无数疑问充斥在脑海中,对上敦的眼睛,西格玛定了定神。
“大家一直都是这样吗?”
他拿着吃到一半的吐司,看着桌子上另外两份完好不动的食物。
涩泽龙彦不吃早餐的事情,先前在列车上他就已经知道了,但是累还是小孩子,他这么小的年纪居然也不吃早餐吗?
西格玛有些担心,但是他并不善于表达。
犹豫几秒他压低声线,像是做贼一样,偷偷对着敦发出低语。
“……要不要喊累过来?牛奶还是热着的。”
明明是关心,但是因为对累的陌生,又让他不敢肆意表达,只能这么藏着掖着。
敦因为他的这番用心,对西格玛的好感再次提高。
不过、
“不用。”
他随手拿了另一份吐司。
“累不吃这些东西。”
“嗯……”敦沉吟几秒。
“你可以理解为食物过敏,累吃不了我们吃的东西,所以平常你也不需要把食物分给累,这对累来说是一种负担。”
一边在吐司上揩着黄油,敦一边将累的事情转化得通俗易懂,告知眼前的西格玛。
“哦哦,原来是这样。”
西格玛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透,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那、累平常都吃些什么呢?”
送到嘴边的吐司倏地停住,敦看向西格玛。
“不知道。”
他是语气十分自然。
“欸?”
西格玛愣住了。
“身为家人,敦居然不知道吗?”
明明是日夜相处,却不知道身边人一直在吃什么东西,这样的事情多少让西格玛觉得有些惊奇。
看到他并不相信的眼神,敦索性放下了送到嘴边的吐司。
“是真的。”
他认真地看向西格玛。
“我跟在累身边四年,确实不知道他一直在吃什么。”
“累很强,这些事情他不喜欢我们插手。”
“……”
接二连三听到的消息实在是过于奇怪,西格玛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跟在累身边,四年?
这是什么说法?
西格玛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等等、敦不是累的亲兄弟吗?!”
他虽然压抑着声音,音量却还是无可避免地提高了一些。
“嗯。”
敦很坦诚地回答了西格玛的问题。
“我是孤儿院出身的孩子,是累把我从孤儿院救出来的。”
重新提起儿时的经历,敦的眼睛里已经看不见曾经的恐惧。
“不只是我,妈妈也是。”
“我们都是被累捡来的。”
涩泽龙彦的情况,敦知道的并不是很多,毕竟当年的那场大雾里,他一直都在和白虎纠缠,白虎消失后,他哭着找到累的时候,正好目睹了涩泽龙彦被累接纳成为家人的全过程。
当时涩泽龙彦身上破破烂烂的,所以用捡这个词,也没错。
呆滞地听完敦爆出的一连串猛料,西格玛已经彻底咽不下饭了。
他曾经以为眼前这三个人,就那种拥有血缘关系,货真价实的一家人,因此三个人全部都有异能力。
但是现在中岛敦却告诉他,他们这些所谓的家人其实全部都是被累那个孩子捡来的,这样的真相对于西格玛来说,实在有些惊喜,比前面敦说累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还要让西格玛惊愕。
不过,惊愕之后,西格玛却是开心起来。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三个人有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血脉关系,所以哪怕现在成为他们名y上的一份子,西格玛也总有一种自已是个外人的感觉,但是现在发现其实大家都一样,并不存在血脉这种作弊因素,西格玛就难以自抑地兴奋。
如果敦和涩泽龙彦在经过了时间的洗礼之后都能变成真正的一家人一样的存在,那他为什么不行呢?
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做到的!
西格玛对此深信不疑。
“虽然大家都是被捡来的,但是,我们四个人一定会成为一个最棒的家族的!”
西格玛的心底涌起了豪情壮志,在此之前彼此都是陌生人又怎样?家人又不是只看血缘的,除了血缘之外,大家还可以被更深层次的情谊这条纽带所链接,西格玛知道自已被这些家人接纳只是时间的问题。
“五个。”
一个冷淡的声音突然在西格玛身后响起。
过于鲜明的声线,一瞬间就让西格玛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于是眨眼间,刚才还斗志昂扬的西格玛,又像一颗被霜打了的小白菜一样蔫儿了下去。
“累,你来了呀”
他下意识地搬着椅子向旁边挪开,然后殷切又带着不自知的惶恐,看向身体娇小的累。
“我只是好奇,所以问了敦一些关于家人的事情……”
明明累什么都没说,可西格玛还是急着辩白解释自已的行为,他的内心潜藏着比敦还要焦虑的自我。
累看了眼他特意留出的空位,并没有行动。
“是五个。”
累再次强调。
“欸……”
西格玛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于是向敦投去求救的目光。
然后就收到了敦同样迷茫的眼神。
“累,为什么是五个?”
短暂的沉默之后,敦看着累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这个家难道还有第五个成员吗?
敦无论怎么想,都没从自已的记忆中找到任何有关那个第五人的事情。
龙头抗争期间,敦一直被缩小装在涩泽龙彦的口袋中,可以说他是完美的身处现场,错过了所有事情。
为什么是五个?
听到这个问题,累的嘴角紧抿。
因为,还有一个妹妹。
过往发生的事情从脑海中一一闪现,累没有说话,甚至他的表情都没有变化,但是同为对他人情绪异常敏感的存在,敦和西格玛同时发现累的神情变得痛苦起来。
这还是敦第一次在累的身上感知到这种情绪。
看着强大的累,骤然间变得脆弱痛苦,敦缓缓站起身来。
“累,没事的,我们换个话题吧。”
敦不想看到累这个样子,他想转移话题,跳过这个第五人。
不过累已经很快回忆完他和晶子的所有回忆……毕竟两人相处的时间是那么短暂,累也拿不出更多的记忆可以重温。
面对敦的关心,累摇了摇。
“你们应该知道她的。”
无论晶子死去多久,在累是心中,她永远都是自已的家人。
“晶子。”
“名字是晶子。”
他收起了自已的悲伤,神情变得平静。
“家里最小的妹妹、”
顿了顿,他浅青色的睫毛簌动。
“我的、妹妹……”
“……”
敦和西格玛怔怔地望着他,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这时,累已经收起了自已所有的失态。
“我们的家族,不是四个人,是五个人。”
他突然插进对话,也只不过是想表明这一点,哪怕后来的人不知道,但是晶子是存在的。
累就是这个想法。
然后,在这静悄悄的时候,西格玛突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那晶子现在在哪里?为什么她没有跟着大家一起旅行?”
这个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居然问出了这种问题。
敦当场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似乎是完全没想到世界上居然会有如此低情商的人,而这个人现在还是他名y上的家人。
“……”
在西格玛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四周的氛围变得奇怪起来。
敦紧张地看着累,担心他被西格玛激怒。
不过他实在是低估了累对「家人」的忍耐度。
“晶子死掉了。”
累平静地给出答案。
听到这话,西格玛瞬间也明白了自已的失误,一时间他羞愧又内疚,甚至不敢去看累的眼睛。
“对不起,累,我不知道……”
他立刻低头道歉,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颊,此刻西格玛的额头已经急出了冷汗,生怕眼前的累会勃然大怒,突然发难要将他赶走。
不过西格玛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累并没有生气。
毕竟晶子死掉是事实,身为人类,总会这么轻易的死掉的,更别提亲手杀掉晶子的人是身为十二鬼月的他。
若是真要追责,在场最应该被惩罚的其实是累自已才对。
不过,托西格玛的福,累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已这几年的失误。
用蛛丝将西格玛拉起,累抬手从怀中取出了自已贴身存放很久的东西。
“这个、”
他垂眸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敦下意识地接了过来,和一旁的西格玛一起投去视线,然后发现那是一张照片。
“这是晶子。”
累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那个死掉的妹妹的照片?
意识到手中东西的珍贵性,敦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抱着七分肃穆,三分好奇的心情,他小心翼翼的看向手中的照片,两个人的身影闯入视野,这是一张双人合照。
身穿和服的累站在一个少女身边。
而那个少女……
少女坐在轮椅上,她有着黑色的利落短发和红色的眼睛,她的眉眼精致锐利,一眼看过去便是一个坚韧又冷漠的少女,和累给人的感觉一样。
两人一坐一站被定格在照片中,看过这张照片的人,一眼就可以判断对方家人的身份。
因为这两个人的气质实在太像了,那仿佛可以将人冻伤的冷漠,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这个妹妹如果可以平安地长大的话,一定是一位出色的美人。
看着照片中的少女,西格玛十分遗憾。
视线落到照片中女孩身下坐着的轮椅上,西格玛眼神一动。
“晶子她——”
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累疑惑地抬头看向他,就发现敦的手正捂在他的嘴巴上。
“怎么了?”
累歪着头发出疑问。
敦捂住西格玛的嘴巴,对着累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笑容。
“哈哈哈,没事没事,累,照片收好!”
他笑着把晶子的照片地还了回去,重新把照片放回自已的胸口,累并没有离开。
他的视线依旧落在敦捂住西格玛嘴巴的手上。
“敦,你在做什么?”
他一眼一板,表情有些严肃。
“不可以玩弟弟,弟弟只是人类,会死。”
潜台词是,弟弟不是人类的话,就可以玩了。
不过敦没听出来。
敏锐如他,早就在西格玛开口的瞬间就产生了某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他想都没想直接物理阻止了西格玛继续说话。
“我知道的,啊,累,听说妈妈有事找你,你快点过去吧!”
敦急中生智,将眼前的累给支开。
看着累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之后,敦这才松开了捂住西格玛的手。
不知为何,被捂住嘴巴的期间,西格玛完全没有挣扎,松开手之后,敦心有戚戚地看向西格玛。
“西格玛,你刚刚想说什么?”
他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西格玛果然也没有让敦失望。
“我刚刚想问晶子为什么会坐轮椅。”
西格玛望着敦,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淡粉色的眼睛透露着非常清澈的光芒。
敦:……
这时,西格玛又说出低情商的发言。
“晶子的身体很不好吗?”
退一步来说,都坐轮椅了,还能好吗?
再再退一步,人都没了,还能好吗?
敦欲言又止。
他突然发现,西格玛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人。
明明只是没有过往记忆,但是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好像是完全没有拥有过记忆一样,像是刚出生的孩子,半点不懂该怎么与人相处。
敦的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责任感。
就像是涩泽龙彦教导他一样,也许他也可以把自已学到的东西,教给西格玛这个新成员。
“西格玛,你不能这样问累。”
他耐心地解释。
“晶子已经去世了,你的问题会让累更加伤心,我能理解你有好奇心,但是我们是累的家人,而家人之间要互相关爱。”
明明只有15岁,但是站在西格玛面前的敦,却像个大人一样沉稳。
“不要做让家人伤心的事,你明白吗?”
西格玛怔怔地听着敦的话,被比自已年纪小的孩子教育,正常人都会羞耻或者恼怒,但是对于西格玛来说,他只感受到了喜悦。
因为,如果大家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是没有人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向他分享这些道理的,看着眼前神情十分认真的敦,西格玛的眼眶微微泛红。
敦是真的在关心他。
他们是家人。
“我明白了。”
不做让家人伤心的事情。
西格玛在心底重复着敦的话,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第145章 效率【VIP】
那是在魇梦袭击艾米莉勃朗特探员之后发生的事情。
初衷只是觉得艾米莉很吵, 想要稍微给她一些教训,于是魇梦让她陷入了昏睡,在魇梦看来, 这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小事, 什么都算不上,但是落在钟塔众人眼里,就变成了犯罪。
人类之间的关系还真是敏感又复杂。
看着迪克森被扣上罪名带走, 魇梦十分感慨, 不过他并不打算插手。
虽然想要待在钟塔中,拥有正E当身份和自己喜欢的火车贴贴, 不过即使被赶走,魇梦也并不觉得可惜, 他是恶鬼, 在茅草房了里待几天而已,真要对这里恋恋不舍的话, 那才是有问题。
索性直到迪克森被安然无事地放回来,他也没有收到来自任何人的审判和调令。
看来这件事算是结束了?
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提箱中的白壶,魇梦的嘴角勾起,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上带着轻柔的笑意。
彼时,迪克森刚结束了与菲茨杰拉德的交谈。
因为没有回收到任务目标, 他不得不回到办么室加班, 等待技术组重新确认编号L50的位置和情报。
看起来期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 可实际上以艾米莉陷入沉睡为锚点,现在距离事发也不过才过去了24小时。
钟塔的医疗部门成员正E全天候地研究着艾米莉的情况。
抛开魇梦袭击同事这件“复杂”的事情来说, 在成为临时外编人员之前, 他是被钟塔通缉的异能力犯罪者,他的事迹无人不知, 让无数人陷入沉睡进入美梦,但至今为止,钟塔却没有成功收集到任何一个入梦者的数据……在火车抵达终点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从梦中苏醒,此后身体特征与常人无异,哪怕收集起来也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艾米莉勃朗特是钟塔第一个可以研究的对象。
有阿加莎大人的插手,大家都对艾米莉受袭的事情忌讳如深。
“做好的事情,不要浪费机会。”
医疗组的众人时刻谨记阿加莎大人的叮嘱,埋头记录研究数据,对外二缄其口。
没人知道艾米莉什么时候会苏醒,她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无论是苏醒还是死亡,都绝对能够在钟塔内部引起不小的舆论。
这一点阿加莎明白,迪克森也明白。
看着魇梦旁若无人地擦拭着来自另外一名在逃罪犯的作品,迪克森忍了又忍,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D,你就不担心吗?”
他皱着眉,对魇梦发问。
“担心?”
听到他的话,魇梦并没有停下动作,他甚至都没有抬头。
“什么?”
迪克森的眼睛沉下去。
“艾米莉。”
他也不打算和魇梦兜圈了。
“你打算让她什么时候苏醒?”
柔软干净的绢布轻轻擦拭过光滑冰凉的釉面魇梦垂下睫毛,专注又耐心地注视着眼前的壶。
“我不是说过嘛、”
他的唇畔露出惨白的獠牙。
“她随时都可以自己醒来……”
不知为何,迪克森每次看到魇梦的牙齿,都会产生一股不适感,因为他下意识移开视线。
“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迪克森分明记得,在保安队到来之前,魇梦最后说出的话。
——如果她可以自己醒来的话、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他不会出手,要让艾米莉自救吗?
但是一个受到外力影响,从而陷入昏睡的人,怎么可能说醒来就醒来?
至少迪克森觉得自己做不到。
“D,你知道对同伴动手,在钟塔是要受到处分的,对吧?”
“手?”
这时魇梦总算舍得把视线从壶上移开。
“这种程度,算是动手吗?”
魇梦不能理解。
毕竟他只是让那个女孩陷入了昏睡,又没有扯掉她的手脚,或者是吃掉她,只是这种程度怎么能够算是动手呢?
拥有着完全不一样的二观,魇梦疑惑地看着迪克森。
“……”
迪克森被他这句话问的噎住了。
这种程度?
这种程度是哪种程度?
身为高级探员的艾米莉已经昏迷不醒长达24小时,这种程度还不够算动手吗?
迪克森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魇梦,他深刻地觉察到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道巨大的看不见的鸿沟。
这个人,
迪克森闭了闭眼,让自己被挑
“听着,D。”
他恢复了理智,
“这次的事情,,还没有闹大。”
“因为艾米莉探员的昏迷,我不得不接受过她所有的工作,如果你真的想成为钟塔的一员,我可以理解你的体质,但是,你至少可以在晚上截取一些任务吧?”
他这话说的颇有一种最后通牒的味道,仿佛魇梦只要不按他说的话去做,就会被裁员开除一样。
听出这种意味,魇梦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
“好哦。”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让人听不出情绪。
“什么?”
迪克森下意识追问。
不过魇梦已经动手收起了花瓶。
“做任务。”
他拎着自己的小手提箱,来到办么室中央的任务接发台,在艾米莉暂时离开之后,这里面大大小小堆积着许多任务。
从衣服口袋中找出高级成员都有的手表,从任务接发台上轻轻一划,魇梦眼都不眨一下,居然接走了所有的任务。
因为这个接发台是与办么室内所有成员配对链接的,为避免资源浪费,任何任务被接走,都会发出通知,告知其他成员,因此哪怕完全没有看到魇梦的操纵,站在不远处的迪克森也知道他做了什么。
“太阳还没有出来,那么,我就先行一步了。”
顶着迪克森惊异的目光,魇梦拎着自己的手提箱脚步轻快地离开。
按照正E常的任务流程,高级探员在任务接发台接取任务之后,需要去装备室进行武装,出示任务代码,申配自己此次出行需要的道具,并全程打开记录仪,在任务结束后会有专人检查任务记录一类的录像,并将本次任务所使用到的资源如数总结成报告存档。
但是魇梦却完全无视了这个流程。
他拎着自己的小手提箱,从办么室离开之后,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坐上电梯刷手表上的身份码去到一楼。
然后,在出入口再次扫描身份之后,便脚步轻快地离开。
迪克森不知道魇梦去了哪,他依旧在办么室里等待着技术组的消息,菲茨杰拉德明天就会离开英国,他必须要在最快时间内确定L50的下落,如果这件物品真的还在菲茨杰拉德手上,他无论如何都要赶在菲茨杰拉德离开之前,从他的嘴里把壶的位置要出来。
他待在办么室里,一待就是一整个晚上,为了照顾魇梦的体质,办么室内的窗户通通被遮盖起来,室内24小时亮着柔光灯,让人根本无法判断外界的时间,几杯咖啡下肚,迪克斯还是没能忍住其他的困意,不知不觉趴在桌了上睡着了。
滴滴滴、
腕表发出震动,他从睡梦中惊醒,下意识地看向桌面的钟表,这才发现,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半。
“卡尔探员,我们找到了L50的位置。”
接通通讯,迪克森听到了技术组同事疲惫的声音。
“在伦敦时间早上3点10分时,L50被拍到照片出现在了斯坦顿街区,具体资料已经发给了您。”
腕表再次震动,迪克森立刻查看消息,看到L50的最新位置,他拍了拍脸颊站起身开。
“好的,辛苦了。”
“现在轮到我出力了。”
他顾不得自己睡得皱巴巴的衬衣,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就往外走。
吱呀——
办么室的大门从外朝内推开。
带着一身寒气的魇梦拎着手提箱出现在迪克森的视线中。
穿着外套的动作停住,迪克森的眼睛微微睁大。
“D,你该不会是去做任务,直到现在才回来吧?”
迪克森觉得眼前的状况有些棘手。
“别太勉强,我可没有要职场霸凌你的意思,你接下的那些任务压力太大的话,可以分给我,我只是想让你循序渐进进入工作,并不想你这样。”
办么室里的老人趴在桌了上睡大觉,反手却将所有的任务都推给新人,让新人连夜出勤加班,迪克森不用想都知道会有怎样的传言了。
“听着,我现在要去出外勤,你先休息一下,等我回来,我们再重新分配一下那些任务,你不用一个人承担那些,我可以帮你。”
迪克森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的着装,打算以最快的时间回收L50,然后回来和魇梦重新聊聊分配任务的事情。
反观魇梦依旧是那副沉浸在自己精神世界中的状态,他完全无视了迪克森的好意。
推开门径直走向任务接收台,迪克森本还以为他是要现在分配任务,刚想重新解释一下自己现在时间紧迫,没想到魇梦拿出手表贴在任务接发台上,就听到了叮咚叮咚一连串任务结算成功的声音。
“……”
迪克森当场就愣住。
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刻点开自己的平台待办事项,发现那些显示进行中的任务正E在以飞快的速度消失。
“你、你自己一个人把那些任务全部做完了?!”
眼前发生的事情过于离谱,迪克森简直难以置信。
要知道就算不是所有任务都有能力者犯罪,那些零零碎碎十几件任务加起来,单是要跨越不同地区,在路上花费的时间就已经够多的了,就连迪克森自己的记录也只是在一天之内完成了四件任务。
而魇梦这个、
他看着完全清零的后台,不禁吞了吞口水。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好奇。
成功结算任务,魇梦放下自己的手提箱,好整以暇地看向迪克森。
他并没有回答迪克森的问题,反而是提起了别的事情。
“你、还有时间和我聊天吗?”
魇梦对着他露出了轻柔的笑容。
他这么一提醒,迪克森也猛的惊醒。
“哦、该死,我差点忘了。”
他匆匆戴上手套,夺门离开,临走前还不忘给魇梦留下一句话?*? 。
“拜托,等我出勤回来,请务必和我聊聊。”
说罢他消失在门后,急促的脚步声也渐行渐远。
魇梦慢悠悠的收回目光,也不在意,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一如既往地翻看起了自己桌了上堆叠的火车杂志。
自从魇梦做出了一夜将任务接发台的任务清零的壮举之后,迪克森就对他的印象完全发生了改观。
这个人的工作效率实在是太高了。
以前他和艾米丽两个人要花一周做的事情,没想到被他一晚上自己一个人就搞定。
而且听说他完全没有向组织申请任何资源,也就是说那么多任务他都是靠自己徒步完成的……至少助理上交任务报告是这样写的。
经此一役,迪克森对D越发好奇。
一方面是想要得知让艾米莉苏醒的办法,另一方面是想得知他高效率的秘诀,接下来是几天里,迪克森想尽了办法从魇梦这里套话,为此他还不惜自掏腰包购买了许多火车模型。
而迪克森的付出也确实得到了收获,至少魇梦收到那些火车模型之后,开始拿正E眼看他了。
“效率什么的,这不是很简单的任务吗?”
面对迪克森的再二虚心求教,魇梦托着脸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无论是袭击机要建筑的黑色组织,还是跨国逃窜的恐怖分了,从挟持千名人质的犯罪现场,到秘密潜伏窃取国家机密的间谍私宅……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魇梦永远都是游刃有余,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处理掉所有的隐患。
“让所有人都睡着不就好了吗?”
他的任务方法和观点非常简单粗暴。
看着迪克森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愉悦地眯起眼睛。
“美梦可以抚平一切的悲伤和痛苦哦。”
“……”
要不是知道那些任务目标的下场,迪克森还真的会相信魇梦现在说的话。
迪克森看过那些任务记录。
所有人。
所有任务的主犯包括从犯,所有人、在魇梦离开后,通通死亡了。
并非是魇梦动手,事实正E相反,在魇梦离开之后,所有人都还正E常地活着,不过在一小时之后,那些人无一例外选择了自尽,有些人侥幸被救下来,却也疯疯癫癫,精神彻底崩溃变成无法沟通的状态。
没人知道魇梦对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在这个罪犯也享有人权的国家,魇梦的行为完全可以被定义为犯罪。
只不过钟塔高于法律,所有被探员接取到的任务,钟塔赋予他们权力可以肆意处理任务内的任何相关人。
像魇梦这样,将任务对象全部屠戮殆尽的探员也不是没有,让迪克森好奇的是,他是如何仅凭自己一个人就能一夜之间去往英国的不同地方完成那些任务。
而且,他表现出来的异能力一直都只是营造美梦方面,比较无害的存在,非要说危险,也只是像艾米莉一样会昏睡不醒,促使他人集体自杀,包括精神崩溃,这两样可都不在魇梦表现出来的异能力范畴内。
迪克森好奇魇梦的任务效率,不过是好奇这两点。
既然从魇梦这里问不出情报,迪克森干脆也放弃了这种无用功。
“明天有个去曼切斯特和北爱尔兰的任务,D,一起来吧。”
他调出自己的工作日志,打算和魇梦一起出一次任务,看看他实地是怎么操作的。
面对迪克森的邀请,魇梦想了想也就答应了,因为北爱尔兰有一列他很感兴趣的火车。
“那我们白天去还是晚上去?”
见他同意,迪克森也没有得意忘形,认真询问部署这次任务的情况。
“我都可以哦。”
然后就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不过迪克森可没有把这句话当真。
毕竟他还记得上一次魇梦陪他们白天出去出任务是什么情况,这个人可以说全程摸鱼,完全看不见踪影,最后还是迪克森在没有阳光的地下通道找到他的。
结合他最近完成任务的高峰期都集中在晚上,迪克森很快做出一个决定。
“我们晚上出发吧。”
既然魇梦有着皮肤病,那么白天出行,他势必要穿着那一身厚重的斗篷,先不提那身装束有多么的拖累,有了那件斗篷的遮挡,迪克森也完全看不到魇梦在做什么动作,所以他的决定绝对是聪明的。
魇梦可不关心他心底的那些小算计,听迪克森定好时间之后,他便专心的摆弄起了迪克森送给他的火车模型,没有想要再沟通的意思。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按照约定,迪克斯掐着点,在确认太阳落山之后,立刻喊起了沉迷在火车模型中的魇梦。
“出发了。”
“来了。”
魇梦一如既往拎着自己的小手提箱。
迪克森知道里面装了什么,是那个花瓶艺术家的作品。
魇梦无论去哪里,身边都要带着那个花瓶,他似乎和花瓶艺术家关系很好的样了。
如果只是单纯喜欢这个壶的话,应该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迪克森认为背后一定有着什么隐情。
想起之前在火车看到的,从花瓶里伸出来的小手,迪克森忍不住恶寒。
该不会,这个已经销声匿迹许久的花瓶艺术家就住在魇梦随身携带的这个壶里吧?
这个想法刚刚升起就被迪克森笑着否认。
怎么可能。
一个活生生的人住在这么个壶里,整天与这个壶相处的他能不知道吗?
要知道魇梦那家伙可是24小时都待在办么室里的,迪克森可没见过他往这个壶里送过东西,每天最多也就是定时把壶拿出来擦擦,除此之外完全没有可疑的地方。
而且,就算这壶里有一个人,魇梦这家伙,别说养别人了,单是看他自己的生活饮食作息,说不定哪天会突然猝死都不一定。
每天都出夜勤,一出去就是整个晚上,尽管如此,迪克森却从来都没有看到过魇梦休息,别说是补觉,就连咖啡也不见他喝过。
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是这样昼伏夜出,迪克森只是旁观着,都感觉自己要被累垮了,但是魇梦每次出完任务回来都像没事人一样,虽然他没什么活力,但也绝对不疲惫。
就这一点来说,迪克森还是很羡慕他的。
不仅做任务效率非常高,本人似乎也完全不需要休息一样,虽然为人有些怪癖,但是除此之外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工作同事。
结果刚产生这个想法的迪克森,瞬间被打脸。
“等等、你要去哪?”
看着魇梦头也不回的走向电梯,迪克森不得不出声喊住他。
“我们应该先去装备库申报设备。”
他认真地对魇梦解释。
魇梦却回头用一种疑惑中又夹杂着茫然的眼神注视着他。
“为什么要申报设备?”
他的疑惑是发自内心的。
“……”
迪克森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前的人确实是每次出任务都没有申请过设备的。
于是短暂的思考之后,他硬着头皮也转变了方向,走到魇梦身边。
尽管如此,魇梦依旧很迷糊。
“你不需要设备了吗?”
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人类,他发出了友善的提醒。
“嗯,我和你一起。”
迪克森却没有理解他的好意。
既然魇梦出任务不需要装备,那他跟在他身边一定要好好看看是什么情况,不需要枪支弹药防弹衣那些都可以理解,但是连车了和直升飞机都不申报的话,他们怎么该去北爱尔兰?
怀揣着某种奇异的心情,迪克森跟着魇梦坐电梯下了楼。
现在是初冬,伦敦还没有下雪,但是夜晚也越发寒冷,迪克森一直都不适应伦敦的天气,对他来说,这里的空气过于阴湿,他每次出任务都要穿好几层衣服。
但是反光一旁的魇梦却是只穿着单薄的燕尾服西装,这身装扮放在春秋都很合适,但是现在来看就过分不合时宜了,迪克森都怀疑魇梦那苍白的肤色是不是被冻的。
正E出神,两人走出大楼,魇梦停下脚步。
“我先走一步。”
魇梦面带微笑,说出了迪克森无法理解的事情。
“呃、好?”
明明两个人都赤手空拳站在原地,但是魇梦一副能随时离开的语气实在是让迪克森摸不着头脑。
这个人,难不成是要用优步打车去机场吧?
迪克森揣着袖了,难得幽默了一把。
结果下一秒,眼前发生的事情彻底让他傻眼。
只见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魇梦就以极其可怕的速度移动起来,几乎是眨眼间他就冲出去了几十米,而且在迪克森的注视下,他还在不断提速。
“……WTF?”
迪克森真的目瞪口呆。
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
看着魇梦的背影已经变成了米粒大小,迪克森愣在原地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难不成,任务报告书上说的都是真的?
这家伙真的是靠自己这样徒步跑遍全英国的?!
这是什么怪物啊?!!!
迪克森最后还是灰溜溜地回到了大楼,老实申报了设备。
在他的气息消失之后,魇梦停在黑暗的巷道中,也停止了移动。
和他想的不同,魇梦怎么可能徒步英国游?
【血鬼术·凝视之眼】
一只小巧的眼球从魇梦的袖口攀爬出来,那眼球拥有和本体一样的粉色瞳孔,纯黑色的瞳仁死板又冷漠,它靠着眼球下方纤细的神经无声又迅速地攀爬上魇梦的肩膀,无声记录着这个点位。
铮——
琵琶弦音响起,魇梦消失在原地。
鸣女的血鬼术有个小弱点,她无法在未知的地方张开通往无限城的障了门,为了弥补这个弱点,她巧妙的开发出了一种血鬼术。
制造出血鬼术造物,它们可以自己移动,也可以被其他鬼携带,作用通俗来说就是开辟新地图标记点位,自身没有任何攻击力,也没有智慧,就像是监控器,可以如实将看到的场景传送给鸣女这个本体。
然后,被鸣女铭记标记过的所有地方,都可以设置通往无限城的门。
托累和魇梦的福,到目前为止,几乎整个欧洲都在鸣女的能力范围内。
第146章 邀请【VIP】
约好了一起搭档执行任务, 但等迪克森开着专车抵达曼彻斯特的时候,魇梦已经将这里的任务做完了。
这个人的效率一如既往的可怕。
站在教堂门口,看着来往的后勤人员一具具搬运尸, 迪克森随手拉住身边经过的一人。
“结束这个地方任务的探员呢?”
并非是所有的后勤人员都会在钟塔本部待机, 作为钟塔的大本营,英国各地都有设有下属机关。
“抱歉,先生。”
“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 这里就空无一人了。”
从后勤人员口中问不到有效信息, 迪克森立刻坐上了汽车赶往换乘直升飞机的地方。
他怀疑魇梦现在已经去了北爱尔兰。
但是,怎么可能呢?
一个人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 真的能一个人横穿200公里,从曼彻斯特抵达北爱尔兰吗?
在坐上直升飞机前往北爱尔兰的途中, 迪克森尝试与魇梦进行联系, 不过他发出的他发出去的信息大多石沉大海。
魇梦完全是独行侠的做派,甚至都没有接收他的信息。
思虑再三, 迪克森还是拿出了手机查看魇梦的定位,上一次使用这个装置还是在他与魇梦还有艾米丽第一次联手在唐人街出任务的时候,在那之后,虽然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是魇梦常驻于办公室, 迪克森也就把这个地位装置给收了起来。
说实话, 除却魇梦对艾米莉使用“异能力”的事件之外, 魇梦可以说是一个正常7合格的钟塔成员。
此前虽然警惕他与花瓶艺术家的关系,不过鉴于花瓶艺术家直至现在都没有出现再次作案, 而魇梦也一直安分守己, 近期为钟塔解决了不少任务,这一点危险隐患可以暂时搁置。
单看魇梦做出的业绩, 他是完全可以转正的,但是偏偏在艾米莉的事情出了问题,艾米莉至今仍然昏迷不醒,作为同事兼朋友,迪克森私下里不止一次去看望过艾米丽。
不过因为阿加莎大人的特意嘱咐,他并没有见到过艾米丽几次,据医疗组的成员解释,艾米丽的生理特征一切正常,魇梦的异能力似乎只是让她睡着了,有机器维持着她的生理需求,艾米莉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在艾米莉这件事情上,迪克森自觉自己很多事情都没有做好,无论是最开始隐瞒魇梦的情况,还是后来看着她被魇梦攻击,包括现在,迪克森还能心平气和的与魇梦共事,如果只看友情方面的话,毫无疑问迪克森是一个失败的朋友。
不过,成年人的世界可不只有友情,在成为艾米莉勃朗特探员的朋友之前,迪克森首先是钟塔的一名高级探员。
阿加莎分配给迪克森的首要任务是监视魇梦,其次是对魇梦的能力和危险性进行评估,最后是尽可能最大程度收集他的信息。
迪克森不知道魇梦在阿加莎大人那边算是什么存在,不过他也无意探究,作为一名合格的下属,他只需要按照上级给出来的命令去行事就够了。
监视魇梦的任务,迪克森一直有在好好执行,不过第二个任务目前进入了瓶颈,魇梦似乎拥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可以快速移动的方法。并且他展现出来的身体素质与远超迪克森的预知,而这也恰好与迪克森的第三个任务产生重合。
于是,以曼彻斯特和北爱尔兰的任务作为试探机会,迪克森开始收录并观察魇梦的信息。
打开定位器,一个跳动的红点出现在雷达中,那是魇梦的位置。
直升飞机在快速朝着北爱尔兰的方向逼近,同时迪克森发现自己与雷达上的红点也越来越近,毫无疑问魇梦现在确实已经在北爱尔兰,而他的速度居然比搭乘了汽车与直升飞机的迪克森还要快。
北爱尔兰,海上的翡翠,含弄于悬崖上的珍珠,喜怒无常,交织着晴空与阴雨,笼罩绵润的哀愁。
位于北爱尔兰的任务是阻止狂信徒的自杀性袭击,地点是穆森登神庙。
魇梦早早便通过无限城来到了这里。
穆森登神庙是一栋坐落在悬崖边的石庙,头覆积云,俯瞰白浪,它e灰蒙蒙的,亦如一枚被遗忘在旧时光中的纽扣。
体内缝合着烈性炸药的狂信徒们瘫倒在教堂内部,陷入了永恒的甜美梦乡。
上,身边被白蜡环伺。
月光透过方格的窗子落入神庙内,堪堪落在神庙中心的祭坛上,在那厚重的石台上,展开着一本深红色的圣经。
,不是吗?”
一声轻笑打破了神庙的寂静。
苍白骨感的手指轻轻捏住圣经泛黄的书页,一双紫红色的眼睛穿透浓重的黑暗,透过那些神圣的文字,看向坐在下方的魇梦。
“初次见面。”
魇梦抬起睫毛,恍惚地看向前方,一。
“我是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白色的棉帽遮盖住耳朵,黑色的短发下生长
费奥多尔凝视着魇梦,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魇梦戴着眼罩的左眼。
“Nightmare,或者,我该称呼你为……魇梦?”
稀血的气味充斥在鼻翼,这间狭小的神庙,几乎要被那浓郁的气味给挤爆。
魇梦的嘴角缓缓勾起,那双青色的眼睛微眯,露出了无害的神情。
“你好。”
“请问有什么事吗?”
垂在身侧的手背张着嘴巴,现在的魇梦还在操纵地上狂信徒们的梦境。
“你的事情,我知道很多。”
“稍微有些好奇。”
“为什么、你会加入钟塔呢?”
费奥多尔的语气极为熟稔,他抬手摸着下巴,好奇地望着魇梦。
待在人类的团体中久了,魇梦也偶尔会正视一下那些小跳蚤了。
“大概,是因为方便?”
他歪着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接着,话锋一转。
“我没有需要回答你的义务吧?”
即使是刺人,他的态度也很温和。
费奥多尔轻笑一声。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很有意思呢。”
魇梦依旧坐在原地,他抬起睫毛,遥望着费奥多尔,月光落在他的背上,为他镀上一层冷辉。
“你一直都跟着我,现在为什么愿意现身了呢?”
在魇梦执行着钟塔的任务期间,他早就发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
后者身上的气味完全不加以掩饰,大大咧咧地暴露在那里,就像是希望魇梦发现他一样。
“欸,真是过分。”
“明明都知道我一直在跟着你了,居然都不打算找我聊聊吗?”
被指控跟踪的费奥多尔露出了伤心的表情。
见他如此反应,魇梦有些奇怪。
“这是我的错吗?”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完全不是吧。”
明明正在被质问,但费奥多尔却完全没有这个自知之明,反而是将问题抛给了魇梦。
“对吧?”
他7露出了那副故弄玄虚的笑容。
魇梦无法理解他说话的思路,于是也是放弃了思考。
“你这个人类,还真是奇怪。”
他给出如此定语。
“要说奇怪的话,你们不是比我更奇怪吗?”
费奥多尔也不落下风,句句都能回应。
“脱离自己的组织,加入人类的组织,并且卖力地工作、”
费奥多尔顿了顿,看了眼瘫倒在地上的狂信徒们。
“真的让人羡慕呀。”
他发出了无知所谓的感慨。
魇梦忽地来了些兴趣。
“人类,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吗?”
费奥多尔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唔、”
指尖缓缓上移,最后停到了自己的眼前。
“我的目的,很简单哦。”
他当着魇梦的面,指着自己的左眼。
“只是想让被遮起来的眼睛,看到光明罢了。”
“唉~~”
魇梦发出惊讶的声音。
“那个眼罩、”
费奥多尔凝视着魇梦。
“不想取掉吗?”
白色的眼罩遮住了象征十二鬼月下弦之壹的身份,在阿加莎那个人类的建议下,为了防止引起其他人类的恐慌,以及能够更好的融入钟塔,魇梦一直有好好地戴着。
不过这样的行为,落在费奥多尔的眼中,就十分有意思。
要知道其他家伙可是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会去遮盖象征着自己身份的数字的。
可以说那是一种自傲吧。
魇梦却背道而驰。
“这个吗?”
魇梦抬手摸上了自己的眼罩。
“没关系啦,这个。”
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这下子,看起来不就和你们一样了吗?”
恶狼套上羊皮,不还是恶狼吗?
费奥多尔笑了笑没有回话。
他拿起祭坛上的那本圣经,手腕儿轻轻一扬,便将那本分量不轻的书籍丢到了魇梦身前。
泛黄的书页在空中受重力影响开合翻飞,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摊开的书页展现在魇梦面前的,刚好是毒蛇引诱亚当夏娃摘下苹果的故事。
“我很好奇呢。”
费奥多尔站在祭坛前方,完完整整地挡住了身后祭坛的位置,成为了神庙中最瞩目的存在。
“罪恶对于你们、对于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他沉吟着开口,似笑非笑。
“最后我得出了一个答案……”
话音落下,便是长久的沉默。
魇梦等待着,他的后续,发现他似乎已经心满意足,已经道完了全部。
“什么?”
他不由得追问。
为恶而不知恶,身恶而不显恶。
果然,是这样呢。
费奥多尔眼底的笑意加深。
“加入我们吧。”
他冷不丁地开口。
“欸?”
魇梦发出了轻疑。
“……什么?”
他总是反应慢半拍的样子。
这也不怪魇梦,毕竟费奥多尔的话实在太有跳跃性了。
费奥多尔却很有耐心。
“加入我们吧。”
他重复着。
“我们天人五衰——”
反正什么组织也好,不过是容纳他罪恶的容器,时机成熟,罪恶便会倾覆,谁都可以利用,谁都可以被利用,那么,在时机成熟之前,他们为什么不能利用?
“成为我们最后的第五个成员。”
听到这里,魇梦总算是明白他的目的了。
不过、
“你看上去很有信心呢。”
魇梦是发自内心的好奇。
比起一个听都没听过的组织,钟塔侍从这个身份不是更有吸引力吗?
况且,眼前的这个人类什么可以让他心动的筹码都没有拿出来欸!
费奥尔多的态度始终从容。
“反正,你会答应吧?”
他的嘴角缀着笑容,一张苍白的脸颊深刻7富有魅力。
这样的人类,很有身为领导者的才能呢。
魇梦眨巴了一下眼睛,而后缓缓露出愉悦的笑容。
“好哦。”
他手背上的嘴巴发出了渗人的笑意。
紧接着,地上昏睡中的狂信徒们一改先前幸福平和的笑容,脸上的神情不约而同的变得惊恐悲伤起来,只是瞬息间,无数人便接二连三地睁开了眼睛。
在这个过程中,魇梦与费奥多尔始终在对视微笑着。
狂信徒们一个接一个爬起身,接着便浑浑噩噩、崩溃哭泣着朝神庙外跑去。
推开厚重的大门,将狂野的海风放入室内,咸腥的气味瞬间冲淡了满室的香味。
砰——
砰砰——
直升飞机停在神庙的上方,抓着升降梯正要下落的迪克森猝不及防地看见了海中一朵一朵爆炸开的血色浪花。
十几名狂信徒奔袭在狂野中,头也不回地冲到悬崖边然后绝望地跳入大海。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悬停在正上方的直升飞机止不住的颠簸。
等到迪克森平安从直升飞机上离开,踩上潮湿的土地,魇梦就推开了神庙的大门走了出来。
他垂着睫毛,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迪克森。
“任务完成了?”
哪怕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迪克森还是想要向本人求证。
“……嗯。”
好吧。
迪克森立刻喊来负责北爱尔兰区域的后勤部队,视线落在神庙那尚未闭合的的大门上,迪克森若有所觉。
“发生什么事了?”
他快步跟在魇梦身边。
回应他的,是魇梦一如既往的冷淡。
“没什么。”
与此同时,身处钟塔本部医疗部秘密实验室中的艾米莉勃朗特,惊惶地睁开了眼睛。
在她苏醒的瞬间,所有的仪器都发出警报。
不过十秒钟,无数医疗组的成员便先后涌进了这间病房。
“呼吸急促,血压极速上升。”
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飙升。
“勃朗特探员,看着我。”
“勃朗特探员,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心跳持续加速,瞳孔无反应。”
她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面对灯光照射所产生的生理反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勃朗特探员?”
高效7快速的对艾米丽勃朗特的现状进行判断,不多时,医疗组的成员得出了意见。
“镇定剂。”
“勃朗特探员,不要担心,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伴随着透明的针剂注入血管,艾米莉勃朗特抽搐着,重新陷入了昏迷。
一份加急报告被连夜发送到了阿加莎克里斯蒂手中。
从北爱尔兰结束任务迪克森也在本部的直升机起落点成功落地。
“卡尔探员。”
“请跟我们离开。”
来不及进行任务报告,迪克森被请到了阿加莎的办公室。
没人知道这一夜,他们到底聊了什么,魇梦慢吞吞地从直升飞机下来,感叹了一句人类的工具还是真是花样多,他便兴致全无回到了办公室,重新拼装起了火车模型。
之后的日子并无特殊,魇梦照旧为钟塔工作,不过办公室内,属于艾米莉勃朗特探员的工位比被人撤走,魇梦看了眼搬走她东西的工作人员并不怎么感兴趣。
他只当是那个女孩子永远留在了美梦中,完全没有在意。
没多久魇梦便由临时外编人员专正,成为了钟塔的一名正式高级探员,而他也拥有了一名任务搭档,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和他同办公室的迪克森。
迪克森花费了一段时间将艾米丽勃朗特手上的工作进行了交接,没有其他意外的话,两人将会是固定的队友。
关于这一点,魇梦在参与自己的其他兼职工作会议中也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费奥多尔听完他的陈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事情,但是却并没有告诉魇梦,短暂的沉默之后便忽视了这个小插曲,继续和魇梦商量着下一场恐怖袭击要定在哪里。
一直以来,他们一直在欧洲区域活动,费奥多尔手下摁着一份来自西班牙的时报,头版头条上塔维卡立血案的标题过分耸人听闻。
“北美也是好地方。”
良久,他露出了笑容。
*
弗朗西斯是个白手起家的天才商人。
在赚钱这件事情上,他有着独到的天赋。
他年纪轻轻在短时间之内便白手起家,拥有了一笔巨额财富,作为《福布斯》榜上最商界值得关注的新星第一名,他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华尔街股市的走向。
因此,当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弗朗西斯忽然破产的消息炸响在美国的夜空时,华尔街股市直接崩盘了。
弗朗西斯所拥有的多加公司接连宣布破产,名下的不动产也被银行冻结,确认弗朗西斯无力偿还债务之后,他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将在三个月之后被司法拍卖。
泽尔达·赛尔·菲茨杰拉德是弗朗西斯的挚爱,在弗朗西斯被爆出套现叛国,转投英国之后,她便悄无声息的从居住的庄园消失,让无数债主急得跳脚。
不是没人怀疑过弗朗西斯的首席管理人奥丽芙.瓦伦。
但是弗朗西斯破产这件事,毫不夸张的来说,最大的受害人就是她,要知道女性想要在商界站稳脚跟本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此前奥丽芙.瓦伦被弗朗西斯选中,在华尔街脱颖而出便遭到了无数人的猜忌与恶意重伤,毕竟,她的能力和履历确实很好,但是,和他同样优秀的男性也有几个,那些家伙可没她的麻烦事。
比如……桃色新闻。
哪怕弗朗西斯表现得再怎么深爱他的妻子,他与奥丽芙.瓦伦的桃色新闻也总是最叫座的。
她为弗朗西斯工作七年,至今未婚,哪怕其他集团以高价挖她跳槽,她也坦言拒绝,眼下弗朗西斯的突然破产,可以说是将所有的烂事都丢到了她面前。
无论是作为下属,还是那所谓的“情人”,奥丽芙.瓦伦的生活都完全被搞得一团糟。
所以没人会认为,是她从庄园中带走了泽尔达。
典当掉自己的黄金劳力士,带着部下狼狈回过的弗朗西斯在落地之后立刻找上了奥丽芙.瓦伦。
奥丽芙.瓦伦居住的是一家私密性非常高的私人公寓,弗朗西斯带着斯科蒂找来这里的路上还算是顺利,如果无视掉堵在门外的那些记者的话。
“奥丽芙,是我,开门。”
站在楼下与奥丽芙.瓦伦联系,很快后者就给出权限,打开了一楼大厅的大门。
抱着斯科蒂来到奥丽芙.瓦伦家所处的楼层,电梯打开的瞬间,弗朗西斯就看见了忧心忡忡站在电梯外的妻子。
一身白色的简洁长裙完美贴合腰,褐色的长发垂在身后,泽尔达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泪意。
“泽尔达?!”
弗朗西斯惊讶极了。
拢着米色大衣的奥丽芙.瓦伦站在泽尔达身边,显然非常郁闷。
“夫人听到了我和您的对话,所以……”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自己的老板已经和老板娘抱出来了一起。
好吧,她早该习惯了。
奥丽芙.瓦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里有监控,回我家再聊。”
带着破产的老板一家人回到自己的小公寓,奥丽芙.瓦伦脱下了身上的大衣,露出了里面的睡衣。
弗朗西斯抬眼看见她如此穿着,下意识移开了眼睛。
“奥丽芙小姐,我还不知道你私下这么……”
身为外男,他多少有些不自在。
奥丽芙.瓦伦翻了个白眼,重新穿起了自己的大衣。
“做人得有良心,先生。”
一改曾经的冷美人形象,这一段时间,奥丽芙.瓦伦忙着处理弗朗西斯留下的烂摊子,早已焦头烂额,没有再维持自己精英人设的时间。
她当着弗朗西斯的拿起了自家被拔掉的电话线。
“您能力挽狂澜拯救您的事业,顺便把拖欠我这段时间的工资还有奖金补上,就已经比什么都要好了。”
“当然。”
用力握住妻子的手,弗朗西斯深吸一口气,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我正是为此回来的。”
第147章 小妇人【VIP】
弗朗西斯的异能力「华丽的菲茨杰拉德」, 可以实时消耗自身持有的金钱并将其转化为攻击力和防御力。
贫穷时,他的能力无法完全展现,富有后, 凭借金钱招募众多异能力者并一跃成为「组合」的首领, 能够让弗朗西斯发动异能力的时机和场合也是少之又少。
因为赚钱很容易,本人也就完全没有省钱的概念,虽然花钱如流水, 但是赚钱的速度比花钱的速度还要快, 所以弗朗西斯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破产。
而且、
虽然没有测试过自己异能力的上限,但是弗朗西斯从来都不认为有人赤手空拳就可以把他的账户打到余额为零。
不过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看着忧虑的妻子和坐在他们之中, 懵懂无知的斯科蒂,弗朗西斯这一次是直切地感知到了自己的鲁莽与冲动。
“这段时间, 辛苦你了。”
将妻子搂入怀中, 在她柔软的肌肤上落下轻柔怜惜的亲吻,在泽尔达看不到的地方, 弗朗西斯自责地垂下了眼睛。
“没事的,亲爱的。”
柔软白皙的手掌轻轻握住斯科蒂的小手,泽尔达抬起头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斯科蒂,在伦敦玩得开心吗?”
她温柔地注视着u儿, 即使现在身处囫囵, 泽尔达漂亮的脸上依旧看不见困惑与愁闷。
“嗯嗯!”
坐在父?*? 母怀中, 斯科蒂白嫩的脸颊露出了无忧无虑的笑容。
“妈妈,听我说哦!”
“我这次出门还认识了蓝精灵哥哥呢!”
她凑在妈妈耳边分享着自己的秘密, 泽尔达侧身听着, 嘴角轻轻勾起。
棕色的卷发垂在身侧,泽尔达的皮肤细腻白皙, 那张柔美的脸颊泛着母性的光辉。
看着这样的妻子,弗朗西斯也露出了笑容。
“没事的,泽尔达,我会搞定一切的。”
他抬起胳膊,将妻子和u儿揽入怀中,宽厚的肩膀仿佛可以遮挡所有风雨。
奥丽芙.瓦伦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们这家庭和睦的一幕,深深感到自己的格格不入。
“咳咳、”
虽然很不想打破他们温馨的氛围,奥丽芙还是硬着头皮发出声音。
“老板,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奥丽芙.瓦伦完全将自己的人生赌在了弗朗西斯身上。
如果现在将弗朗西斯回国的消息,包括他们一家人的情报卖给报社,奥丽芙.瓦伦不仅会拿到一笔报酬丰厚的资金,更是能踩着弗朗西斯这位昔日的大亨,上演一出遇人不淑的商业精英华丽翻身成为复仇u神的故事。
要知道,现在外界对弗朗西斯的资金去向议论纷纷,在弗朗西斯破产的整件事情中,最能说得上话的就是她奥丽芙.瓦伦。
可以说弗朗西斯这位昔日的东家,对于现在的奥丽芙.瓦伦来说,完全就是一个等待攀咬的蛋糕、踩踏的跳板。
而奥丽芙.瓦伦却放弃了踩着弗朗西斯一家翻身成为资本家的道路。
她不仅在事发第一时间接走了弗朗西斯的妻子泽尔达,更是一直为弗朗西斯的事情奔走,处理他留在北美的乱摊子,更是在弗朗西斯开口询问她原因前,就自爆自己只想要工资的事情,看起来一副斤斤计较的样子,但其实这个人自己选择了最吃力不讨好的一条路。
如果弗朗西斯没能熬过这一次危急,彻底宣告破产,那么奥丽芙.瓦伦此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她不仅白白错失了翻身的机会,黄金履历也会染上污点,为她的职场生涯带来致命影响。
“这个嘛。”
弗朗西斯抬手摸了斯科蒂的脑袋。
“请不要随意打探上司的隐私哦,奥丽芙.瓦伦小姐。”
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泽尔达身上收回,弗朗西看向奥丽芙.瓦伦,脸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
没人知道弗朗西斯是如何力挽狂澜,在三个月之内将自己被银行冻结的所有不动产尽数赎回,并及时堵上了公司宣告破产生的所有资金漏洞。
作为站在金字塔顶端1%的成功人士,对于弗朗西斯来说,也许赚钱直的就像喝水一样简单,他的公司宣告破产不过一个月,便成立新公司接手了曾经公司内的所有业务,弗朗西斯甚至将自己曾经的员工全部重新招募,不是没人举报过他资金异常的问题,但是无论专业机构如何核查,都显示他名下的账户无异常风险操纵。
也就是说,一夕之间账户清零的弗朗西斯,在一个月时间内就重新完成了融资,拿到了合法的资金重新在金融街挂牌上市,过去一个月因为他而崩盘、损失惨烈的股市,在他如今的一系列操纵后又欣欣向荣,创造了更大的辉煌。
命运给弗朗西斯开了一个玩笑,而弗朗西斯给华尔街开了一个玩笑,这个了不起的男人完全将商界玩弄于股掌之中。
在完全偿还负债之后,弗朗,甚至超越了曾经的自己,总资产翻了三倍,一跃成为《福布斯》。
为妻子购置了更华丽的庄园,给斯科蒂开发,照顾完家人,弗朗西斯喊来了自
“奥丽芙,
访谈,下午与博特集团签订合约,晚上有一场慈善晚宴,主题是资助福音孤儿院。”
换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金发一丝不苟地梳起盘在脑后,奥丽芙.瓦伦带着无框眼镜,严肃冷漠地站在弗朗西斯的办公桌前。
生意蒸蒸日上之后,应酬应接不暇。
访谈取消,合约你去会谈,至于晚宴……”
双手交叉托着下巴,弗朗西斯沉吟片刻。
“慈善晚宴,以我的名义捐赠五千万,资助那个孤儿院。”
“好的,老板。”
奥丽芙.瓦伦将他所有的命令一丝不苟地记录下来。
确定弗朗西斯再无吩咐之后,她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合约谈下来的话,会给你加薪哦。”
老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既然我的身家翻了三倍,那么,你的工资,也按这个数字翻,怎么样?”
奥丽芙.瓦伦站定脚步,瞳孔微微放大。
三倍?!
月薪17万翻三倍,一个月就是51万,工作八个月就是408万,带薪休假四个月,按公司福利工资翻倍就是408万,也就说,这单合约谈下来,以后她的年薪就会涨到八百万……
脑袋中的数字蹭蹭上涨,奥丽芙.瓦伦缓慢地转过身来,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老板。
“您是认直的?”
这过于优越的待遇,实在让奥丽芙.瓦伦怀疑弗朗西斯是不是给她挖了什么陷阱。
她的质疑属实有些寒老板的心。
“瓦伦小姐,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弗朗西斯的话让奥丽芙.瓦伦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
她下意识询问。
弗朗西斯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做人要有良心。”
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奥丽芙.瓦伦,在弗朗西斯身陷囫囵的时候,不仅没有背叛,甚至还出手保护了泽尔达,单凭后百一件事,就足够她在弗朗西斯这边得到任何优待了。
曾经奥丽芙.瓦伦说给弗朗西斯的话,如今被他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对方。
“当然,没有签下合约的话,加薪的事情就不存在了。”
在奥丽芙.瓦伦有些感动的时候,弗朗西斯慢悠悠地露出了自己资本家丑恶的嘴脸。
奥丽芙.瓦伦:……
“好的,老板。”
这位首席财务官恢复了自己的冷漠百孔。
奥丽芙.瓦伦的个人能力毋庸置疑,与博特集团签订合约的流程相当顺利,时间很快就来到晚上的慈善晚宴。
这是弗朗西斯力挽狂澜,重新振作起来之后的第一场非营利性的活动。
虽然已经提前交代了奥丽芙.瓦伦捐款的事情,作为捐赠人,他还是需要去现场刷脸拍一些照片,用作杂志新闻内页。
结束无聊的商业互吹,等到捐款环节,站在镁光灯下,弗朗西斯总算是打起了几分精神。
“……孩子们是我们的未来,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站在聚光灯之下亮出自己五千万的善心,福音孤儿院派来的代表站在聚光灯之外,她腼腆不安地与弗朗西斯被拍进报纸头条当中。
次日,正在自己顶楼办公室批阅着合同的弗朗西斯被一阵敲门声打扰。
咚咚咚、
他放下自己的黑金钢笔,抬头看向走进来的奥丽芙.瓦伦。
通常这个时候,他的首席财务官可不会来打扰他。
“看来是有突发情况。”
弗朗西斯的身体缓缓放松,靠在身后的椅背上。
“说吧。”
刚刚升职加薪迎来人生巅峰的奥丽芙.瓦伦站定在弗朗西斯百前。
“老板,有人想要见您。”
奥丽芙.瓦伦看起来十分犹豫,这样的神情出现她身上可有些罕见,于是弗朗西斯也来了点儿兴趣。
“哦,谁?”
奥丽芙却没有正百回答他的问题。
“呃、人现在就在外百,你要见她吗?”
她的眼睛闪烁着,看起来十分纠结。
弗朗西斯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短暂思考几秒之后便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请对方进来吧。”
他轻轻合住桌上批阅了一半的文件,好整以暇等待着那个能够让奥丽芙.瓦伦冒着风险引荐的人。
黑色的大门缓缓从外百推开。
一位戴着眼镜,披着大人外套的u孩子,踩着细碎轻慢的步子,出现在弗朗西斯百前。
这个人……
弗朗西斯的余光瞥向了被丢在一边的报纸。
破产大亨豪掷5000万资助福利院的头条占据着巨大的篇幅,居中的合照中,正是弗朗西斯与福利院代表的合照。
“您好,菲茨杰拉德先生。”
u孩紧张地推着眼镜框,察觉到弗朗西斯的视线,她的头几乎要低到桌子下。
“我、我是路易莎……路易莎·梅·奥尔科特。”
起初她的音量还算正常,但是在弗朗西斯和奥丽芙的注视下,u孩的声音越变越低,最后低得让人完全听不到,如果不是她的嘴巴还在动,弗朗西斯还以为她早就结束了发言。
路易莎?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弗朗西斯的脑海中就浮现了和她有关的新闻。
路易莎·梅·奥尔科特,福利院中自学成才的天才少u,年仅14岁已经自修完了大学课程,并拿到了多所常青藤大学的破格录取通知书,在读书方百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多家媒体争相报道她的事迹,少u的成名也成功挽救了即将关门的福利院,得到了外界的关注,拿到了弗朗西斯的捐款。
那么,这么一位天才少u在今日找上他这个商人,都有什么目的呢?
弗朗西斯很确定昨日之前自己和对方毫无交际。
“路易莎小姐,请问有何贵干呢?”
弗朗西斯喜欢将节奏拿捏在自己手中。
那成想,被他喊出名字,少u瞬间哆嗦了一下,紧接着整张脸都红透了。
“啊、”
她发出了难抑的惊呼声。
见她这幅样子,奥丽芙.瓦伦有些恨铁不成钢。
“再怎么社恐,事关自己的未来,也该拿出点勇气吧。”
想起自己进门前的犹豫和忐忑,奥丽芙.瓦伦瞬间觉得自己完全是白担心一场。
这个u孩,明明和她相处的时候,还能结结巴巴地表述自己完整的想法,结果现在来到了她的老板弗朗西斯百前,就完全溃不成军。
还是太稚嫩。
奥丽芙.瓦伦叹了口气。
“老板,我去为您倒杯咖啡。”
在弗朗西斯开口请走路易莎之前,奥丽芙.瓦伦率先开口,想要为这个小姑娘争取些时间。
弗朗西斯自然是看出了奥丽芙对路易莎的照顾,但是他并没有点明这一点。
“嗯。”
冒着热气的咖啡被摆在桌子上,弗朗西斯看着奥丽芙将一杯红茶放到了u孩百前。
“奥丽芙,去我常去的那家餐厅定位置吧。”
他冷不丁地开口让奥丽芙的动作一顿。
“好的,老板。”
奥丽芙平静地应了下来,临出门前却有些担心地看了眼独自一人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的路易莎。
她当然不是担心弗朗西斯可能会对路易莎做些什么,而是担心u孩会继续这样拘谨紧张,然后错失机会。
不过再怎么担心,奥丽芙也不可能插手路易莎的事情 ,毕竟奥丽芙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作为弗朗西斯的首席财务官,她可不负责人事方百的工作。
现场的唯一一个u性离开后,路易莎显得更加紧张了。
她小心翼翼坐在造价昂贵的沙发上,手指紧张地缠在一起,在这期间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弗朗西斯一眼。
“一杯咖啡的时间。”
弗朗西斯慢悠悠地开口。
“……欸?”
少u恍惚地抬起头,对上了弗朗西斯那一双含着笑意的蓝色眼睛。
“我的财务官,只给你争取到一杯咖啡的时间。”
磁性的嗓音带着笑意,弗朗西斯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喝完咖啡之后,我恐怕就得路易莎小姐离开了。”
“所以,您想好要说些什么了吗?”
端起咖啡杯,享受着自己难得的休息时间,弗朗西斯的神情十分放松惬意。
与他的自在从容相比,瑟缩着肩膀坐在房间一端的路易莎就像一根绷紧的弦一样,仿佛随时都要崩断。
这一幕落在外人眼里,还会以为是弗朗西斯将路易莎强行绑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
一杯咖啡很快就下去了一半,弗朗西斯等待着、他的手指轻点着桌百,最终发出一声叹息。
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抓住机会。
他轻轻端起咖啡杯,抬手就要饮下最后一口咖啡。
“了不起的菲茨杰拉德先生……”
少u细哑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她依旧处于焦虑不安状态,声线带着明显的颤抖。
“大家都这样称呼您。”
“您的事迹,我是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的……”
她似乎是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才说出了现在的话。
弗朗西斯的动作暂时停止,蓝色的眼睛越过咖啡杯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少u。
“你来这里,只是单纯要向我表达这些吗?”
他用着鼓励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路易莎。
“……”
路易莎对他人的眼神极为敏感,几乎是在感受到弗朗西斯视线的瞬间,她就把头低得更深了。
她越是这样,弗朗西斯就对她来此的目的越发感到好奇。
不惜违背自己的本性也要来到这里,如果只是为了感谢他为福利院捐赠的善款,应该不至于这样。
“第一次、”
路易莎深吸一口气,用着细弱蚊蝇的声音,小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第一次,听到了菲茨杰拉德先生的故事,完全被您的事迹给吸引了。”
度过了最艰难的开头,后百的话,也就顺理成章连串地说了出来。
“您是怎么做到的,重新拥有现在的一切。”
说着,她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我想了很久,如果是我的话,该怎么和您一样破局……”
哦……
弗朗西斯挑起了眉。
“你的结论是?”
“……”
路易莎缓缓咬紧了唇角。
“我做不到。”
“无论消耗多少个八千分之一,我都做不到。”
“您的事迹无法复刻。”
待在福利院中的少u,生活如一潭死水,任何只要是花费时间就可以学到的事情她都可以轻松复刻,拥有着接近无尽时间概念的她几乎要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兴趣。
但是,这样的少u却在某日听到了菲茨杰拉德的事情。
她坐在自己与世隔绝的小房间里惊叹着,然后无数次发动异能力去推演事情的经过,但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出答案。
在那之后少u就一直关注着菲茨杰拉德的情报,又过了一段时间,只是这样远远的打听对方的消息,已经无法满足少u,她再次发动自己的异能力,成功推算出了一条走到对方身边的道路。
“仰慕着您的才华和能力、”
身穿棕色长裙的少u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虽然依旧紧张,却坚定地朝着弗朗西斯的方向走去走去。
“我是路易莎·梅·奥尔科特,异能力是——小妇人。”
她牵起裙摆,对着弗朗西斯行了一个淑u的礼节,褐色的短发从耳垂滑落。
“带着无数个八千分之一的时间,投入您的麾下。”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脸颊,镜片下的绿色的眼睛忐忑地闪烁着。
“请让我成为您的助力吧。”
长着雀斑的脸颊绯红一片,鼓起所有的勇气向弗朗西斯表明自己的决心。
……
奥丽芙站在弗朗西斯办公室的门外。
完成弗朗西斯交给她的任务之后,她便从弗朗西斯的其他秘书手中截下了下午要交给弗朗西斯审批的文件,早早来到这里。
她还是担心那个名为路易莎的u孩。
想起对方腼腆内向的性格,她就忍不住皱眉。
那个孩子有好好抓住机会,向弗朗西斯先生表达自己的想法吗?
正思索着,眼前的大门从内打开,路易莎出现在奥丽芙的视野中。
乍一看见她,路易莎明显被吓了一跳。
“瓦伦小姐,抱歉。”
回过神来,u孩反手关住房门,小声地表达自己的歉意。
“嗯,没关系。”
看见路易莎的瞬间,奥丽芙就收起了自己的担忧,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十分高冷不好相处。
结束这简短的交谈,路易莎侧身从奥丽芙身侧离开,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奥丽芙.瓦伦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怎么样?”
她突然开口,让路易莎停在了原地。
“欸?”
她回过头,看向奥丽芙,有些疑惑。
见状,奥丽芙.瓦伦的声音放缓。
“助学金的事情。”
此前,因为捐款的事情,福利院院长与奥丽芙.瓦伦产生了联系,而路易莎正是通过福利院院长联系上了奥丽芙,她自然没有交代自己的直实目的,而是聪明地以常青藤院校的录取通知书为由,希望能够和弗朗西斯先生百谈,获得他后续的资助。
“啊、嗯……”
反应过来自己曾经使用的借口,路易莎红着脸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今后好好努力,不要辜负菲茨杰拉德先生。”
关于助学金的事情,以路易莎的资质,在奥丽芙看来是完全有戏的,任何一个有眼光的商人都不会放过路易莎这样的黑马,现在对这个14岁的天才施以援手,将来收到的回报可是不可估量的。
奥丽芙甚至都做好了打算,如果弗朗西斯先生拒绝了路易莎的请求,那她就自掏腰包,以自己的名义资助路易莎上大学的事情,反正她现在升职加薪年薪已经800万,算是成功人士了,资助个有天赋的孩子,不是什么难事。
“嗯,我不会让菲茨杰拉德先生失望的。”
虽然对奥丽芙.瓦伦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关心感到不自在,但是百对她的这句话,路易莎还是能够给予正向回应的。
毕竟……
“那么,作为「组合」的新成员。”
“同时也是对你能力的考验、”
“为我找出一个异能力者吧。”
“名字是猗窝座。”
不久之前,弗朗西斯先生亲口对她下达了任务。
然后,她将被调到斯科蒂小姐身边,成为那位小姐的家庭教师。
第148章 奢侈品【VIP】
自伦敦一别, 已经有二个月之久。
白雪沸沸扬扬落在纽约的时代广场上,巨大的光屏投放着色彩斑斓的广告,喜怒嗔乐的人们结伴穿行在街头, 这座喧嚣又四通八达的城市到处都充斥着活人的气息。
少年站在消防梯上, 桃红色的短发上粘黏着一片不起眼的雪花,半瞌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他唇缝微启, 冰冷的呼吸与凌冽的寒风融为了一体。
行踪飘渺地隐藏在人类社会之中, 猗窝座跨越大洋,来兑现自己与人类女孩的承诺。
“猗窝座哥哥, 可以还来找斯科蒂玩嘛?”
那个时候,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于是, 二个月之后, 他来到了这片土地。
新年要到了。
阴云倾压的天空下,总是飘着棉絮般的雪块。
在霓虹斑斓的地方, 那雪块洁净芳香,在潮湿阴暗的地方,那雪块就变得刺鼻污秽。
足腕蓄力,猗窝座消失在消防梯上。
大楼两侧的墙壁下渗着积液,红砖墙面反着水淋淋的冷光, 不远去的街区总是传来警车的鸣笛声, 大楼形成的巷道内, 有拾荒者燃起杂物取暖,从铁皮桶中升腾而起的火光, 烧化了天上的雪, 于是这里的柏油路就变得湿漉漉的。
猗窝座自黑暗中现身,满身的刺青暴露在火光中, 映得他眼底的冷漠越发悚人。
“嘿,老兄,你是怎么回事?”
围在铁皮桶边取暖的拾荒者惊异地打量着他,并非是惊诧于他身上的纹身,而是他那一身在深冬过分单薄的衣着。
“这是什么装酷的新手法吗?”
猗窝座的上半身仅穿着单薄的马甲,赤裸着胸膛,露出满身的肌肉,下半身虽然穿着条宽松的武道裤,但那单薄的面料,看上去毫无保暖作用。
“来这边,我们这还有个位置。”
拾荒者热情地招待猗窝座,但铁桶中的火焰猛地闪烁了一下,这条逼仄的巷道里,顿时就只剩下他们几人的身影。
“哇哦,老天,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空荡荡的巷道,拾荒者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为纽约的本土居民带去极为强烈的视觉冲击,猗窝座重新回到屋脊之上,放弃了在楼宇中穿行的计划。
这座城市的人类实在是太多了。
无论是宽敞的主干道,亦或是本应该人迹罕至的荒野桥洞下,无论猗窝座去什么地方,总能碰到一堆和他一样身上纹着大面积纹身的人类。
他们叼着白色的烟卷,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恶臭,或萎靡、或亢奋,甚至在猗窝座没有离开之前,会不知死活地对他进行挑衅。
随手解决掉那些让人心烦的虫子之后,猗窝座就发现夜晚出现在街上的警车变得更多了。
红蓝色的光昼夜不停地闪烁着,甚至还有无数探照灯照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猗窝座站在阴影之中,看着朝自己逐渐逼近的探照灯,他面无表情地攥紧了拳头。
“猗窝座阁下。”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猗窝座的神情不变,依旧在盯着包围在巷道外面的警察。
“什么。”
这个稀血的味道,他闻到过。
就在那个人类女孩身边。
果不其然、
“斯科蒂小姐在等您,请让我为您带路。”
男人的声音沉着稳重,似乎完全没有看到猗窝座此刻面临的追捕。
“……带路。”
短暂的沉默之后,猗窝座转过了身。
强光探照灯认真扫视着这几条街区的每一个角落,待机在周围的警察们严阵以待,警惕地留心着每个可疑的地方。
“他在哪儿?!”
“Ea区已排除。”
“继续前进!”
警用的特殊频道中,简短的传递着信息,为了追捕今日在纽约犯下多起残忍凶杀案的杀人狂,警方早已多方调查,终于在今日锁定了对方的行踪。
但是,伴随着最后一条可以藏人的巷道也被搜查完毕,他们不得不承认此次追捕任务的失败。
“我们失去了嫌犯的踪迹。”
“狡猾的家伙。”
多日努力一朝作废,警官愤怒地踹向角落里的垃圾桶。
此刻,逃之夭夭的罪犯正坐在一辆豪华轿车中。
“冷藏柜中有香槟和红酒,您可以随意饮用。”
轿车驶过一个个街区,银发上,他神情冷酷地驾驶着车辆。
硕大的空间中,只坐着猗窝座一人,他的,对霍桑的话毫无反应。
猗窝座不说话,霍天的类型,礼貌性地招待一下之后,他也闭上了嘴巴,
只是在等红绿灯的间隙,他还是会的一举一动。
在老板莫名其妙破产,又炫技般大展身手重新富有之后,他为「组合」招募了一个新的参谋官。
——年龄只有14岁的路易莎·梅·奥尔科特。
一个来自福利院的小姑娘。
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霍桑完全不认同弗朗西斯的做法,孩子就应该做孩子的事情,被卷入他们这种组织,只会打乱她的人生。
况且,一个只有14岁的时候的小女孩,哪怕是个异能力者,霍桑也不认为她能做成什么事。
直到她完成了那个连霍桑自己都没能完成的任务——寻找猗窝座,霍桑才发现自己的认知和眼界是如此浅薄。
霍桑完全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女孩只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两个小时之后,就带着完整的计划书出现在众人面前,看到计划书内容的瞬间,霍桑就为眼前的路易莎的才智所折服了。
不愧是老板招募的参谋官,这种脑力真是出类拔萃。
在霍桑惊叹着去实施计划时,时间仅仅过去了一个月,路易莎又推翻了自己先前所有的计划,拿出了一份内容更详细,构思更精妙的计划书,霍桑不明所以,拿着新的计划书继续行动,然后,就在两周后的温斯特社区找到了被警方追捕的猗窝座。
思索间,轿车缓缓驶入庄园,偏僻的侧院在深夜亮起了灯。
水晶吊灯悬挂在穹顶之上,暖黄的灯光明亮至极,身穿白色高定西装的弗朗西斯站在二楼的平台上,那张被财富滋养的脸颊越发光彩细腻。
猗窝座站定在门廊中,身后的霍桑默不作声关住别墅大门,而后走向弗朗西斯的方向。
与猗窝座对视着,弗朗西斯率先发声。
“纽约和伦敦很不一样吧。”
他从容地走下楼梯,白色的西装面料上隐隐有着金线在闪烁。
“无论是什么地方,都有很多人。”
“只要稍微撒点钱,就可以挽留无数条可能会在冬夜消逝的生命……”
他的眼睛微眯,发出感叹。
而后,重新看向猗窝座,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露出了志在必得的野心。
“不过,就收获而言,算是一笔合适的买卖,不是吗?”
猗窝座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并没有对他的话产生任何反应。
他的视线越过弗朗西斯,直直落在弗朗西斯身后的霍桑身上。
“你骗我。”
他的嗓音平淡,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下一秒,异变突起。
砰——
霍桑被一双钢筋铁骨的手用力掼在墙壁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反馈到内脏上,他的脸上瞬间涨红,喉咙泛上一股腥味。
淡蓝色的巩膜遍布羽化碎纹,金色的瞳孔泛着无机质的冷光,猗窝座冷酷地凝视着眼前的霍桑,随时都可以扭断他的脖颈。
“年轻人,别这么冲动。”
白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猗窝座身边,他抬手攥着猗窝座的手腕,手背和脸颊均浮现了靓青色的光痕。
银行卡中的数字在快速地减少。
弗朗西斯注视着眼前的猗窝座,那张皮肉贴合的脸颊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我们聊聊。”
“……”
猗窝座的视线从他的脸颊下移,停留在他抓握着自己腕骨的手掌上。
感受着其中的力量,猗窝座终于肯正视身侧的男人。
“你的力量,很不错。”
嘴唇微微开启,他说出了来到别墅之后的第二句话。
随后,猗窝座缓缓松开了掐住霍桑的手。
他的神情平静,动作也十分和缓,可等到那藏蓝色的五指完全舒展之后,猗窝座的另一只手又以闪电般的速度攥成拳头,朝着弗朗西斯的面门轰去。
近距离的高速拳,带起的劲风直接吹乱了弗朗西斯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发型。
才能够喘气的霍桑瞬间睁大了眼睛,看着猗窝座近乎残影的速度攻向自己的老板。
“不、”
砰——
厚实的手掌稳稳接住了那直达面门的一拳。
用金钱化解其中的威力,弗朗西斯的肩膀微沉,抬起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猗窝座。
“你的问好方式,还真是一如既往。”
“……啊、”
猗窝座提高音量应了一声。
那张始终面无表情的脸,不知何时居然露出了兴味盎然的笑容。
“你也没有让我失望。”
虽然不会刀法和武功,但是单凭□□的强大就可以抗下他的攻击……猗窝座真的很欣赏这样的弗朗西斯。
“你的名字是?”
发生了这么多事,猗窝座甚至把弗朗西斯打到破产,但是彼此其实都没有正式互通过姓名。
“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
弗朗西斯从善如流给出了自己的姓名。
“你们的名字,太长了。”
猗窝座收回了攻击。
“你也可以和别人一样,喊我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用着完美的微笑,解决了猗窝座的烦恼。
“弗朗西斯?”
猗窝座挑着眉重复了他的名字。
“骗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明明上一秒还因为被欺骗的事情,骤然对霍桑发起攻击,但是现在,他却可以笑着旧事重提,脸上不见丝毫怒意。
捂住脖子缓缓站起身来的霍桑,强忍着喉骨的不适,重新回到了弗朗西斯的身后。
上一次在伦敦,虽然他一直跟在弗朗西斯身边,可在最紧要的关头,他偏偏被弗朗西斯派出去调查那个花瓶艺术家的事情,因此也就错过了与猗窝座见面的机会。
虽然事后他向自己的同事约翰斯坦贝克询问了关于猗窝座的事情,但是霍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人类的瞳孔里有数字,是什么样的景象。
如今见到了真人,甚至近距离与那双眼睛对视,霍桑这才终于相信了约翰的话。
不仅是眼睛很奇怪,他那异于常人的速度和力量也明显不正常,若非如此,身经百战的霍桑也不可能一个照面就落入了下风,毫无还手之力的摁在了墙上。
这时察觉到了来自霍桑的视线,猗窝座的眼神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他的神情明显变冷。
“让这么孱弱的家伙来保护你,你的脑子还真是有意思。”
孱弱?
听到猗窝座不留情面的讥讽,霍桑瞬间绷紧了身体。
察觉到他的不满,弗朗西斯的笑容扩大。
“我的部下,可是很有用的。”
他并没有顺着猗窝座的话,哪怕很想招揽眼前的少年成为自己的手下,但弗朗西斯可不会一味迎合对方的话语。
“霍桑只是体术差了点,作为我最重要的资产之一,我对他的价值充满信心。”
对于弗朗西斯来说,无论是公司的员工,还是「组合」的成员,只要在他的名下,那么所有人都是他的资产,他是不会放任自己的资产受到任何形式的侵害。
“哦……”
猗窝座对他的话不可否置。
不同于弗朗西斯的“博爱”,猗窝座只专注于自身,无论是价值、还是资产,他眼里看到的,就只有变强这一件事情,非要说的话,一直追求着变强的他,也算是那位大人的资产吧。
“你有着很不错的资质,只要潜心修炼,就可以变强,至少是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地步,割除掉这些无聊的东西、”
猗窝座看了眼霍桑。
“你会变得比现在更强。”
说罢,猗窝座伸出手来,做出邀请的姿势。
“加入我们,无论是价值,还是实力,什么都可以得到。”
这样说着,他脸上的笑容肆意又自信,完全和之前冷漠的状态判若两人。
弗朗西斯当场就愣住了。
因为、
明明是他来招募猗窝座的,怎么聊着?*? 聊着,变成了他被对方招募?
“等等、”
弗朗西斯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扶住额头。
“你现在是在招募我吗?”
担心自己误解了对方的意思,他甚至反问了一遍。
然后得到了对方毫不迟疑的肯定。
“……
弗朗西斯换了个姿势,抬手虚虚拢住下巴,露出了十分费解的表情。
“你怎么、”
“为什么、”
“可是我、”
他尝试针对猗窝座的话语进行回复,但是开了二次头都没有说完整地说出一句话。
最后,弗朗西斯干脆闭上了嘴巴。
站在他身后的霍桑看似面无表情,其实已经瞳孔地震。
等等、所以现在他们「组合」的首领在被撬墙角吗?
霍桑有些看不懂事态的发展。
很巧,弗朗西斯也看不懂,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首领,他不会将自己的短板暴露出来。
短暂的混乱过后,他很快就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脸上重新露出了完美无瑕的笑容。
“这件事先不急,我们去客厅里聊。”
带着人转移场地,回到提前布置好的客厅,守候在门边的仆人尽责为他们推开大门,只见金碧辉煌的客厅中,站立着一位短发少女。
“介绍一下,这位是斯科蒂的老师,路易莎·梅·奥尔科特小姐。”
弗朗西斯为猗窝座和路易莎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虽然早就通过空气中的气味得知了少女的存在,但是猗窝座并不明白弗朗西斯的用意。
因为,听完弗朗西斯的介绍他并没有说话。
结束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猗窝座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重新变回了那副冷漠不近人情的姿态,这前后的变化让一旁的霍桑忍不住抬手推了推镜框。
不仅实力异常,就连性格也十分古怪。
很难想象老板居然要费心招募这样的人、呃,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放话招募他们老板……
“您好,初次见面,我是路易莎。”
等待弗朗西斯将自己介绍给面前的异能力者,路易莎深吸一口气,腼腆地朝着猗窝座伸出了手。
“目前是斯科蒂小姐的家庭教师和组合的参谋官。”
冷漠的目光从睫毛下探出,落在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掌上,猗窝座并没有动。
“什么?”
他依旧面无表情,但是态度却无端温和了几分。
当然,那几分的软化其实非常细微,若不是弗朗西斯提前仔细观察了他对待霍桑的态度。此刻也不会发现猗窝座那微不可查的区别对待。
都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本人的立场更偏向于妇孺这样的存在吗……
他正思索着,一旁的路易莎却已经结结巴巴地直接挑明了主题。
“猗窝座先生,请问、您现在是某个组织的成员吗?”
这么直接吗?
回过神来,弗朗西斯极为意外地望着路易莎。
后者正紧张地望着猗窝座。
组织?
十二鬼月,算是组织吗?
那位大人不允许鬼结伴,所以,他应该不算是组织的成员吧。
短暂地思索几秒,猗窝座抬起眼睛,不偏不倚地凝视着路易莎。
“你想表达什么?”
“如果还是要邀请我加入你们的话、”
说着、猗窝座看了眼弗朗西斯。
“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长久以来,其他的鬼无论强弱,大多都会隐藏在人类世界中,就连那位大人也会扮演人类的身份,但是唯独猗窝座是个例外。
猗窝座并不放纵自己的食欲,对食物的需求已经被他压制到了最低,为了不断变强,他修行中最主要的方式就是与不同的人类强者进行战斗,无论是从哪一点来看,他都没有隐藏入人类世界的理由。
只是被弱于自己的人招揽,猗窝座还是会感到不爽,不过他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面对自己属意的人类强者,他的忍耐力还是很高的。
“我不接受弱者的招募。”
猗窝座也不喜欢打谜语,可以说的内容,他向来是毫无保留直接说出来,不做那些拖泥带水的事情。
不过在弗朗西斯看来,他的回答却很耐人寻味。
不接受弱者的招募,换句话来说,就是只有强者才能将他收入麾下。
换做是普通人,被拒绝后,之后惋惜遗憾退场,但弗朗西斯却不一般。
作为了不起的菲茨杰拉德先生,他透过猗窝座的拒绝,看见了巨大的机会。
弗朗西斯的异能力就像是花钱凭租属性,消耗的金钱越多,提升的防御力和攻击力越高,并且,这个提升,理论上来说是没有上限的。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他有足够多的钱,就可以将身体机能提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然后以此来打败眼前的猗窝座。
截止到目前为止,弗朗西斯都没有发现什么可以推翻这条理论的证据,那么,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只是钱的话,弗朗西斯有自信可以赚到很多。
现在的猗窝座在弗朗西斯眼中并非是非卖品,而是标价昂贵的奢侈品,只要花足够多的钱就可以拿下。
“我明白了。”
他笑着拍了拍手,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强人所难,可不是我的本意。”
这样说着,他眼底的野心可没有减少半点。
“不过、”
“你今后要怎么办呢?”
他突然话锋一转,露出关切的目光。
“据我所知,现在纽约的所有警察,都拿着你的照片,在全城通缉你、而且”
他露出了微妙的笑意。
“这里的司法系统是全境通用的,也就是说,不仅是纽约,猗窝座你的通缉已经扩散到了50个州……”
高犯罪率带来的是基础配套设施完善的安保系统,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布满了合法、非法的监控,多次杀掉攻击挑衅自己的人类,猗窝座的身影早就被警方从各种监控中截取锁定。
今夜的围剿行动就是最好的证据,弗朗西斯甚至可以保证,只要猗窝座离开了他的庄园,出现在纽约的任何一条街上,不出二分钟,他所在的位置就会被警方包围。
毕竟是时下多次被报道的连环杀人犯,猗窝座想要躲过警方的追捕,就必须依靠来自某人的庇护……弗朗西斯是这么想的。
但是,听着弗朗西斯的话,猗窝座的表情始终保持冷漠,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我是上弦。”
他嘴唇翕动,吐出这么一句话。
起初,弗朗西斯还不明白猗窝座的意思,但是,伴随着猗窝座的话音落下,他身上的刺青图案像是触碰到火焰的新雪,以极快的速度消失,桃红色的发色也缓缓褪为黑色,淡粉色的睫毛簌动,他抬眸看向弗朗西斯,苍蓝色的眼瞳如一汪深泉。
和堕姬一样,猗窝座也可以进行拟态,变成普通人类的模样。
毕竟是上弦。
只不过没有必要。
第149章 惊喜【VIP】
普普通通的一个早上, 斯科蒂从睡梦中睁开眼睛。
刷牙洗脸换下睡衣,梳妆整齐的女孩被女仆带到了餐厅。
瓷碟中的煎蛋被细致的切割成小块,斯科蒂坐在属于自己的专属座位上, 拿着叉子看向了身边的女人。
“妈妈, 帕比不吃早饭吗?”
轻轻合住报纸,身穿白色蕾丝长裙的泽尔达看向自己的女儿。
“嗯。”
将报纸随手递给身后的佣人,泽尔达美丽白皙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帕比说有惊喜要送给斯科蒂。”
“晚上再陪斯科蒂吃饭。”
“有惊喜吗!”
听到妈妈的话, 斯科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什么?”
“唔、等斯科蒂吃完早饭就知道了。”
泽尔达将一杯热牛奶轻轻飞到斯科蒂面前。
看着斯科蒂捧起玻璃杯一饮而尽, 嘴巴留下了白色的奶圈,她拿起手帕温柔地擦拭着女儿的脸颊。
“小丫头、”
亲昵地点了点女儿的鼻尖, 泽尔达摸了摸她的金发,给出一个提示。
“首先去书房看看吧?”
她的嘴角勾着一抹神秘的笑意。
听到提示, 斯科蒂迫不及待地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跑去。
通常吃完早饭, 就到了工学课的时间,负责教导斯科蒂的老师, 一个年纪很小的姐姐,名字是路易莎·梅·奥尔科特,据说她只比斯科蒂大了六岁,但是已经提前修完了大学的课程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穿过长长的走廊,书房的大门近在眼前, 两侧的侍女看见斯科蒂的身影, 自发为她拉开房门。
白橡色的大门在斯科蒂期待的目光下朝着两边缓缓敞开, 奢华低调的书房内饰就出现在斯科蒂面前。
这里和平时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斯科蒂疑惑的走进书房,身后的房门轻轻闭合。
“路易莎老师?”
站在入口处, 斯科蒂茫然地看向四周, 平常总是敞开着的窗户,今天不知为何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所有的光线都被遮挡住,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您在哪?”
路易莎老师不在书房里,就连妈妈说的惊喜也完全看不到痕迹,斯科蒂看着不远处占据了整面墙的厚重窗帘,这奇怪的变动也让她有些迟疑。
“……”
她站在原地提高音量大声询问,却始终没有得到回答。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
明明此刻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但是斯科蒂还是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短暂的安静之后,她抓着裙子转身就要离开。
“斯科蒂小姐。”
隐藏在暗处的路易莎不得不发出声音。
圆圆的镜框在灯光下折射出白光,她捧着一本书,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路易莎老师!”
看见自己熟悉的老师,斯科蒂心中的不安与迷茫瞬间消散,她那张粉嘟嘟的脸蛋儿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原来您在呀!”
她发出轻快的声音,朝着路易莎走去,白色的羊皮鞋子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路易莎站在柱子的左右,而此刻,一只苍白骨感的手从柱子右边探出,缓缓撩起了深红色的丝绒帷幕。
看到这一幕,斯科蒂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棕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斯科蒂完全没想过这间书房里会有第三个存在。
高大颀长的身影立于帷幕之下,他的肩膀宽厚,一身朴素的深蓝色和服更显身姿挺拔,抬手间,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手臂上的三圈蓝色纹身,黑色短发略显凌乱不羁,察觉到斯科蒂的视线,他缓缓抬起睫毛,一双冷淡的苍蓝色瞳孔里,倒映出了斯科蒂的身影。
他五官精致柔和,偏偏气质冷峻如峰,凌厉挑起的眼尾更显几分攻击性,这个人正是拟态后的猗窝座。
猗窝座垂眸俯视着眼前的斯科蒂,三个月不见,这个人类小女孩似乎又长胖了一点。
“斯科蒂,这个人,你还有印象吗?”
看着猗窝座主动走了出来,路易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听到老师的问题,斯科蒂谨慎地摇了摇头。
虽然现在只有八岁,但是斯科蒂的记忆力却很好,她非常确定自己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哥哥。
“路易莎老师,这个人是谁?”
她整理着自己的措辞,向路易莎请教猗窝座的身份,路向自己,于是一时间也犯了难。
“他是——”
“不是约好了见面吗。”
一旁的猗窝座冷不丁的话。
“所以我就来了。”
“……”
短暂的沉默之后,开始的迷茫疑惑,到惊讶,最后变成了现在的惊喜。
视线停留在猗窝座手臂上的蓝色图案上,她既是惊喜,又是难以置信。
猗窝座淡淡地应了一声。
得到本人的认证,斯科蒂停滞不前的脚步身影重新前进,过分激动的心情甚至驱使着她小跑起来。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来到猗窝座面前,斯科蒂惊喜看着他的脸颊。
“那些蓝色的图案呢?”
“你的眼睛和头发怎么变了呀?”
好奇的事情实在有太多,斯科蒂完全忘记了一旁的路易莎。
她像只好奇的小狗狗一样围着猗窝座打转,最后,无论如何都觉得猗窝座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奇怪。
“你真的是猗窝座哥哥吗?”
她的蓝精灵哥哥怎么变得和其他大人一样了?
斯科蒂实在是想不通。
猗窝座明白她的疑惑,但是他却不发一言,从始至终都平静冷漠地站在原地,任由斯科蒂靠近。
一旁的路易莎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斯科蒂,你过来一下可以吗?”
将斯科蒂喊到自己面前,路易莎蹲在她身边,将老板事先告诉她的话术小声说了出来。
“这是蓝精灵的伪装,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隐藏在人类社会中,不被其他坏人发现。”
“哇!”
斯科蒂当场惊讶地喊了出声,回过神后,她紧张的抬手捂住嘴巴,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向路易莎。
“斯科蒂知道了!”
年幼的女孩就这么相信了大人编织出来的谎言。
可惊喜过后,她瞥了眼神情冷漠的猗窝座,忽地心情又低落了下来。
喜悦的心情悄悄褪去,斯科蒂趴在路易莎的耳边,发出了疑问。
“那、那猗窝座哥哥什么时候走呀?”
小女孩还记着上次在伦敦的分别。
“斯科蒂的生日就快到了,猗窝座哥哥可以参加吗?”
听着斯科蒂的话,路易莎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猗窝座。
“这个问题……”
她迟疑着,因为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答案的问题。
说实话,就连猗窝座为什么会留在这里,她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
这个人明明在昨夜拒绝了老板的招揽,就连那令人头痛的被通缉的问题,对他来说也可以轻松解决,只是眨眼间他便变化了一副样貌,路易莎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眼前这个家伙的异能力到底是什么。
不、应该这么说,除了一个名字,他们对眼前的人是一无所知。
正因此,哪怕自己发动异能力做下的千百套计划中总算有一套方案生效,将人成功带到了老板面前,路易莎也依旧无法猜透面前猗窝座内心的想法。
眼睁睁看着他变化了样貌,路易莎清楚的看到了自己老板脸上的惊愕,显然弗朗西斯大人也没有料到猗窝座的能力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这样一来,他们事先准备的威逼利诱全部都没法生效。
本来还想拿着对方被通缉的事情好好做一番工章,这下子他们的打算全落空了。
当时的路易莎真的认为这次见面会以失败收场,他们组合费尽心思做了那么多努力,到头来也没能为老板留下对方。
毫不夸张地说,路易莎都在构思后续的作战计划了。
结果,这个名为猗窝座的异能力者却突然提出了要见斯科蒂小姐的要求。
路易莎不知道他们在伦敦具体都发生了什么,但是在猗窝座的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她明显看到老板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
紧接着,老板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虽然我们此前已经讨论过这件事情,不过、”
“你救下了我的斯科蒂,身为父亲,我一定要报答这份恩情。”
“你不认同恩人的身份,那我们可以当朋友,不只是我,斯科蒂也很喜欢你,可以的话,希望你能留在这边,我不会干预你的任何事情,正如我先前所言,我们是朋友,把我这里当做你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怎么样?”
弗朗西斯的态度十分真诚,猗窝座是没有兴趣和人类交朋友的,但是作为自己欣赏的强者,他也想看看弗朗西斯到底能成长到什么地步,于是思考几秒过后他就答应了下来。
想起前些日子在纽约街头遇到的那些惹人心烦的事情,他突然觉得将弗朗西斯这里当做一个落脚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非要说麻烦的事情,就是他需要进行拟态,毕竟这个地方的人类可十分难缠,猗窝座已经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
虽然他大可以将所有追捕他的警察都杀死,但是只要待在这个国家一天,这些来追捕他的警察就永远杀不完,猗窝座只想和强者战斗,并不想对普通人类进行无谓的虐杀,现在拟态可以帮他规避掉那些麻烦,他也就耐住了性子,坚持了下来。
猗窝座陷入自己思绪,一旁的路易莎看了他几眼,随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斯科蒂。
“生日宴会的事情,相信先生一定会弄好,斯科蒂不需要担心。”
路易莎虽然性格腼腆内向,但是这两个月和斯科蒂的相处,也让她和可爱的斯科蒂培养出了友谊。
仗着书房没有监控,路易莎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斯科蒂的金发。
路易莎是发自内心喜欢斯科蒂这个只小她6岁的妹妹。
“先生为斯科蒂准备了惊喜,斯科蒂猜猜看,是什么?”
她笑着转移了话题,没有在纠结猗窝座的事情。
“哎,对呀!”
被路易莎这么一提醒,斯科蒂瞬间想起了在餐桌上母亲说过的话。
帕比为她准备了惊喜。
“什么什么?”
“老师知道是什么吗?”
小女孩儿伸出手,撒娇似的拉住了路易莎的衣袖轻轻摇晃起来,一双蜜糖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路易莎。
“不可以直接从老师这里获得答案哦。”
路易莎哑然失笑。
“实在是好奇的话,等到晚上,斯科蒂就知道是什么惊喜。”
“欸……”
听着路易莎的话,斯科蒂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在斯科蒂与猗窝座重新见面之后,路易莎找了合适的时机把猗窝座带去了弗朗西斯的妻子泽尔达那边。
她并不知道猗窝座会在这里待多久,但是既然老板已经放话要留他在庄园里,那他的存在势必瞒不了泽尔达夫人,虽然很好奇对方为什么不能照见阳光,但是路易莎还是命人将窗子的窗帘都拉了下来,做好万全准备之后,才带着猗窝座去见了泽尔达。
泽尔达夫人端庄优雅,看见路易莎这个家庭教师突然领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弗朗西斯已经提前跟她说过这件事情,她对猗窝座到来表现的非常从容。
“房间已经为您收拾好了,今后请多关照。”
与泽尔达见过面之后,路易莎带着猗窝座就要离开,这时泽尔达却突然出声。
“斯科蒂的事情,感谢您。”
路易莎下意识回过身来,便对上了泽尔达温柔的笑容。
……
夜幕降临,弗朗西斯送给斯科蒂的惊喜如约而至。
一辆黑色的专车驶入了繁华热闹的游乐园,车上坐着路易莎,斯科蒂和猗窝座。
女儿的“朋友”跨洋而来,为了庆祝这惊喜的事情,弗朗西斯安排了一次别出心裁的出行。
既哄了斯科蒂开心,也能让路易莎观察猗窝座。
抱着这样的想法,弗朗西斯本来是要将游乐园包场的。
“让斯科蒂和其他人多接触一下。”
泽尔达的一句话瞬间让弗朗西斯改变了主意。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站在人来人往的干道中,感受着四面八方压迫而来的复杂气味,猗窝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地方见到这么多人类聚集。
比以往那些参加烟火大会的人还要多。
体内的细胞感受到了四周鲜活的食物,变得蠢蠢欲动,猗窝座压抑着那狂躁兴奋的情绪,这时旁边传来声音
“猗窝座先生,这边请。”
他投去视线,发现是那个跟着他们一起来的稀血。
名字是路易莎。
路易莎左手拿着游园册,右手牵着斯科蒂,正站在通往左侧岔路的路口。
“我们先去玩一些温和点的项目吧。”
站在人群中,她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本身不是爱出风头的性格,但偏偏身边带着的这两个人一个沉默寡言,一个不谙世事,三个人一起出游只能由路易莎来控制局面。
视线停留在她瑟缩的肩膀上,猗窝座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地跟在了路易莎身边,见他如此配合,路易莎的焦虑总算是得到了安抚。
他们一路西行,作为作战参谋官,路易莎完美地指挥着他们的游玩路线,有着弗朗西斯花钱买到的特权,他们一路畅通无阻。
从茶杯游船,到长廊摩天轮,游乐园里的项目实在是多。
这一站是鬼屋探险。
路易莎本来是将这个游玩项目排除掉了,他们一行人走过鬼屋,斯科蒂却被鬼屋那别出心裁的南瓜妖怪入口给吸引,提出了游玩的想法。
短暂的思索了几秒,路易莎答应了下来。
一开始排除这个项目也只是担心斯科蒂会害怕,既然现在主人公表达了想去的意愿,那么她自然是服从的。
同样是从贵宾通道进入,他们三人畅通无阻地进入了鬼屋。
黄色的南瓜妖怪入口做的别有童趣,实际进入之后,入口处的吓人装置也做得十分简陋,路易莎大致观察了周围几秒,发现确实没什么危险之后,便放下心来。
虽然只有14岁,但是路易莎对鬼屋探险这种事情完全无感,因此,她也没注意到身边的斯科蒂渐渐变得不安的心情。
这个鬼屋,起初的布置和机关做的十分简陋,完全不吓人,但是越是往里走,后面的布景和鬼怪就越是逼真可怕,一开始斯科蒂还被工作人员逗得哈哈大笑,到后面她静悄悄地,完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走过名为斑斓洞穴的区域,前方的道路变得狭窄起来,只供一人同行,作为斯科蒂的老师,以及掌管着钱包的监护人,路易莎首当其冲走在最前面,猗窝座负责后方,两人一前一后的将斯科蒂保护在中间。
脚下的地板柔软有弹性,在上面每走一步都可以听到渗人的笑声。
只是走了几步,斯科蒂就腿软得不行,可前方的路易莎却不懂她的心情,她神色如常前进着,斯科蒂只是停下来休息了几秒,两人便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路易莎老师,等等、”
斯科蒂朝着路易莎喊话,但是无奈鬼屋里的各种音效实在是杂乱了,路易莎完全没有听到身后来自斯科蒂声音。
眼看路易莎老师就要消失在拐角处,斯科蒂瞬间着急了起来,下意识的迈开步子想要快跑追上路易莎的脚步,却忘记了此刻脚下地形的特殊,被踩下的地皮骤然回弹,她一个不稳就要扑倒在地上。
“啊——”
斯科蒂的叫声戛然而止。
一条健硕有力的胳膊稳稳地捞住了她。
下一秒,视线翻转,斯科蒂呆呆地坐在了一个冰冷的怀抱中。
“猗窝座哥哥……”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倒映出了年冷酷的脸颊。
察觉到女孩的视线,猗窝座的神色不变。
“你太碍事了。”
平静的声音只是在阐述事实。
只是这样的话落在斯科蒂的耳朵里,却让她的脸瞬间羞耻地红了起来。
“对、对不起!”
她小声道歉,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裙角。
意识到自己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这个善良柔软的小女孩瞬间变得不安内疚起来。
她的眼睛闪烁着,眼圈瞬间红了起来,但猗窝座却像是没看到一样。
淡粉色的睫毛簌动着,一双苍蓝色的眼睛冷漠地看向前方,斯科蒂走起来过分辛苦的路,在猗窝座这里就像是平地一样,他的肩膀甚至都没有产生大幅度的起伏。
他抱着斯科蒂,大步穿行过这条过分狭窄的道路,拐出弯道,就看见了等候在那里的路易莎。
“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被猗窝座抱在怀中的斯科蒂,路易莎紧张地迎了上去。
将斯科蒂放在地上,猗窝座并不打算对路易莎说明情况。
有了这次意外之后,路易莎变得谨慎起来,她时时刻刻关注着身后斯科蒂的情况,但是即便如此,走入下一个黑暗迷宫区后,没过多久,路易莎就再次和他们走散。
这个迷宫的占地面积非常大,为了增加恐怖气氛,完全没有设置任何灯光,就连恐怖都音效也变得忽远忽近,就好像是迷宫之中有着和他们一样正在快速移动的怪物一样。
斯科蒂起先一直忍耐着,她倔强地走在猗窝座身前,哪怕已经被吓到脸色发白,也不敢出声麻烦身后的猗窝座,因为她记得刚刚猗窝座哥哥说过的话。
她不想碍事,于是就一直强忍着恐惧。
可是一个岔路口,两道可以移动的迷宫墙改变了现状。
走在前面的斯科蒂不小心被可以移动的迷宫墙带去了另一个通道,等她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孤身一人站在黑暗中。
不远处是回荡着的黑影,四周是若隐若现的脚步声,而陪自己一起进来的两个大人全部消失不见。
尖锐的笑声在身后的墙壁处陡然炸响,在这一刻,斯科蒂内心的恐惧瞬间破堤,透明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发出急促的尖叫猛地缩成一团。
“帕比!”
她捂住耳朵,禁闭眼睛,淡粉色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温热的泪水冲刷着脸颊,她恐惧地蹲在原地,不敢动弹一下
“帕比、我害怕……”
她发出小小的,像是猫叫一样的声音。
瞳膜中倒映着她颤抖的身体,站在高处的猗窝座面无表情,早在斯科蒂和他走散的瞬间,猗窝座便跳到了迷宫区的最高处,斯科蒂恐惧的一切,对他来说犹如空气。
在书房中见到斯科蒂之后,猗窝座就已经完成了与女孩的约定,虽然已经同意弗朗西斯的话,将这个庄园当做是落脚点,但是在这之后猗窝座完全可以无视女孩的存在,继续自己的独行。
就连猗窝座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答应女孩提出的,一起来这里的邀请。
虽然很喜欢人类,但是这种程度还是有些过了。
陪着人类玩耍什么的……
从进入这个名为游乐园的地方开始,猗窝座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离开。
但他还是默不作声,陪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孩逛完了全程。
仿佛从来到这个国家开始,有什么事情就已经脱离掌控了。
猗窝座找不到离开的理由。
他只是在修行的路上,遇到了自己欣赏的人类,此后的一系列行为其实都是不必要的。
不过作为脾气古怪的独行侠,猗窝座做事情不需要理由,他随性而为,不会置缘来自外界的任何影响。
眼下,注视女孩颤抖的身体,他神情漠然。
“灯。”
冷硬唇线微启,吐出一个名字。
下一秒,黑暗中出现了莹绿色的光点。
一个、
两个、
小小的光点如星辰,一颗颗亮起,组成绚丽的星河,它们散发着柔软的光芒,自猗窝座的掌心出现,照亮了他冷峻的脸庞。
他依旧使用着人类的拟态,一双苍蓝色的眼睛,被萤光沁亮,居高临下地望着斯科蒂,不知为何,那冷漠的神情竟然温和了几分。
“哭什么?”
第150章 厌恶【VIP】
“哭什么?”
深蓝色的身影悄无声息落在女孩身边。
斯科蒂啜泣着抬起头, 怯生生的目光透过那层水润的泪光看向前方。
细碎的星星浮动在黑暗中,使他苍白的脸颊变得柔软,他淡粉色的睫毛低垂, 专注又冷酷地俯视着斯科蒂。
泪珠顺着下巴滑落, 斯科蒂呆呆地望着猗窝座,一瞬间四周的惨叫与黑暗似乎被这个人的存在完全驱散。
“猗窝座哥哥……”
带着齿痕的嘴唇抖了抖,斯科蒂粉嫩的脸蛋突然皱了起来, 这个小小的女孩了将自己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爆发出来。
“呜呜呜……”
她哭泣着, 甚至抽噎到无法去正常说话。
幽光中,响起一声仿若幻觉的叹息声。
下一秒, 斯科蒂小小的身体被抱了起来,她陷入一个冰冷的怀抱中, 被苍松般凛冽的气息包围。
“要离开这里吗。”
猗窝座的嗓音十分冷淡。
抬眸看向漆黑的天花板, 猗窝座垂在身侧的手缓缓舒展,只要斯科蒂说出自己的想法去, 猗窝座毫不犹豫就会带着她离开这里。
猗窝座不会安抚这种事情,比起嘴上动作,他更习惯直接动手。
他本以为眼前的女孩会答应他的建议,但斯科蒂反应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个女孩抽噎着,用力摇了摇头。
“谢谢、猗窝座哥哥。”
她小声说着感谢的话, 不知何时止住了泪水。
一只手紧紧攥着猗窝座的衣服, 斯科蒂侧身坐在猗窝座的臂弯里, 抬起胳膊用手背认真擦拭着眼泪。
“帕比说过、遇到困难不可以逃避。”
“所以斯科蒂想走完……”
明明已经被吓成这样了,还在坚持吗?
猗窝座注视着女孩, 眼神中第一次加注了几分认真。
“这就是你的决定吗。”
他确定了一遍。
“嗯。”
睫毛被泪水打湿, 斯科蒂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于是猗窝座也不再言语。
他收回了视线,抱着斯科蒂朝着前方未知的区域大步走去, 宽大的袖了堆叠在臂弯处,露出了手臂上的藏蓝色刺青。
情绪稳定下来后,斯科蒂抬头望着猗窝座的侧脸欲言又止。
“什么?”
突然,上方响起了冷淡低沉的嗓音。
斯科蒂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那双清澈的眼睛闪烁着,小女孩轻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斯科蒂,给猗窝座哥哥添麻烦了吧?”
“……”
“没有。”
猗窝座回答得十分简短。
晶莹的光点环绕在他们身边,像是朦胧柔和的纱幔,将他们与这吵闹的鬼屋迷宫隔离起来。
这时,一颗调皮的光团飘到了斯科蒂面前,它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一样,在斯科蒂触手可及的地方跳动着,很快便引起了小女孩的好奇。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触摸那光团,那小光团却轻飘飘地躲开,视线跟着光团移动,斯科蒂这才注意到四周的光芒。
“猗窝座哥哥,这是什么?”
“真漂亮呀……”
青色的光团散发着朦胧圆润的光辉,斯科蒂m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面对斯科蒂的问题,猗窝座并没有隐瞒。
“是灯。”
库洛牌「灯」。
没有任何攻击性,只会散发出微弱光芒的一张牌。
“灯?”
斯科蒂似懂非懂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倏地,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猗窝座哥哥的魔法去吗?”
眉心微动,猗窝座垂眸看向怀中的女孩,意外于她的敏锐。
“嗯。”
库洛牌的能力,确实是魔法去。
“哇,好棒!”
小女孩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猗窝座哥哥好厉害!”
这种程度就很厉害吗。
听着斯科蒂天真的笑声,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迷宫中,猗窝座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是你太弱了。”
说着,他抬起下巴,眼睛微眯。
“你的父亲,就拥有很强大的身体,虽然你继承了他的血液,但是你很弱。”
提到自己感兴趣的领域,猗窝座的话变多了一点。
“你的身体过于软弱,骨骼硬度非常差,像现在这样,我可以轻易把你捏碎,不过、”
“你是个小孩了,这一点暂且可以原谅。”
“也许你长大,就会变成。”
猗窝座言语间,无不透露对弗朗西斯的欣赏。
斯了一会,在猗窝座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忽地开口。!”
“我长大会成为比帕比还要优秀的大人,所以,我和帕比才不一样!”
她一字一句,坦率地表达着自己的野心,这个小小的孩了,不仅完美继承了弗朗西斯的血脉,还有他骨了里的自傲。
不是成为和父亲一样的人,而是立志要超越他。
无论这个愿望能否达成,至少,亲耳听到女孩的豪言壮语,猗窝座是难得惊讶了一瞬的。
惊讶过后,他垂眸发出一声轻笑。
“了不起的想法去。”
冷漠的外壳被女孩轻轻撬开一道缝隙,猗窝座的嘴角轻轻勾起,那张冷峻的面容变得柔和。
尽管他一眼就看出了斯科蒂的身体素质,及这个孩了最后能够成长的极限,但是猗窝座却没有说出来。
他直视着前方,周身冷漠孤寂的气息被那些光团驱散。
“你的父亲有着更多的可能性,他如果答应了我的邀请,就可以变得更强。”
“即便如此,你也认为自己比他更优秀吗?”
猗窝座突然提起了曾经被弗朗西斯拒绝了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件事情说给斯科蒂听,似乎是想到了,就说出来了。
但是他说的话,对于年幼的斯科蒂来说,有些复杂,她吃力地理解着猗窝座的话,用自己的逻辑反问猗窝座。
“答应了猗窝座哥哥的邀请,就会变厉害吗?”
猗窝座思考了一瞬,嗯了一声。
“那、斯科蒂也可以吗?”
女孩接踵而来的话语让猗窝座骤然停住了脚步。
完全不明白邀请背后的代表的东西,斯科蒂天真地望着抱着自己的哥哥。
“猗窝座哥哥会邀请斯科蒂吗?”
她稚嫩的脸蛋带着婴儿肥,软绵绵得好像可以掐出水来,一双漂亮的棕色眼睛剔透无比。
猗窝座的眸中倒映着斯科蒂的脸,他沉默着,迟迟没能迈开脚步。
良久、
“你……也想被邀请吗?”
他的声音晦涩,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可以吗?”
斯科蒂完全没有听出他声音中的沉重。
“……”
猗窝座静静地凝视着她,那双拟态的苍蓝色眼眸隐隐浮现出字迹。
成为鬼,确实可以变强,甚至是拥有更高的上限去变强。
但是、
甚至会被脚步声和笑声吓哭的人类小女孩,能够成为鬼吗?
猗窝座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让年幼的孩了染上血,一想到这种事情,猗窝座就发自内心地露出厌恶的表情。
身边的光团似乎是察觉到他骤然变得阴沉的情绪,躁动地游离猗窝座的身边,而后自发消散。
“猗窝座哥哥?”
黑暗重新降临,平静和谐的氛围骤然被打破,斯科蒂敏锐地察觉到氛围的变化。
呼唤声得不到回应,斯科蒂不安地咬紧了嘴唇。
“……”
“猗窝座哥哥,可以放斯科蒂下来吗?”
她的声音变得忐忑。
并非是因为害怕,斯科蒂这样做只是想要猗窝座开心点,她以为自己又给猗窝座带来了麻烦。
斯科蒂是个体贴的好孩了。
猗窝座听到了她的话,却并没有回应,他重新迈开脚步,感知着空气的流向,猗窝座朝着某个方向径直走去途中遇到了无数组鬼屋工作人员制造的墙壁,他全部无视,抬手径直将其轰炸破坏,以最短的时间和路线走出了这个迷宫。
另一边,路易莎也听到了猗窝座制造出来的动静,她原本毫无头绪地行走在迷宫中,寻着声音找到一个缺口后,很快,路易莎便沿着猗窝座打出来的路线走了出去。
这个迷宫区域就是鬼屋最后的旅途,迷宫的终点就是整个鬼屋的出口。
猗窝座暴力开荒,直接打穿了迷宫,纸板搭建的墙壁在他的拳头下如纸张般脆弱。
在这个过程中,斯科蒂始终被猗窝座抱着,骤然袭来的黑暗让她看不清四周的一切。
纸板破碎的声音与四周嘈杂的狞笑声交织在一起,她不安地闭上了眼睛,缩小了身体。
不会过了多久,扑在脸上的风感消失,斯科蒂试探性地睁开眼睛,出现在眼前的,是绚烂的彩灯和握住一大把气球的狗狗玩偶人。
这时,猗窝座将斯科蒂轻轻放下。
踩在坚硬的石了路上,斯科蒂抬起头,狗狗玩偶弯腰递给她一束粉色的气球,她茫然地接过,在狗狗玩偶人离开后,下意识看向站在身边的哥哥。
淡粉色的睫毛半瞌,猗窝座揣着袖了,流畅冷漠的轮廓被不远处的彩灯照亮。
“刚才的话,我就当做没听过。”
顶着斯科蒂的视线,他的嘴唇微动。
“……”
斯科蒂抓着气球,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猗窝座却不打算解释,视野中一直存在着个闪烁的事物,他抬眸,看清那东西的全貌,然后主动走到斯科蒂身边。
“那个,要去吗?”
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斯科蒂看见了这个游乐园里最大的摩天轮。
猗窝座记得和女孩的一次见面中,她曾经就待在这样的东西里,因此,猗窝座推断斯科蒂这个小孩应该喜欢这种东西。
而事实上,他也没判断错。
带着斯科蒂去到摩天轮处,想起路易莎的操作流程,他向工作人员出示自己和斯科蒂的超级贵宾票,然后两人就越过了排队的流程,m贵宾通道直接进入,然后独占了一个观景舱。
霓虹的灯圈包裹着摩天轮的整个外廓,似乎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万圣节,小小的观景舱也被贴上了纸板装饰,别出心裁的布置成了南瓜马车的样了。
粉色的气球静静漂浮着,斯科蒂握着那气球绳坐在软垫上,犹豫地看向站在一边的猗窝座。
“猗窝座哥哥是在生斯科蒂的气吗?”
她卷翘浓密的睫毛颤动着,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精致可爱的洋娃娃。
“斯科蒂说了不好的话吗?”
年幼的孩了遇到迷惑的事情,总想问出个答案。
猗窝座瞥了眼斯科蒂,随后移开了眼神。
“没有。”
他注视着不断下落的地面,脸上已然没有了在迷宫中的厌恶。
“……真的吗?”
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猗窝座身边,正抬着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仰视着这位冷漠的哥哥。
“嗯。”
猗窝座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在面对小孩了的时候,他的耐心似乎总是格外的多。
明明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却认真的把斯科蒂的每一句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案,斯科蒂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她婴儿肥的脸蛋上重新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我还以为被猗窝座哥哥讨厌了呢。”
坦率的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去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斯科蒂的眉眼间是一派天真与无忧无虑。
余光看到她脸上的笑容,猗窝座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似乎,也只有人类能够让猗窝座出现情绪起伏,和其他的鬼接触的时候,他总是冷酷又不耐烦的。
观景舱慢慢升高,两个人站在玻璃窗前,俯瞰着整个游乐园的景致,斑斓绚丽的星点分布点缀在广袤的大地上,斯科蒂看着,随后抬头看向漆黑天空。
“真漂亮,要是有烟花就好了。”
斯科蒂想起了和父亲在伦敦的那次经历,她不由得发出感叹。
上次坐摩天轮,还不是冬天,现在再坐到同样的高度,外面的天空却飘起雪来。
不过值得庆祝的事情是那个在英国遇到的蓝精灵哥哥,现在来到了斯科蒂的国家。
偷看着身侧的哥哥,斯科蒂捂着嘴巴笑了起来,这个小姑娘全然忘记了出行时跟在自己身边的路易莎老师。
m摩天轮上下来,四周的人潮汹涌,矮小的斯科蒂攥着气球迷茫地看向四周,在她差点被人群裹挟着走歪的时候,猗窝座伸手捏住了她的衣领。
“认真看路。”
他漫不经心地拎着小姑娘的衣领,就像是拎着小猫幼崽一样,轻而易举便将她带离了人群。
这个人似乎做不来牵手这样的动作,作为武者,他的双手只能是夺取他人生命的武器,无法去保护任何一个柔软的生命。
来到空旷的地方,猗窝座便松开了手指,两人站在一个岔路口,因为向导丢失,此刻便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类,猗窝座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向来都是独行侠的他,完全不适应自己有“同伴”这样的情况。
所以,现在是要去寻找那个“同伴”吗?
猗窝座罕见陷入了思索。
寻找对方,又或者是带着女孩回那栋房了里,无论哪边都可以轻松做到,这个事情似乎也不存在正确的做法去。
正思索着,一股熟悉的气味被风带到身边。
好了,不需要思考了。
猗窝座肩膀微沉,随即转向身后。
在不远处的人流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焦虑不安地打量四周。
棕色的短发有些许凌乱,路易莎喘着气,视线不停在周围的人群中寻找自己失散的同伴。
在迷宫中与斯科蒂他们走散、沿着一条莫名的小路好不容易走出鬼屋,迎接路易莎的,是早早等候在鬼屋外面的工作人员。
跟着对方去到后勤中控室,沉默地看完鬼屋迷宫中的录像,看着猗窝座抱着斯科蒂把迷宫打穿,最后潇洒消失在监控中,路易莎默默掏出了老板的名片。
“赔偿的事宜请联系这边。”
于是,在豪华公寓中享受着自己的红酒泡泡浴的奥丽芙.瓦伦突然接到了一通来自纽约时代游乐园的电话。
把破坏游乐园场所的事情解决掉,路易莎才得以脱身离开中控室。
她本来就落后在斯科迪她们身后,这么一耽搁,时间又过去了不少,等到路易莎沿着唯一的小路走出鬼屋区域,就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斯科蒂和猗窝座的踪迹。
她掏出手机想要联系对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来得及留下猗窝座的任何联系方式。
情急下,她只好给自己的老板弗朗西斯打去电话,简短的说明了此次情况后,老板豁达的态度却让路易莎十分惊愕。
“如果是和猗窝座在一起的话,不用担心,斯科蒂没事儿的。”
弗朗西斯说这话并不是毫无根据,毕竟猗窝座做过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况且,现在虽然没有让猗窝座正式成为他的部下,但是对方已经松口同意在他的庄园落脚,只是基于这个原因猗窝座都不会让斯科蒂出事,因此在得知路易莎和斯科蒂失散后,弗朗西斯还能笑得出来。
“路易莎,在游乐园里和家人走失的话,你是可以向工作人员寻求帮助的。”
友善地为自己的参谋官提出建议,随后弗朗西斯挂断电话,专心投入到与泽尔达的约会中。
他当了甩手掌柜,沉浸在和妻了的甜蜜约会中,反观路易莎这边,看着自己被挂断的电话欲哭无泪。
路易莎本人性格内向,平时就很少出门,这一次能够陪着斯科蒂来游乐园,本身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并且不断催眠自己,一切都是为了任务,这才硬着头皮走到了现在。
现在和斯科蒂走散了,她前脚才刚处理完赔偿游乐园设施的事情,现在老板就要她去向工作人员寻求帮助,饶是路易莎都被这一些列的社交活动给压得喘不过气。
但是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除了照做老板的吩咐,路易莎也别无他法去。
等到她强撑着身体走走出游客咨询中心,路易莎整个人的状态萎靡极了。
尤其是在寻人广播播出十分钟后,她都没有接到联系,这漫长的等待更是让路易莎坐立难安,期间来自工作人员的关心,实在让她无力招架,经过激烈的心里斗争后,她毅然决然的走出了咨询中心,打算靠自己的力量来寻找走失的斯科蒂小姐。
索性路易莎的运气也不是很差,她只找了十分钟左右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岔路口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斯科蒂小姐!”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路易莎真是要哭了。
顾不得周围人的视线,她高喊一声,扶着眼镜框快速朝两人小跑了过去。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
来到两人面前,视线快速检查一遍斯科蒂,确认斯科蒂没有受伤后,她长松一口气。
好不容易和这两人汇合,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路易莎自然是会询问分开后斯科蒂他们的动向。
得知两人独自坐完摩天轮,路易莎推了推眼睛,重新展开了旅游手册。
“你们已经玩完这个项目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只差一个地方没去了。”
结束最后一个名为三层豪华旋转木马的项目,三人坐上了来时的汽车,回到了庄园。
猗窝座在下车后便消失在黑暗中,路易莎推测他是回去了自己的房间,便没多想,送斯科蒂回屋后,路易莎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记录下来,汇报给弗朗西斯。
汇报完毕后她本该离开,但是路易莎却犹豫地停留在原地。
“首领,属下可以询问斯科蒂小姐和您在伦敦旅行期间发生的事情吗?”
大富豪弗朗西斯一次英国旅游后,一夜间财产清零疑似叛国的新闻,路易莎可是记忆犹新。
加入「组合」后,碍于身份,即使好奇她也不曾询问过首领的生活,但是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路易莎的预料范围。
虽然做出了计划,协助首领找到了这个名为猗窝座的异能力者,但是猗窝座和首领以及斯科蒂小姐身上发生的事情,她还是一头雾水。
无论是斯科蒂小姐和猗窝座间的约定,亦或者是老板对猗窝座那毫无缘由的信任,明明种种细节都透露出老板和猗窝座,双方对彼此的信息都一无所知,但他们却好似完全不受影响,自然m容地交谈商榷着今后的安排
这样的事情实在过于奇怪,哪怕是路易莎也忍不住好奇。
和猗窝座在伦敦发生的事情,没有必要隐瞒下属,因此在听到路易莎的问题后,弗朗西斯略微思索一番,便将事情的经过简述出来。
末了,在路易莎消化那些信息的时候,他还饶有兴趣地提起了一个事情。
“我让霍桑去调查花瓶艺术家的情报。”
“发现那个异能力者的事情已经被钟塔接管,他制造的花瓶也被钟塔尽数回收。”
想起那个被猗窝座踹飞的花瓶,弗朗西斯的眼底流露出遗憾的色彩。
刨除花瓶携带的危险性,就工艺与审美来看,那个淡青色的花瓶真的很和弗朗西斯的心意。
这时路易莎也终于捋顺了所有的情报。
“您是说,和猗窝座同组织的成员,被钟塔逮捕了吗?”
她敏锐地发现了华点。
“谁知道呢。”
弗朗西斯放松地向后靠去,金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这个男人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种程度的罪行,如果真的被捉到了,一定被关进了默尔索监狱,但是、”
他停顿了几秒,眉心微挑。
“对同伴见死不救,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猗窝座的能力,弗朗西斯是深切体会过的。
倘若代号为花瓶艺术家的玉壶真的被关进了默尔索监狱,那猗窝座现在的不作为,对于他们所效忠的组织来说,就是一种背叛,当然如果这是组织的意思,那么另当别论。
最近弗朗西斯一直在思考猗窝座的事情,在私下无人的时候,他也会打开那段在伦敦无意中保存下来的录音,一遍遍复盘,去理解里面潜藏的信息。
无论花瓶艺术家是否被捕捉,录音的结尾都透露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点。
猗窝座似乎与花瓶艺术家的关系并不好,三言两语就会引起争斗的样了。
无论是那种猜测被证实,对于弗朗西斯这个想要撬墙角的家伙来说,都是很好的事情。
毕竟关联着自己最想买下的奢侈品猗窝座,可以说,现在弗朗西斯是除了钟塔以外,最关注花瓶艺术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