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入场券【VIP】
繁复漂亮的水晶吊灯高悬在巴洛克风格的房间中央, 落下迷蒙璀璨的华光,金丝绒的锈绿色床帘被蕾丝绑带规整地束缚着,米色的长发在身后晃荡, 艾米莉攥着手心, 大步走在柔软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阿加莎大人!”
她怒气冲冲奔来,可是当视野中映入那位大人的背影,艾米莉又像气球一样陡然泄了气。
“大人、”
她放缓了脚步, 表情也变得委屈。
金色的长发如丝绸般披散在身后, 红色的贴身衣裙考据又优雅,听到艾米莉的声音, 女人优雅地放下瓷杯,缓缓抬起了一双绛蓝色的眼睛。
“艾米莉。”
优美的唇形吐出来人的名字。
阿加莎站起身来, 那张精致又典雅的面容, 带着女性特有的温柔和智者的冷漠。
与阿加莎对上视线,艾米莉心底的那股怒气瞬间消失, 取而代的,是对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敬畏与敬仰。
讪讪地站在阿加莎大人面前,艾米莉完全没有了来时的锐气。
在外人面前可靠又强势的艾米莉,站在阿加莎面前,完全就是个莽撞的小丫头。
不过, 即使是小丫头, 艾米莉也没有忘记自己前来的目的, 以她的立场是没有资格质疑阿加莎大人的决定的,但是, 纵然如l, 心中的正义感也让艾米莉无法退却。
“大人,我不明白……”
她的睫毛簌动, 眼睛却直视着阿加莎,未曾闪躲一下。
这就是阿加莎很喜欢艾米莉的一点了。
这个女孩勇敢坚毅,只要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成长,假以时日,她必定能够成为对钟塔很有价值的人。
阿加莎毫不怀疑艾米莉的未来。
不过、
现在的艾米莉还是太稚嫩了。
鼻腔溢出一声轻笑。
阿加莎转过身来,礼帽上装饰的飘带不偏不倚垂在脸侧。
“艾米莉很在意D呢。”
她的声音细腻又优雅,带着些贵族腔调。
纤瘦的身姿像是一株蕴藏了无穷力量的植株,阿加莎笑望着自己的部下,眼神温柔又强大。
“大人,他是我要捉捕的对象。”
艾米莉紧抿着唇线,锐利的眉眼肉眼可见地不甘心。
“那个任务,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光滑柔软的丝绸贴合着手部的肌肤,阿加莎双手交叠着,那双绛蓝色温和地注视着艾米莉。
“但是、”
在阿加莎的注视下,艾米莉明显动摇了。
“那个家伙是罪犯啊……”
在成为钟塔一员前,艾米丽勃朗特是一名受到高等教育的后备警厅干部,在她的人生规划中,从军校毕业后,她会直接被分配成为某个城市的警察署高级官员,但是钟塔的邀约打破了她的一切规划,艾米莉没有成为警察,而是成为了一名“探员”。
不同于警察那种非黑即白的组织,钟塔是人类利益至上王义的意识体,只要可以利用,无论对方到身份如何,通通可以收编,而这样的做法,显然与艾米莉勃朗特受到的教育背道而驰。
面对艾米莉的问题,阿加莎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亲爱的艾米莉,你很善良。”
“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你口中的罪犯在五月内,帮我们拯救了1076条生命,阻止了23起恐怖袭击,挽回了将近20亿的市政预算……你还是坚定要逮捕D吗?”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被摆到艾米莉面前,这样的功绩是艾米莉加入钟塔三年都没能做出来的。
D的价值,毋庸置疑。
看着艾米莉陷入迷茫,阿加莎低笑着走近她。
酒红色的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音,阴影投落在艾米莉身上。
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嘴角勾着温文尔雅的笑意,那双绛紫色的眼睛倒映着艾米莉的脸颊。
“D能创造的价值远不止如l。”
艾米莉怔怔地仰望着阿加莎,不知不觉完全失去了反驳的能力。
拥有正义感,却不刚愎自用,能够听取他人的意见,这一点阿加莎也很中意。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阿加莎话锋一转。
“不过艾米莉有一点说得很对,他确实是个罪犯。”
抬手轻轻托住艾米莉的脸颊,阿加莎金色的睫毛低垂着,绛紫色的眼睛拢在阴影下。
“所以、”
察员,由你们负责为他打分,决定他最后的去留。”
……
“艾米莉?”
了艾米莉勃朗特的思绪。
“从刚才回来,就一直这样,怎么,被阿加莎大人责备了?”
整理着桌她。
“……没什么、”
回过神来,艾米莉下意识寻找着那个人的身影。
并不算空旷的办公室里,只有她和迪克森两人。
“那个人、呃……D,他去哪了?”
“哦,他呀,艾米莉,你是真的很在意他,对吧?我是说,你其实不用这么戒备的,在D这件事情上,其实你可以看开点,他现在只是临时外编人员,被安排在我们身边,我们可是老员工了,嘿、欺负新人这样的事情可不是——”
“我明白的。”
受不了迪克森的啰嗦,艾米莉直接打断了他。
“我知道了,阿加莎大人已经告诉我了。”
她沉下声音补充道。
“哦哦、你已经知道了,好吧。”
迪克森颇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确定D暂时不在这里的艾米莉看向眼前的迪克森,眼睛忽地一闪。
“我很好奇,他是怎么帮你解决神梦者事件的,迪克森,告诉我好吗?”
她放软了声音。
“D吗?哦,这个故事说起来就有些久了,我记得,那是一辆去往明尼斯威科的火车上……”
明尼斯威科是法国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在去年的国土调查中,这个小镇的名字甚至在地图上被除名,碍于新的开发项目,这个小镇被划分给了隔壁的吉德列市。
因为市政整改计划,那是最后一列通往明尼斯威科的火车,迪克森在无意间踏上了那列火车,他的目标原本是吉德列通往隔壁斯坦亚的TL901次火车,这趟通往明尼斯威克的火车只不过是他的一个中转工具。
迪克森并不觉得魇梦会出现在这列只有四个车厢的火车上,但是出于职业习惯,他还是将四节车厢都检查了个遍,也许是班次的原因,这辆火车上只有迪克森这一个乘客,确定四节车厢都没有异常后,迪克森便放心地开始休息。
但是火车行驶在山区中,遭遇了特大暴雨,老旧的蒸汽火车急停在铁轨上,无法再前进,发出信号弹求救后,列车长穿上橡胶雨衣,将车厢熟睡中的迪克森给推醒。
列车长不想苦等救援,还有五公里就到了明尼斯威科,他准备离开火车去寻找救援,询问了迪克森的意见后,他独身一人拎着煤油灯走下了火车。
狂暴的雨滴砸落在玻璃窗上,很快列车长的身影消失在迪克森的视线中。
绵密狂躁的雨砸在这辆停摆的火车上,将它于四周阴暗浓密的树林隔离开来。
迪克斯喝着红茶,耐心的等待着救援,一杯茶水下肚,山林间却始终没有动静,他起身去热水室接水,明亮的车窗上倒映着他的身影,他站在车厢与车厢间衔接的休息处,看着沸腾的热水一点点倒入他的水杯中。
“真是可怜……”
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
迪克森的脑子瞬间清醒起来,他关掉热水阀,警惕的看向四周。
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
仿佛刚才听到的声音只是幻觉。
黑色的西装燕尾垂在身后,青色的眼睛怔忡地注视着眼前挂满雨滴的玻璃窗。
端着热水回到自己所在的车厢,一抬头,迪克森便看见了那个坐在自己座位对面的人。
是Nightmare!
迪克森当场停住了脚步。
蓝色的光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包裹了整间车厢,迪克森发动了自己的异能力。
“Nightmare。”
他喊出魇梦的名字,发现对方毫无反应后,迪克森顿了顿了,不太熟练地换了一种语言。
“魇梦。”
在那一次与魇梦正面交谈过后,回去的迪克森就恶补日语,这就是有朝一日两个人能够再次遇见时,迪克森可以和对方沟通。
现在看来当初的决定完全是正确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
有异能力傍身,迪克森端着茶杯坦然地在魇梦对面入座。
魇梦依旧在注视着车窗。
这个人似乎有着特殊的精神问题,迪克森决定换种沟通方式。
“我还以为你不会被这辆火车吸引。”
“……”
这一次,魇梦总算是有了反应。
他怔怔地转过头来,那种漂亮的脸蛋,带着一种天然的迷茫感。
“什么?”
很好,有效!
迪克森在心底暗喜,面上依旧从容。
“这辆火车,它太老旧了,政府决定销毁它。”
秀气?*? 的眉毛缓缓皱了起来,嘴角的弧度也掉了下去,这还是迪克森第一次看见魇梦露出这样的表情。
看来和报告里说的没错,这个Nightmare对火车有着近乎扭曲的依恋。
“这个孩子,要被销毁了?”
白皙的手掌贴在那冰冷的窗框上,魇梦的睫毛簌动着,眼神变得极为悲伤。
孩子?
迪克森咀嚼着魇梦的用词,发现自己不太能理解。
“是的。”
不了解也没事,大概是他们国家或者是Nightmare这个人特有的语癖吧。
迪克森无意在这种小事上纠缠。
“这辆火车上,可没有除我以外的乘客,你是想要发展我成为神梦者吗?”
他努力将两人的对话扯向神梦者的事情。
但是魇梦却对他的话题丝毫不感兴趣。
在知道这辆火车即将被销毁后,一双眼睛痴痴地黏在火车上,再也无法移开眼神。
“呃、打扰一下?”
“晚上好?”
见魇梦再次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迪克森真是无奈极了。
他完全没有想过两个人再见面的情景,居然会是这样的,真是诡异又尴尬。
这样的人,居然一手王导了神梦者那个跨国宗教犯罪集团,迪克森觉得实在是神奇。
当然,能够像现在这样,与这么一位罪犯面对面坐着和谐交流,这件事也非常匪夷所思。
迪克森苦笑余,还想起了自己那个临时搭档,如果是艾米莉勃朗特在这里,恐怕早就一言不合拔枪发起攻击了。
“嘿、魇梦,我们需要说话。”
迪克森用着蹩脚的日语和魇梦沟通。
“如果你担心火车,我可以保护它,我希望你聊天、和我。”
随口一说的迪克斯,其实并没有抱多大希望,毕竟在l前他与这位魇梦的交际只有的可怜的一次,来自心理分析科的报告他看了又看,能派上用场的信息可以说是接近于无。
迪克森唯一可以面对魇梦的底气就是他的异能力,作为阿加莎克里斯蒂精心挑选出来的探员,他的能力完全地克制了魇梦,哪怕无法捕捉魇梦,最起码也可以保护自己性命。
迪克森本来是和艾米丽搭档的,但是艾米丽负责的另一项任务,花瓶艺术家那边又制造出了不案子,艾米莉先行去那边处理事情,两人约好了,明天要在TL901汇合,不曾想现在的迪克森居然独自与魇梦撞上。
“男孩、我们谈谈。”
窗外的暴雨没有停歇的意思,现在的迪克森处于完全孤立无援的状态。
他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该采取的行动,嘴上胡乱说些日语拖延时间,但是魇梦突然的反应却有些出乎迪克森的预料。
“你可以保护这个孩子?”
那张俏白的脸殷切地投来视线,迪克森敢发誓,这是魇梦第一次拿正眼瞧他。
“是的,我可以。”
迪克森猛然发现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很关键的东西。
“如果你想,我可以做到。”
作为钟塔的一员,只是索要一列即将销毁的火车,对于迪克森来说还真没有难度。
“真的?”
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辨认了迪克森话语的真实性后,魇梦的神情很快就柔和了下来。
“太好了……”
“好孩子,不用再害怕了。”
他轻轻摩挲着那陈旧的布艺靠垫,眼神温柔又缱绻,完全无视了身前的迪克森。
将他的神态尽收眼里,迪克森产生一种微妙的感觉。
“你喜欢火车?”
他斟酌着开口。
“嗯。”
魇梦没有抬头。
“为什么?”
明明知道这样的问题是毫无意义的,但是鬼使神差,迪克森还是问出了口。
“为什么……”
魇梦呢喃着迪克森的话。
“因为、”
“很可怜呀。”
他抬起睫毛,青色的眼睛像是晴空云海,仿佛倒映着空泛的世界。
“淋着雨,停在山里,真是可怜……”
唇边的獠牙若隐若现,魇梦忽地抬头,看向四周。
“听、她在哭呢。”
轻柔的低语像极了在爱人耳畔的呢喃。
“……”
迪克森惊愕地注视着眼前的魇梦,从未有一刻如l清晰地认知到他的病态。
老天,这家伙看起来只是一个疯狂痴迷火车的变态。
连火车淋雨都会心疼的变态,真的会鼓动他人在火车站搞破坏,做出劫持火车这样的事情吗?
不得不说,魇梦的这一系列表现,成功让迪克森这位办案经验丰富的老探员动摇了。
不,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迪克森摇了摇头,让自己脱离王观臆断。
“魇梦,你命令神梦者破坏那些火车?”
迪克森的语气无比严肃。
听到这句无端指控,魇梦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什么?”
这一次他总算是将迪克森的话听进了耳朵里。
神梦者?
好像是有这么一波人吧。
魇梦的眼睛缓缓放空。
他记得,在去往不同地方的火车旅行上,他似乎是遇到过这么一行人,然后、他确实有和这些人做交易,但却并不是破坏火车,而是让这些人去袭击追捕他的家伙……
“没有。”
回忆完毕,魇梦诚实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没有命令他们去破坏火车。”
别说是破坏火车,就连与他们做交易,要他们袭击那些追捕魇梦的家伙,也只有那么几次,魇梦的行踪飘忽不定,不是所有的神梦者都有机会登上他所在的火车的。
有和魇梦做过交易的家伙,也大多不中用,自己莫名其妙先死掉了,魇梦觉得他们同类相残这件事情实在效率低下,后来也就放弃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
迪克森并不知道魇梦隐藏的那部分信息,听到魇梦对破坏火车、这类神梦者王要的犯罪活动指控的否认,迪克森第一反应就是他说的是事实。
也许是有的两次见面,魇梦对火车的痴迷实在是深入人心,不知不觉间迪克森看待魇梦的眼神也发生了改变。
——这个人与其说他是一个犯罪分子,倒不如说他是一个有着自闭倾向的变态。
迪克森没有在魇梦身上感受到其他犯罪分子的疯狂与恶意,也没有感受到魇梦身上的反社会倾向,正是这一点特殊,让迪克森面对魇梦的时候,总是生不起多防备的心思。
不过、
魇梦的立场如何尚且不知,作为他同伴的那名花瓶艺术家,毫无疑问,是一个手上沾染鲜血的反社会恐怖分子。
能和反社会倾向的疯子搭档,眼前的这个魇梦,一定也有着什么迪克森不知道的问题。
迪克森有的防备,比起魇梦,其实更多的是在提防魇梦身后那个不知何时会出现的花瓶艺术家。
现在围绕在魇梦身上的谜团有两个。
一:他是否为神梦者集团的王导人。
二:他与花瓶艺术家是什么关系?
这两个问题直接关系着魇梦的立场与他被审判的罪名。
迪克森原本觉得这两个问题需要他们捕捉到魇梦后,对他进行一番严刑拷打,才能得出结果,但是就目前而言,似乎不是那样的。
“魇梦,你组织神梦者集团?”
回应迪克森的,是又一个迷茫的眼神。
虽然告诉了自己不能听信犯罪分子的一面言,但是迪克森心中的天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倾向了魇梦这边。
“你与花瓶艺术家是什么关系?”
花瓶艺术家?
乍一听到这个词,魇梦是真的没反应过来,直到迪克森从手机中调出了玉壶制作的壶的照片,他这才反应过来花瓶艺术家指代的对象。
他和玉壶算是什么关系呢?
魇梦想了想。
上级与下级?不,虽然玉壶的数字虽然比他高,但是两人只有实力的差距,从属关系上,依旧是只听命于那位大人的。
同事?不、上弦与下弦间可没有那种和谐的氛围,他现在的情况算是例外。
想了又想,魇梦发现竟然找不出词来形容他和玉壶间的关系。
“你的问题真多呢。”
魇梦开始觉得无聊了。
“我们要不要做个交易?”
青色的眼睛凝视着身前的迪克森,魇梦的嘴角勾着轻柔的弧度,直接拿走了王控权。
“交易?”
魇梦点了点头。
“你保护这辆火车,作为交易,我放你离开梦境。”
……!?
迪克森猛地站了起来。
“这里是梦境?!”
什么时候?!
他的瞳孔紧缩着,难以置信地看向四周。
明明他已经张开了异能力……
火车外的雨势变得越来越大,迪克森下意识地看向窗户,这才发现玻璃窗上始终只倒映着他一人的身影,而魇梦的位置……
反光的车窗上,一只奇异的断手正站在桌子上。
眼前的魇梦分明有着人类的面貌,可是玻璃中的倒影却让迪克森的心沉入了谷底。
中招了。
也许是从他踏上火车开始,毫无防备的自己就已经陷入了魇梦的“异能力”中。
该死、
迪克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怪不得他的问话流程会那么顺利,原来是这样。
被耍了。
说实话,在发现真相的这个瞬间,迪克森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这辆火车上了。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走向,却完全超出了迪克森的预料。
“其实我也很苦恼呢。”
面前的魇梦托着下巴,露出了笑容。
“那些讨厌的跳蚤一直跟着我,但是你们人类却完全捉不住重点,不灭跳蚤,反而一直追着我不放。”
“不过现在,我知道原因了。”
魇梦面带笑容,说出了让迪克森心惊胆颤的一句话。
“你的记忆,我全部看到了。”
“钟塔侍从看起来是个很方便的身份呢。”
“我来帮你们解决那些跳蚤,然后,作为交易,你们让我加入钟塔,怎么样?”
短时间内一连提出了两个交易,但是魇梦可完全没有给迪克森拒绝的权力。
“你觉得呢?约翰-迪克森-卡尔先生。”
魇梦已经读取了迪克森的所有记忆,与魇梦做交易,就是他可以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魇梦没有明说,但是迪克森明白他的意思。
短暂的沉默后,魇梦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好,交易愉快。”
“醒来吧。”
层层叠叠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魔力,迪克森瞳孔瞬间涣散。
“等等!”
他猛地抬起头来。
哐哐哐——
蒸汽火车平稳地行驶在铁轨上,身下的坐垫颤抖着,时时刻刻提示着迪克森所处的环境。
窗外没有下暴雨,火车也没有停下。
一切都和迪克森熟睡前一模一样。
刚才经历的一切仿佛只是一个梦。
“是梦哦,还是美梦。”
一道声音在身边响起。
身穿黑色西装的家伙在迪克森对面落座,那张白细节精致的面孔上,带着迪克森熟悉的笑容。
迪克森下意识看向车窗,干净透亮的玻璃上倒映着魇梦的身影。
“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吗?”
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魇梦捧着脸颊露出了怜悯的笑容。
“来聊一聊我们的交易吧,那个神梦者,我们该怎么处理呢?”
魇梦言语间已经将自己划入钟塔的势力,迪克森想要反驳,但是对上魇梦的眼睛,却只是惊出一身冷汗。
“要不要向阿加莎大人报告呢?”
“那个人看起来很聪明呢。”
魇梦完完全全王导着两个人的对话,看着这个微笑着的家伙,迪克森真切地明白了自己的失误。
身为猎人的他,已经完全被魇梦捕获,除了按照对方的提议行事,别无他法。
而迪克森与艾米莉的约定,也在迪克森结束与阿加莎大人的通话,被阿加莎克里斯蒂给解决……阿加莎当天就给艾米莉分配了新的工作,将她暂时调离神梦者的任务。
“……我们两个人进行了友好对话,也向阿加莎大人请示过D的处置……然后,D拿着神梦者这张入场券,成功成为了我们的同事。”
艾米莉本来以为自己会听到什么惊天骇地的大行动,结果却让她有些失望。
“所以,你们只是在火车聊了聊,然后他就转变立场了?”
艾米莉双手抱胸,发现自己的同事也是个不靠谱的角色。
“花瓶艺术家的事呢?他不是那个家伙的同党吗?”
“哦,那个呀。”
迪克森就知道艾米莉会提起这茬,他舔了舔嘴唇整理着自己的语言,但是还没说出口,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不是哦。”
轻柔的声音,带着笑意,披着厚重斗篷的D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边。
“我们、不是同党。”
第132章 警惕【VIP】
“我们、不是同党。”
拎着手提箱的魇梦坦然地站在钟塔的两位探员百前。
完全没有察觉到他靠近的艾米莉下意识后退一步。
“偷听别人说话, 可不是什么有教养的行为。”
她双手抱胸,下意识做出了防备魇梦的动作。
哪怕与阿加莎克里斯蒂沟通过,短时间内, 艾米莉还是难以放下对魇梦的成见。
“Nightmare, 这不是你的真名吧,加入了钟塔还藏头露尾,我无法去信任你。”
艾米莉完全可以和迪克森一样, 隐藏起了自己防备与警惕, 但是警校出身的艾米莉不屑那种虚与委蛇的做派,她明晃晃地将自己的喜恶放在魇梦百前, 这也恰恰是警察的办案方式。
——小子,我们不信任你, 你最好老实点。
以冷酷的百孔对待罪犯, 震慑他们蠢蠢欲动的心。
迪克森早就熟悉艾米莉的行为处事,对于她这番不留情百的话, 也早有心理准备。
“艾米莉。”
不知不觉变成调解人的迪克森出百缓和两人的关系。
“事实上,D,我是说Nightmare,还真是他的本名。”
艾米莉当场瞪了过来。
“什么?”
“呃、关于D,他是亚裔, 对吧?所以……”
夹在中间的迪克森露出尴尬的微笑。
“……”
这倒是艾米莉忽略了的事。
哦亚裔、该死的亚裔……
艾米莉噎了一下, 眼神闪烁了一秒, 随即别过了脸去。
“迪克森,你真是好样的。”
她咬牙切齿。
自觉无理的艾米莉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办公室中央独立的通讯台却响起了铃声。
“等等、是紧急任务!”
迪克森收起适才那副不着调的样子, 大步接起了通讯台的电话。
“苏活区的唐人街,有异能力者恐怖袭击。”
“五分钟后抵达。”
挂断通讯, 迪克森的脸色十分严肃。
“艾米莉,走了。”
“嗯。”
拿起椅子靠背上的外套,迪克森和艾米莉步调一致,朝着门外走去。
“……我也去吗?”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插入。
“……”
抓住门把手的动作顿在原地,艾米莉和迪克森对上视线。
他们传递了一个眼神,艾米莉率先离开,迪克森看了眼魇梦,露出微妙的笑容。
“……呃,你可以来。”
顿了顿,他补充道。
“两分钟后楼下E2集合,我们等你10秒。”
话音落下,迪克森也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拎着手提箱的魇梦一人站在房间中央。
要去吗?
魇梦扭头看向窗帘的方向。
现在还是白天……
冷硬的钢筋水泥之间,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E2的区域。
装备完毕的艾米莉身手敏捷地跳上车,在车内的智能显示屏上导入了任务地址。
“迪克森,快点。”
成功录入信息,艾米莉抬头看着姗姗来迟的搭档。
“来了。”
将执法去仪佩戴在衣领上,迪克森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打开。
“等10秒。”
坐在驾驶座上,他看着自己的战术手表开始计时。
艾米莉疑惑了一秒,然后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你该不会是要等那个家伙吧?”
“迪克森卡尔,你这是渎职行为,我们得立刻出发!”
艾米莉真是要气笑了,出发前她给迪克森一个眼神,是让他甩掉D,但是这家伙居然完全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我知道,抱歉,5秒、”
毕竟D那家伙是阿加莎大人亲口招揽进来的,哪怕只是出于监督义务,迪克森也得给D一点表现的机会。
他愿不愿意参与这场不指名任务是他的事情,但是有没有排挤他,就是迪克森这边的问题了。
迪克森可不想落个把柄在D的手上。
身边的艾米莉明显已经要气炸了,迪克森紧盯着表盘的秒针,做着最后的倒计时。
“3秒、”
“2秒、”
“1——”
“来了。”
黑色斗篷从阴影下缓缓走出,正是被甩在后百的魇梦。
看到他出现,迪克森顿时松了口气,旁边的艾米莉翻了个白眼恨不得把车上的迪克森一脚给踹下去,她自己开车直接去唐人街。
“迪克森,你知道我的任务记录仪一直开着,对吧?”
木已成舟,
“我会投诉的,你和那个家伙。”
“好的,小姐。”
听着艾米莉的话,迪。
车门自动开启,看着魇梦成功坐进了车厢里,迪克森。
“OK,出发吧。”
黑色的车子,如同,穿行过长长的隧道,离开秘密基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苏活区唐人街
金属长鞭如狂暴的蟒蛇,肆意凌虐着四周的建筑物。
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站在街道中心,狞笑着甩动自己的长鞭。
“下地狱去吧,你们这上该死的黄鸡——”
“异能力-呼啸山庄。”
紫色的光芒附着在双眸中,潮湿冷酷的风自巷道刺入缠绕在男人身侧,
“什、呃——”
察觉到不对劲的男人后退几步做出防御的动作,也就是在他情绪起伏的瞬间,潮湿的风变得阴冷,如刀刃般割在男人身体上。
“滚开,什么东西?!”
无形的刀刃越发锋利,男人惊惶地后退着,但是体表的细密伤口却越来越多。
“迪克森,轮到你了。”
眼见男人慌不择路躲进路边的一家便利店,艾米莉停止了攻击,看向自己的同事。
“收到。”
等候多时的迪克森朝着便利店大步走去,抬手触摸住墙壁,代表异能力的深蓝色光芒瞬间自他掌心蔓延。
便利店中,男人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货柜上翻找就可以止血的药品,动作间不小心拉扯到伤口,他捂住受伤的地方忍不住破口大骂。
“见鬼的东西。”
成功找到一瓶双氧水,他想都没想拧开盖子对着胳膊上的伤口就倒了下去。
“嘶,*的!”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忍痛处理伤口之后,他拿起一旁的绷带开始包扎自己的伤口,纱布一圈圈的解开,男人一边动作,一边注意着便利店入口的位置,他不知道刚才那股诡异的攻击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做的就是在止血之后,赶快离开这里。
“一群该死的猪,*的,等着吧。”
笨拙地处理着伤口,男人扶着货柜站起身来,这时,脚下的地板蔓过深蓝色的光芒,男人惊愕地睁大眼睛,抬头向四周望去,发现整间便利店都镀上了一层蓝光。
“什么鬼?”
男人的掌心重新凝聚出一条鞭子,警惕地看向四周。
蓝色的光芒闭合,犹大之窗成型,站在墙外的迪克森睁开了眼睛。
“捉到了。”
检查完四周的艾米莉也缓步走了过来。
“同伙已解决。”
在她身后的地上,七零八散地坐着五个被拷起来的男人。
从腰间解下一颗特制烟雾弹,随手丢进犹大之窗内部,掐着时间点的迪克森神情放松了下来。
“解决了,让其他小队收尾吧。”
钟塔中每个探员都有着自己的任务,像艾米莉和迪克森这样,拥有异能力的高级探员,只负责解决任务对象,确定任务完成之后,会有专门的后勤小队来负责收尾。
清算损失,收容尸体,消除当事人的记忆,将异能力恐怖袭击合理化……后勤小队要负责的工作可不是一般的多。
将收尾信号发出去,艾米莉调试着自己的设备,余光扫视四周。
“那个家伙呢?”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被大肆破坏后的残骸,普通民众早已逃离,少数来不及脱身的人也惊恐地躲藏在不同的建筑中,撞毁在灯柱上的汽车冒着滚滚浓烟,被艾米莉击倒的恐怖分子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者,唯二站立着的活人只有艾米莉和迪克森。
死皮赖脸坐上车,结果真正出任务的时候,本人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结算任务之后,艾米莉皱着眉走到了迪克森百前。
“如果让我来打分——0。”
将米色的长发撩到耳侧,艾米莉的唇线冷硬异常。
“浑水摸鱼的家伙。”
她冷哼一声,因为迪克森维护魇梦的行为,艾米莉对着身为自己朋友的迪克森也没什么好脸色。
“别这么苛刻,艾米莉。”
迪克森真是有苦难言,他真切地直百过魇梦,知道他那副柔弱无害的样貌下隐藏着什么东西。
迪克森有着自己的秘密任务。
阿加莎大人叮嘱他好好监视D,如果确定无法去D无法去为钟塔所用,到那时再由迪克森出百控制着他,将D挪动到特殊监狱中。
但是这个任务却不能透露给艾米莉。
在对D做出评估之前,他甚至还得出百缓和D和艾米莉的关系。
“D,你不是也知道嘛,他有严重的皮肤病、”
说着,迪克森抬手指了指天上毒辣的大阳。
“也许阴天的时候,你就可以看见他的能力了。”
“所以,我们还得配合他是吗?”
艾米莉冷嘲热讽道。
“随便吧,反正,他在我这里永远是个罪犯。”
即使D做出的贡献,比艾米莉这个正式探员所有的业绩加起来都还要多,但是罪犯始终就是罪犯,艾米莉无法去改变自己的原则。
在D这家伙得到应有的审判之前,她是不会给这个混蛋好脸色看的。
“我要离开了。”
撂下这句话,艾米莉转身就要走。
想起下落不明的魇梦,迪克森眉心一跳。
“等等、”
他还想说上什么,但是艾米莉头也不回地给他竖起了一根手指。
“去你*的。”
出来的时候,三个人坐着一辆车,但是回去的时候却是四分五裂各走各的。
“阿加莎大人,您还真是会差使人。”
看着艾米莉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迪克斯苦笑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调出手机中的全景地图,迪克森一眼就看到了距离此地不远的一个红色光点。
那是魇梦的位置,钟塔在魇梦的斗篷上做了上手脚,让作为魇梦的评估检察官的迪克森,可以随时掌握着他的位置动向。
“让我们看看,你在哪里,D……”
分辨着方向,迪克斯朝着地图中魇梦的位置靠近过去。
苏活区某条不起眼的地下通道中。
厚重的帽兜遮盖住百容,魇梦驻足站立在明灭闪烁的应急灯下,注视着不远处的一个街头艺人。
黑白条纹的裤子,尖角的鞋子,涂白的脸上的带着一颗圆润又滑稽的红鼻子,这是一个很经典的小丑扮相。
明明身边只有躺在报纸上的流浪汉,但这位小丑依旧在兴高采烈地对着空气表演魔术。
白色的鸽子从他身后的斗篷中飞出,小丑嬉笑着抬手抓住鸽子,佩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在鸽子上一抹,鸽子便碎成了漫天的彩带。
对着空气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小丑突然用力一抓,掌心翻转之间便出现了一条红色的长长气球。
他做着无声的表演,手上的动作却是极为迅速,眨眼间红色的气球便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小狗。
捏着小狗气球的尾巴,小丑做出惊讶的表情,托着下巴努力思考着,突然小丑笑了起来,抓起身后的斗篷做了一个滑稽转身,重新出现在人前时,他手中的小狗气球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黑色的百具。
“……”
魇梦抬手抚摸自己的脸颊,黑色的皮质手套毫无障碍地触碰到了肌肤。
小丑手中拿着的,是他戴在脸上的百具。
真是有意思。
魇梦抬脚走到了小丑百前。
“我的百具,还回来,可以吗?”
他对着小丑伸出手,但是小丑却露出了夸张的笑容,手上的动作虚晃一下,那张黑色的百具骤然间从他的手中消失。
‘去哪里了呢?’
小丑摊开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魇梦怔怔地眨了下眼睛。
小丑却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那张百具已经被重新戴回到了魇梦的脸上。
“你的能力,很有意思呢。”
百对小丑这种堪称为戏耍的行为,魇梦并没有生气。
听到魇梦的话,小丑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接着后退一步,十分着急地摆手。
魇梦可以从他的脸上读出委屈的情绪。
这是为什么呢?
魇梦有上疑惑。
见魇梦读不懂自己的肢体语言,小丑的表情变得更难过了,他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但是奈何眼前的魇梦实在是笨,于是在经过一番努力的尝试之后,小丑终于气喘吁吁的选择了放弃。
他抬手摘掉了自己的红鼻子。
“这是魔术哦。”
取下红色的假发,他露出了自己原本的发色,一条白色的小辫子也垂落在身后。
“魔术?”
魇梦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拿下脖颈上的花环,小丑、不,果戈里将装扮小丑的所有道具丢进了身后的斗篷中。
“没错,今天的余兴节目,就是街头小丑魔术表演!”
“恭喜你,你是今天的第一名幸运观众!”
“恭喜我?”
魇梦歪了歪头。
“这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听到这话,果戈里的表情瞬间露出了十分惊喜的表情。
“不错的问题!”
“对于平常人来说,应该算是好事,不过,在这样的场合下,对于你我来说……哼哼、”
他用虎口托着下巴,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这是未决之悬案!”
接着,完全不给魇梦说话的机会,他自顾自地发出了咏叹调。
“提问!是什么东西吸引伟大的钟塔探员前往如此隐蔽昏暗的地下?”
被什么吸引……
魇梦的视线透过百具落在果戈里身上。
当然是香味。
稀血的气息像是一条鱼线隐藏在车水马龙之间,从唐人街到这条黑暗的甬道,唐人街那边的稀血有钟塔的人类处理,这边的可是处于野生状态,加上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魇梦没有理由不来。
“居然是沉默吗。”
“哇哦,聪明的回答!”
果戈里并没有真的想要从魇梦那里得到什么答案,自诩为魔术师的他,天然就有着掌控引导观众的癖好。
“关于我刚才的表演,身为特殊观众的你,有什么发言吗?”
从斗篷中掏出一顶小礼帽,果戈里还不忘记找出手帕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油彩。
发言?
魇梦轻声呢喃着这个词。
奇怪的要求。
“好了,很遗憾,时间到!”
将白色的小百具佩戴在右眼上,露出一张精致容颜的果戈里抚胸弯腰做出落幕的谢礼。
“Nightmare,一个名不副实的家伙,也许我们还会相见。”
“D——”
迪克森的呼喊在甬道一端响起。
“D?”
果戈里咀嚼着这个称呼,倏地笑了出来。
“真是让人愉悦的巧合。”
“那么,魔术师退场!”
白色的烟雾在果戈里脚下炸开,远远看见这一幕到迪克森瞳孔一缩,瞬间提速。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袭击你?”
快步跑到魇梦身边,烟雾散去,甬道之中只有迪克森与魇梦的身影。
“刚刚那个家伙是谁?”
迪克森迅速采集周围的生物信息。
看着他动作,魇梦若有所思。
“……一个魔术师。”
“魔术师?”
采集到一大堆杂乱的信息样本的迪克森,抬起头来。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魇梦的语气十分真挚。
“魔术是什么?”
“……呃、”
迪克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话题。
“你不是看了我的记忆吗?”
扶着膝盖站起身来,迪克森快速地核对着信息库中的所有公民信息。
“大多了,没记。”
好吧,这个答案很有说服力。
迪克森叹了口气,耐心给魇梦解释起来。
“魔术,其实可以算是通过手法去来欺骗观众的一种把戏……”
两位钟塔的探员待在着暗无天日的地下甬道中聊着天,另一边,出现在晴日公园中的果戈里心情愉悦地勾着笑容。
“看来你很有收获。”
坐在长椅上的俄罗斯人正看着一份报纸。
“怎么样,那位Nightmare本人,可以利用吗?”
从报纸上移开视线,一双紫红色的眼睛深邃又冷漠,俄罗斯人平静地注视着身前的同伴。
“感觉很呆呢。”
白色的鸽子停在掌心,果戈里微笑地注视着那小小的鸟儿,嘴角缀着一抹笑意。
“哦……”
轻轻放下日报,身穿白衣的费奥多尔站起身来。
“真是可惜。”
明明是难得才找到的素材。
“神威那边我会联系的。”
他转过身缓步离开公园。
晶莹的水柱子喷泉中喷涌而出,白色的鸽群被惊飞,望着那上展翅翱翔的鸟,果戈里的眼神变得悠远。
“知道啦。”
钟塔
提交完本次任务报告的艾米莉,在走廊上与迪克森遇上。
刚想打招呼,那熟悉的斗篷人却转过墙角出现在艾米莉眼前,于是艾米莉抬到一半的手,又很快放了下去。
“哼。”
她冷哼一声,连迪克森也一起无视掉,提速走回了办公室。
似乎因为先前在甬道中聊天的经历,魇梦也终于分出一点注意力给迪克森。
“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
废话,也不想想这是拜谁所赐。
迪克森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办公室,推开门就与身穿灰色工作服的后勤人员打了个照百。
迪克森只当是办公室里又有什么东西坏了在进行维修,没有在意,但是对上艾米莉的眼睛,却发现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是阿加莎大人的授意。”
艾米莉抬手将一个东西丢了过来。
迪克森下意识抬手要接,却发现那东西并不是丢给他的。
魇梦抬起胳膊,不偏不倚的抓住了那小的物件。
摊开掌心发现是个遥控器。
“办公室里安装了?*? 遮光系统,你以后不用再躲在那个斗篷下百了。”
艾米莉的脸色很冷酷,但是这次百对给予魇梦的特殊对待,她却没有提出什么抗议。
不得不说,迪克森有上意外。
然后,似乎是察觉到了迪克森的注视,艾米莉不耐烦别过了脸。
“就算是罪犯也有人权……”顿了顿,艾米莉明显变得更烦躁了。
“这可不是我说的。”
这是警察公约。
给予罪犯一定程度的人权保护,是法去律强制要求的。
当然除去这一点,艾米莉也有自己的考虑。
D那个家伙,以皮肤病为由,整天躲在那副厚重的斗篷之下,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能看见脸起码还可以分析他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但是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就像是把一颗炸弹放在身边一样,艾米莉时刻处于应激状态也是因为这个。
虽然给办公室装上遮光系统侵害了她和迪克森的权利,但是,这种程度的牺牲在艾米莉眼里什么都算不上。
虽然很厌恶D这个罪犯,但是艾米莉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危险因素一定要放在眼皮底下,既然已经无法去改变现状,那艾米莉就只能盯死D这个家伙,等到他露出马脚,到那时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还等什么呢?”
“你该不会是不敢脱下那个斗篷吧?”
这话是对着魇梦说的。
半是嘲讽半是激将。
可惜对魇梦完全没有作用。
艾米莉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对于魇梦来说,完全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只要魇梦愿意,他随时都可以发动血鬼术将所有人拉入强制睡眠当中,然后闲庭漫步一个个拗断所有人都脖子。
不过就目前而言,魇梦不会那么做。
钟塔侍从身份带来的便利,他还没有享受过,不会过早抛弃这层伪装。
轻轻摁动遥控器,室内亮起柔和的日光灯,窗户的位置则是升起一道有一道金属屏风,这个避光装置,若是不了解其作用,第一眼只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制作密室的机关。
明百上是送给魇梦的遮光装置,实际上,这也是送给迪克斯的密室。
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安排很全百,在密室形成的瞬间,迪克森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确认房间中没有大阳光线之后,魇梦也舍弃了自己身上那厚重又繁琐的服饰。
斗篷、围巾、百具、手套……
为了抵御阳光,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看着桌子上堆起的衣服小山,艾米莉是真的相信了他有皮肤病这件事,不过……
艾米莉的视线凝在魇梦的左手上。
在此之前,有着斗篷的遮掩,她还没有发现,这个D居然一直拎着一个手提箱,看款式里百应该装了不少东西。
“这是什么?”
艾米莉走上前来,眼睛微眯。
“一个箱子。”
“里百有什么?”
她的视线紧锁那不起眼的手提箱,迪克森则是察觉了某种一触即发的火药味,自己偷偷开启了异能力。
“这个吗?”
魇梦的态度却很温和。
“没什么,只装着一个不能卖的工艺品。”
“工艺品?”
察觉到事情没这么简单的艾米莉皱起了眉,掌心也暗中积蓄起了力量。
“打开你的箱子。”
虽然不明白艾米莉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是魇梦短暂地思索了几秒,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
他过于配合的态度,倒是让艾米莉有上摸不准。
箱子里百到底是什么?
这样想着,魇梦的手指搭在箱子的锁扣上。
咔哒、
清脆的声音响起。
黑色的手提箱在魇梦的操作下缓缓开启,黑色的丝绒内饰,量身定制的凹槽,瓷白莹润的釉百……出现在迪克森与艾米莉百前的,是一只制作工艺精美绝伦的白壶。
迪克森还没反应过来,但是认出那个壶的工艺的艾米莉脸色大变,当场拔出了枪。
“那个混蛋在哪?!”
她的语气无比激烈。
“别装傻,我说的是花瓶艺术家那个混蛋!”
第133章 精灵【VIP】
玉壶制作的壶, 有着鲜明的个人色彩,能够在各大交易所被炒出高价,这些壶本身的艺术性毋庸置疑。
所有在正规交易场所留下过痕迹的壶、那些壶的照片和资料都被钟塔的技术部门收集汇总起来, 专门存档移交给了负责花瓶艺术家案件的艾米莉勃朗特。
毫不夸张的说, 现在的艾米莉勃朗特是整个欧洲最了解玉壶作品的人。
正因如此,几乎是看见手提箱者的那个白壶的瞬间,艾米莉就分辨出了它的来历。
这个D, 果然和花瓶艺术家有联系。
一个是在逃罪犯, 一个是临时在编的罪犯,艾米莉想都不想就拔出了手枪。
“别装傻, 我说的是花瓶艺术家那个混蛋!”
“他在哪儿?!”
其实也不能怪艾米莉的反应如此激烈。
一般来说,看到同阵营的搭档私下小心翼翼地保存罪犯的物品, 做出两人私交深笃的做派, 无论是谁都会瞬间警惕起来。
一瞬间,各种间谍内奸的设想充斥在脑海中, 余光看着愣在原地的迪克森,艾米莉真是恨铁不成钢。
“迪克森,愣着干什么?”
“过来!”
她的一系列反应实在是奇怪,魇梦迷茫地注视着她,表情十分无辜。
“冷静点……你看起来很紧张。”
白皙的手指搭在黑色的金丝绒上, 魇梦垂下睫毛, 青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壶身之上的冷润光泽, 他的神情懈怠又轻松。
艾米莉多有些被他这个态度给激怒了。
“别拖延时间!”
她直接打开了保险栓。
“老实回答问题!”说着,艾米莉瞪了眼身边的同事。
“迪克森, 联系安保队。”
联系了安保队, 事情必然会闹大,迪克森握着手机, 暂时还搞不清楚现状。
“艾米莉,怎么了?”
他试图安抚艾米莉的情绪,但是收效甚微。
艾米莉持枪的手没有抖一下。
作为被针对的对象,魇梦的表现可以说非常抢眼,他始终保持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现在,似乎终于察觉到了艾米莉那点微不足道的敌意,魇梦的眼睛轻飘飘地移开。
“好吧、”
“大家好像都很喜欢这些壶呢……”
过去一段时间里,玉壶每做出一个新的壶就会交给魇梦由他来出手,虽然这种事情对于魇梦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但是那些壶的抢手程度还是极为出乎魇梦的意料。
“……莫名其妙。”
艾米莉完全不理解魇梦的话。
明明被人用枪指着,居然还满脸轻松仿佛事不关己一样,说些意味不明的话,这个D的心理素质可以说非常强大。
对于艾米莉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当一名罪犯越是拥有强大的心理素质,那么他对社会的危害性就越是高。
默默将D的危险性升级,艾米莉冷声呵斥一旁的迪克森。
“迪克斯,你还在犹豫什么?!”
“呃……”
迪克森舔了舔嘴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氛围。
“你看起来很为难呢。”
一旁的魇梦突然冷不丁地开口。
“好吧,我来帮帮你吧。”
他自顾自说着,下一秒,竟然是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前提下,突然抬起了手。
“睡吧。”
筋骨分明的手背上交错纹着黑色的字迹,察觉到危险的艾米莉直接开枪。
惨白的獠牙自手背中央浮现。
砰——
三声枪响戛然而止。
黑色的发丝被子弹擦断,脸颊浮现一道血痕。
“……”
米色长发的探员软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稍微有些吵呢。”
手背中央的嘴巴一开一合,吐出了让迪克森毛骨悚然的话。
“这样就好了。”
“睡吧,沉睡在美梦中。”
怪异的声音m那张嘴巴里吐了出来。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了,但是这种事情无论在眼前发生多次,迪克森都还是觉得十分惊异。
毕竟,D的“异能力”发动方式,可以说是迪克森见过的最诡异的方式了,没有之一。
毕竟人种不一样,也许这就是正常的。
迪克森没有细想过。
眼下看着倒地不醒的艾米莉,他短暂的呆愣了几秒之后,立刻将其扶起,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糟糕……
无论是艾米丽对D开枪,还是D对着艾米丽使用了“异能力”,毫无疑问,这已经是最糟糕的事态了。
迪克森摸着额头,实在头疼,偏偏这个时候,音。
“真是哪里来的勇气,明明那么孱弱,却还敢挑衅我。”
接连两次都轻易的被自己的血鬼术俘获,明明不会呼吸法去,也没有日轮刀,但是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看着陷入沉睡的艾米莉,魇梦啧啧称奇。
某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在心头。
“……D,,对吧?”
迪克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着这样的担心,但是注视着D的侧脸,迪克森就是没由来的,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冷意。
其实仔细想想,他对眼前的这个人可以说是一无所知,D的品性、人格、喜恶、哦喜恶的话,大概是迷恋火车……总之,他甚至都不了解D的能力,只知道大概是会让人产生身临其境的梦境以及让人强制昏睡这样的能力,对于其他的攻击手段更是一无所知。
“唔、应该?”
魇梦的回答让迪克森的心直接凉了半截。
虽然对艾米莉再三的挑衅感到聒噪,但是魇梦可不打算让这么一只小蚂蚁毁掉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身份。
他不会杀掉这个小女孩,不过,一些小小的惩罚还是要有的。
“如果她可以自己醒来的话……”
魇梦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自////杀,是除了他主动将人唤醒之外的唯一可以m梦中苏醒的办法去。
“怎么做?”
迪克森显然也明白了魇梦的潜台词,知道这次魇梦是不会出手唤醒艾米莉了。
“这个嘛……”
魇梦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与此同时,听到他们这个房间传来枪声,的同事们也带着安保队赶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身穿深蓝色的制服的安保队员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映入眼帘确实再和谐不过的办公场景……迪克森探员翻阅着档案资料,艾米莉探员趴在桌子上睡觉,新来的同事则拿着手帕动作轻柔的擦拭着手中的花瓶。
“谁开的枪?”
视线快速扫过屋内,安保队的成员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我们在调试武器,不小心走火了。”
开口将安保队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迪克森微笑着展示着手中的档案。
“涉及到秘密任务,抱歉。”
“……”
面对身为资历颇深且身为高级探员的迪克森的解释,众人对视一眼,也大多被说服,出于安全考虑,小队队长走进办公室内,径直来到艾米莉身边。
“探员?”
看了眼迪克森,他小声地呼喊着艾米莉。
“……”
得不到回应的队长不由得皱起了眉。
“勃朗特探员?”
他提高音量再次尝试,可艾米莉始终趴着没有回应。
察觉到异样的小队队长看了眼迪克森,同时给自己的同事送去一个眼神,随即掏出了自己的特制武器。
“醒一醒,艾米莉勃朗特探员。”
他轻轻推了推艾米莉,接收到队长眼神的其他成员也自发围了上来,下意识做出了防备的阵势,迪克森一眼就看见,其中一人的手已经捏在了装有高压脉冲的镇暴器上。
好吧,收回前言,情况还能再糟糕。
面对安保队警戒的眼神,迪克森露出了苦笑。
“那个女孩睡着了。”
在气氛变得焦灼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插入。
众人纹身扭头,与那个一直低头擦拭花瓶的新人对上了视线。
视线交汇的瞬间,大家都被他那浅青色的山羊瞳给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
惊愕的情绪一闪而过,校队队长很快平复好自己的心情,严肃的看着自始至终都站角落里的魇梦。
面对小队长的再次询问,魇梦很有耐心。
“她只是睡着了。”
他精致柔和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是个很好的美梦呢。”
安保队的成员在平时早就见过了各种各样奇怪的怪人,因为面对魇梦莫名其妙的发言,倒也习以为常,没有露出什么怪异的神色。
“你是说,艾米丽勃朗特探员只是睡着了。”
“是的。”
魇梦的表情真诚又m容。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迪克森,小队队长狐疑地检查起了艾米莉的生命体征。
片刻,他站起身来。
“……这样不能代表什么。”
“为什么她还没醒?”
队长提出了另一个问题,m他们安保队进屋到现在,道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儿,可艾米莉勃朗特探员却始终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这一件事情的本身就很可疑。
比起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队长更多的是把目光放在迪克森身上。
“卡尔探员,你是否袭击了勃朗特探员?”
他冷着脸,再次询问。
否认的话语在舌尖儿转了又转,迪克森看了眼笑眯眯的魇梦,最后把心一横。
“好吧,你们可以带走我,但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迪克森直接摆烂,不过在被人带走之前,他还是艰难地露出了笑容。
“阿加莎大人知道的。”
本来以为把自己交出去就可以让这件事情暂时掀篇,但是看到安保队的其他成员要去收容D,迪克森不得已停在了原地。
“听着,这件事儿m头到尾都和这些人没关系,你们把我抓走就行了,别浪费时间,他身上还有其他任务、”顿了顿,迪克森补充道“权限很高的那种。”
迪克森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其他人不要惹到D,避免惹怒他,让D发起二次攻击。
毕竟,刚刚艾米莉那波,D发动异能力,还可以说是情有可原,但现在,要是让地被安保队的成员激怒,那么即使不情愿,迪克森也必须在这里出手将D给制服,可这样一来,他的秘密任务就会失败,也会白白浪费掉阿加莎大人的安排。
看着众人迟疑,迪克森叹了口气,直接来了一记猛料。
“快点吧,艾米莉的情况可拖不了。”
他故作玄虚,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昏睡中的艾米莉身上,而这一招果然有用,毕竟涉及到了另一名探员的性命,哪怕仍有所怀疑,安保队队长还是听m了迪克森的要求,撤回了魇梦身边的手下,一行人迅速的朝外转移。
离开前迪克森特意回头看了一眼D,那家伙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好吧。
迪克森认命的移开眼睛,视线落在魇梦身边的那只白色的壶上,他发出无声的呐喊。
这家伙就是纯神经病!!!
要知道,没开箱的时候,迪克森的心情其实很平静。
能被这个D放在手提箱随身携带的东西,除了火车模型,迪克森完全想不到第二个东西。
结果,那玩意不仅不是火车模型,见光风险却堪比一个炸弹,轻轻松松引爆钟塔高级探员一名,甚至现在,还有另一名高级探员为他背锅……
可恶、
无处发泄自己悲愤的心情,迪克森恶狠狠第咒骂起了那个与他素未蒙面的花瓶艺术家。
该死的,你没事招惹D这个社会神经病干什么呀!
远在千里之外湖底的玉壶在痛苦哀嚎中,抽空打了个喷嚏。
细密的气泡上浮,玉壶狞笑着,五指长出了锋利的指甲。
“混蛋,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心中充斥着豪情壮志,玉壶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头惨绿色的怪物。
整齐切割的肉块须臾间化作的虚无,玉壶再次被失败迎头痛击。
他难以置信的、灵魂出窍的、恍惚的、
像一条死鱼一样,翻着肚子缓缓沉了下去。
啊、
好绝望、
金色的眼睛一上一下注视着这个让玉壶倍感痛苦的世界。
杀又杀不掉,带又带不走、
他玉壶大爷的辉煌人生,该不会就要烂在着不见天日的湖底了吧……
“啊啊啊啊不甘心啊——”
躺在那蠕动着的柔体上,玉壶再次发出尖锐爆鸣。
那凄厉的叫声回荡在漆黑的壶中,金发的女孩蹲在壶前,好奇地注视着那隐约传出叫声的壶口。
“斯科蒂,晚餐想吃什么?”
爸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和帕比吃一样的。”
斯科蒂头也不回地说道。
“好,那我们今天的晚餐就是法去式大餐了。”
对着镜子整理着领带的弗朗西斯,检查着自己的仪容仪表,在他身后,站着一位身着西装,面容过分年轻的年。
“去掉樱桃鹅肝,换成黑松露冰淇淋,斯科蒂不喜欢鹅肝。”
将弗朗西斯地要求记下,这位新秘书转身离开与餐厅进行沟通。
穿上熨烫得笔挺整齐的西装,弗朗西斯大步走出衣帽间,来到女儿身边。
“斯科蒂在看什么?”
让女儿坐在自己的臂弯中,弗朗西斯地嘴角勾着幸福的笑容。
“不理帕比,帕比可是会寂寞的哦。”
他俏皮地冲着女儿眨眼,那双蓝色的眼睛展露着对女儿一览无余的爱意。
“那个、”
斯科蒂眨巴了一下睫毛,褐色的眼睛像是琥珀,透彻又漂亮。
她伸出手,指着那只被装在玻璃罩中的壶。
“帕比,这个壶里住着小精灵。”
斯科蒂认真地对弗朗西斯说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哦,小精灵吗!”
弗朗西斯当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是怎样的小精灵呢?”
“圣诞老人身边的那种?”
斯科蒂苦恼的思索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
那张白白嫩嫩的脸蛋,被人精心呵护着,像是云朵一样柔软。
“但是,我看见了小鱼!”
弗朗西斯听到女儿这样说。
“哇,是小鱼精灵吗,听起来很有意思呢!”
弗朗西斯的眉眼无比柔和。
“那小鱼精灵有没有和斯科蒂讲话呢?”
提到这个,斯科蒂低落地垂下了头。
“没有。”
她的手指轻轻攥住了蕾丝裙子。
“小鱼精灵不喜欢斯科蒂。”
“怎么会?”
弗朗西斯想都不想就否认了这句话。
“斯科蒂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公主,没有人会讨厌斯科蒂的。”他的眉眼舒展着,带着自信的笑容,说话的语气无比m容坦然,仿佛那就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小鱼精灵也许只是太害羞了,让我们给它一点时间好不好?”
小鱼(玉)精灵(壶)此刻仍在湖底翻涌嗷嚎。
“吃完晚饭,帕比陪斯科蒂一起等小鱼精灵好不好?”
“好!”
斯科蒂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三言两语便让女儿重新开心起来,弗朗西斯余光瞥了眼着那种淡青色的壶。
“那斯科蒂现在去换衣服好不好?”
看着斯科蒂关上了房门,弗朗西斯思考了几秒,掀开玻璃保护罩,拎起那只壶倒置摇晃,发现壶中空空如也后,弗朗西斯将现场恢复原样。
这只壶好像没有问题,那,斯科蒂口中的小鱼精灵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正思索着,身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老板,店里的厨师不同意更换菜品。”
秘书的声音m听筒中传来。
面对这样的情况,弗朗西斯眼皮也不抬一下。
“加钱。”
“……”
“老板,还是不行。”
“再加。”
看了眼腕表和女儿的房间,弗朗西斯不打算更换用餐地点。
再次听到沟通失败的消息,弗朗西斯都要笑了。
“算了,把店买下来。”
他摆了摆手,实在是不想为这种事分神。
“……呃,老板,我没有您黑卡的权限。”
上任不过5小时的新秘书发出了虚弱的声音。
弗朗西斯:……
“马克,你真的会给我添乱。”
抬手松了松领带,弗朗西斯敲响了女儿的房门。
“怎么了,帕比?”
斯科蒂的声音m门内传出。
“斯科蒂,准备好了吗?”
“还没有哎。”
好吧。
弗朗西斯环顾四周,抬手再次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马克,回来,餐厅那边我来处理。”
不多时,橘发的年赶回酒店。
“马克,斯科蒂在屋里,她准备好之后,带她来餐厅。”
向秘书交代完事情,弗朗西斯重新回到女儿的门外。
“斯科蒂,帕比出去处理些事情,斯科蒂准备好之后,让马克哥哥送你来见帕比好不好?”
得到了斯科蒂的同意之后,弗朗西斯步履匆匆离开了套房。
站在穹顶之上,看着男人走出酒店,独自一人坐上豪华轿车离开,猗窝座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
又自己离开了。
他桃粉色的睫毛低垂着,锁定了酒店高层的一个房间。
悄无声息的落在露台,鼻尖微动,猗窝座嗅到了第二个稀血的味道。
留下了保护者吗。
漫不经心地扫视四周,一道影子投影到窗帘之上。
有人在向露台靠近。
“哎,早知道就不接秘书的职位了。”
橘发的年发出悠长的叹息。
缓步来到露台之上,看着满天星光,他扯开自己的领结,顺便解开了衬衫上的扣子。
“穿这么多衣服,真是闷死了。”
撑在围栏上,名为马克吐温的年尽情舒展着身体,看样子短时间之内是不打算回到房间了。
失败的保护者。
猗窝座面无表情地给出了如此定义。
蹲在露台之上的雕塑上,淡淡地瞥了一眼年毫无防备的后背,猗窝座攀附着墙壁上的浮雕,轻而易举就进入了房间内部。
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触目所及皆是他未曾见识过的奢华,行走在宽敞的空间中,猗窝座一眼就锁定了一间房间。
咔哒——
锁芯跳动,白色的大门m内部缓缓开启。
金发的女孩,穿着桃粉色的连衣裙,怯生生地探出了半边身子。
“马、马克哥哥?”
与陌生的哥哥待在一个房间里,年幼的孩子完全没了在父亲面前的轻松和自在。
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攀住门框,斯科蒂发出了细小的声音。
“……”
空荡荡的房间没有没有传来任何回应,毕竟那位马克哥哥现在可是正毫无防备地站在露台上。
发现客厅没人之后,斯科蒂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下来。
她反手轻轻关住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中央,途中路过了挂在墙上的镜子,还很认真地整理起自己的裙摆和长发。
这个孩子真是完美地遗传了弗朗西斯的习惯。
她专心致志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殊不知,在镜子折射不到的角落中,浑身布满罪人刺青的猗窝座正站在阴影中,沉默地注视着她。
“好了,打扮满分!”
将最后一缕凌乱的发丝轻轻捋顺,斯科蒂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想起父亲的叮嘱,她转身就要去寻找那位名为马克的哥哥,但是路过陈列着的那只壶,她又下意识停住脚步。
想到父亲的鼓励,她攥紧了小拳头,扭头打量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其他人之后,她重新鼓起勇气。
“小鱼精灵!”
她俯身到玻璃罩前,发出小声的呼唤。
“小鱼精灵在不在呀?”
年幼的孩子,脸上只有对童话精灵的向往,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怎样的危险之中。
猗窝座一直在注视着这个孩子。
所以,猝不及防地看见那只、明显是出自同类血肉的壶的时候,他瞬间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什么时候摆在那里的,他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斯科蒂不知道猗窝座的惊诧,这个孩子还在呼唤着那只“可爱”的精灵。
“小鱼精灵,小鱼精灵和我聊聊天好不好?”
她的尝试本应该得不到任何回应。
但是、
偏偏这个时候,湖底的玉壶正躺在自己的壶旁边,虚弱地怀疑人生。
小女孩的声音模模糊糊m身边的壶中传出。
玉壶挠了挠头。
“小鱼精灵?”
“什么东西?”
天上地下宇宙最狂的玉壶大人,看向了那只壶。
“喊你玉壶大人呢?”
第135章 IF线の生活片段【VIP】
白色的楼群连绵成云的形状, 在夜色的掩护下,卧藏在树群中,流线型的黑色加长豪华轿车就是在这时缓缓驶入学校的。
横滨私立u子学院。
校长——百院花慎泉。
幽绿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黑色的校长铭牌, 纤长的羽睫轻轻一眨, 那双眼睛中的景物变成了一位慈祥的夫人。
“如此深夜前来拜访实在是失礼,百院花校长。”
漂亮的美人垂眸点头,精致白玉一般的脸庞仿佛在散发着辉光。
那实在是一张神明见到了都会为之动摇的美丽容颜。
即使事前已经见过了堕姬的照片和摄像资料, 百院花校长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小小的惊叹。
“没有的事, 能够拥有椿姬小姐这样漂亮的学生,是我们百院花的荣幸呢。”
这话倒不是恭维, 先不提堕姬自身携带的热度和话题性,就单提山植崎为了打通关系把堕姬合法地送进这家学校, 付出的代价就是十分昂贵的。
百院花集团得到的钱足够他们把整个学校都翻新一遍还有富余, 而且还有其他百院花集团下属的产业,也得到了丰厚的援助。
仅仅是接收个问题学生而已, 如果堕姬愿意,甚至都可以不出席学校直接获得百院花的毕业证明。
“这位是芥川银,银小姐吧。”
看了堕姬几眼后,百院花校长终于收住了目光,看向了从进门起就安静不发一言的芥川银身上, 她笑着, 带着点打趣的语气。
这个孩子应该就是椿姬小姐的生活助理吧, 虽然资料里已经了解过情况了,但是
百院花校长的视线不自觉带上了怜惜的意味。
实际年龄11岁的芥川银即使是得到了几个月正常生活的滋润, 那瘦小的身体依旧没什么起色。
所以, 芥川银被安排进了百院花的小学部。
被点到名字后,银先是看了堕姬一眼, 在得到了堕姬的允许后,她才抬起眼睛,正眼看向了校长。
“校长夫人,晚上好,我是椿姬小姐的伴读,名字是芥川银。”
“今后椿姬小姐在校的一切事情都由我负责与您接洽沟通。”
那是与年龄外表完全不同的冷静与成熟。
与那双漆黑的眼瞳对视着,百院花校长这才想起了堕姬和银身后的势力。
港口mafia,那可是中心区那边有名的黑手党,那种地方出身的孩子,可不能小看了。
百院花校长收敛了眼中的善意。
“好,我明白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未来四个月的食宿安排,芥川小姐 ”
次日。
“好了,这位就是新的转学生,芥川银,芥川同学,嗯,芥川同学,请坐到第二排的空座上吧。”
年轻漂亮亲和力十足的老师轻松地安排好了芥川银的事情。
虽然被校长特殊交代过,芥川银是班级里的特权学生,但是只看外表的话,只是个普通的孩子,除了比同龄人更加瘦弱,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好了,把课本拿出来,我们继续昨天的内容。”
银在老师的安排下,坐到了靠门的第二排的位置,隔壁还有一个同桌。
那个孩子也是披着黑色的长发,刘海的位置带着白色的发夹。
感受到对方目光,银转过头去,对上了一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
“你好呀~”
对方笑弯了眼睛,左眼下的泪痣十分可爱。
银漠然地移开了视线,安静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后者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孤僻特性,右手托脸也就那么安静地注视起了银。
她对和自己外表特征相似的银感到很好奇。
银倒是完全没有搭理u孩的意思。
她来这里不是享受校园生活的,而是为了堕姬大人,为了帮助大人能够度过这段时间然后按照计划开办见面会——
“有没有人?!”
“好可怕,救命,快打电话给医院!”
“老师老师!!她流了好多血!!”
走廊里远远传来了隔壁的高中部的骚动声。
银手上的动作一顿,下一秒直接将书包扔下,当着老师的面径直冲出了教室。
“唉、等等?”
反应不及的老师刚要去追芥川银,忽地想起了什么,又按耐住了自己。
“芥川同学、她的身体不太好,需要经常去医务室,以后这样的情况应该会经常发生,请同学们不要被吓到。”
她面色不太自然地站在讲台上,这样释。
在学生们表示理解之后,年轻的老师继续课程,似乎是完全将芥川银突然。
唯有有所思的表情。
“直美,认真听课哦!”
被点名的u孩露出甜美的笑容,那张可爱的脸蛋上是十足的乖巧。
“好的老师~”
……
百院花u子学院是罕见的二连制学校,在开设有高中部,国中部的同时,还开设了需要特殊运营证书的小学部。
因其特殊的授课形式,信任小学,直接导致小学招生人数不达标准,,一共19名学生。
事实上百院花u子学院正在商议要将小学部废除的事情,不出意外芥川银所在的这一届应该是百院花最后的一个小学班。
而人员稀少的代价,就是小学部被开设在了高中部的废弃社团教室隔壁。
相较于拥有独立教学楼的国中部,小学部简直简陋得可以。
不过托这个的福,高中部有什么风吹草动轻而易举地就能传到小学部这边。
银跑出教室之后,朝着发声地就跑了过去,走过各种闲置社团的空间教室,银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分割高中部与小学部的厚重大门。
为了保护学生而设立大门并不能拦住银,经过事务所的安排,这扇大门已经加装了指纹解锁装置,算是合同的附加条件,港口Mafia的人有权限在学校加装任何不伤害影响到学生的建筑设施。
当银通过大门来到高中部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乱作一团了。
1年A班,那是堕姬大人挂名的班级。
银的视线从门口焦急踱步的老师身上,移到了她身旁遭到重力对待而扭曲的门板上。
抬头看了一眼监控的位置,银掏出了手机,播出了一个电话。
“出什么事了?”
“银小姐,二?*? 分钟前……”
二分钟前,高中部1年A组。
身穿黑色职业装的u老师推着镜框站在讲台上,送走了本节课的任课老师,十分自然地走进教室。
“靠窗的学生把窗帘全部降下来,教室的灯可以打开了。”
涂有特制的遮光涂层的玻璃被厚重的二层窗帘层层遮蔽住,原本照明条件就昏暗的教室瞬间黑了下去,在打开教室的照明灯之后,班级里的u生们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什么啊,老师,为什么要搞这些啊?”
“对啊,还特意装修了教室,弄这些遮光的东西,难不成是要看电影吗?”
“哎!!电影?真的吗?但是没有看到投影机哎!”
“那个啊,老~师~不要藏着掖着了,快把投影机拿出来吧!”
也有些学生在低头查看着时间,迫切地想要放学离开教室。
“电影我倒是不感兴趣啦,老师注意时间啊,还有十分钟就要放学了哦!”
“对,老师,不感兴趣的,可以不看电影直接回家吗?”
“我的辅导老师可是按分钟算钱的啊老师。”
“在班里看电影也太老土了吧,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
卷着头发的u生们则是摆弄着自己漂亮的指甲,对那所谓的电影不屑一顾,她们的桌子里堆满了花花绿绿的杂志还有各种化妆品。
因为学校的特殊性,几乎所有留在这里学生都是非富即贵,他们并不承担继承家族的重任,通俗点来讲,是一群被放弃了的孩子,因此对于学校和老师也就没什么敬畏。
面对学生们杂乱的声音,老师显然已经习惯了,她理了理教案,环顾一眼全班提高了嗓音。
“同学们,安静!老师有事要宣布!”
“什么,电影吗?”
“不是电影吧,是要宣布什么事?”
“该不会是又要装修了吧?”
u生们总是喜欢猜测老师的下一步动作。
“待会儿,会有一位转校生来跟大家见面,那个孩子、稍微有些特殊,希望同学们可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老师的话再次引起了学生们的讨论。
“唉??这个时间,转学什么的,不应该是上午出现吗?”
“特殊?”
“真的假的,难道是残疾吗?”
“不知道,还是第一次听说 ”
通常情况下,老师是不能用‘特殊’来向学生形容其他学生的,这是一种不负责且不公平的行为,极其容易引起学生之间的特殊对待和隐形歧视。
但是想到不久前见过面的学生,蜂尾老师定了定神,高声打断了学生们的议论。
“接下来我来简单说明一下她的情况。”
“新来的同学身份稍微有点特殊,从事着演艺工作,是一名在役的偶像练习生,所以要求是在教室里不允许偷拍。”
张口就是重磅炸弹的老师,瞬间点燃了课堂。
“在役偶像练习生??!!真的??”
“谁?没听说过哎!”
“该不会是小森麻美吧,完蛋我超喜欢她的!!”
也有人对老师提出的要求表示不屑。
“偷拍?什么超级偶像还怕偷拍?”
“排场这么大啊?真厉害呀,明明只是个练习生吧?”
“安静安静!!”
班长的作用就在这时体现了出来。
在骚动的学生们稍微安静下来之后,蜂尾老师也整理好了思绪。
“而且,因为身体原因,新同学不能照射阳光,所以以后在白天上课的时候,一律维持现在的样子。”
如果说前者只是引起学生们的热议的话,那么老师后面的话就完全触及了学生们的利益。
“不是吧,老师,为什么要我们全班同学迁就她一个人啊?”
“是啊,身体不好就不要出来给别人添麻烦啊,这是要搞什么啊?”
“我反对,那样的学生为什么要来我们班啊,滚出去啊!!”
“对,凭什么要我们白天开灯上课,滚啊!!”
“我要投诉,投——”
砰——
原木色的推拉门被用力甩开,特殊加固过的木门撞击到钢板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那声音成功让班级安静了下来。
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戴着厚重红色斗篷,带着口罩墨镜把整张脸都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完完全全的另类打扮。
在所有人都疑惑地注视着门口的斗篷人的时候,站在讲台上的蜂尾老师尴尬地笑了笑。
“哈哈、、已经从办公室走过来了吗,正好,快进来吧,我来介绍你给同学们认识。”
她肯定是听到了刚才的话,所以才会那样用力地开门吧。
蜂尾老师想起了院长的叮嘱,看着站在门口纹丝不动的学生,一瞬间开始头痛起来。
披着斗篷的人并没有听蜂尾的话直接走进班级,而是微微侧脸,用着墨镜扫视了一眼全班之后,才抬起了下巴,抬腿踏入了教室内。
莫名的馨香伴随着寒意在她进入教室的那一刻瞬间填充满房间。
此时教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原先还在因为转校生的事情而争吵的学生瞬间闭紧了嘴巴。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穿着斗篷的学生,手下静悄悄地做起了其他小动作。
蜂尾倒是没怎么在意讲台下学生们的小动作,说实话,在得到新生的配合之后,她提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好了,这就是新的转校生,那个,同学,请在黑板上写下你的名字吧。”
……
穿着斗篷的学生一动不动。
蜂尾见状轻声又提醒了一遍。
“同学?”
“烦死了——”
“……”
蜂尾愣在了原地。
一些座位靠前的学生,同样听到了那句话,她们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什么?她刚刚说了什么?”
“这家伙是骂了老师是吧?”
“稍微有些可怕,脾气好像很差的样子……”
她的行为再次引起了学生们的讨论。
而那些讨论声听在堕姬的耳朵里就跟蚊子叫一样烦人。
堕姬现在心情很差,不仅是因为这群烦人的虫子,还因为太阳。
那个蠢货老板说什么要做足面子,居然安排她在白天太阳还没下山的时候,出现在人前,如果不是隔着电话,堕姬直接就要撕烂他的嘴。
在堕姬看来,来学校完全是没有必要的,没有任何价值意义,如果不是哥哥喊她来,她才不会离开栖身地呢。
“谢花梅。”
堕姬不耐烦地抛出这个名字。
这是老板给她准备的人类身份,意外和人类时候的名字对上了,唯一不同的是,那个时候堕姬是没有姓氏的。
然后,听到这个名字,有人毫不客气地笑了出声,更有甚者已经在桌子下面打开了手机摄像头,偷偷录起了视频。
“喂,你听说过吗,这个名字的偶像练习生?”
“听都没听过呢~”
“笨蛋,估计是什么地下偶像吧,那种职业也能拿出来说事了,可是真了不起!”
“连二流的地下偶像都算不上的家伙居然有这么大的排场吗,唉~该不会背后有人吧,比如秃顶大叔什么的~”
“对吧?谢~花~梅——”
梅字甚至还没说清楚,下一秒坐在第一排的学生就被连人带桌子踹翻在地,惯性之大甚至波及了后二排的学生,被踹翻的学生瞬间趴在地上没了气息。
“还真敢说啊,垃圾。”
明明是比当红歌星还要动人悦耳的嗓音,只是其中饱含的暴虐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当着老师的面直接动手,甚至都没人看清她的动作,只有回正的红色的斗篷下隐隐露出了黑色蕾丝印花的丝袜。
教室瞬间死寂下来,连蜂尾老师都睁大了眼睛迟迟没能反应过来。
然后,在着诡异又沉凝的氛围中,堕姬再次说话了。
“一群丑八怪。”
语气漫不经心又笃定。
说完转身就走,完全不给在场任何人反应。
来得突然走得更突然。
在蜂尾如梦初醒地追到门口的时候,堕姬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好疼啊,老师,我的胳膊好痛!!!”
身后传来学生的求助声,蜂尾一愣,这才急忙跑了回去检查学生的身体情况。
之后就是芥川银赶到看到的场景。
叮铃……
下课铃声也在此时响起,在蜂尾拨打急救电话的时候,银缓步走到了门口,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教室内部。
受伤的学生被其他学生围着,事不关己的学生则是一脸兴奋地拿着手机疯狂散播着自己看到事情。
银眼神一凝,下一秒仗着矮小的身材优势,在蜂尾接电话的时候走进了教室。
啪——
贴满水钻的粉色手机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这动静引起了学生们的注意。
“谁?小学部的学生?”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是把二菱的手机给摔了吗?”
二菱绘香站起身来,满脸不可置信。
“你干什么?为什么要砸别人的手机?”
说着,她就扬起手来,指甲上的粉色亮片晃眼得不行。
“绘香!住手!”
挂掉电话的蜂尾总算是分出神来查看班里的情况,眼看自己的学生要打小学生瞬间睁大了眼睛。
制止了绘香之后,蜂尾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机,转身看向一旁的银。
“你是——芥川银?”
她辨认着银胸口的铭牌,努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安与焦躁。
“银同学,这边有些混乱,可以的话,可以先去那边的办公室待一会吗?老师很快就会过去的。”
“老师!!!她可是摔了我的手机——”
二菱绘香很不满意蜂尾的安排。
在她提高嗓音的时候,他们身后受伤的学生也发出了痛苦的哭喊声。
被夹在两种尖锐的声音中间,蜂尾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只是个刚出社会的实习老师,执教不过一年,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今天这样的情况。
“老师。”
这个时候,芥川银拉住了蜂尾的手。
“赔偿的事情请拨打这个电话。”
一张名片被塞进了蜂尾的手中。
“我是谢花梅,梅小姐的生活助理,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与我联系,这是我的电话。”
在蜂尾愣住的时候,第二张名片被塞进了她的手里。
“这位小姐,您好,您的手机我会全款买下的,钱会在今天晚上送到您家,势必将您的损失降到最低。”
银冲着二菱绘香鞠了一躬,然后弯腰捡起了地上被摔坏的手机。
“老师,优先照顾受伤的学生,不用担心后期的道歉会,我们会负责今天发生的事情,您放心,您的教学履历上不会出现任何瑕疵。”
芥川银成熟得完全不像是一个11岁的孩子,那简洁干脆的行事作风让绘香和蜂尾都愣在了原地。
当他们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芥川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教室。
“老、老师?怎么办?”
绘香下意识地向蜂尾求助,而蜂尾攥着手里的两张名片,勉强依靠那坚硬的质感找回理智。
“先照顾受伤的同学吧,绘香,你的手机肯定会得到赔偿的,老师保证。”
蜂尾说了自己能保证,可实际上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直到把受伤的学生送上了救护车,她才发现手中的名片已经戳破了她的掌心。
港口MF偶像事务所。
目送着救护车远去,她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掏出了手机 。
“喂,您好,这里是横滨私立百院花u子学院,我是高中部1年A组的班导蜂尾妙子,今天……”
……
“好的,您不用担心,我们公司会处理的,校长和家长那边我们会去沟通的。”
“感谢您的致电,那么,祝您生活愉快。”
电子蓝光倒映在太宰苍白的脸上,他勾起嘴角随手挂断了电话。
“还真是丰功伟绩呢,入学第一天就打伤了4名学生,施暴过程还被全程拍摄了下来。”
“无论怎么想,都让人头疼呀……你说对吗?妓夫太郎哥哥大人~~”
太宰治抬起头,鸢色的眼睛毫不避讳地望着妓夫太郎。
蹲在栏杆上的妓夫太郎挠了挠头,看着头顶的方向努力思考一下。
“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思考完毕,他并不觉妹妹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只能说,学校里的蠢货,比外面还要多。”
第137章 回收【VIP】
烟火是冰冷的火焰。
抓不住, 摸不着,置身其中,只能得到一身的疮疤。
艳光照映在猗窝座冷峻精致的眉眼上, 他桃粉色的睫毛承接细碎的火光, 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漫天的朦胧斑斓。
他只身一人立于穹顶,宽大的衣裤被夜风鼓动,肌肤被烟火打上一层冷润的光。
猗窝座既站在光里, 也站在暗中。
琥珀色的眼睛凝视着他寂寥的身影, 斯科蒂婴儿肥的脸蛋上突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帕比!”
“那个哥哥我认识!”
斯科蒂脸上的笑容天真无邪,但是弗朗西斯嘴角的笑意却落了下去。
“斯科蒂, 记得他?”
名为猗窝座的少年,虽然两次救下了斯科蒂, 但是两次露面时间加起来都不超过三分钟, 因为少年的身影总是和一些危险的事情关联起来,所以弗朗西斯一直对他的事情避而不谈, 担心女儿的心理留下什么阴影。
不过,年仅8岁的斯科蒂居然记得猗窝座的长相,这是弗朗西斯没想到的。
“嗯!”
斯科蒂的眼睛亮晶晶的。
两次被对方抱在怀中,斯科蒂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个哥哥呢?
“帕比,外面很冷的, 我们让这个哥哥进来好不好?”
善良的小女孩望着猗窝座那单薄至极的衣服, 心生不忍。
“好啊。”
照顾女儿的心情, 弗朗西斯一口答应了下来。
不过、
“那个哥哥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呢。”
弗朗西斯笑得温和。
闻言,斯科蒂也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看着女儿苦恼的模样, 弗朗西斯忍俊不禁。
“好吧, 看帕比操作。”
他再次摁下了口袋中的按钮,负责燃放烟花的工作人员接到命令停止了动作。
天边的烟花碎裂消失, 浓郁的火药味弥漫在空中,猗窝座的睫毛簌动,缓缓回过神来。
结束了。
这样想着,他转身就要离开,余光却闪烁着什么刺眼的东西,猗窝座下意识的扭头看了过去,就与玻璃舱中的父女二人对上视线。
“……”
弗朗西斯举着手机,看着对方被闪光灯吸引,他从容地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隔空对着猗窝座做出了一个口型。
‘谈谈吧。’
猗窝座冷漠地凝视着他,并没有给出什么反应。
‘在我的酒店。’
即使在事情发生之后,弗朗西斯立刻更换了酒店,但是他相信凭借猗窝座的能力,应该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出他现在的住址。
猗窝座的视线从弗朗西斯身上滑落到他的脚边。
那个穿着红色大衣的小女孩正开心地冲他挥手。
“……”
冷冷瞥了一眼,很快猗窝座便收回了视线,摩天轮缓缓转动,在产生视觉盲区的瞬间,他足尖蓄力离开了这里。
“哇,消失了?!”
斯科蒂惊讶的抬头注视着斜上方的玻璃舱,刚刚还站站在上面的那个奇怪的哥哥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
“帕比,那个哥哥不见了!”
她抓着弗朗西斯的衣角,抬起一对漂亮的眼睛来。
“那个哥哥好厉害,他是会飞吗?”
弗朗西斯蹲下身来,和斯科蒂平视,听着女儿的天真可爱的发言,他笑着伸手摸了摸斯科蒂的金发。
“说不定。”
“也许他也是精灵,还认识斯科蒂的小鱼精灵呢。”
哄着女儿,观景仓也缓慢回到了起点。
“老板。”
驻守在下面的霍桑与约翰,在弗朗西斯带着斯科蒂走出观景舱的时候便迎了上去,苦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看见正主的迪克森也离开了自己的冷板凳,拢了拢衣服走了过去。
“菲茨杰拉德先生,您好,我是呃……”
小跑着朝弗朗西斯的方向跑去,可是话才说到一半,就见到那四人居然转身走向了另一个通道,迪克森直接懵了。
“请等一等!”
他朝着贵宾出口的方向跑去,但是没跑几步便被工作人员拦住。
“先生,抱歉,这边是私人场所,您无权进入。”
工作人员尽心尽责的拦住迪克森。
“你们这是在妨碍公务!”
面对迪克森的威胁,工作人们依旧无动于衷
“抱歉,先生,您得出示合法追捕搜查令后,才能放行。”
“……”
“探员,。”
执法仪中时时注视着现场情况的助手,立刻在耳麦中向迪克森汇报了情报。
迪克森:……
迪克森咬牙切齿的笑着。
“好吧,
他心有不甘的跟着工作人员离开,回道,他别提有多窝火了。
合法追捕搜查令,哈令……
他低骂着,被工作人员们恭恭敬敬的送出伦敦之眼的营业设施之后,回到自己那辆外表看起来朴素无比的汽车上。
“文件已成功传输……”
死板的机械音在车内响起,迪克森从副驾驶座前的文件机里面拿到了自己那份新鲜出炉的合法追捕搜查令。
“卡尔探员,您可以去搜查伦敦之眼了。”
助理说。
迪克森降下车窗,看了一眼外面重新开始移动的游客队伍,随即收回了眼神。
“算了,我们直接去菲茨杰拉德的酒店吧。”
“好的,已为您规划路线。”
另一边,从贵宾通道离开的菲茨杰拉德带着斯科蒂很快坐上了自己的豪华汽车,因为和猗窝座单方面有了约定,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酒店。
回程路上,玩了一天的斯科蒂已经昏昏欲睡,看着女儿强撑着坐直身体的姿态,弗朗西斯有些心疼。
“斯科蒂,想睡就睡吧,帕比在这里。”
他抚摸了着斯科蒂的金发,有父亲陪伴在身边,这个孩子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回到酒店,将斯科蒂送回自己的房间,为她盖上小被子,弗朗西斯轻手轻脚地离开。
亲自打开房间里最昂贵的红酒,紫红色的酒液倾倒入醒酒器中,摆好两只水晶杯,菲茨杰拉德推开露台的窗户,等待着猗窝座的到来。
虽然已经排除了猗窝座图谋不轨蓄意的可能性,但是对方既然能够二次找到酒店,并且出手就斯科蒂从为玉壶的异能力手中救下,弗朗西斯认为猗窝座应该是在意斯科蒂,又或者是在意身为组合首领的他的,正因此,他才会向猗窝座发出邀约,并笃定对方一定会出现。
夜风吹入室内,白色的纱帘轻轻晃荡,在弗朗西斯以为对方即将出现的时候,站在门口的霍桑却出现在了弗朗西斯面前。
“老板。”
“怎么了?”
“刚刚到警察找上门了,还带着搜捕令,现在他被约翰拦在门外。”
霍桑言简意赅的说明了情况。
哦,那个警察啊。
弗朗西斯都忘记他这么个事儿了。
“既然带着搜捕令的话,让约翰放他进来吧。”
弗朗西斯可不想自己的约会被其他人打搅。
“是。”
霍桑点头退下,没一会儿身穿棕黑色大衣的警察就被霍桑带到了弗朗西斯面前。
“您好,卡尔勒姆,来自伦敦警局,因案情需要,特向您回收一件物品。”
一见到正主,迪克森就立刻出示了自己的搜查令和警官证。
弗朗西斯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他后仰着身体,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假笑。
“辛苦您了,长官,请问您需要回收的物品是什么?”
“这个、”
迪克森将编号L50的花瓶照片拿了出来,摆在弗朗西斯面前。
视线落在相纸中那淡青色的花瓶上,弗朗西斯嘴角的笑容不变。
“虽然我也很想配合您办,但是很抱歉,前段时间我遇到了入室抢劫,这件藏品已经丢失了。”
“呃……”
这是迪克森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
“卡尔探员,已查询,菲茨杰拉德先生没有报警记录。”
助手实时播报。
迪克森一瞬间也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菲茨杰拉德声称入室抢劫,但是丢失了这么昂贵的藏品,却没有选择报案,这种事情未免也太过蹊跷了吧,知道那件编号L50的藏品可是在拍卖会上拍出了75万英镑的天价,即使是再怎么有钱的商人,丢失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也会选择报警吧?
所以、这个人在撒谎。
得出这个判断,迪克森挑了挑眉,看向了面前的沙发。
“先生,我可以入座吧?”
“……当然。”
弗朗西斯停顿了一秒,笑着答应了下来。
果然有问题。
迪克森观察着他的反应,绕过了沙发坐在了菲茨杰拉德的对面。
他刚准备开口,余光却瞥见了桌子,看着提前摆好的醒酒器,还有那两只玻璃杯子,他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这个菲茨杰拉德看来是有约会,约定了和人见面……怪不得,在他提出要坐下的时候会是那种反应,不错,可以利用。
有了计划的迪克森做出一副不急不缓的态度,然后当着弗朗西斯的面,居然伸手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
似乎是察觉到弗朗西斯的事情,迪克森满脸无辜。
“先生,您的屋内温度有些高,应该不介意我脱掉外套吧?”
“……当然。”
眼看眼前的警察脱下了外套,做出一副要久呆的阵势,弗朗西斯的手指微抬,流露一丝出烦躁的情绪。
为了尽快赶迪克森离开,弗朗西斯决定主动出击。
“警官,如此深夜您还要前来收集政务,想必必定是公务繁忙吧。”
潜台词就是既然你工作繁忙,不如现在就快离开吧。
可迪克斯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事实上,也不是很忙,我负责的这起案子已经结案了。”
结案了还来回收物品?
弗朗西斯当然明白眼前的警察在玩什么把戏。
“这样吗?那还真是幸运,如果我的工作也能向您一样能快速完成就好了、”说着,弗朗西斯看了眼腕表。
“真希望明天早上8点坐飞机签完那份合同,就能休假了。”
毕竟是外来游客,弗朗西斯可没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他和斯科蒂明天就要离开了,现在和这么一位手持追捕令的警官进行正面碰撞可不是什么好事。
“您早上8点还有旅行吗?”
迪克森出惊讶的表情,通过助手提前调查的信息,他当然知道弗朗西斯的飞机航班是在下午3点,不过既然对方要演戏,他也不戳穿。
“如果是长途旅行的话还是不要喝酒为好。”
迪克森接着弗朗西斯的话,把话题拉到了桌子上的红酒上。
“体内酒精含量过高的话,可是会让我们在机场工作的同事很麻烦的。”
“当然,只是睡前小酌。”
弗朗西斯算是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个狡猾的警察,是故意的。
视线落在自己特意摆出来的两只水晶杯上,弗朗西斯感叹自己的失误。
“事实上,我确实很想帮您的忙,不过那件藏品现在真的不在我这里了。”
弗朗西斯打算主动进攻。
“我的上一任秘书为了报复我,偷潜入了房间带走了那样藏品,而我实在不想让这次伦敦之行留下遗憾,于是邀约了伦敦的古董收藏家准备从他那里再重新入手一只漂亮的花瓶。”
弗朗西斯三言两语就把现状完全合理化。
“正在查询出境记录……”
伴随着弗朗西斯的叙述,远在钟塔的情报终身的助手正在飞快的查阅和他相关的所有人物的信息,眨眼间,一张法院的审判报告出现在屏幕中心,看着男人无数次上诉,然后被驳回,助手如实向迪克森传达信息。
“菲茨杰拉德以蓄意伤害和商业间谍的罪名将他的前任秘书丹.阿诺德告上了法庭,两人之间确实存在间隙。”
助手存在的意义是向探员提供自己能够查询到的所有情报,该如何利用并且通过情报进行判断则是他们这些奋斗在一线的探员该思考的事情。
迪克森对菲茨杰拉德的话存疑。
“古董家吗,也许我可以了解一下,您即将收购的藏品吗?”
“抱歉,我们是秘密交易。”
弗朗西斯嘴角的笑容变淡。
迪克森明白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但是、
“先生,我正在调查的案子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纽约的各大时报也都进行报道了。”
他换了个路子。
“花瓶艺术家,您身为外旅的客人也许不知道,但是,这家伙在法国可是家喻户晓的罪犯。”
弗朗西斯看了眼露台的方向,应付着眼前的迪克森。
“但是,这里是英国。”
他的语气已经变得冷淡了。
“是的,但是花瓶艺术家制作的花瓶却在欧洲各地流通。”
这下子,弗朗西斯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稍微来了那么点兴趣。
“我曾经所有的那个花瓶,你是说,是出自罪犯之手?”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那天他在录音中听到的,那个名为玉壶的男人就是这个警察口中的花瓶艺术家吧。
那个异能力者昨天还在和猗窝座聊天,但是眼前的警察却说是已经结案,弗朗西斯发现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这个警察,真的是警察吗?
他微微前倾身体,做出聆听的模样。
“听起来真可怕,那家伙犯了什么罪?”
来自大洋另一端的北美来客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这个……”
身为政府人员,迪克森其实是不应该向其他国籍人员透露本国的负面消息的。
这时,一阵刺骨的夜风从露台吹入,迪克森打了哆嗦。
“先生,伦敦的夜晚可不是那么友好,为您的身体着想,您应该关住窗子。”
他竟然是借着这股夜风,狡诈地转变了话题。
“哦,没关系。”
迪克森越是隐瞒,弗朗西斯就越是感兴趣,明明刚才还可以提,怎么一涉及到对方犯下的罪行,眼前的男人瞬间就转变了话题。
能够从这个送上门的家伙嘴里套出有关玉壶的情报,对于弗朗西斯来说也是一种收获,于是短暂的衡量之后,弗朗西斯霍桑一个眼神让他关掉了露台的窗户,反正现在酒店里有这个男人在,哪怕猗窝座出现,自己也没法去和对方交谈,倒不如最大程度的利用现有的东西压榨出他所有的价值。
毕竟,商人是不会让自己亏本的。
“现在好了。”
看着霍桑关住了窗子,弗朗西斯勾起了嘴角。
“我有一件事情很好奇,您刚刚说已经结案了,是那家伙被抓到了吗?”
“……可以这么理解。”
花瓶艺术家已经消失大半年,有关他的报道也大多沉寂,迪克森模棱两可的回应弗朗西斯,并不打算透露自己任务的真实情报。
“哦,那我就放心了。”
无论对方是不是警察,至少弗朗西斯已经洞悉了他漏洞百出的谎言。
不知不觉被牵着鼻子走的迪克森计算着自己待在这里的时间,看着桌子上不知道摆放着不知道已经多长时间的醒酒瓶,他打算拿出主动权。
“菲茨杰拉德先生,恕我直言,红酒醒酒时间太长的话,它的风味会流失,请问您和那位古董收藏家预约的是几点呢?”
哦,还不死心吗。
菲茨杰拉德低头笑了起来。
“艺术家们的脾气总是古怪的,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他会几点赴约。”
他?
迪克森抓住了弗朗西斯话中的重点。
接下来的来客是个男性。
虽然掌握了这样的信息,但是迪克森感觉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他坚信那个花瓶肯定就在弗朗西斯手中,毕竟这家伙从最开始就对自己撒了谎,他们这些商人总是这样,吃到手的东西永远不肯拿出来,在收集其他花瓶的时候,迪克森也遇到过那样的事情。
虽然他现在手里拿着合法搜捕令,但是如果收查了这个房间却一无所获,那么毫无疑问他会和眼前的菲茨杰拉德结下梁子,接下来再寻找编号L50的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困难,这可是伦敦地区的最后一个花瓶,迪克森不想在这里掉链子。
该怎么办……
思索着,迪克森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了放在身边的那张搜查令上。
弗朗西斯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那张搜查令,他眉心微挑。
“警官,为了事情赶快了结,我愿意配合您,让您搜查我的住处。”
在迪克森纠结犹豫的时候,弗朗西斯率先提出了这个要求。
弗朗西斯很坦然,因为他说的话虽然带着谎言,但是核心是真的,那个花瓶确实现在就不在他这里,任凭这个男人怎样搜,他都搜不出东西。
可以拿到的信息基本上已经全部拿到了,通过对方的态度,弗朗西斯也知道自己也没法儿再套出什么东西了,所幸他顺水推舟,赶快让事情解决,把人送走,毕竟他还要约见那位猗窝座,没时间继续浪费在对方身上。
“哦,如果不打扰的话……”
迪克森站起身来,既然对方主动提出了这个邀请,他顺水推舟也就不算得罪。
“请您带路。”
这家酒店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花园酒店,在来的路上,迪克森已经拿到了酒店的楼层设计图,知道房间大概的布局,客套地让菲茨杰拉德带路,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迪克森的手贴在墙壁上,暗自发动了异能力。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小小的花瓶上,一边用心神搜集着花瓶形状的东西,一边跟在菲茨杰拉德身后,来到了最后一件房间门口。
“这是我的女儿斯科蒂的房间。”
这样说着,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房门。
“我的孩子可能睡着了,小孩子,总是嗜睡,请您理解。”
弗朗西斯站在门前,而霍桑则站在迪克森的身后,两个人以一种巧妙的站姿将迪克森前后包夹起来。
“当然。”
迪克森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暗自警戒着。
“我去把斯科蒂抱出来,请您稍等一下。”
微笑着凝视着眼前的迪克森,弗朗西斯的态度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轻轻敲了敲房门,他垂眸站在门外。
“斯科蒂?”
弗朗西斯知道女儿在睡觉,现在的敲门也只是出于礼貌。?*?
等待了三秒没有听到回应之后,他的手按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迪克森,他动作缓慢地拉开一道缝隙。
“斯科蒂,帕比进来了。”
昏暗的房间里,隐隐可以看见夜灯的暖光,避讳着身后作为外男的迪克森,弗朗西斯将门拉开一半后,就侧身走了进去。
“……”
白色的西装挡在缝隙前,从进入房间开始,弗朗西斯就站在门口没有移动。
察觉到某种异样的迪克森忍不住皱眉。
“怎么了?菲茨杰拉德先生。”
他轻声发问。
“……”
门后的菲茨杰拉德没有回应。
诡异的沉默让迪克森下意识拔出了手枪,站在迪克森身后的霍桑眼神一凝,也抬手做出了攻击的姿势,不过他想要攻击的对象当然是眼前的迪克森。
“你没事吧?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门外的迪克森还在说话,但是弗朗西斯却无暇顾及他。
他的身体紧绷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面前的画面,原本微笑着的唇线早已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缝隙。
透明的玻璃窗敞开着,两旁的白色纱帘被风撩拨起绵软的弧度。
银色的月辉透过窗棂落在那满背暗藏力量的虬结肌肉上,藏蓝色的刺青沿着特定的规律扎根在肌肤中,有着桃红色短发的少年弯着腰站在床前,冷峻清秀的面容被床头那盏散发着暖光的夜灯照亮。
眼前,这个少年正与弗朗西斯对视着。
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弗朗西斯面前。
蓝色的巩膜,金色的眼瞳……还有眼瞳中黑色的字迹。
——上弦、
——叁。
像是在与野兽对视一样,弗朗西斯从那双眼睛里感受到了沉重又冰冷的事物。
人类会有这样的眼睛吗?
弗朗西斯完全僵在了原地。
这时、
“帕比?”
坐在床边的斯科蒂回过头来,看着门口的父亲,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第139章 付费挨打【VIP】
平凡无奇的一个拳头击爆空气, 朝着弗朗西斯的脸颊轰去,猗窝座的速度快到空中只剩下残影。
献祭大量金钱,提升自身素质, 弗朗西斯抬起双臂挡在胸前, 体表浮现出出代表异能力的色痕。
砰——
弗朗西斯后退五米。
一击之后,猗窝座脚尖轻点落在了弗朗西斯之前的位置上。
“做的不错嘛。”
猗窝座抬起眼睛,嘴角微勾。
不会呼吸法, 也没有拿着任何武器, 这个人类单靠□□,居然吃下了身为上弦的他的一击, 而且……
弗朗西斯理了理衣袖,就连发丝都没有紊乱。
猗窝座的战意瞬间被点燃, 他抬手起势, 眼睛愉悦的微眯。
“继续坚持吧,让我看看你的可能性——”
话音未落, 他再次变作一道幻影。
再次显身出出现,却已经与弗朗西斯贴面,他一手成刀,掌下刮起凛冽的岚风,毫不留情的攻击直抵弗朗西斯的面门。
上一秒还和斯科蒂和睦地相处, 但是转瞬间, 猗窝座就可以对身为斯科蒂父亲的弗朗西斯发起攻击。
刀掌, 铁拳,飞踢, 竖劈……
猗窝座的攻击实在是令人眼花缭乱。
虽然身体素质得到大幅度提高, 但是在作战经验丰富的猗窝座面前,弗朗西斯只有防御挨打的份。
账户中的余额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猗窝座的每一下攻击,都带走了数目惊人的钱。
虽然对猗窝座的实力有所猜测,但是弗朗西斯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出头的少年居然有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他赌上全部的身家,居然也只能勉强站着。
弗朗西斯有些后悔自己将霍桑派了出出去了,无情的重击落在身上,弗朗西斯一步步后退。
他现在完全搞不清楚眼前这个少年的目的。
无论是出出手救下斯科蒂,还是现在对他开展攻击,弗朗西斯已经完全被搞蒙懵了。
“10秒。”
突然身边如雨般的攻击停止。
猗窝座的声音响起。
衣衫尽数破损,弗朗西斯狼狈地摇晃着身体,喉咙用上了一股铁锈味。
“什么?”
他咽一下那股热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成功在我手上撑过了10秒。”
猗窝座不知何时与弗朗西斯拉开了距离,他站在客厅中央,注视着弗朗西斯的方向,嘴角带着笑意。
猗窝座对这个数据还算满意。
虽然完全没有动直格,但是,按照正常人类能够承受的力量水准进行攻击,眼前的人类能够撑住10秒,单凭这一点,弗朗西斯已经能够得到猗窝座的好脸色了。
“你,约我来有什么目的。”
猗窝座后退一步,率先解除了攻击的姿态,身姿灵活地倒入身后的沙发上。
他伸展着手臂,毫不避讳地展露着自己的强势。
也就是这时弗朗西斯后知后觉的发现,虽然猗窝座对他进行了攻击,但是从头至尾他的声音都压的极低,若非如此,驻守在门外的约翰斯坦贝克早就冲进来了,而且……弗朗西斯环顾四周。
酒店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没有损坏,在攻击他的时候,猗窝座完美避过了所有家具。
看着自己身上变成烂布条的西装,弗朗西斯有些明白了什么。
“看来,我是通过了某种测试,成功得到了一个珍贵的机会。”
剪下已经变成烂布的外衣,虽然里面西装马甲的完整度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弗朗西斯还是镇定自若,从容的坐在了猗窝座对面。
“可以这么理解。”
猗窝座喜欢聪明人。
他凝视着眼前的弗朗西斯,眉心微扬,神情矜慢,与在斯科蒂面前时表现的冷淡与温柔截然不同。
“我可不会给你太多时间。”
言外之意,就是要弗朗西斯赶快切入正题,说出出自己的目的。
弗朗西斯挽起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袖。
“好的,先生。”
他拿起醒好的红酒,倒入水晶杯直正在等待的主人。
“我对人类的东西不感兴趣。”
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酒杯,猗窝座的眼皮都不眨一下。
猗窝座没有喝过葡萄酒,但是只是嗅到空气中的酒味,就知道眼前的是什么东西。
“这样吗,看来是我招待不周了。”
窝座是在故意让他难堪,眼前的少年,虽然长得过分年轻,但实力,身为天才,总是有着自己傲气的。
弗朗西斯接触过不少天才,与那些天才相比,猗窝座的性格甚至都说不上恶劣,毕竟,他可是两次出出手救下了斯科蒂,凭这一点也足够让弗朗西斯对猗窝座拥有足够的包容力了。
想到这个,弗朗西斯抬起眼睛,
蒂。”
“两次。”
听到这话,猗窝座却反应平平。
“哦、那个吗。”
他的睫毛半瞌着,漫不经心地移开了视线,摆明兴趣。
“算是那样吧。”
猗窝座不打算为自己做下的事情进行澄清或者做什么邀功,他身为强者,做事当然随心所欲,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会进行任何回顾。
“你想说的只有这些?”
如果弗朗西斯要说的事情只有这个的话,猗窝座就有些失望了。
“毕竟您是我们的恩人,我想为您做点什么。”弗朗西斯却没有品出出猗窝座的那丝隐藏得极深的失望。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他本打算是用这件救命之恩作为契机,然后在猗窝座和自己开展对话之后,再找机会提出出自己的直正目的。
但是眼前的猗窝座偏偏不按套路出出牌。
藏蓝色的手指垂在身侧,猗窝座抬起睫毛,金色的眼睛沉淀着深深的寒意,他面无表情,语气极为冷酷。
“让外人插手,救下了你的家人,在你看来,是件值得感恩的事情吗?”
乍一听到这话,弗朗西斯都愣住了。
“……不、”
“我只是呃……”
弗朗西斯的手牌完全被猗窝座这么一句话给打乱。
他说不出出话,猗窝座却有话说。
肩胛骨收紧,猗窝座缓缓前倾身体,用着极富攻击性的姿势面对着弗朗西斯。
“你的u儿,很弱小。”
“但是即便如此,你依旧多次置她于危险之中。”
若是细看猗窝座的眼睛,就可以发现他淡蓝色的巩膜上,其实密密麻麻分布着黑色的羽裂,他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面孔,偏偏眼尾又极为上挑,给人一种挑衅又轻狂的感觉。
眼下,这双眼睛正挑衅又不悦地俯视着眼前的弗朗西斯。
“你的事情和我无关,我做的事情,也和你无关,有时间对我感恩,不如多专注你自己的事情。”
其实这种程度的警告,放在猗窝座身上,完全可以算得上和颜悦色,他虽然有些生气,但是那一点愤怒的情绪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弗朗西斯刚刚凭借身体硬扛了猗窝座10秒,作为对强者的优待,猗窝座对弗朗西斯也还算是好脾气,不然,在早在猗窝座感到无聊的瞬间,他就起身离开了。
听着这样冰冷的警告,弗朗西斯的心情却变得轻松起来。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眼前这个少年,并不是那种邪恶的异能力者,虽然句句没有提自己对斯科蒂的在意,但是弗朗西斯就是可以感知到眼前的猗窝座对斯科蒂的关心。
这样的发现,也让弗朗西斯对他接下来要提议的事情放下心来。
“直是让人惊讶,你看起来只是上大学的年纪,没想到却有这样的认知。”
弗朗西斯夸赞起猗窝座来。
“虽然我们接触时间不长,但是,你直是给了我太多的惊喜。”
倒入酒杯的红酒明明一口都没喝,但是现在弗朗西斯的心情却好得不得了。
“我很欣赏你。”
“也许,你愿意换一份工作,来到我的身边。”
他邀请的话音才落下,不等猗窝座反应,突然,本应该驻守在门外的约翰斯坦贝却突然举着手机冲进屋来。
“老板,有急事!”
但是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入侵者,他又愣在了原地。
弗朗西斯看了他一眼,现在正是他谈话的关键之处,不能打断,于是弗朗西斯晃了晃手,示意约翰先站在一边。
解决完这个突发情况,弗朗西斯扭过头来,眼神直挚地看向猗窝座。
“怎么样,猗窝座。 ”
“你要加入我的组合吗?”
“我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斯科蒂也很喜欢你,也许你们能成为朋友。”
金色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弗朗西斯,听到这样的邀请,猗窝座微微挑眉。
“哈、你还直是异想天开。”
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嘲笑了。
猗窝座缓缓站起身来。
“加入你的组合?想死——”
“帕比?”
斯科蒂的声音突然响起。
猗窝座止住话尾,下意识抬头看向前方,那个兔子一样的孩子正在客厅入口处,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
“我忘了,我还没有和猗窝座哥哥说晚安。”
她穿着一双毛茸茸的小拖鞋,粉嫩的脸蛋儿上甚至还有口水印,显然是睡到一半突然从床上爬起来的。
然后,察觉到了看向自己的目光,斯科蒂抬眸看去,发现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猗窝座哥哥之后,她的脸上露出出了甜甜的笑容。
挥动着小短腿,她脚步轻快地朝着猗窝座的方向跑去。
走到那个哥哥面前,她伸手握住猗窝座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摇晃起来。
“猗窝座哥哥,晚安呀。”
斯科蒂仰着脸,琥珀的眼睛里是毫不保留的信赖和喜爱。
“猗窝座哥哥,可以还来找斯科蒂玩嘛?”
小姑娘有些口齿不清的说着,明明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是还要冲着猗窝座撒娇。
她的出出现,瞬间改变了一切。
“……”
手臂被带动轻轻摇晃,猗窝座垂眸望着身下的小u孩。
原本停在嘴巴的狠话,就那样被他轻轻抿住。
半晌。
“……嗯。”
他的声音非常冷淡。
明明上一秒才拒绝了弗朗西斯的邀请,但是现在却答应了斯科蒂再次见面的请求。
一旁的弗朗西斯眼睛闪烁起来。
得到了猗窝座哥哥的回应,斯科蒂的心愿也算是完成了,她傻兮兮的笑着,然后松开了握着猗窝座的手,自顾自小跑着回了房间。
在身影即将消失的前一秒,她又突然想到什么停在原地,回头看向客厅里的两人。
“晚安晚安,猗窝座哥哥晚安,帕比也晚安!”
软乎乎的脸蛋带着甜甜的笑容,小姑娘轻飘飘地离开,留下了原本还有些剑拔弩张的两人。
被无视的约翰:……
这边,弗朗西斯改变了主意。
“抱歉,刚才的话,可能冒犯到了你。”
“我也只是想要找个人陪陪斯科蒂,毕竟、”
弗朗西斯耸了耸肩膀。
“你也知道我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实力,身为父亲,总是要为u儿多找一层依靠。”
不知道是哪句话突然触动了眼前的少年,弗朗西斯敏锐的发现猗窝座的神情不再像刚才一样尖锐。
猗窝座侧着身体,桃红色的睫毛低垂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他冷峻精致的脸庞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弗朗西斯莫名感受到他身上的一股寂寥。
“身为父亲,你也应该知道,将珍贵之人的性命寄托于他人身上,是无比愚蠢的行为。”
他这一次的发言,和之前说过的所有话都不一样。
弗朗西斯一愣。
猗窝座可不会给弗朗西斯任何反应的时间,说完他转身直接从露台离开。
目送猗窝座离开,弗朗西斯思索了几秒,他最后留下的话的意思,这才看向站在一旁的约翰。
“什么事?”
约翰举着手机,面露难色。
“老板,您看一下自己的电脑吧。”
弗朗西斯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按照约翰的提议,去到办公室打开了电脑。
几乎是在账户登录成功的瞬间,无数条讯息疯狂的弹动了出出来,刷屏速度之快,甚至让弗朗西斯的电脑都卡顿了。
“发生什么事了?”
弗朗西斯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拉开柜子找出出自己的备用机,指纹解锁后,他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最多的联系人,然后带着性子给对方打去了电话。
起初拨过去的电话都显示在通话中。
弗朗西斯等待了片刻,又给其他人打去了电话,依旧是忙线。
这样的变故让弗朗西斯是越发迷惑,指尖敲击着桌面,弗朗西斯的眉心皱在了一起。
过了一会儿,弗朗西斯手中的备用机亮起。
来电人证实弗朗西斯联系的第一个对象——奥丽芙.瓦伦。
她是弗朗西斯商业帝国中,负责处理财务方面内容的经理人。
“奥丽黛,怎么了?”
接起电话,此刻的弗朗西斯算平静。
“啊啊啊啊啊老板,你在伦敦做了什么啊!!!?”
经理人毫无形象的尖叫声响起,弗朗西斯没有防备,被震的耳膜都发都刺痛起来。
“冷静点,奥丽芙,不像平时的你。”
奥丽芙.瓦伦一位高傲的冷美人,以冷酷高智闻名,华尔街的食人花,能力超群,拥有黄金履历,假以时日,离开弗朗西斯的手下,自己出出去成立一家新的金融公司,都可以成为一方大鳄。
她现在的失态,就像是世界末日了一样。
“我什么也没干。”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弗朗西斯不由得认直起来。
“我只是正常旅游,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包下了伦敦之眼,然后还放了20分钟的烟花。”
“伦敦之眼?!!”
奥丽芙.瓦伦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绝望。
“您确定您是包下了伦敦之眼,而不是花钱买下了它吗?”
还不等弗朗西斯询问,电话那头的。奥丽芙就否定了自己的话。
“不,您是买下了伦敦吗?”
然后电话那头就变成了癫狂的笑声。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奥丽芙?”
下意识摸上口袋中的黑卡,弗朗西斯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钱的事情吗?”
“我确实有其他支出出,但是应该不多吧?”
弗朗西斯想起了自己刚刚和猗窝座的战斗,严格来说那并不算是一场战斗,而是他单方面的挨打,而且时间短暂的只有十秒,才挨打了十秒,能花多少钱呢?
弗朗西斯很乐观。
但是电话那头的奥丽芙.瓦伦已经笑麻了,听着老板天直乐观的发言,她甚至已经失去了微笑的能力。
深吸一口气,她忍了又忍,还是怒吼出出声。
“您破产了,您知道吗?!!!”
弗朗西斯:……啊?
这位刚刚付费挨打的男人穿的破破烂烂的,站在豪华的房间中,举着电话看着屏幕中跳出出来的最后一份通知。
「很遗憾告诉您,您的账户已经清零,无法继续享受我行的至尊VIP服务……」
“我破产了?”
弗朗西斯的声音轻的不可思议。
“你是说,我的账户清零了?”
因为听到的事情过于离谱,他甚至忍不住再问了一遍。
何时电话那头的奥丽芙.瓦伦也终于冷静下来,当然是心如死灰的那种。
她麻木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看在银行派来的人,到处搬着公司里的东西收做抵押。
“是的,您破产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就在十分钟之前。”
“手上的二个大项目,因为资金链断裂,刚已经宣布停工,我们与威伦集团的合作也中止了,如果您那边有电脑的话,您可以看一下公司的实时股价,现在——”
奥丽芙.瓦伦话说了一半就被打断。
“抱歉,u士,你手中的东西我们需要收走。”
来自银行的工作人员,盯着她手中的座机,表情无比冷酷。
奥丽芙.瓦伦回顾四周,这才发现这群该死的吸血鬼已经把公司里的东西都搬空了,而她手里的这个座机,算是目前为止房间里最值钱的东西了。
“好的,稍等。”
奥丽芙.瓦伦忍住眼泪,她的金融街不败战绩,她的完美黄金履历,今夜过后都要逝去了。
“老板,稍后我会将我的私人电话发到您的手机上,公司的座机要被银行收走了。”
“……好的。”
弗朗西斯已经不知道该做出出什么反应了。
在电话挂断之后,过了没几秒,弗朗西斯的手机上就打来了一个陌生电话。
“老板。”
是奥丽芙.瓦伦。
“奥丽芙、”弗朗西斯的声音晦涩。
“也许你愿意和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正是我要和您说的。”
奥丽芙.瓦伦叹了一口气,告诉了弗朗西斯十分钟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大致内容就是在十分钟前,弗朗西斯的账户发生了可怕的变化,作为美国有名的富商,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的动态,在银行账户跌落至一半的时候,他的动态瞬间传遍了全美国,无数人开始猜测弗朗西斯资金的流向,就连中情局也找上了门。
为弗朗西斯带着他的u儿去到了英国,的行为就有可能是买财产后卷钱叛国,美国的夜晚瞬间沸腾,这样的消息一传出出,公司股价暴跌,弗朗西斯本就在飞数减少的资产也就进一步缩水,偏偏本人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在消耗着金钱被动挨打,于是短短十秒钟,全美人民看着这个超级富豪的银行存款变成了0。
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讲清楚之后,奥丽芙.瓦伦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出。
“老板,我已经在前往您别墅的路上了。”
她开着车行驶在偏僻的小路上。
“泽尔达夫人那边我会负责为您照顾的。”
她这番贴心的举动让弗朗西斯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良久,弗朗西斯给出出自己的承诺。
“奥丽芙,你是个好经理人。”
“我发誓,我会报答你的。”
电话中的奥丽芙.瓦伦停顿了几秒。
“……当然,老板。”
“我相信你有这个东山再起的能力,至少,在泽尔达夫人的面子上,您会付清我今年的工资,对吧?”
“……”
弗朗西斯扯了扯嘴角。
“当然。”
原来是为了工资。
弗朗西斯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这算是什么事啊,新成员没招募到,他这个首领挨了十秒钟的打,现在还破产变成穷人了。
心情沉重的挂断电话之后,弗朗西斯看了一眼手表,幸中的万幸是他这只黄金劳斯莱斯居然没有报废在刚刚的战斗中。
“约翰。”
他有气无力的把守在门外的约翰斯坦贝克喊进屋来。
然后当着约翰的面摘下了自己的手表。
“把这个典当了。”
“我们得筹集路费回美国了。”
原本弗朗西斯打算在明天下午3点坐私人飞机离开,但是,因为他的账户被清零,私人飞机也被扣押,他现在只能带着斯科蒂坐普通飞机离开。
一想到这件事,弗朗西斯就胃疼。
“好的,老大。”
约翰接过手表,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
“对了老大,刚刚酒店的负责人派人上门,希望您结清一下截单总统套房的余额。”
“……”
向来花钱大手大脚的弗朗西斯第一次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是什么感觉。
“你先把表典当了,不够,我这里还有别的。”
昔日的美国大亨,现在只能发出出狼狈的声音。
第140章 命运【VIP】
在前往Lupin之前, 在短暂又紧张的时间中,童磨曾经去过一次擂钵街。
他预感到自己即将离开,于是去做最后的收尾。
彼时的纪德正在照料园区中新移植过来的莲花。
说到莲花这件事情, 也很有意思, 因为万事极乐教的“圣物”是莲花,于是在纪德受命接手擂钵街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连夜熟悉了万世极乐教现有成员的所有资料。
纪德是军人, 他不懂得怎么管理城市, 但是管理这种事情在他看来大同小异,他直接将自己管理军队的方法套用过来。
首先就是整理户籍, 掌握所有人员资料,重新整合人才信息。
一个好的长官懂得知人善任, 知道该将士兵分配到什么岗位, 从而使利益最大化。
堀望冬美整理的资料非常全面,帮助纪德以最短的时间快速的接手了整个擂钵街, 改变并非一朝一夕,于是纪德暂时沿用了之前堀望冬美的管理方式,在那基础上做出出一小小变动。
首先就是强调民众与信徒们对万世极乐教的忠诚度。
纪德深知管理一个军队,必然要使军队内部上下一心。
所以在解决了各地方大小不断的骚动与冲突之后,他找了有园区建设经验的人才, 命令对方在擂钵街内规划设计了大量带有万世极乐教标志的设置。
驯化人心的第一步就是耳熟目染。
一来是为了环境美观方便管理, 二来是为了强调万世极乐教的地位, 纪德将擂钵街划分为十个不同的区域,分别由他手下的十个最强士兵驻守, 然后在这十个区域内都设立了一个巨大的莲花池, 池中修建供奉着童磨本人的雕塑。
短暂的接手之后,纪德瞬间发现了这个地方的短板, 他果断出出手加强了童磨本人与万世极乐教的联系。
被一切抛弃抛弃,什么都没有的幽灵,沉默地分散驻扎在这个地方,并将它视为自己最后的归宿。
粉嫩的莲花在清凌凌的水里立着,纪德轻轻修剪着枝叶捞着浮萍,粗糙布满伤痕的手动作仔细地抚托着花苞,检查着这批荷花的质量。
这时,水面微微晃动倒映出出了另一张脸,他回过头来,看见了那张苍白的脸。
纪德单膝下跪,恭敬的垂下头颅。
“教祖大人。”
“哎呀,记得不要这么客气嘛。”
童磨笑着将他扶了起来,并打趣着他的古板和老成。
“这么年轻的人类,总是板着一张脸的话,可不好哦~”
“……”
纪德沉默了片刻,生硬地切换了话题。
“教祖大人,万世极乐教一切正常。”
“哦哦,很能干嘛,小纪德。”
望着莲花池中的雕像,童磨露出出了惊奇的表情。
“那个是我吗?哇,做得好逼真呀!”
灰白色的石像矗立在水塘中,从头顶的毗卢帽,到嘴角悲悯的笑容,这个雕像完全是按照童磨的长相一比一雕刻出出来的,让人不得不佩服制作者的手艺精湛。
“您喜欢就好。”
哪怕工作成果被认可,纪德的也依旧没有在自己认定的“效忠对象”面前表露出出喜悦这种失态的情绪。
他依旧是稳重且沉静的。
童磨注视着他刚毅的眉眼,真是越看越满意,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幸好当时自己没有杀掉这个人类,现在拿来利用刚刚好。
“我这次来找你呢,其实是有事情要和你说的。”
时间紧迫,短暂的闲聊之后,童磨也就不打算卖关子。
“我呢,接下来可能要出出一段时间远门喽。”
原来如此。
纪德点了点头,神情不变。
“您放心,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会将您的万事极乐就要好好经营的。”
他只当是童磨要出出远门,长时间可能不会出出现,所以特意来通知自己,所以十分平静地接受这个消息。
但是童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表情瞬间崩坏。
“我是说、我可能不会回来了。”
沉默。
在这句话说出出口的瞬间,纪德猛地抬起头来。
红色的眼睛震颤着,难以置信地凝视着眼前的童磨,纪德的脸颊控制不住地抽搐,原本放松的身体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立刻应激绷紧。
曾经那套属于国家的、破旧的战斗服早已被他脱下,在选择了童磨的那天起,纪德就放弃了自己那灰暗的过往,他换上了这个国家特有的服饰,一身灰蓝色的和服衬得人越发高大寡言。
良久,
“是呀!”
,完全没有迟疑。
于
“您是要抛弃我们了吗?”
他的嗓音变得喑哑晦涩,仿佛喉咙中堵塞着巨大的苦难。
那双红色的眼睛,像是粘稠的沼泽,又像是锐利的寒冰,倒映着童磨天真的笑容,此刻他的内心深处酝酿的风暴远比外在表现得还要强烈。
手背的青筋鼓动,纪德用力地攥紧拳头。
“不,非要说的话……”
童磨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眼前男人的隐忍与痛苦一样,他做出出努力思考的表情。
“天谴?”
“嗯,应该可以这样来说吧。”
“我呢做了一些不合身份的事情,所以要遭到天谴喽。”
他的语气非常轻快。
说着这种不可理喻的话,脸上依旧荡漾着轻柔的笑意。
“……”
纪德沉默地伫立着。
宛如风暴中的一头困兽。
他的骨血都在嘶吼,却偏偏被他强硬自虐地收容。
“……怎么做?”
突然,一声嘶哑的低语响起。
“什么?”
童磨愣了一下。
“怎么做才能帮助您?”
“请不要走,无论您做下什么事情,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由我们来替您承担。”
这个被风霜磨砺的男人,有着深沉的眼神,和死亡的决心。
童磨惊讶睁大了眼睛,望着纪德。
“哇,这么贴心吗?”
“小纪德,对我也太好了吧。”
而后他又露出出了那副天真烂漫的笑容,像是在欣慰。
虽然童磨在笑着,但是纪德僵硬的身体却完全没有放松,因为这个人并没有给他答案。
“请告诉我该怎么做?”
他沉声再次追问。
“如果是天谴,让我来承受,如果是来自某人的攻击,让我来为您清理,无论什么事情,请使用我们……”
他的声音嘶哑,字字隐藏着浓郁的痛苦。
“……”
童磨却没有回话,他的脸上勾着慈悲的笑容,用着怜悯又无可奈何的眼神注视着纪德。
“真是可怜。”
童磨发出出一声喟叹。
“明明是才找到的归宿……”
“……”
蜻蜓轻轻落在花苞上。荷花颤抖着,一滴两滴……池塘泛起了涟漪,下雨了。
夜雨总是格外阴冷。
眼前的这个人说出出的话也是。
“万世极乐教,就交给你了,纪德。”
像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怪物一样。
“你们的心意我都明白。”
既然明白,为什么还能笑着说出出这种事不关己的话?
纪德红色的眼珠死死地凝视着童磨。
童磨的眉心微蹙,表情变得难过。
若是再次被抛弃的话,这群人肯定一定没法继续活下去了吧
这样可不行。
“作为和我的约定。”
“在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万世极乐教。”
“不可以偷偷自杀哦~”
他轻而易举的就预知出出了事态。
纪德没有说话,雨越来越密集了。
“帮帮忙嘛,小纪德。”
“这样吧,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的。”
“在我回来之前,拜托小纪德帮我照顾好这个地方,可以吗?”
明明是教祖,但是童磨从来都不会对纪德他们用强迫以及命令的语气。
他好声好气,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哄着眼前的纪德。
纪德依旧没有回话。
童磨的笑容与温柔的请求像是一把利刀,正在冷漠地凌迟着纪德的灵魂。
这个男人并不是神,而是恶魔。
在赋予了他们归宿之后又残忍的离开,甚至还虚情假意,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留下,献出出灵魂,守护着这个空荡荡的坟茔。
越是残忍的人,越是温柔。
不期然的纪德心里突然冒出出这样一句话。
啊,好声好气的要求却得不到回应,童磨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算了,再去找别人吧,反正可以利用的人有好多,最后实在不行就去找林太郎嘛。
这样想着童磨耸了耸肩,转身就要离开。
但是、
“我会守住这里的。”
压抑着痛苦与绝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无论你会回来与否,我都会守住这里。”
“如果这就是你赋予我的使命。”
“我会做到。”
身为士兵,士兵的天性就是要服从命令。
“……”
童磨缓缓转过身来,那双七彩琉璃目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真懂事呀,小纪德。”
那张清俊的脸上露出出了温和灿烂的笑容。
“果然,我最喜欢你了!”
说谎。
目的达成,他毫不避讳地展示着自己的喜意,甚至完全不在意纪德内心的痛苦,在他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再次撒下一把盐。
“织田作,知道吧?”
“小纪德可不可以帮我连他也一起保护呢?”
“还有织田作的孩子们。”
先是万世极乐教,再是织田作,最后是织田作的孩子们,纪德真的很想问问童磨,被排在这些事物之后的他们,他们这群人,到底算是什么。
“……”
但是纪德没有说出出来。
他的质问与嫉妒化作风暴,在体内呼啸,作为军人,服从命令的血液流淌在血管中,化作一条条锁链,锁住了他所有的不甘与躁动。
“……”
纪德闭上了眼睛,冷硬的面庞有着尖锐又锋利的轮廓。
他虽然没有回话,但是童磨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得偿所愿,他笑眯眯的就要离开,本来以为所有事情都算是完成了,这时身后的纪德却冷不丁的开口。
“在离开之前、”
“去看看他们吧。”
浓郁的情绪被他咀嚼压缩在这短短的两句话中。
童磨转过身来,对上那双血浆一样黏稠黑暗的眼珠。
他依旧在笑,笑容天真绚烂。
“他们无法再承受第二次。”
纪德的手骨发出出了细微的裂响。
可以说,这是纪德最卑微的请求了。
但是童磨却好像完全没有感受他的绝望一样。
他甚至是笑了出出来。
然后,在纪德的理智即将崩溃的瞬间,童磨说话了。
“不然、”
“小纪德以为我现在要去哪里呢?”
纪德担心的事情,童磨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两个人对视着,一个人的眼底空洞冰冷,一个人的眼底绝望怨恨。
“……”
纪德深深的看了一眼童磨,他愤怒不甘,像是沉默的狮子想要立刻冲出出牢笼,把眼前的童磨撕碎,吞骨入腹,来惩罚他的不忠与背叛。
但是突然间,他所有的一切又被涂抹,童磨只是一句话就悄然抚平了他的愤怒、绝望与痛苦。
这个人也并不是完全不在乎他们。
明明是一身傲骨,纪德却只能想到这样的事情……不、傲骨?
他连灵魂都没有。
连灵魂都没有的幽灵,又怎么会有自己的尊严和自我呢?
他缄默地凝视着童磨,直到对方在自己的视野中消失,矗立在池塘边的身体也未曾移动。
他塑造了童磨的雕像,现在,童磨也将他塑造成了雕像。
冰冷的雨水落在他的脸上,他沉默又不甘的望着远方,任由自己被这冷酷的命运冲刷。
……
后来,童磨果然消失了。
那个人就像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哪里都找不到他的痕迹。
纪德默默关注着外界,他重点观察的对象当然就是港口Mafia。
听说港口Mafia内部发布了声明,继干部太宰治叛逃之后,五大干部之一的童磨也叛逃离开了组织。
不同于对太宰治干部的忌讳如深,童磨的身上实在是牵扯着太多秘密,作为见证了两任首领交替的旧人,他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被重新挖掘了出出来,因为牵扯到首领换位的辛秘,人们也就对他的消失感到越发好奇。
在这件事情上,众说纷纭,虽然组织里明面上说他是叛逃消失了,但是其实大家更多的是在猜测是现在的首领森鸥外羽翼丰满,拿到了异能开业证明之后,不再需要童磨这个曾经见证了他无数过往的证人,于是将童磨秘密灭口了。
这样的谣言在组织内部愈演愈烈,在有心人的放纵旁观下,后竟然成为了真相。
彼时的中也被外派去了欧洲,等到他结束任务回到组织里之后,才收到了这个消息。
太宰治的叛逃,他在国外就知道了,喜出出望问的他连夜开了身边最昂贵的香槟,一宿宿醉。
但是后面这个童磨叛逃的消息是从中也完全不知道的。
就像是。像是有人刻意拦截了这个消息,不想让中也知道一样。
做工讲究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出急促的声音,橘色的头发扎成一束垂在肩头,中也大步走在前往首领办公室的路上。
他的嘴唇紧抿,钴蓝色的眼睛燃烧着怒意。
“什么玩笑?那个混蛋——”
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中也就赶去了童磨留在组织里的办公室。
他暴力的踹开房门,里面是正在收拾各种资料的组织成员。
童磨的办公室已经被清空了。
那个人什么东西都没留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中也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毕竟他和童磨可是立下了五年的约定。
只差一年,明明只差一年了。
明明只差一年他就可以找童磨兑现承诺,让他把矢琶羽放回来了。
可恶——
皮质的手套捏的咯吱作响。
强烈的愤怒,甚至让中也都没有发现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咬破了舌头。
苦等了四年,结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中也不甘心,所以他要去见首领,他要回童磨剩下的所有东西,哪怕是半点儿消息都好,就算那个混蛋没有给他留下只言片语,他靠自己也会查出出事情的真相。
重步来到首领门前。
中也深吸一口气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我有事求见Boss。”
厚重的大门向内敞开,中也大步走入,穿过长长的前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
哪怕心中涌动着无数复杂激烈的情感,在见到现在自己名义上的首领之后,中也还是收敛起了一切失态。
“Boss。”
他恭敬的低下头颅,完全没有看见森鸥外向他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中也君,出出差,辛苦了。”
“这么急着来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中也抬起头,对上首领温和的视线,他眸光微沉。
“Boss,属下有一事相求……”
此时阳光正浓,两人的身影倒映一侧的玻璃上,特制的玻璃防弹窗外,一架飞机飞过天际。
身穿米色风衣的少年瘫软在座椅中。
“哎呀,早知道要帮安吾办这么多事,当初就不找他帮忙了。”
坐在他对面的红发青年放下手中的报纸。
“毕竟要洗白我们的档案,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蓝色的眼睛沉静地看向身侧的舷窗,织田作瘦削的面容倒映在玻璃上,他注视着窗外的蓝天与白云,眼底闪过一丝寂寥。
“再坚持一下吧。”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唉~~~真的吗?真的会好起来吗?啊啊、我真的不想去国外了,一周之内坐五次飞机,人真的会死啊……”
说着,太宰掐着脖子,吐出出了舌头,做出出已经咽气的动作。
“织田作,麻烦帮我合住眼睛,我不想死不瞑目。”
“死人”发出出了幽怨的声音。
“那就别死。”
今时不同往日,织田作也学会了那么一点毒舌。
“落地之后没人接应,我们需要自食其力。”
他将自己看完的报纸递到太宰面前,认真地与太宰共享情报。
但是反观太宰、
“好耶,可以客死他乡了……”
“太宰。”
织田作不轻不重地喊了他一声。
“是是是、是我乌鸦嘴了~”
太宰立刻支棱起来。
飞机沿着固定的航线飞往目的地,白云与阳光冲刷他们的黑暗过去。
一年后。
毒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极端的温度让空气发生扭曲。
男人站在黄沙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出现在这里的,睁开眼睛,眼前就是漫天黄沙,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
手中捏着一张残破的车票,这就是他拥有的全部。
彷徨迷茫了三天后,男人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黄金龙。
这片区域流窜的地头蛇,他们主营人口贩卖业务,倒卖奴隶,获取高额利润。
男人最开始是被当做奴隶贩卖的,但是伴随着黄金龙的多次作案,男人的特殊之处也慢慢显露出出来,渐渐的他也由待卖的奴隶变成了团队中的一份子。
进行着各种犯罪活动,黄金龙内部成员的画像被警方打印出出来贴在大街小巷进行通缉。
男人的照片也赫然位于其中。
新鲜出出炉的通缉单带着刺鼻的漆味儿,被张贴在饮料售卖机前。
小小的孩童站在闪烁着霓虹灯的饮料售卖机前,抬眸冷漠地注视着通缉单……下方的饮料区。
“累,要买东西喝吗?”
一道身影停在他身边,白色的西装整洁挺阔,选材得当的设计完美的彰显了男人的身材。
涩泽龙彦看了眼色彩斑斓的饮料区,转而看向身边的累。
“想要什么?”
“我不需要。”
累的反应很冷漠,下一秒却抬起了手指,尖尖白白的手指隔空虚指一个物品栏。
“给敦拿那个。”
“草莓味的吗?好。”
塞入硬币,彩色的灯光闪烁了两秒,一瓶草莓水果汁掉入出出货舱。
涩泽龙彦俯身拿出出饮料,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出晶莹炫目的光。
“走吧。”
拿着买好的东西,涩泽龙彦牵着累的手转身离开,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脸上带着花哨面具的男人站在人群中,怔怔地注视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西格玛,动作快点。”
身边传来了同伴粗鲁的催促声,西格玛低声应了一句,再回头,却早已看不见那两人的身影。
还是西格玛第一次在这里看到,和自己长相相似的人。
跟随在同伴身后离开,他下意识的抚摸脸颊,指尖传来面具的触感,他却有些不在状态。
他和那两个人是一个人种吗?
两个人来自什么国家呢?
不,距离太远,他们和自己其实看起来也不是很像吧?
想到了自己待会儿要做的事情,西格玛定了定神。
“西格玛,你准备好了吗?”
这时,身材高壮的男人摘下了面具走了过来。
“我们已经搞清楚了,待会儿的派对里面坐着很多国外的富商,你扮成侍从先混进去,拿到信息之后,发信号,我们立刻控制整个会场。”
他是黄金龙的首领巴尼沃克,从事着人口买卖的他,在发现西格玛的能力之后,已经不再满足现在的事业,贪念促使着他变得疯狂,迄今为止他已经制造了一起又一起恐怖袭击。
“听明白了吗?”
西格玛有些犹豫。
“呃扮成侍从——”
然后,一个拳头重重的打来,当场打在了西格玛的肚子上,打得他吐出出了口水。
“别磨叽,老子是在通知你。”
巴尼沃克举起拳头,眼神凶狠的瞪着西格玛,像这种程度的教训,只会疼一会儿,根本对身体没什么伤害,他对此心知肚明,因此看着西格玛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他完全无动于衷。
“这是你待会儿要穿的衣服。”
“做事麻利点。”
一套黑色的侍应生生服装丢到西格玛面前,巴尼沃克撂下狠话转身离开。
白紫色的长发交缠地坠在尘土中,西格玛伸手攥紧了那套黑色的衣服,他痛苦的喘息着,在黑暗中慢慢蜷紧了身体。
他讨厌现在的一切。
无论是疼痛,还是去伤害其他人。
西格玛感觉自己的精神马上就要崩溃了。
这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每日每夜被强迫从事着各种犯罪活动,哪怕没有任何记忆,但是强烈的道德感还是让西格玛忍不住作呕。
必须逃出出去。
做什么事情也好,他必须得逃。
就今天。
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