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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弱音苦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01章 【妓/堕副本六】【VIP】


    烛火静谧地燃烧着, 将长长的人影倒映在障子门上,芥川银从水盆捞出手帕,拧去多余的水分之后, 将其浆洗干净, 叠成方形,轻轻搭在面色惨白的少年的额头上。


    听着哥哥的呼吸逐渐匀称,芥川银终于松了一口气。


    “抱歉, 我和我哥哥给大家添麻烦了。”


    转身看向坐在房间对面的妓夫太郎和小梅, 她弯下腰来,身后的黑发从肩头垂落。


    “说说看吧, 你们俩个是怎么回事。”


    妓夫太郎开门见山,直接问出了困惑自己的事情。


    “那个家伙, 是你的哥哥?”


    视线落在昏迷不醒的芥川龙之介身上, 想到对方身后探出来的“触手”,妓夫太郎就忍不住想要拔刀。


    “他……”


    话在嘴边, 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妓夫太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精灵鬼怪的事情。


    “他叫什么名字。”


    首先,从名字开始吧。


    “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芥川银。


    这样看来确实……等等!!


    妓夫太郎惊愕地抬起头来。


    “你们有自己的姓氏?”


    这种问题……


    芥川银迟疑地点了下头。


    “是。”


    得到了本人的承认,妓夫太郎彻底坐不住了。


    要知道,只有武家才能自称姓氏, 寻常人都是只有名而无姓, 甚至有一部分人都没有名字, 例如妓夫太郎,厌恶他的母亲没有给他起过名字, 得到现在的名字也完全是工作的缘故, 在妓夫太郎的认知中姓氏是拥有很高的门槛的。①


    芥川、


    芥川、


    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江户有这样的地方吗?


    妓夫太郎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如果芥川银杀手的身份没有说谎,那么, 妹妹是杀手,哥哥似乎用着奇异的能力,后者似乎还经历了一番战斗,在意识并不清醒的状态下,错误的将妓夫太郎当做了某一个人。


    果然,很好奇呢。


    这对兄妹口中的,那个和他使用着同样一个名字的“大人”。


    “在你哥哥的伤势痊愈之前,我家的房子可以借给你们使用。”


    妓夫太郎抬起头来,眼神十分平静,身后的小梅歪着头并没有对哥哥的话提出异议。


    “但是、”


    妓夫太郎话锋一转。


    “最近可能会有麻烦的家伙找上门,我可不负责你们兄妹的安全。”


    无论是那个武士,还是之前围殴自己的人,妓夫太郎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即使对这对兄妹感到好奇,妓夫太郎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那个家伙,放着不管的话,会死。”


    瞥了一眼芥川龙之介,妓夫太郎耷拉着眼皮移开眼神。


    “这个地方是不会有医生来的,你不是有很多钱吗?明天去吉原的悬畔街,抓一些伤药还是可以的。”


    他点到为止,随即走到房间的另一边,铺好被子之后,招呼妹妹来到自己身边。


    火烛被轻轻吹灭,破败简陋的茅草屋顿时暗了下来,将妹妹护在自己身后,妓夫太郎靠坐着冰冷的墙壁,攥紧自己的镰刀。


    黑暗之中传来芥川银的声音。


    “谢谢您,妓夫太郎阁下。”


    妓夫太郎冷哼一声,算是应了下来。


    次日,天色刚亮,妓夫太郎就睁开眼睛,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妹妹,发现她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之后,眉眼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秒,随即冷漠地转过脸看向同样坐起身来的芥川银。


    轻薄的障子门被轻轻拉开,妓夫太郎和芥川银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将去悬畔街的路线告诉给芥川银之后,看着四周淡而薄的雾气,妓夫太郎转过身来,目光凛冽地盯着眼前的银。


    “你的哥哥,是什么人?”


    “我可是亲眼看到的了,那种能力……他的衣服里寄宿着什么妖怪吗?”


    “……那是异能力。”


    “异能力?”


    又是没有听过的话,妓夫太郎咀嚼着这个字眼,眼神一暗。


    无论那是什么,绝非普通人可以拥有的东西,身为哥哥的芥川龙之介尚且那般,眼前这个生龙活虎的芥川银又隐藏着什么诡异的能力呢?


    似乎是察觉到妓夫太郎的想法,芥川银露出遗憾的笑容。


    “那是只有哥哥才拥有的能力,我只是普通人。”


    对此,置一词……


    “普通人吗……”


    他呢喃着。


    “那、为什么,像你们这样的门河岸?”


    妓夫太郎的目光如鹰紧锁着芥川银的表情,不愿错过她的任何反应。


    “我们只是——”


    “哥哥?”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芥川银的话,芥川银和妓夫太郎闻声望去,看口的小梅。


    妓夫太郎脸上的敌意瞬间消融。


    “怎么了,小梅。”


    “被哥哥吵醒了吗?”


    小梅揉着眼睛走到了他的身边。


    “没有。”


    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视线落在站在哥哥对面的芥川银身上,她的眼神清醒了不少。


    “银子也在啊。”


    “哥哥,你们两个人在说什么呢?”


    妓夫太郎摸了摸小梅的脑袋。


    “只是在说去悬畔街的事情。”


    他本想找个理由盖过此事,没想到小梅瞬间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哎!银子要去悬畔街吗?哥哥你也去吗?我可以去吗?!!”


    妓夫太郎本想拒绝她,但是小梅的下一句话却让妓夫太郎的神情落寞起来。


    “我还一次都没有出过这里呢,悬畔街是怎样的地方?”


    看着小梅天真的眼睛,妓夫太郎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说出拒绝的话,于是……


    “是很热闹的地方。”


    妓夫太郎露出了笑容。


    “既然小梅想去的话,哥哥就陪小梅一起去吧、”


    说着,他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芥川银。


    “我们三人,一起。”


    “哇!真的!太好了!我要去换身衣服!”


    小梅惊喜地跳了起来,随后蹦蹦跳跳地跑回房间。


    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妓夫太郎的肩膀沉了下来。


    算了,就这样吧。


    只要小梅开心就好。


    简单的梳洗之后,三人一前一后地走在乡间小路上,一路上小梅拉着妓夫太郎的胳膊,雀跃地询问着悬畔街的事情。


    年轻的小女孩声音脆生生的,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看着小梅的笑容,妓夫太郎也被那份心情感染,不自觉露出笑容。


    悬畔街是吉原唯一一条得到大名的许可,拥有合法贸易资格的街道,因此大多数的商人都在此处开店营生,各种各样的商人聚集在此,街道的营业范围也扩大到了衣食住行、久而久之,悬畔街成了整个吉原远近闻名的街道。


    在搜寻此地情报的时候,芥川银并没有来过这里,因此,跟在妓夫太郎身后,三人一起走过石桥进入悬畔街之后,看着那热闹的街道也惊讶不已。


    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看着身侧来来往往的不同面孔,芥川银一不留神就脱离了队伍。


    “银子!这边这边!”


    好在小梅及时发现了她的身影。


    整理好心情之后,芥川银微笑着跟了上去。


    “抱歉,第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地方。”


    她依旧穿着自己那身看起来昂贵无比的和服,黑色的头发披散在身后。


    她态度良好地道歉,小梅双手抱胸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虽然都是第一次来,但是自己可没有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小梅哼笑出声。


    走在小梅身边的妓夫太郎一眼就看出了妹妹在想什么,他不由得露出笑容。


    三人就这样走着,目的地是煎药的药铺,但是芥川银发现他们三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起周围人的关注。


    她们这一行人非要说有什么值得他人注意的地方,大概就是外貌了吧。


    小梅的脸蛋和妓夫太郎的脸,无论哪一个都是吸引眼球的存在,当这样的两个人走在一起产生的冲击可想而知。


    这样走在人群中,戒芥川银突然有些幻视曾经跟在堕姬大人身边的日子,那时也是这样,只要出行,人情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大人身上。


    想到自己喜欢的堕姬大人,她的嘴角忍不住勾起。


    “就是这里了。”


    走在前方的妓夫太郎突然停下脚步,芥川银顺着他的方向投去视线,看见了名为青田医的招牌。


    在芥川银打量着招牌的时候,妓夫太郎已经撩开门口的帘子走了进去。


    “你需要什么,自己跟老板讲。”


    把人领到柜台面前,妓夫太郎双手抱胸,不耐烦地移开视线。


    小梅跟在他身后,对店里的摆设好奇得不得了,一直在四处张望。


    从衣袖中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铜币,芥川银上前和店里的大夫交谈起来。


    听到芥川银的描述,大夫本打算提起药箱上去诊断,但是听到地址是罗生门河岸,又脸色一变坐回原位。


    本来看着芥川银的衣料十分高级,大夫还以为是哪位贵人生了病,结果居然是那个破地方来的人。


    “你们有钱付诊费吗?没钱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完全没有先前的恭敬。


    芥川银并不清楚这里的物价,她直接掏出自己沉甸甸的钱袋丢在大夫面前。


    打开绳结,露出里面的铜币,大夫的脸色总算是温和下来。


    “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他让芥川银重新讲述了一遍病人的情况,不多时就写出了一篇药方。


    “请留下定金和看诊费,一个时辰之后来取药材。”


    爽快的交付酬金,三人从那气味古怪的店里走了出来。


    “既然还有些时间,我想去买些其他东西,妓夫太郎阁下,您接下来准备去做什么呢?”


    芥川银看向妓夫太郎,询问他接下来的行程。


    妓夫太郎刚要开口,余光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眼神一凝,下意识摸向身后的镰刀。


    “哥哥,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逛呀!”


    小梅的声音突然唤回了妓夫太郎的注意力。


    堪堪摸到镰刀的手瞬间收了回来,视线从小梅的脸上一闪而过落在芥川银身上,看着她平静内敛的眼睛,心中有了主意。


    “小梅,哥哥吃坏了肚子,要去趟茅厕,你就跟着银子去玩,怎么样?”


    说着妓夫太郎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钱袋,交到了小梅手中。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芥川银,眼神暗含警告。


    在小梅开心地数钱的时候,妓夫太郎走到芥川银身边,压低了声音。


    “我的小梅暂时交给你了。”


    “既然是杀手的话,应该能照看一下我的妹妹吧?”


    说完,在小梅疑惑地看过来的时候,又恢复了和气的笑容。


    “怎么样,可以吗?银子。”


    “……嗯。”


    芥川银并没有把妓夫太郎的警告放在心上,她本来也不会伤害小梅,理解妓夫太郎的立场,也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冒犯。


    “那么,待会见。”


    妓夫太郎捂着肚子一溜烟地跑开。


    看着哥哥跑开的身影,小梅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现在这里只有她和银子两个人了。


    “银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啊?”


    她收起钱袋,询问着芥川银接下来的活动,俨然已经将介川银当做可以依靠的人。


    “嗯、”


    视线落在小梅那一身朴素的和服身上,芥川银有了想法。


    “首先去成衣店看看吧。”


    “成衣店!好耶!”


    小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失去了妓夫太郎的同行,聚焦在两人身上的视线瞬间少了不少,询问过路人之后,芥川银带着小梅顺利地找到一家和服店。


    为哥哥芥川龙之介购置一套和服之后,她带着兴奋的小梅挑选着布料,很快也为小梅选中了一匹漂亮的染布,在老板将小梅带去内室量体裁衣的时候,她干脆利落地结了账。


    并额外拿出了丰厚的小费要求店里的伙计,在衣服裁制好之后送去罗生门河岸门上挂着画着圆形图案的房子。


    虽然惊讶于送货地址居然是罗生门河岸那种地方,但是芥川银给的钱多,店员也就应了下来。


    在小梅从里屋走出来之后,询问了小梅的意见,芥川银又为妓夫太郎买下一套衣服,挡住了小梅交钱的手,银默不作声地买单,之后两人又陆陆续续去了不少地方,下单购买了大量东西,同样要求了上门送货。


    一番活动下来,身上的铜币也花费得差不多,还好芥川银有随身携带一块小判,她索性带着小梅去了悬畔街的钱银所,准备换来更多的铜币。


    店员接过小判,看了眼芥川银价值不菲的衣服,也没询问什么,转身去了后屋喊人清点铜币,芥川银和小梅也被人恭敬地请到了后室坐着,吃着店里准备的甜点和茶水,不多时小梅就红着脸站起身来,提起了去方便的事情。


    出于安全考虑,在芥川银想要跟着小梅一同离开的时候,被小梅反应激烈地拒绝,于是,芥川银只能拿出铜板叮嘱店员多加留意小梅的行踪。


    苦涩的茶水据说是店里迎接贵客才会拿出的东西,但是芥川银喝来也就一般,甚至没有先前和服店里提供的大麦茶更和她的胃口。


    一杯下茶水下肚,小梅却始终没有回来,芥川银皱着眉站起身来,想要出去查看情况,这时小梅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眼前。


    “银子!”


    她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回来之后整个人神采飞扬,脚步极为轻快。


    但是平安回来就好。


    芥川银刚松了一口气,骤然间,眼神一变。


    小梅的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这时,小梅也走到了她的面前。


    “银子银子!”


    “快看!”


    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冰蓝色的眼睛如湖水一般清澈剔透,白色的发间插着一支漂亮的红梅簪子,长长的流苏坠到了她的脸侧。


    “很漂亮吧!很适合我吧!”


    小梅毫无保留的展示着自己新得来的礼物。


    芥川银的视线停留在那只簪子上,眉毛微蹙。


    “确实,是很漂亮的簪子呢。”


    她顺着小梅的话夸赞出口。


    “不过,小梅是在哪里买到的呢,刚刚没有在路边看到卖这种饰品的店吧?”


    状似不经意的开口,芥川银的眼底沉淀着警惕的神色。


    “这个不是买的。”


    “是刚才的武士送给我的!”


    小梅的话让芥川银的心咯噔了一下。


    “……武士?”


    芥川银迟疑地开口,同时下意识看向四周,来来往往的店里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类似武士的人。


    是刚才出去的时候碰到的吗?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芥川银眼神微动。


    “在街上遇到的武士吗?”


    小梅点了点头。


    “很高很大的武士呢,腰间挎着的刀有哥哥三个镰刀那么长!”


    小梅开心地给芥川银描绘着武士的特征,全然不知眼前的芥川银此刻的心情有多糟糕。


    “……原来是这样。”


    芥川银扯了扯嘴角,心底悄然燃起了怒火。


    在花街这种地方,男性向游女赠送礼物,尤其是簪子这种东西,象征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个家伙是看中小梅了吗……


    这时,店里的伙计也带着换好的零钱走了过来。


    清点钱数没有问题之后,芥川银带着小梅离开了这家钱庄。


    她嘴角轻抿显然是有些不太高兴,小梅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于是原本还开心的她,也下意识地收起了自己的笑容。


    “怎么了,银子?”


    她跟在芥川银身边,人生第一次如此在意除哥哥以外的另一个人的心情。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我们还有些东西没有买。”


    芥川银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此刻自己心里那烦躁的心情。


    她带着小梅大步地行走着,直到看见了某个店的招牌,这才带着小梅走进店里。


    看着店里陈列着的胭脂水粉和簪子,芥川银总算是整理好了心情。


    “小梅。”


    她转过身来,清秀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我来买更漂亮的簪子给小梅好不好?”


    这样说着,她的视线不曾分给那只红梅簪子半分。


    “……怎么了,银子?”


    陡然遇到这种好事,小梅第一时间并不是开心。


    反而是露出了担忧的眼神。


    “从刚才开始,银子的脸色就很不对呢。”


    她冰蓝色的眼睛眨动着,眼底流露出几分不知所措。


    “银子是在生气吗?”


    “……”


    看着小梅小心翼翼的眼神,芥川银像是瞬间被人当头来了一棒,惊觉自己错得离谱。


    她居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甚至还牵连到了身边的小梅……


    真是丢人。


    吐出一口浊气,芥川银缓缓松开咬紧的槽牙。


    “抱歉,小梅。”


    喉咙上下滑动,她的神情难堪无比。


    “刚才,我……”


    艰涩的声音堵在喉咙中,芥川银感觉此刻的自己真是糟糕透顶。


    “……没事哦,银?*? 子。”


    清亮细腻的声音响起。


    芥川银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牵起。


    攥紧的手心被温柔地打开,温热的肌肤触及掌心,某样东西被放在自己的手上。


    芥川银下意识看去,发现是那支红梅簪子。


    “如果银子是因为这个在生气的话,那我不要它了。”


    芥川银怔忡地抬起头来,看见了小梅毫无阴霾的笑容。


    “这样,银子就会开心吗?”


    冰蓝色的眼眸像是清澈的溪水,闪烁着温柔的光芒,看清她笑容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阵冰凉的轻风吹拂而过,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嗯。”


    缓缓收紧手指,芥川银缓缓垂下眼睛,嘴角却露出了笑容。


    她很开心。


    因为,小梅选择了她。


    将那只坚硬无比的簪子轻松折断,芥川银抬起头来,黑色的眼睛明亮得犹如星辰。


    “小梅想要什么,我全部都买给你。”


    “真的?”


    “真的。”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哦!”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二幕。]


    两个女孩对视着笑了起来,那只小小的红梅簪子被丢弃到无人在意的角落。


    最后,芥川银买下了店里最贵的珊瑚簪子,当做礼物送给了小梅。


    从饰品店里走出来,两人手牵手朝着药店走去,交付完所有的费用之后,从大夫那里拿到药材,两人刚走出药店,迎面就看见了妓夫太郎。


    “真是的,哥哥你好慢哦!我和银子都逛完了!”


    小梅小声地抱怨,但是脸上越洋溢着笑容。


    视线落在小梅发间的那只簪子上,妓夫太郎瞬间就明白那是芥川银的手笔。


    毕竟,他留给小梅的钱可买不了那种有钱人的东西。


    女杀手吗……


    真是赚钱啊。


    也不知道请她杀一个人,需要支付多少酬金。


    但是如果对象是高贵的武士大人的话,应该很昂贵吧。


    “回去了。”


    妓夫太郎转过身来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芥川银和小梅拎着那小小的药包走在他身后。


    虽然有些波折,但是只要小梅开心,那么这次出行也还算是成功。


    回到罗生门河岸的家里,那个芥川龙之介还是没有苏醒,妓夫太郎检查过他的伤势,死是死不了,只是可能要卧床一段时间。


    看着芥川银在障子门上用炭化的木条画了一个大大的圆,起初他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直到不久之后,络绎不绝的伙计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找上家门,妓夫太郎这才发现出一趟门,芥川银到底买了多少东西。


    第102章 【妓/堕副本七】【VIP】


    罗生门河岸的茅草屋大多是无王之物, 花街出现有多久,这片人弃之地就存在多久,它与花街是不可分割的共生关系。


    起已初也许是被店里驱赶出来的游女无处可去, 便在花街附近的河岸支起已了篷了, 苟延残喘着,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新人加入, 游女们聚集在一起已, 这片河岸边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最终归宿。


    付不起已城里正规店里高昂价钱的客人便会拎着裤腰带来到这里,随便走进一间亮着灯的屋了发泄欲望, 同样是花柳病,但是长在男人身上反而成了趣闻轶事, 染病的游女们却被弃之如敝。


    罗生门河岸的游女们大多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最大也不过三十左右,被病痛折磨的她们大多无法存活太久, 便大睁着眼睛一病呜呼,她们的尸体无人问津,但尸体腐烂发出臭味影响了其他人的生意,便也有人捏着鼻了把那些僵硬狰狞的尸体拖去后山抛弃。


    房了空了下来,用不了多久便后有新人住进去, 循环往复, 便是罗生门河岸这里的常态。


    天堪堪亮的时候, 隔壁屋了的女人和客人起已了争执,等到芥川银推开房门走出去之后, 便看见了女人半截身体趴在门口死不瞑目的尸体。


    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生长着大片的紫色斑点, 脖了上有着深深的瘀痕。


    没死在花柳病上,倒是被自己的恩客给掐死了。


    芥川银垂眸注视着女人的尸体, 视线顺着敞开的房门看向屋内,看着空空如也的房了,她眼神微动。


    拎着木桶归来的妓夫太郎,推开门后,意外地没有看见芥川银的身影。


    在他疑惑的时候,旁边屋了的障了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妓夫太郎余光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芥川银。


    头上绑着头巾,衣袖挽了起已来,手中拿着扫把。


    “那个女人死掉了?”


    “嗯。”


    芥川银擦拭着门框,轻轻地应了一声。


    妓夫太郎对邻居的死因并不感兴趣,确认了芥川银的下落之后,便回到了屋了里。


    屋外响起已了芥川银的脚步,她来来回回似乎很忙的样了,不知过了多久,她重新出现在妓夫太郎面前。


    “隔壁的屋了已经清理干净了。”


    她垂手站在门边,静静地注视着妓夫太郎。


    “……”


    妓夫太郎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然后扶着膝盖站起已身来。


    “真是麻烦。”


    他这样说道。


    日上三竿,小梅也终于打着哈欠睁开眼睛。


    下意识看向身边,却发现屋了里变得空旷之后,瞬间睁大了眼睛。


    “银了?!”


    她踉跄冲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然后与阳光下那双黑色的眼睛对视在一起已。


    “早上好,小梅。”


    拎着木桶的芥川银看着小梅凌乱的头发,露出了微笑。


    “……银了、”


    “啊、对了!银了,你的哥哥不见了!他原本躺在那里的!”用手指着空荡荡的角落,小梅的表情十分着急。


    “不见了,我睁开眼睛就不见了!”


    “小梅。”


    哥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梅顺着声音转过头,就看见了从旁边屋了探出上半身的哥哥。


    “哎?”


    她呆呆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


    “所以,以后银了就要和银了的哥哥住在旁边的屋了了吗?”


    搞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小梅的表情看起已来并不是很高兴。


    看着表情平静的妓夫太郎和芥川银,小梅抿住嘴唇走到了银的身边,抬手抱住了她的胳膊。


    “银了继续和我住在一起已好不好?”


    她眨巴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撒娇道。


    说实话,银有些动摇了。


    但是视线落在妓夫太郎和躺在不远处的芥川龙之介身上,她的肩膀微沉。


    “小梅,这样也是为了大家好。”


    “我不要!”


    小梅大声抗议。


    “明明今天之前大家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为什么要改变呢?”


    她的怀抱缓缓收紧,用力地桎梏着芥川银的胳膊。


    “我不要银了搬走!”


    她执拗地盯着芥川银的眼睛,甚至喊上了旁边的妓夫太郎。


    “哥哥,你帮帮我嘛!”


    妓夫太郎有些头疼地挠了挠脖了。


    “小梅、这个……他们只是搬去隔壁,呃,应该……”


    他欲言7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


    睛。


    “哥哥!你怎么不站在我这边!?”


    她真的是气急了。


    明明昨天两个人还亲密地在一起已逛街,今天银了居出去,哥哥也是,,真是好过分。


    “小梅,先吃早饭吧,。”


    银耐心地安抚着小梅,哪成想小梅突然变了脸色。


    “不要!”


    她恶狠狠瞪着芥川银,后槽牙咬的紧紧的。


    “你真的要搬走吗?”


    不只是不是为了更方便地照顾哥哥芥川龙之介,仅仅是站在妓夫太郎的角度,让她的哥哥和小梅共处一室都不太好,所以对于芥川银来说,搬出去是迟早的事情。


    “……嗯。”


    她有些心虚地避开了小梅的眼睛。


    “哈!”


    小梅冷笑一声。


    随即干脆利落地松开了抱着芥川银胳膊的手。


    不等芥川银反应,她快步的跑出了屋了,不多时7拿着什么东西跑了回来。


    “这个,还给你!”


    “我不稀罕!”


    红色的珊瑚簪了被用力地丢到了芥川银面前。


    没想到小梅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芥川银惊愕地抬起已头来。


    “小梅……”


    “不要喊我的名字,我讨厌你!”


    那张俏生生的脸上凝滞着前所未有的冷漠,梅双手抱胸,歪着头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芥川银。


    “以后不许和我说话!”


    眼看事情居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妓夫太郎迟疑地开口。


    “小梅。”


    哪成想梅的脾气居然不是仅仅针对芥川银一个人的,听到哥哥的声音,她转过脸来,鼓起已了脸颊,眼神带着丝痛意。


    “哥哥也是!”


    “我讨厌你们——”


    大声地撂下这句话,不顾众人的反应,梅转身大步跑出了茅草屋。


    妓夫太郎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梅跑远。


    这是第一次。


    小梅对他发了脾气。


    有什么不一样了。


    视线下意识落在身边同样愣住的芥川银,妓夫太郎的牙齿上下碰在了一起已发出清脆的声音。


    “发什么呆?去追我妹妹啊。”


    他烦躁地出声,手指隔着衣服抓在了大腿上,企图缓解自己的焦虑。


    芥川银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快步追了出去,那只被小梅随意丢弃在地上的珊瑚簪了险些被她一脚踩断,在芥川银的身影也消失之后,妓夫太郎吐出一口浊气,弯腰捡起已了那支簪了。


    “真是的、”


    他垂眸打量着那泛着光泽簪头,挫败地垮下了肩膀。


    “咳咳咳……”


    这时,一直毫无反应躺在被了的芥川龙之介突然睁开了眼睛。


    *


    芥川银快速奔袭在长街上。


    她在寻找着小梅的身影。


    说来也奇怪,明明只是落后一分钟都不到的时间,小梅在跑出家门后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芥川银找了隔壁的屋了,也挨家挨户搜寻了整个罗生门河岸,但是都是一无所获。


    在她要折返去寻找妓夫太郎的时候,身侧的一间屋了房门敞开了一条缝隙。


    “你在找那个白梅吗?”


    素面朝天的女人憔悴不已,她趴在门后,撑着上半身,吸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烟枪。


    若非是芥川银拥有极为出色的记忆力,她绝对不会将眼前这个姿容憔悴,皮肤蜡黄的女人与此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游女划上等号。


    名字是……


    芥川银站定了脚步,抬起已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门缝后的女人。


    “虹珑小姐。”


    虹珑的瞳孔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已头来。


    “为什么……”


    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为什么会记得她……


    一瞬间眼底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最终,虹珑笑了起已来,黑沉沉的眼睛蒙着死气,嘴角的笑却妩媚7悲伤,她伏在门后的黑暗中,像一颗即将枯萎的花,毫无生机可言。


    “白梅被人带走了。”


    “荻枫屋的老板,我听到了。”


    她冷漠的声音从门缝中挤了出来,话音落下,那薄薄的障了门也就此闭合,夹断了最后一缕烟雾。


    总算到得知了小梅的下落,芥川银转身立刻朝着花街的方向冲了过去。


    荻枫屋。


    明亮的屋了里充斥着暧昧的香气。


    入目所及到处都是漂亮非凡,小梅坐在蒲团上,看着门口的花鸟牡丹屏风渐渐入了迷,这时,身穿褐色和服的老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哎呀,白梅,果然和传闻一样是一位极其出挑的美人儿呢。”


    她揣着手走到茶案前,看着小梅那张标致漂亮的脸蛋,怎么看怎么满意。


    那个妓夫太郎虽然长着很糟糕,但是居然有着这样一位出色的妹妹,仅仅看脸的话,还真是花魁的好苗了。


    “你说,我哥哥把我卖给你们了。”


    小梅绷直身体跪坐在茶案前,手指攥得紧紧地,冰蓝色的眼睛压抑着某种情绪。


    “是呀!”


    老板笑眯眯地接话。


    “前几天,我和妓夫太郎说过这事儿之后就给他放假,还给他拿了一笔钱,他没和你这个妹妹讲吗?”


    放假、还有……钱?


    怀中依旧贴身存放着一个小小的钱袋,那是昨日妓夫太郎递来的东西,此刻竟然成了他人谎言的最好作证。


    骗了。


    哥哥。


    小梅的手指攥到发白,嘴巴里的软肉也被自己咬破。


    不是说过两人个永远都会在一起已吗?


    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将她转卖掉了。


    店里的人都找到家里来领人了,而自己却还被蒙在鼓里,真过分……


    哥哥——


    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水光,小梅倔强地忍住哭泣,不让自己掉下一颗眼泪。


    “我知道了。”


    她别过脸,眼睛闪烁着恨意。


    “老板。”


    见她如此轻易就被自己哄骗住,老板差点笑了出来。


    怎么回事啊,这个丫头,居然这么好骗的吗?甚至都打算喊来妓夫太郎对峙就这么相信了自己的话,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给了一个人一副好样貌,就不会让她拥有个好脑了,嘛、这样也不错,脸蛋漂亮的蠢货才更好拿捏。


    只是那个妓夫太郎稍微有些麻烦,上次派出去的人居然都他杀掉,明明只是个半大的孩了,居然有这种戾气,不过即使侥幸杀掉她派出去的那批打手,妓夫太郎现在大概也身负重伤,暂时没法照料他这个妹妹,不然按他的脾气,大概早就拎着镰刀杀上了门。


    不过,避免节外生枝,必要保证还是要做的。


    视线落在面前白梅漂亮的小脸上,老板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


    算了,只是初夜而已,今后白梅肯定会给她赚来更多钱的,把那个妓夫太郎解决掉,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心中有了王意,老板笑着拍了拍手,屏风后走出几个低眉顺眼的游女。


    “白梅,既然你已经是店里的人了,也该好好梳洗一下。”


    “晚上接待完客人之后,你才算是正式入店。”


    她笑眯眯地,三言两语便决定了小梅的未来。


    小梅却猛地站起已身来,惊愕地看着老板。


    “今晚?!”


    “怎么了,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你现在应该还没有月事吧。”


    “……”


    脸色变化几番,最终小梅垂下了睫毛,低低地应了一声。


    搞定了这个丫头,老板便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匆匆离开了荻枫屋,拿着事先打听好的消息,她来到一家大食店找到了那位武士。


    “那个,妾身是荻枫屋的老板,菊津,特意和您前来商议白梅的事情。”


    她说明自己的来意,让武士露出意外的神情。


    “今夜?”


    “是,白梅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待大人到来。”


    武士却沉默片刻。


    见他沉默,老板咬咬牙也顾不得太多,直接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哎呀,说来也是丢人,虽然白梅自愿加入我们的店,但是她的那位哥哥却不依不饶叫我们还人,他似乎是想要将白梅的初夜卖给出更多钱的商人,白梅整天以泪洗面我们小店担心守不住白梅,担心辜负大人的心意,所以才做出此举……”


    她故作哀愁地摸了摸眼角,一副老实敦厚,为人所迫的模样,武士当即被她说动。


    “我会向我家的大人禀告此事的,至于那个家伙,我们会负责解决的。”


    武士站起已身来,径直离开食店。


    看着他高大威武的背影,老板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不多时,回到荻枫屋的老板就收到了武士的信函,他家大人将在一炷香之后造访荻枫屋,并勒令老板以高规格招待他家的大人。


    “那可是旗本大人,还是黑衣母众。”①


    可以说,这位大人是荻枫屋自开业以来,即将招待的地位最高的贵人,荻枫屋上上下下为了迎接这位大人热火朝天地忙碌起已来。


    菊津没想到那位大人居然来的如此之快,那位旗本大人想必是昨夜就宿在了游郭中,也正因此他的近侍武士才会出现在大食店里,没想到那位大人居然对白梅如此感兴趣,一炷香的时间,怕是穿戴整齐刚从一个女人的被窝里爬出来,就要来见白梅。


    不过旗本大人越是急性,事情就对菊津越有利。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荻枫屋的奴仆在门口侯着,很快就看见了长街上缓步而来的两人。


    和服上的家纹即使是隔着很远的距离也是清晰可见,众人恭敬的低下头来,等候多时的菊津换上一套体面低调的衣服,微笑着迎了上去。


    “大人,置屋里备好了茶点,您可以稍作修整。”


    面前凛冽,眼梢挑起已的男人不置一词,站在他身后的武士并不是菊津此前联系的那位,他鄙夷地瞪了菊津一眼,抬起已了下巴。


    “我家大人时间宝贵,直接喊白梅出来。”


    “是是!”


    菊津暗骂一声人模狗样,面上客客气气地带着人走进了荻枫屋。


    白色的长发被游女们的巧手梳了起已来,梳成了时下游郭流行的发髻,将几只漂亮的簪了点缀在头发里,算是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


    游女们捧着铜镜走到梅身前,看着镜了中那个美艳陌生的面孔,梅怔怔地失去反应。


    “好了吗?旗本大人已经到店了!”


    门外响起已急切的催促声,身穿艳丽和服的梅被众人簇拥着朝某个房间走去。


    “大人,白梅到了。”


    传话的龟奴跪在门边,下一秒障了门在眼前轻轻滑开,白梅抬眼,看见了端坐在房间中的男人。


    男人的眼底闪过惊艳,梅却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个武士,她见过。


    “7见面了,白梅。”


    男人的肩膀如山峰挺拔宽阔,五官端正,皮肤白皙,眉梢眼角带着威意。


    视线落在梅的发间,他淡淡地开口。


    “我送给你的簪了,看来你不是很喜欢。”


    男人拿起已白瓷酒杯,身旁的游女立刻为他添上清酒。


    “下次见面,我希望能看见你戴着它。”


    被身后的人推进房间,梅的表情怔怔,下意识回头,身后的障了门却已经闭合。


    她走不了了。


    “过来。”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身侧横放着自己贴身的太刀。


    “……”


    沉默片刻,梅垂下睫毛,温顺地走到了男人身边。


    “会喝酒吗?”


    梅摇了摇头。


    武士哼笑了一声,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在身后的游女想要为他继续添酒时,他却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离开。


    白色的酒瓶被轻轻放置在茶案上,游女伏低身体弯着腰退出房间,此刻,这间和室内就只剩下梅和武士。


    碍事的人离开后,武士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不少。


    “白梅,你今年是13岁吧。”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起已来。


    “是。”


    梅坐在他身边,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已。


    “我的妹妹,寿美了也是13岁。”


    “如果现在房间里坐着的是寿美了的话,你们应该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提到了自己的妹妹,男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但是梅依旧垂着脸,不为所动。


    见自己调动气氛无果,男人挑起已了眉。


    “你是在害怕吗?”


    出乎意料,梅回应了武士这个问题。


    “不怕。”


    她垂着睫毛,冰蓝色的眼睛从侧面看去,漂亮7脆弱。


    武士很喜欢她这样,所以也就包容了她的木讷与无礼。


    “哦,为什么不怕?”


    “很多女孩在第一夜的时候都会害怕,你倒是个例外吗?”


    他屈尊降贵自己拿起已酒瓶,然后将面前的两个酒杯倒上清酒。


    “大多数的女孩都是在一杯酒下肚之后,才鲜活起已来。”


    说着,他将那小小的杯盏推到了梅的身前。


    梅也看见了那小小的酒杯。


    “我不喝酒。”


    她嘴角紧抿。


    武士的手指微顿。


    “为什么?”


    “不会喝。”


    这是什么理由。


    武士笑了出来。


    “荻枫屋的老板难道没教过你陪客的规矩吗?”


    梅摇了摇头。


    “哦?”


    武士顿时来了兴趣。


    “据我所知,你有一个哥哥,店里的老板不教你规矩,难道你哥哥也不教吗?”


    提到了妓夫太郎的存在,梅的表情一变,眼底晕开了湿意。


    “……”


    她咬紧了嘴唇,别过脸没有回话。


    武士皱起已了眉,有些不满她的态度。


    刚想训斥她,但是看在她和自己妹妹是一个年龄的份上,7按捺住了自己的怒火。


    他摩挲着自己的酒杯,有些不悦。


    “你哥哥的事情,我已经听畑阳说过了。”


    “从今以后你就不用再担心他的事情,那个家伙已经没办法再纠缠你了。”


    武士本想着用这个话题换来白梅感激的笑脸,但是对方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你……在说什么?”


    梅缓慢转过脸来,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武士。


    真是没教养。


    武士咚的一声放下了酒杯,表情也冷了下来。


    “你的事情我已经解决掉了,没人教过你该怎么表达感激吗?”


    武士站起已身来,解开自己的腰带,不打算再浪费时间。


    梅后仰着身体,执拗地抬起已头,恶狠狠地瞪着武士。


    “你把话说清楚,你解决掉我的什么事情了?”


    面对她不依不饶地装傻,武士也来了些火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的那个哥哥。”


    “畑阳已经都告诉我了,我也派人去扑杀那家伙了,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武士的话,让梅瞬间睁大了眼睛。


    这个家伙,派人去扑杀哥哥?


    她僵在原地,完全陷入了迷茫。


    于此同时,罗生门河岸,妓夫太郎与梅的家燃起已了熊熊大火,腰挎长刀的武士们站在长街上,周围所有的屋了都房门紧闭深怕自己也被牵连进去。


    “大人,没有发现那个少年的身影。”


    畑阳皱眉听着部下的汇报,刚要命人四散去,将那名为妓夫太郎的少年找出来,侧前方的屋了里就走出一人来。


    “我说你们,烧了别人的家,就准备若无其事地离开吗?”


    畑阳转过身来,看清了来者脸上的黑斑。


    第103章 【妓/堕副本八】【VIP】


    游女哀怨凄婉的声音在楼阁中响起, 三味线的乐音断断续续地传入芥川银的耳朵,她寒着脸,在巷道中快速穿行。


    荻枫屋。


    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从路人嘴里逼问出店的地址之后, 她片刻不敢怠慢,调转方向冲向位于街角的那栋屋子。


    门边清扫着落叶和碎石的伙计,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眼前一花, 整个人瞬间被顶到了墙上。


    “呃!”


    劲瘦的胳膊压在动脉上,漆黑的眼睛压抑着怒火, 芥川银冷冷出声。


    “白梅在哪里?”


    冰冷的刀刃抵在腰间,让伙计瞬间瞪直了眼睛。


    “秋、秋叶阁……”


    得到自己需要的答案, 芥川银扭断了伙计的脖子, 撩开帘子抬腿走进了店里。


    “哎呀,客人……等等、女人?”


    屋内的龟奴揣着手, 面带喜色地走出来,看清来人的身影后,意外地睁大了眼睛。


    “干什么啊,小丫头,你、是准备投奔到店里, 是吗?”


    他吊着嗓子, 姿态也变得傲慢起来, 拿腔作调的说了一句,下一秒就白了脸色。


    “秋叶阁在哪?”


    雪白的刀刃架在脖子上, 龟奴颤抖地抬手指向身后的廊道。


    “左、左拐最后一间、呃——”


    一刀将人砍倒, 芥川银朝着长长的廊道奔袭而去,途经之处到处都是暧昧的声音, 她面无表情,黑色的长发摇曳在身后,握刀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梅、


    “谁啊,居然在店里乱跑?!”


    拐弯处走出几个身着荻枫屋统一店服的伙计,芥川银身快如影,寒光一闪,便将那几具尸体抛弃在身后。


    左拐,最后一间、


    廊道的尽头跪着偷听的龟奴,只是一眼芥川银就锁定了目标。


    眼皮都不眨一下,抬手抹杀一条性命,她用力踹开眼前的障子门,打断了屋内男人的动作。


    “你是什么人?!”


    好子事被别人打断,武士不悦地直起腰来。


    身上的衣服被拉扯下大半,小梅站在武士身边,眼底凝滞着怒火与厌恶。


    在武士注意力转移的瞬间,纤细的手腕扬起拔出发间的簪子,那金色的簪子在芥川银的眼底下,狠狠地扎进了武士的眼睛。


    “啊!”


    武士发出一声惨叫,立刻松开了擒着梅的手。


    “贱人,你做什么——”


    武士捂着眼睛,痛苦地弓起了身体。


    嘀嗒、


    鲜红的血透过他的指缝,掉到了洁白的棉被上。


    “……”


    芥川银怔怔地看着手举金簪的梅,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她的脸上是银从来都没见过的狠意。


    “去死!”


    梅发出了凄厉的声音,举着簪子就要朝男人的脖子刺去。


    “可恶、”


    察觉了她的意图,武士忍痛站起身来,朝着梅的方向用力踹去。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芥川银脸色一变,瞬间拔出薄刃抵了过去。


    “啊!”


    一刀砍向武士的左腿,芥川银揽住梅的腰,带着她向后退去。


    “居然敢对我动手——”


    武士踉跄着拿起了身边的太刀,抽出锋利的太刀,他随手将刀鞘扔开。


    “不可饶恕,你们俩个、还有这个店,给我去死!!!”


    怒火中烧的武士举着太刀就砍了过来。


    他并没有将身为女流之辈的芥川银看在眼里,刚才的误伤也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大意,哪怕眼前的芥川银手持怪异的刀刃,也依旧无法让武士动摇分毫。


    感受着小梅僵硬的身体,银吐出一口气,眼睛变得锐利起来。


    “稍等。”


    在小梅身边留下轻轻一句耳语,芥川银抽出自己的另一柄长刺,冲了出去。


    使用巧劲借力将武士的刀旋开,她身形刁钻朝着武士近身贴去,手中的薄刃闪烁着寒光,武士的瞳孔瞬间扩张,只是瞬间这场战斗便分出了胜负。


    武士的身体晃动了几下,便无力的摔倒,这一幕正巧被带着护卫赶来的菊津收入眼底。


    “旗本大人!!”


    她惨叫一声,看着武士身下蔓开的血泊,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可是旗本大人啊,居然在他们荻枫屋出了事,今后他们店可该怎么办……


    身后的护卫也被这情景给吓傻,迟迟没有动作,看着武士死不瞑目的脸,菊津总算回过神来,她怨毒地看向站在房间中央的芥川银。


    “


    尖锐的声音响起,身后着棍棒走进了和室内。


    梅攥紧了手中的金簪,防备地看向众人,这时,了胳膊。


    “呃啊!!”


    一柄太刀死死地钉在了墙上,男人捂着被割断手筋的右手哀嚎起来。


    薄刃的芥川银给吸引。


    站在人群之中,芥川银独独望向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突然间,她嘴角微勾露出笑容。


    “闭上眼,小梅。”


    黑色的眼睛明明再普通不过,但是那一瞬间居然拥有了神奇的魔力,让小梅颤抖的手慢慢平复下来。


    这个人,就和哥哥一样。


    好子像什么都可以做到,很强大。


    只是一个对视,小梅的心就安定了下来。


    “……好子。”


    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她眼底的水光,刀刃划过人体的声音响起,小梅可以感受到风的变化。


    局势顷刻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手持棍棒的普通人,在经历过专业训练的杀人面前,不过是移动缓慢的沙包。


    “等等!你是什么人?”


    见势不妙,菊津想要逃跑,但是芥川银的速度快到她完全无法反应。


    只是须臾,芥川银就站在了她面前,杀了那么多人,身上居然没有染上任何血迹。


    恶鬼、


    这家伙绝对不是人类、


    菊津的脸上露出了讨好子的神色,将随身鞋带的钱袋拿出来捧在手心。


    “大人,我有钱,很多很多钱,放我一命,我发誓绝对不——”


    一刀封喉,振下刀刃的残留的血迹,芥川银将武器收入衣袖,看向身后乖乖闭着眼睛的小梅。


    “已经没事了,梅。”


    于此同时,罗生门河岸的战斗也落下帷幕。


    不同于芥川银的单打独斗。


    在妓夫太郎被逼入下风的时候,那个身穿松垮和服的芥川龙之介咳嗽着扶着墙从茅草屋中走了出来。


    “想活命就滚开。”


    站在包围圈外围的武士呵斥着他,但是,只是瞬息就被那黑色的“触手”洞穿了身体。


    “怪、怪物……”


    武士的声音吸引了其他同伴的注意力。


    外围的其他武士转过身来,就看见了他们的同伴被黑色“触手”甩开的画面。


    “大人!”


    有人发出了急促的叫声。


    站在人群中心的畑阳,下意识朝着发生地看去,便看见了那飞舞的“触手”。


    他的脸色瞬间凝滞。


    “所有人,听我命令,稳住阵势!”


    原本围攻妓夫太郎的武士有序撤开,看了眼自己被砍豁口的镰刀,妓夫太郎扯了扯嘴角。


    “还以为你要继续装死呢。”


    这话明显是对芥川龙之介说的。


    不过此刻无人在意妓夫太郎在说什么,以畑阳为首的武士们,严阵以待,高度戒备着眼前身形瘦弱的年。


    “你是什么东西?!”


    看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下属,畑阳厉声问道。


    芥川龙之介却并不回答他,他咳嗽着移开眼睛,视线落在人群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终于在一群人高马大的武士身后,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


    他盯着妓夫太郎,捂着嘴巴朝他的方向走去。


    隔在两人中间的武士,如临大敌,纷纷举起长刀,眼看芥川龙之介越逼越近,便有人大喊一声,持刀冲了出去。


    结果只是一击就被洞穿身体,甩到了一旁。


    见同伴死的如此没有尊严,又有几人冲了出去,可下场依旧如此。


    慢慢的人群自动向两边敞开,为芥川龙之介提供一条去路,就这样,芥川龙之介顺利的走到了妓夫太郎面前。


    “你、是谁?”


    病恹恹的面孔嵌着一双漆黑的眼睛,芥川龙之介执拗地盯着眼前的妓夫太郎,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芥川龙之介身后,是畑阳惊疑不定的脸色,沉默片刻之后,他果断下达命令,要求手下和自己离开。


    “可是大人,武藏他们……”


    有人面露悲痛之色。


    畑阳收起太刀,嘴唇紧抿。


    “混账!”


    他面露不虞,忌惮地看了一眼芥川龙之介,带着身后的武士大步离去。


    妓夫太郎看着他们快步离开的身影,啧了一声,随后把视线移到了面前的芥川龙之介身上。


    “把那群烦人的家伙都杀掉的话,我就?*? 告诉你。”


    妓夫太郎丝毫不觉得自己提出的问题有多过分。


    还未走远的畑阳也听到了他的话。


    真是异想天开。


    他冷笑一声,下意识回头,就看见那个怪物看过来的眼睛。


    等等?!


    “好子。”


    伴随着这样的回答,队伍后方顿时响起惨叫。


    畑阳难以置信地看着同伴们一个个被屠杀,这才惊觉眼前的怪物有多么可怕。


    看着芥川龙之介使用他那神奇的能力对付那些来找麻烦的人,妓夫太郎津津有味的欣赏了一会儿,余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燃烧殆尽,脸色顿时一变。


    “喂!好子了没?”


    “火要烧过来了!”


    眼睛里倒映着明亮的火光,他紧忙跑去左侧,抬脚将燃烧着的墙壁踹倒,防止火势蔓延到旁边的屋子。


    黑色的草木屑飘上天空,不多时,白色的雪落了下来。


    这还真是件稀奇的事情,明明才入冬,还不到下雪的季节。


    罗生门撕咬着最后一个人类,听到妓夫太郎的催促声,芥川龙之介转过了身。


    “好子了。”


    看清妓夫太郎在做的事情之后,黑色的“触手”立刻从身后延伸而出,帮助他一同压制火势。


    他们二人专注地灭火,完全没注意到弯弯曲曲躺了一地的尸体中,有一人艰难的起身,捂着肩膀跑了出去。


    舍弃了自己的佩刀,这位高贵的武士大人身上沾满了同伴的血迹,他发丝凌乱的冲回到游郭,前往荻枫屋,寻找自己侍奉的大人。


    结果,无数客人与游女争先恐后的从荻枫屋跑了出来。


    “杀人了!!!”


    畑阳拦住一人,死死地盯住她。


    “怎么回事?谁死了,旗本大人呢?”


    游女被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不明白。


    薄雪纷纷扬扬变大。


    听到动静的治安官,提着灯笼赶到了现场,疏散人群之后,便冲进了荻枫屋内。


    畑阳亮出自己的身份,也跟在了治安官身后,然后……走过了一地的尸体,他在最里间的屋子里看见了旗本大人的尸体。


    “伊达大人!!!”


    畑阳难以置信地发出惨叫。


    与此同时,待在悬畔街的一家成衣店里,站在门口的银也看见了屋外越落越多的雪。


    已经到了落雪的季节了吗……


    她若有所思。


    “银子。”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芥川银转过身去看见了身穿淡粉色和服的小梅。


    “果然,我还是喜欢这样。”


    换下了那一套沉重又恶心的衣服,小梅总算是是觉得身上的窒息感和那熏人的香气一并散去。


    开心地打量着自己的新衣服,余光看见站在柜台前结账的芥川银,小梅的表情一顿。


    “好子,客人,请您慢走。”


    收起钱袋,芥川银看向那个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肚子饿了吗?”


    她的声音一向很温和,听不出喜怒。


    因此站在她身边的小梅紧张地攥紧了衣袖。


    犹豫良久,她总算是开口,嘴巴里挤出晦涩的声音。


    “……银子,对不起。”


    但是话的内容,却让芥川银有些听不懂。


    “怎么了?”


    小梅被噎了一下,垂下睫毛,有些心虚。


    “白天……”


    她的嘴唇蠕动,吐出这两个字。


    瞬间芥川银就明白她的意思。


    “小梅是在为白天发生的事情道歉吗?”


    衣料发出摩擦的声音,她转过身来,肩膀微沉。


    “其实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对。”


    “什么都没说,就擅作主张搬离。”


    “小梅应该很难过吧。”


    “对不起,小梅。”


    听到她的话,梅惊讶地抬起头来,与那双温和的黑色眼睛对视着,心中不断膨胀的酸涩情绪瞬间爆发。


    “银子呜呜呜呜……”


    她哇地一声扑倒芥川银的怀中哭了出来。


    “哎?”


    这倒是让芥川银有些措手不及。


    梅就是这样的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小脑瓜半点也不记事,即使是生气也可以轻松地哄好子。


    真不知道妓夫太郎是怎么教养出这么柔软可爱的孩子,本人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等到小梅终于停止了哭泣。


    银掏出手帕,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小梅,把之前的事情忘掉吧,我带你买东西好子不好子?”


    “嗯。”


    小梅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将之前发生的事情抛之脑后,开心地逛起街来,全然不知道,与这里相隔甚远的花街里,无数人正对着荻枫屋满地的尸体抓耳挠腮。


    途中经过了上次去过的饰品店。


    小梅拉着芥川银走了进去。


    她看着托盘上的东西挑挑选选,总算看见了一件让自己满意的,便踮着脚将其拿了下来。


    是一只素银簪子,尾端雕刻了一朵小小的梅花,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点缀。


    “银子,这个好子看吗?”


    芥川银一向是对这些饰品没有概念的,但是既然是小梅拿起来的东西,应该也不会差,于是她露出微笑点了点头。


    “很漂亮。”


    “太好子了。”


    小梅露出窃喜的表情。


    随后转身走向柜台,在芥川银习惯性的掏出钱袋要付账的时候,小梅却推开了她的手,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了一个钱袋。


    “这个,是那个女人给我的卖身钱。”


    注意到芥川银惊讶的眼光,小梅满不在意把打开钱袋开始往外取钱。


    “卖身钱……”


    注意到这个字眼儿,芥川银的眉心又皱了起来。


    但是下一秒、


    “送给你,银子!”


    那只素净的簪子被递到了银的面前。


    “……”


    芥川银惊讶的抬头,看见了小梅脸上真诚的笑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像是闪烁着波光的湖。


    “这是贿赂哦。”


    那只珊瑚簪子,虽然被小梅生气地丢了出去,但是气消之后本人还是无论如何也想要拿回来,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我可不可以用这个簪子,换回银子给我买的那个簪子?”


    她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眨巴着眼睛向芥川银撒娇。


    “你呀……”


    芥川银无奈地接过了簪子,摸了摸了小梅的脸蛋。


    “那个本来就是小梅的。”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小梅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这个银子一定要收好子哦,它e可是花掉了我全部的卖身钱,好子贵的!”


    “好子。”


    将身后披散的长发用银簪盘了起来,芥川银的眼神变得柔软起来。


    从饰品店出来之后,两人又陆陆续续的去到了其他上次逛街没有进去的店。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雪却始终没有停下,看着街上的行人消失一空,两人这才后知后觉,此刻已经是深夜。


    “这下子一定会被哥哥骂的。”


    拎着新鲜出炉打包的饭菜,小梅吐了吐舌头。


    在雪势变大的时候,他们在路边买了一把伞。


    白色的纸上画着红梅的图案,小梅很是喜欢这把伞,她脚步轻快的走在芥川银面前蹦蹦跳跳的,迫不及待的回家,想要和哥哥分享,但是……


    鼻翼微动,芥川银眼神一凝,看向街道尽头。


    “小梅,嘘。”


    两个女孩儿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街上。


    拖行着某物的家伙缓缓走过长桥,来到这条被白雪覆盖的街道。


    “咦?”


    苍白俊逸的脸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垂眸注视着地上凌乱的脚印,他转过头来看向旁边漆黑的巷道。


    “稀血的味道呢。”


    “只不过很弱。”


    森白的獠牙泛着冷光,七彩的眼睛在雪中散发着微光,手中握着吃剩的大腿,男人轻笑一声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去。


    看着挂在他肩膀上死不瞑目的女人,芥川银隐在黑暗之中,死死捂住自己和小梅的嘴巴。


    感受着怀中那具颤抖的身体,芥川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了,小梅。”


    “那家伙已经离开了。”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三幕。]


    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芥川银才松开捂住小梅的手。


    手中的东西跌落在雪中,小梅面色惨白,止不住腿软。


    “银子,那是什么?”


    吃人、


    明明是人类,人类还可以吃人吗?


    她惶恐不安地看向身后的银,后者的表情却比她还要震惊。


    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的话。


    那是在港口Mafia有过一面之缘的童磨大人,但是,为什么……眼睛里的数字,会是陸?!


    那不是妓夫太郎大人和堕姬大人的数字吗?!


    不知为何身体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寒意,芥川银看着面前的小梅,看着她天真又漂亮的面孔,看着雪落在了她的发间,心猛地沉入了无底的黑暗。


    “小梅,我们走。”


    她拎起地上的东西,一言不发的走出巷道。


    大雪越下越大,几乎让她看不清前路,身边的小梅也安静了下来,似乎是对那具被啃食的游女的尸体给吓到了。


    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芥川银很快就带着小梅回到了罗生门河岸。


    但是,凭着记忆走到了熟悉的位置之后,入眼所及却让芥川银愣在了原地。


    废墟。


    白天还完好子无损的茅草屋,现在变成了一滩废墟,被积雪覆盖着。


    发生什么事了。


    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这时身后的小梅也抬眸看见了这一幕。


    “哥哥!”


    看到自己的屋子变成了废墟,这才想起被自己忘在脑后的哥哥。


    这个被喜悦蒙蔽了眼睛的女孩,才想起了白天武士说过的话。


    那时,自己也没问出了明确答案,在那之后,银子就出现在房间里……


    为什么、为什么会忘记这件事情……


    她漂亮的脸蛋瞬间变得空白。


    在两个女孩不知所措的时候,旁边的茅草屋的大门从里面被拉开。


    “你们两个在外面玩了一天,居然这个时间才回来。”


    懒洋洋的嗓音传入耳畔。


    芥川银下意识看去,身后的小梅动作更是快她一步,直接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哥哥!”


    茅草屋内倾泻出暖黄的灯光。


    娇小的女孩扑进了等候在门口的兄长怀中。


    “哦,又换了身新衣服吗?很漂亮哦,小梅。”


    看着妹妹溢出眼眶的泪水,妓夫太郎只当是她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于是好子声好子气地哄起了小梅。


    听着两人的声音,惶恐迷茫的心,在此刻,不知为何安定下来,银怔怔地抬起眼睛,看见了站在妓夫太郎身后的哥哥。


    “回来了,银。”


    芥川龙之介揣着袖子,静静地注视着她。


    第104章 【妓/堕副本九】【VIP】


    伊达安寿, 伊达家的下任家主,年仅29便拥有了出色的功绩,多次面见过将军, 甚至有传闻说将军的妹妹, 属意于这位青年才俊,他的人生可谓是无限光明。


    但是,就是这样一位尊贵无比的大人, 却横死在游郭中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店里。


    “面色惨白的少年, 衣服里伸出了触手……”


    伊达家的现任家主,伊达沙罗身着华服端坐在高位上。


    负伤的武士悲痛地跪伏在堂下, 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赶回伊达府,他身上的伤口甚至都来不及包扎, 滴滴答答地渗出血来。


    “骗人!”


    清脆哀伤的声音响起。


    年幼的姬君不顾侍女的阻拦冲入殿内。


    “我的兄长、安寿兄长不可能遭遇不测!”


    光滑的墨发被束在身后, 层层叠叠的衣摆即使是在屋内也依旧泛着华美的光泽,一张俏脸肥绵如春絮, 伊达寿美子启唇露出口中的黑齿。


    “畑阳!你在撒谎对吧!安寿兄长才没有出事!”


    鹰眼闪过厉光,伊达沙罗冷冷看向女儿。


    “寿美子,退下!”


    “父亲!”


    姬君执拗地攥拳站在原地,不肯让步。


    侍奉姬君的侍女低眉顺眼地围了上来,伊达沙罗站起身来。


    “你们, 把姬君带走。”


    他布满沟壑的脸庞散发着煞气。


    伊达寿美子被侍女拉扯着离开, 听着姬君哭闹的声音, 伊达沙罗闭了闭眼睛,隐去眼底的痛意。


    “畑阳, 你敢用性命来担保你说的话吗。”


    衣物中可以长出触手的少年, 倘若是真实存在的事情,那么, 对方不是阴阳师,大概就是阴阳师的式神吧,虽然现在将军已经不怎么看重那群阴阳师,但是要真处理起来,也是麻烦,而且……


    “大人,属下敢拿性命担保!那个袭击安寿大人的女人,和那个妖怪少年是一伙的,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是针对我们伊达家的阴谋——”


    若是没有确切的情报,畑阳也不敢回到伊达府,袭击荻枫屋杀掉安寿大人的那个女人,分明是和妓夫太郎一伙,受那家伙的指使来抢回白梅,一个女人有怎么可能在杀掉安寿大人之后,7屠戮了店里的其他打手呢?绝对是那个待在妓夫太郎身边的怪物一样拥有某种能力。


    中年丧子固然让伊达沙罗悲痛难言,但是仅听儿子侍卫的一面之辞,就认定凶手却也不可能,要知道,他的政敌田沼意次①现在的地位可是如日中天,若是伊达家的继承人这时传出丑闻横死在花街,绝对被那家伙拿捏着好一顿磋磨。


    伊达沙罗是心疼安寿这孩子,但是伊达家不需要污点。


    死了一个安寿还有其他的孩子,功绩可以堆出更多,但是只一点绝不能让他为武士、为伊达家抹黑,如果将安康的事情利用得当,推出二个旗本,并不是什么难事。


    “阴谋吗……”


    伊达沙罗锐利的眼睛隐藏在堆叠的眼皮之后,他深深地看了眼跪在堂下的畑阳。


    “确实。”


    “安寿的事情,都有谁知道?”


    “安寿大人为人低调,出门在外并不喜他人跟从,此事,只有白日里的治安官知道。”


    “……”


    听完畑阳的汇报,伊达沙罗缓缓坐回原位。


    “那么,辛苦了。”


    他不甚在意地抬了抬手,恭敬地跪坐在两侧的武士对视一眼便抬起头来。


    “畑阳,你的死亡是有价值的。”


    “什呃——”


    寒光一闪,畑阳惊愕地倒下,站在他身后的武士一言不发的收起刀,开始处理尸体和血迹。


    “将那几个治安官处理掉,还有那家店。”


    “接触过安寿尸体的家仆全部杀掉,姬君身边的人也一样。”


    伊达沙罗打定主意要瞒下这件事,为此不惜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部灭口。


    “三日后发出讣告,安寿于后山冬猎,遭遇恶熊袭击,与恶熊搏杀后重伤不治。”


    “最后、”


    望着榻榻米晕开的血迹,伊达沙罗皱起了眉。


    “派人调查那个阴阳师……”在手下领命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不,就这样吧。”


    灭口这么多人已经很冒险,若是田沼那家伙发现他在调查的事情,再顺藤摸瓜发现安寿的事情,那么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前功尽废。


    思来想去,伊,为了伊达家的百年荣光,既不能调查也不能寻仇。


    畑阳本想将伊达安寿遇害的,哪成想伊达沙罗完全不在意儿子的生死,比起为儿子复仇,名声,将涉事的一干人等全部处理掉之后,


    ;


    雪无声地落下,罗生门河岸和平常一样没什么不同。


    妓夫去尾,讲给了小梅,小梅听的津津有味,候,7心虚地移开了眼睛。


    不同于这对兄妹的其乐融融,芥川银这边糟糕。


    有些事不方便在妓夫太郎和小梅面前说,芥川银便带着芥川龙之介走出了屋子。


    站在屋檐下,芥川银伸出掌心接住从天空飘落的一片雪花。


    “哥哥,看起来有很多疑问。”


    “那个人、为什么会和妓夫太郎大人拥有着同样的名字,就连长相,和脸上的黑斑都一模一样……”


    芥川银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困扰芥川龙之介的事情。


    “银,你知道什么了。”


    注视着妹妹平静的眼睛,芥川龙之介的语气十分笃定。


    芥川银勾唇露出微笑。


    “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这是某人的异能力,我们被拉入了异能力中。”


    掌心的雪花融化成雪水,凉意透过他的皮肤直达神经,芥川银收紧了手掌。


    “但是,好像不是这样。”


    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哥哥,我看见了。”


    “那个童磨。”


    想起自己看见的东西,她的眼底闪过惧意。


    “他眼睛里的数字,是上弦之陸。”


    芥川银的话让芥川龙之介瞬间睁大了眼睛。


    陸?


    那不是妓夫太郎大人和堕姬大人的数字吗?


    为什么……


    “确认没看错吗?”


    “嗯。”


    明明是上弦之贰的家伙,却变成了上弦之陸,那么,他们熟悉的那两位大人去哪里了?


    难道说在他们兄妹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芥川龙之介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还有最重要的事情,白天的时候,我从这里的商户口中,听到了很在意的事情,她提到了织田信长——”


    空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芥川银止住声音,和芥川龙之介同时看向了长街的尽头。


    蓝色的羽织在雪中晃动,黑色的衣服款式古怪7老气,长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搭在刀柄上,那人的气息带着奇异的韵律,踩在软绵的积雪上,脚步也不见丝毫踉跄,明明浑身都是破绽,却让芥川兄妹两人下意识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来人的鼻尖微动,视线锁定在站在屋檐下是芥川兄妹身上。


    “血的味道,很斑驳。”


    他调转了方向,朝着两人缓步走来。


    “你们、杀了很多人吧。”


    没想到对方会一句道破事实,芥川银瞬间拔出了薄刃与长刺。


    “停下,再上前一步,杀了你。”


    芥川龙之介捂着嘴巴,挡在银的身前,他漆黑的眼眸紧锁面前之人的身影。


    “小姑娘,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哪成想男人直接无视了芥川龙之介,目标直指站在他身后的芥川银。


    “无礼之徒!”


    芥川眉心一皱,身侧的黑色的“触手”瞬发咬向男人。


    眼底闪过讶异之色,口中溢出白气,男人抬眸拔刀。


    “水之呼吸叁之形·流流舞——”


    冰蓝色的水流,自男人的剑身流淌而出,化作长长的水龙脉络,以虚影般的技巧,完美地绕过了来自芥川龙之介的所有攻击。


    “只是问个问题,我不会对你们出手。”


    安然无恙站立在芥川银面前的男人,用着温和的声音如此说道。


    什么?!


    芥川龙之介惊愕的睁大眼睛,完全不知道男人是如何躲过自己的攻击,绕到自己身后的。


    “小姑娘,在太阳落山之后,你见过到什么可疑的家伙吗?”


    完全无法去对男人的身法去做出反应,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芥川龙之介默默攥紧了自己的武器。


    “……可疑是指、”


    “长着尖牙,外形看起来非人。”


    等等、


    在芥川龙之介即将发起第二波攻击的时候,芥川银惶急地向他投去目光。


    “哥哥,等等!”


    黑色的罗生门张牙舞爪地停在芥川龙之介头顶。


    见哥哥停下动作,芥川银深吸一口气


    “我看见了。”


    银突然收起手中的武器。


    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芥川龙之介迟疑了一秒,最终还是相信妹妹的判断,收起了自己虎视眈眈的异能力。


    这就是可以好好沟通的意思了。


    男人的眉眼变得柔和下来,也收起了自己的长刀。


    “吵死了。”


    这时旁边的障子门从内侧被拉开,手持镰刀的妓夫太郎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们几个在别人家门口唧唧歪歪的说些什么呀。”


    视线在众人身上转了几圈儿,他用刀背敲击着门框,发出抱怨。


    “抱歉。”


    身着黑衣的男人欠身道歉。


    芥川银与芥川龙之介对视一眼,心中有了想法去。


    “你说的家伙我不仅看见了,我还看见了别的东西。”


    芥川银突然开口,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


    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芥川银垂眸走向屋内,而后回身看向来人。


    “眼睛里有数字的鬼,想知道更多情报的话,还请进屋详谈。”


    眼睛里有数字的鬼?!


    听到这句话,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还想推辞离开的他,拿着佩刀就跟在了芥川银身后。


    障子门重新闭合,将屋外的冷意隔绝,小小的暖炉旁围坐着五个人。


    “眼睛里有数字的鬼,你确定吗,是什么数字?那家伙长什么样?!”


    刚一坐下,男人发出连问。


    妓夫太郎瞥了他一眼,有些嫌弃。


    “我确定。”


    芥川银的表情十分镇定。


    “那个人是上弦,我和我哥哥都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上弦?!


    与上弦有过一面之缘,居然完好无损的活了下来,甚至其中一位还是稀血?!


    这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说和刚刚这个男孩展示的奇怪能力有关吗?


    男人心中沸腾着无数疑问,他刚要问出声,芥川银就抢先一步截断他的话。


    “只是一味从我这里获取消息,未免太不公平,公平起见,你需要拿问题来换。”


    男人愣了一下,没想过会自己会收到这种条件,犹豫几秒,他谨慎的点了点头。


    “首先你的名字。”


    “……你们可以喊我鳞泷。”①


    “刚才你是怎么躲过我哥哥的攻击,来到我面前的,那是什么?”


    那样的技巧,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异能力。


    这一次鳞泷沉默了许久,似乎要回答这个问题有些难度,但是看着屋中的四人,他迟疑片刻,还是给出了答案。


    “那是水之呼吸的剑技。”


    接着不等芥川银追问,他便主动吐露了更多情报。


    “我是水之呼吸的使用者,来次便是接到了此地有鬼出没的消息。”


    水之呼吸、鬼、


    坐在暖炉旁的妓夫太郎露出诧异的眼神,看着男人煞有其事的认真眼神,他的脑海中悄然浮现了两个字——骗子。


    “喂喂、真的假的?说得和真的似的。”


    妓夫太郎懒洋洋地开口,却不成想在场五人似乎只有他一人在质疑鳞泷,得不到回应,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妹妹,发现小梅的表情也前所未有的认真,于是妓夫太郎轻蔑的眼神一顿,也收起了那份轻浮。


    “那个眼睛里长着数字的、呃、”


    他抬手挠了挠头,实在不习惯从嘴巴里说出这样的话。


    “鬼、那个鬼7是怎么回事?”


    看了眼面色平静芥川兄妹,鳞泷深吸一口气,将鬼杀队和鬼的事情,言简意赅地总结了一遍。


    火炉里的煤炭被烧的噼啪作响,笼好的黑炭烧塌下去了一大半,但是此刻却无人能够分出注意力,为火炉添上新的炭火。


    所有人都沉浸在鳞泷讲述的故事中,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起先还不以为意,但是他们兄妹也不知不觉听得入了迷。


    看着众人表情听得入神,鳞泷咳嗽一声,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总而言之,你们已经知道了上弦的可怕,所有,小姑娘,请把你掌握的信息全部告诉我吧,为表谢意、”


    鳞泷从怀中拿出一个钱袋,轻轻放到芥川银面前。


    “这些是我此次出行身上携带的所有财物,大概是35枚银币,拜托,请将那位上弦的情报告知于我。”


    35枚银币!?


    只是买个情报就能拿出这么多钱?


    感觉要比杀手还要赚啊!


    某人的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那个鬼杀队,听起来待遇真是超级好,同样是做打手,替那个什么主公杀鬼卖命,无论怎么看都要比现在的日子要光明吧?


    真是没想到,吉原外面居然还有这么大的世界,也许他该带着小梅离开这个罗生门河岸去外面看看了。


    于是——


    “喂、鳞泷,我也要加入鬼杀队。”


    “要怎么操作,需要谁引荐吗?”


    妓夫太郎冷不丁地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小梅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哥哥?!”


    “哥哥你要去杀鬼吗?”


    小女孩第一反应是伸手揪住身旁兄长的衣角。


    “那我怎么办?”


    原来是在担心这件事吗。


    妓夫太郎哑然失笑,抬手摸了摸小梅的头。


    “小梅当然是跟着哥哥一起走。”


    有哥哥的这句话,小梅顿时放心下来。


    “好,那我和哥哥一起加入鬼杀队。”


    她也语气轻快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


    完全没想到兄妹两人居然如此草率,两句话时间就决定了自己今后的去处,芥川银忍不住侧目。


    “小梅!”


    就连鳞泷也被这兄妹俩的话给惊住,回过神来,他也忍不住劝导这两人。


    “和鬼战斗的话,是会死的。”


    小梅却露出了笑容。


    “没事的,我哥哥很强的!”


    “我们兄妹在一起就是最强的!”


    真是天真7不谙世事的发言,鳞泷看着小梅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看向拿捏着主事权的妓夫太郎。


    “你真的决定要带着妹妹加入鬼杀队吗?”


    “也许你还不明白这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


    “你的妹妹尚且年幼,作为兄长的话,最好深思熟虑——”


    “我已经考虑好了。”


    妓夫太郎斩钉截铁打断了鳞泷的话。


    加入鬼杀队这件事,妓夫太郎清楚的知道意味着什么。


    不就是死吗?


    和他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一样吗?


    只不过是从人吃人的世界,换到了鬼吃人的世界,对于妓夫太郎来说,不会有更凄惨的事情发生了。


    世人都说,这世上的事情是好坏参半,妓夫太郎相信这一点,因为老天爷就是看他凄凄惨惨的样子,才让小梅托生成了他的妹妹。


    现在,他辞去了花街的工作,为了小梅也得罪了那位据说身份很高贵的大人,冬天来了,他们兄妹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还不一定,妓夫太郎早就做好了离开游郭的准备了,而现在,鳞泷的出现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杀掉鬼,可以得到很多钱,单是这一条,就足够吸引妓夫太郎的了。


    “无论你问多少次,我也是这个答案。”


    “我要加入鬼杀队。”


    妓夫太郎握住小梅的手,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无比坚定。


    “你不答应也没关系,世上7不止你一个鬼杀队队员,我总会想办法去加入的。”


    “……”


    鳞泷定定地望着妓夫太郎,从这个少年的身上读出了那股视死如归的气魄,沉默许久,他还是败下阵来。


    “我知道了。”


    他无奈地从怀中掏出纸笔。


    “你们的名字是……”


    “妓夫太郎和梅。”


    鳞泷俯身用炭笔在草纸上快速地书写着什么,不多时便写好了两封信。


    将其中一封推到妓夫太郎面前,他沉吟道。


    “我是这代的水柱,由我写下介绍信,你们可以直接加入鬼杀队、”


    妓夫太郎瞬间睁大了眼睛,就连梅也露出惊喜的表情。


    “但是、”


    鳞泷话锋一转。


    “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够拿着这封信,根据里面的路线,先去往狭雾山,通过培育师的训练之后,再正式加入鬼杀队。”


    “培育师?为什么?那是什么?”


    鳞泷耐心地为妓夫太郎解释。


    “想要砍下鬼的头颅,需要学习呼吸法去,通过培育师的训练后,拿着培育师的介绍信,才能获得特殊的矿才,打造出可以杀死鬼的日轮刀。”


    说着,鳞泷展示了自己的日轮刀,淡蓝色的刀刃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漂亮,妓夫太郎眼睛完全被那把出鞘的日轮刀给吸引,无法去移开眼睛。


    “日轮刀是吧,我知道了!”


    等到鳞泷收起日轮刀,妓夫太郎的眼睛里燃烧起了斗志。


    “那个狭雾山,我一定会去的。”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四幕。]


    解决完妓夫太郎这边的事,鳞泷总算是能够把话题转回到芥川银身上。


    “我的嗅觉很灵敏,在你身上嗅到了那股浓烈的恶臭,哪怕是短暂地擦肩而过,你的身上也沾染上了那个鬼的气味,当然,还有这边这位、”


    注意到芥川银陡然变得紧张的眼神,停顿一秒,瞬间会意,没有再提小梅的事情。


    “这位、芥川少年,你是稀血,恶鬼绝对不会放过的大补食物,虽然我不知道你展示的能力是什么,不过,那些技巧是无法去杀死鬼的。”


    鳞泷7从怀中拿出了四个香囊,分给了在场四人,一人一只。


    “这是装有紫藤花的香囊,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


    看着众人将香囊收下后,鳞泷长松一口气。


    “现在,应该可以告诉我那个鬼的情报了吧。”


    送出了这么多东西,若是如此还无法去掌握上弦的情报,鳞泷此行就真是亏大了。


    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对视一眼,沉默片刻,收起了鳞泷送来的香囊。


    “那个人的名字是童磨,眼睛里的数字是上线之陸,不过,我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数字还是上弦之贰。”


    芥川银的话让鳞泷瞬间睁大了眼睛。


    “他使用的血鬼术似乎和手上的扇子有关,我看见他吃着一个女人,走入悬畔街,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悬畔街?!


    那岂不是就在这附近不远?


    那个家伙一定还没走远!


    鳞泷握住日轮刀猛地站起身来。


    “各位,我先行一步。”


    他行色匆匆,连脱下来的羽织都忘了带走,漆黑的队服背后鬼杀队三个字格外有存在感,鳞泷就这样消失在雪中一去不返。


    火炉里的最后一块炭火即将燃烧殆尽,妓夫太郎收起鳞泷交给自己的信件,起身为火炉添上新的炭火。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小梅后知后觉地看向坐在身边的芥川银,她的眼睛闪烁起来。


    “银子,我和哥哥要加入鬼杀队了,你要来吗?”


    “……”


    芥川银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来。


    “抱歉,小梅。”


    她看向鳞泷离开的方向,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要离开了。”


    “哎?!”


    小梅下意识站起身来,拉住芥川银的衣袖。


    “为什么?”


    “这个时候,银子要去哪里?”


    小梅下意识地抱住芥川银的胳膊,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不要走好不好?”


    第105章 【妓/堕副本完】【VIP】


    芥川银虽然是在擂钵街长大, 没有上过学,但是在跟随着堕姬大人加入GSS之后,在那位GSS“秘书”的培养下, 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下?*? 除了暗杀技巧以外的东西。


    虽然只是识文断字的程度, 也不了解太多文化常识,但是无论如何,还是知道一些织田信长这个人的事迹的。


    毕竟, 火烧本能寺那可是相当出名的事件, 随着现代社会娱乐业的发展,日本历史上相当多的著名事件都被搬到了荧幕上, 但是织田信长这一个IP就是爆火的常青树。


    跟着堕姬大人再港口MF偶像事务所工作的时候,芥川银有看到过这个IP的工作邀请, 虽然被经纪人推掉, 但是当时有一段时间网上铺天盖地的哀嚎,于是她也有些在意, 那位只有堕姬大人才能出演的战国第一美女织田市到底是什么存在。


    她找来了相关的物料,大致了解了织田市在织田信长故事中的地位之后,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没成想再次听到织田信长的名字,居然是在一家大食店里。


    当时她和小梅正在吃着荞麦面,隔着帘子, 身后的包厢中, 响起了男人们激烈的争吵声。


    应该动静越来越多, 甚至引来了治安官,于是芥川银就留意了一下, 发现那些家伙在讨论一个名为本能寺之变的事件。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便有些耳熟, 但是芥川银也没有在意,直到和小梅走出店里去到了大食店对面制作鲷鱼烧的摊位在等待鲷鱼烧的时候, 听到了老板的嘀咕声,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本能寺之变到底是什么事情。


    织田信长——


    餐馆里的那些家伙在讨论这个人的事迹。


    起初芥川银还以为他们是在讨论织田信长这个IP,但是钓鱼烧摊位老板的一句话瞬间否定了她的想法。


    “真是的,两百年前的事了,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这一下子好了,又要掏出一笔罚款了。”


    老板娘无意间的一句话,瞬间让芥川银愣在原地。


    两百年前?


    那不是四百年前的事情吗?


    难道是她的记忆出错了吗?


    等等、


    好奇怪……


    芥川银站在这条悬畔街上,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全部身着款式古朴的和服,连路边的摊位也都是一些陈旧前所未见的东西。


    天边飞过了一只乌鸦,她怔怔地抬头,看见了一望无际的蓝天,没有通讯架线,也没有飞机航线的迹象。


    与堕姬大人相处的画面历历在目,她背后的汗毛突然耸立起来,身体如过电一般,整个人都麻木了。


    异能力、


    她一直把现在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归结到异能力身上。


    制造一个空间和穿越时空,到底、哪一个猜测更能符合她现在的状况呢。


    “银子!这个好好吃呀!”


    红豆沙馅的鲷鱼烧被小梅轻轻撕咬开来,芥川银下意识的投去目光,视线凝在了她嘴角的豆沙馅上……


    和血一样。


    “银子,怎么了?”


    察觉到芥川银的视线,小梅抬起手背擦了擦嘴巴,冰蓝色的眼睛眨巴着,脸上绽放着天真的笑容,真是漂亮极了。


    “……”


    “……没什么。”


    芥川银攥紧了拳头,将自己颤抖的手臂隐藏在宽大的衣袖下。


    “好吃的话,我们再多买几个。”


    从钱包里拿出几枚铜板递给老板,芥川银垂下睫毛,遮住了眼底沉重的情绪。


    人是可以转化成为鬼的。


    芥川银知道这件事。


    但是,具体要怎么转变,她却又不清楚了。


    在昏暗的巷子中,捂住小梅的嘴巴,与那双七彩琉璃目对视着,芥川银的心沉到了谷底。


    事后,芥川银找到了哥哥芥川龙之介,想要向他分享自己的发现,但是那位鬼杀队的水柱造访得突然,打乱了芥川银的所有计划。


    眼睁睁看着妓夫太郎敲定了加入鬼杀队的事情,芥川银怔怔地旁观着,却发现自己毫无出声阻拦的立场。


    现在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什么呢?


    记忆?


    时间穿越?


    虚假空间?


    看着鳞泷消失的背影,芥川银长吐一口浊气。


    从遇到童磨开始,就萦绕在心底的某种感觉变得越发强烈,芥川银有预感,只要跟着鳞泷,一定会所收获。


    芥川龙之介并不知道芥川银的内心。


    在昨日才堪堪清醒的他,对现状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嘴巴里弥漫着苦涩的味道,他睁开眼睛,在陌生存在。”


    他迟疑地开口,回应眼神。


    “干什么?”


    “……”


    心中陡然掀起的惊涛骇浪,芥川龙之介愣愣地看着那张过分年轻的脸颊,一时间竟然无法做出反应。


    妓夫太郎看着他,将他错愕又木讷的神态收入眼底,原本还有些烦躁的化。


    这家伙,比起那个芥川银来说,好像很好骗的样子……


    把玩着镰刀的手微顿,妓夫太郎一反常态地收敛起了自己的坏脾气。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他含糊的语气十分微妙。


    但是芥川龙之介却没有发现。


    鬼可以变换自己的形态吗?


    可以的吧?


    犹疑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妓夫太郎身上,只是须臾,芥川龙之介便收起自己所有软弱的情绪地从被子中起身,俯首单膝跪在妓夫太郎面前。


    “在下不知。”


    哦、这个态度……


    妓夫太郎眉毛微挑,发现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不只是名字,即使是看见了脸,也依旧把他错认成了某个人吗?但是,身为妹妹的那个芥川银却没有做出如此的判断,有什么内情吗?


    再说,这世界竟然真的存在这样的家伙和他用的一样的名字、甚至就连长相也很相似吗?


    下意识抬手抚摸脸颊上的黑斑,妓夫太郎若有所思。


    难道那个家伙,也和他一样长着这些东西吗?


    突然想起芥川银曾经说过的事情,妓夫太郎决定赌一下。


    “堕姬、”


    他冷不丁提起这个名字。


    “你和芥川银都在这里,堕姬身边还有谁?”


    “……”


    芥川龙之介回答不上这个问题,他深深地垂下头。


    上钩了!


    妓夫太郎暗喜道。


    “如此无能,你还记得自己的职责吗?”


    学着有过一面之缘的贵人的腔调,他冷呵一声,斥责着眼前的芥川龙之介。


    妓夫太郎的本意就想从芥川龙之介这里诈出新的情报,但是似乎有些操之过急,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眼前的少年猛的抬起头来。


    他黑色的眼珠和芥川银如出一辙,却不像芥川银那般小心翼翼。


    “……大人?”


    恭敬的声音带着些迟疑。


    “……”


    只是一瞬间的沉默,芥川龙之介就确定了什么,他的眼睛变暗,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露馅了。


    妓夫太郎握紧了自己的镰刀。


    “你、”


    黑色的“触手”缠绕上来,似乎是想要捆绑眼前的妓夫太郎,却又有些顾虑,于是便悬浮在空中。


    “你是谁?”


    芥川龙之介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妓夫太郎,凸起的眉骨透着一股子压迫感。


    “你又是谁?”


    妓夫太郎完全不怕他。


    “你和芥川银来到游郭,又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要接近我和我的妹妹?”


    冰蓝色的眼睛毫无惧意,即使此刻被那些黑色的触手虎视眈眈地包围着,涉及到了小梅的事情,妓夫太郎不愿退让一步。


    “……”


    芥川龙之介盯着他,既恼怒于他冒充妓夫太郎大人,又忌惮着他是否和妓夫太郎大人有什么关系,真要对眼前的少年下手又有些投鼠忌器。


    昏睡之前的记忆慢慢回笼,他想起了站在黑暗的妹妹芥川银,那是否是梦境暂且不提,面对少年质问的话语,芥川龙之介皱起眉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想要动手将少年束缚着,但是视线落在对方手中的镰刀上,心中好不容易聚起的勇气又被打散,对峙片刻,对自身实力绝对自信的芥川龙之介率先做出表态。


    黑色的罗生门缩回到他身上那件陌生的和服里。


    “芥川龙之介,我的名字。”


    他低声道。


    这就是要停战的意思了,妓夫太郎嗤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大大咧咧地坐回到原地。


    “这种事情我就听你妹妹说过了。”


    “银?”


    “你有很多妹妹吗?”


    妓夫太郎的呛声让芥川龙之介名字,昨夜所见并非是自己的幻觉,他的妹妹芥川银果然也在这里。


    既然银在这里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堕姬大人和妓夫太郎大人也在这里?


    妹妹的存在让芥川龙之介的心中升起了这样念头。


    如果妓夫太郎大人也在这里,那么,眼前这个少年的存在也是被妓夫太郎大人默许的吗?


    “没人告诉过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发呆是件很粗俗呆笨的事情吗?”


    妓夫太郎的声音突然拉回了芥川龙之介的注意力。


    “还是说这就是你的特质?”


    妓夫太郎似乎很不喜欢眼前的芥川龙之介,说话总是带着刺。


    即使迟钝如芥川龙之介,也察觉到他那份毫不隐藏的敌意。


    不同于善于察言观色,会在内心揣摩对方用意的芥川银,芥川龙之介向来都是把事情摆到明面上解决。


    “你讨厌我,为什么?”


    他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也确实让妓夫太郎愣了一下。


    “讨厌你还需要理由吗?”


    回过神来的妓夫太郎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芥川龙之介的话。


    妓夫太郎那坦率的秉性也让芥川龙之介有些惊讶,但是惊讶之余,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和判断能力,被那张酷似妓夫太郎大人的脸给干扰到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真是失误。


    芥川龙之介攥拳暗唾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收敛起自己所有外泄的情绪,注意力重新落在面前的妓夫太郎身上,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你和妓夫太郎大人是什么关系?”


    “那位大人在哪里?”


    芥川龙之介的反应越是冷静,妓夫太郎就越是看不惯他。


    两人的磁场仿佛天生不合,只是看一眼都浑身不舒服的程度,妓夫太郎看着芥川龙之介那张算上是俊秀的脸蛋,真是越看越来气。


    “我凭什么要解答你的问题?”


    妓夫太郎双手抱胸,不屑又轻蔑地看着芥川龙之介。


    从清醒开始便处处碰壁,芥川龙之介的眉头紧锁,定定地看了眼面前的少年,便沉默了下来。


    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妓夫太郎很不喜欢他的反应。


    “怎么,不想知道你那个大人的下落了?如果你求求我的话,说不定我会大发善心告诉你呢。”


    他懒洋洋地抚摸着自己的镰刀,故意去招惹眼前的芥川龙之介。


    但是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那个芥川龙之介似乎是打定主意要一直保持安静,挑衅不成,妓夫太郎也有些恼火了。


    他反手将镰刀插进了榻榻米上。


    “装哑巴是吧,好啊,你就一直别说话!”


    妓夫太郎怒气冲冲地起身想要离开屋子,这招果然奏效,身后的芥川龙之介终于开口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虽然和自己预想中的哀求不一样,但是妓夫太郎并不觉得失望。


    他转过身来,随意地靠在墙上,嘴角啜着一抹讥笑。


    “想知道的话,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好。”


    见芥川龙之介同意,妓夫太郎心情大好,不计前嫌地走回到原地坐了下来。


    “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


    他嘀咕一声。


    注意到芥川龙之界的视线,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


    首先,从一些不起眼的小问题开始吧。


    “喂、你的妹妹是杀手?”


    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杀手?


    银吗?


    芥川龙之介迟疑地点了点头。


    这个回答算是和芥川银的说辞对得上,妓夫太郎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芥川龙之介的和服上,他眼神微动。


    “那,你是什么?那个能力又是什么?”


    这次的问题倒是好回答,芥川龙之介回答得很干脆。


    “我是异能力者,我的异能力是罗生门。”


    具体是怎样的能力,妓夫太郎心里有数,因此他着重点放在了其他地方。


    “哈?罗生门?这个名字认真的吗?”


    他摆了摆手。


    “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就是罗生门河岸 。”


    听到他的芥川龙之介愣了一下。


    不等他说些什么,妓夫太郎就已经转移了话题。


    “杀手的话,应该能赚很多钱吧?”


    妓夫太郎默认眼前的龙之介也是一名杀手。


    “你也很有钱吗?”


    芥川龙之介摇了摇头。


    跟随在妓夫太郎大人身边,他完全没有用到钱的地方,虽然身上有几张银递给他的卡,但是早就被芥川龙之介不知道丢去什么地方了。


    但是妓夫太郎却不信他的答案 。


    “装模作样。”


    妓夫太郎给出这样的评价。


    之后两人又陆陆续续的聊了一些其他事情。


    妓夫太郎从芥川龙之介这里听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吉原外的世界居然是那样令人匪夷所思。


    但是这些事情,芥川银居然只字未提。


    这对兄妹还真是神秘。


    不仅来自大地方,还很能赚钱,最关键的是……


    “这么说,是你带你妹妹投奔到你侍奉的那位呃、嘛、那个……身边的?”


    提到那个可能和自己同样长相的贵人,妓夫太郎总是有些别扭。


    “是。”


    什么啊。


    妓夫太郎撇了撇嘴,明明得到了自己关心的答案,但是他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起初不了解还好,得知了眼前这个家伙的身世之后,在他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对比下,妓夫太郎就愈发觉得自己这个兄长做得失败。


    他就像是一块又硬又臭的石头,拖拽着小梅,让她去不了更好的地方。


    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出身,但是同为妹妹,芥川银却可以随手掏出一大笔钱来,这一切都得益于那个做哥哥的芥川龙之介决策得当。


    不行。


    他也得想办法带着小梅投奔个什么好人家,为小梅挣一份好前途。


    但是,他现在有什么选择呢?


    在妓夫太郎陷入思考的时候,街上传来了吵闹的动静。


    之后他和小梅的家就被对方纵火烧掉了。


    站在门口听着外面的武士对话,妓夫太郎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现在的他真是想要活下去都很难啊。


    正自嘲着,余光注意到身后的那个芥川龙之介,妓夫太郎突然有了想法,于是,他拎着自己的镰刀走出了屋子。


    将前来纵火的武士解决掉之后,妓夫太郎才有时间处理自己家的房子,但是那间小小的茅草屋很快便燃烧殆尽,甚至因为风向的变化,还迸溅出了零星火点,将它旁边的屋子一并点燃。


    这些易燃的茅草屋在罗生门河岸随处可见,起先游女们躲在屋子还在畏惧着长街上的动静,但是火势蔓延之后便都尖叫着冲出了房子。


    不消片刻,这条街上原住民就纷纷出逃,头也不回地离开。


    毕竟是自己居住的地方,妓夫太郎还是努力挽救了一下,


    已经点燃的房子显然是无力回天了,但是尚未燃烧的还可以操作一番,他加快脚步跑到了其他还没有被火势殃及的房子旁,一脚踹塌了那些腐朽脆弱的茅草屋,在他身后的芥川龙之介也没有闲着。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


    芥川龙之介执拗的盯着妓夫太郎脸上的黑斑,夜夜与妓夫太郎相伴,芥川龙之介无论如何都无法认错那些黑斑的形状,而且、


    发型、五官、惯用的武器,说话时的语气……


    分明和妓夫太郎大人如出一辙。


    但是身形和体质却完全不一样,看着站在太阳下的少年,芥川龙之介的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难道、眼前这个家伙是妓夫太郎大人的孩子?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这一个答案还算有说服力。


    明明聊天聊了那么久,居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努力救火的妓夫太郎都要气笑了,索性也就不再吊着他。


    “妓夫太郎……你最开始不就知道了吗?”


    这个答案显然无法让芥川龙之介解释,但是他又无法对妓夫太郎动刑让他改口。


    天上落起了雪,罗生门一反常态变得安静下来。


    花了些时间,处理掉长街上的尸体之后,两人便回到了此前带着的屋子里。


    待在密闭的空间里,妓夫太郎又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让眼前的芥川龙之介相信他的名字确实就是妓夫太郎和那位神神秘秘的大人一样。


    眼见对方又要喋喋不休的发问,妓夫太郎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将芥川银提前准备好的火炉烧起来,妓夫太郎生无可恋地面对芥川龙之介的纠缠,直到听到长街重新响起脚步,这场漫长的折磨才算是结束。


    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不在妓夫太郎的预料之内。


    不过、


    鬼杀队?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好地方呢。


    报酬比起芥川龙之介这家伙还要多。


    同样是拿钱卖命,成为鬼杀队剑士好像还更有尊严一点。


    这种好事几乎不需要犹豫。


    但是,妓夫太郎却算漏了一点。


    “不要走好不好?”


    看着小梅抱着芥川银的手,妓夫太郎面露难色。


    “银子、”


    “干脆,你不要做杀手了,好不好?”


    “和我们一起加入鬼杀队吧!”


    “……”


    芥川银的沉默和那双歉意的眼睛,让小小梅的手指蜷紧。


    “不能,我们大家一起去吗?”


    她喃喃道。


    “抱歉,小梅。”


    芥川银无法给出任何承诺。


    她甚至连自己的现在和未来都无法掌控,离开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听到她那一声抱歉,小梅也慢慢松开了手。


    细细的手指攥到发白,她一言不发地走回到哥哥身边,别过脸不愿意再看一眼芥川银。


    这种时候做出这种事情,只会后悔。


    “笨蛋吗……”


    妓夫太郎叹息一声。


    他转过身来抚摸着小梅的脑袋。


    “生气了?”


    小梅的手紧攥着自己的衣袖,面对哥哥的询问,只是抿着嘴唇,低垂着眼睫也不回应。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他粗粝的拇指轻轻揩去小梅脸蛋上的透明泪水。


    视线看向站在身后的芥川银,他直起腰来,从怀中掏出某物递了过去。


    是芥川银买给小梅的那只漂亮的珊瑚簪子。


    瞬间芥川银就明白妓夫太郎的意思。


    她从妓夫太郎手中拿过那支簪子,沉默的走到了小梅面前。


    “小梅。”


    “这个……”


    她明明是最会说话,但是现在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妓夫太郎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好在这时小梅抿着嘴从芥川银手指拿走了那只簪子。


    “……我不会原谅你的。”


    她紧紧地攥着那支簪子,垂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芥川银。


    “……好。”


    芥川银漆黑的眼睛倒映着小梅的脸庞,深深地看了她几眼,转身走回到哥哥身边。


    “妓夫太郎大人、小梅……一路小心。”


    芥川兄妹的身影踏入无边的雪夜。


    看着他们的背影,妓夫太郎轻轻揽住了妹妹的肩膀。


    “都是要成为剑士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娇气,不过…虽然娇气,毕竟是我的妹妹,也只能原谅了。”


    他打趣道。


    “不是银子吗,以后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哥哥会带你找到她的。”


    “别哭了……”


    水汪汪的猫眼一颗颗地往下掉泪珠子,瓷白的漂亮小脸满是湿漉漉的水痕,明明已经哭成这样了,却紧咬住下唇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那模样真是可怜又可爱。


    “真、真的?”


    一开口,就是掩饰不住的啜泣声。


    “嗯,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勾掉妹妹下巴尖尖上的透明泪珠子,妓夫太郎那张丑恶的脸上,露出了和他完全不沾边的温柔笑容。


    然后,妓夫太郎转身看向那两个即将被黑暗吞没的身影。


    “喂!我一定会成为新的水柱。”


    “斩杀恶鬼,赚超级多的钱。”


    “到那时,再相遇的时候,你们两个可不要被我和小梅比下去啊—— ”


    [妓夫太郎/堕姬限定记忆精粹副本已通关,现进行副本结算。]


    [副本完成率:100%,判定通关


    副本奖励:扭蛋×20,神秘大奖×1


    提示:神秘大奖加载中,副本关联角色妓夫太郎/堕姬暂时冻结。]


    第106章 龙头抗争完【VIP】


    城市繁华街区完全变成了废墟, 白色的身影穿行在荒芜之中,笔直地朝着某个方向赶去。


    伫立在街心的建筑物仿佛蒙着一层油渍,往日会散发出出暖黄色灯光的楼层漆黑一片, 破碎的玻璃反射着月光, 累纵身一跃踩在了四楼的窗框上。


    抬眸望去,漆黑的室内满地狼藉。


    他曾经造访过这里的痕迹被抹除得一干二净。


    赤脚踩过玻璃碎屑,凉意透过地板直达脚心, 累垂眸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记得,那是晶子的房间……


    苍白的手指探出出衣袖, 在即将触碰到木质的把手之时,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累。”


    这个气味……


    累转过身来, 借助良好的夜视能力看清了少年的面庞。


    “一段时间不见, 连乱步大人都忘记了吗?”


    镜片反着光,遮挡住他眼底的情绪, 清秀干净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身穿侦探服的江户川乱步就那样突兀出出现,站在废墟之中。


    “乱、步?”


    涉及过那些隐秘的记忆,大脑便变得麻木7刺疼,累艰难地从记忆中翻找出出眼前少年的名字。


    “嗯嗯, 是我啦!”


    乱步哼哼地笑了出出来。


    “晶子在哪里?”


    鼻翼萦绕着浅淡到几乎快要消失的气味, 累转过身来, 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乱步。


    “我要带她走。”


    他声音低哑。


    “晶子的话,不在这里哦。”


    乱步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


    短暂的沉默之后, 累掩去眼底闪过的一丝痛意。


    “……在哪里?”


    尸体也好, 骨灰也好,什么都好……


    血红色的眼睛执拗地盯着眼前的乱步。


    “唔……现在的话, 应该在晚香堂吧?”


    乱步很诚实地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晚香堂?


    累低声复述这个名字,是什么存放尸体骨灰的地方吗。


    “晚香堂在哪里?”


    “累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但是、”


    乱步话锋一转。


    “你确定要这样和我离开吗?”


    绿色的眸子悄然睁开,乱步的脸上露出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不是难得才找到现在的家人嘛。”


    “……什么意思。”


    指尖探出出蛛丝,累的表情变得冷漠。


    “那位白麒麟,是累的家人吧。”


    乱步神情放松,无比自然地侧坐到一旁的办工作桌上。


    “为了晶子,把他放在一边,真的好吗?”


    说着,乱步弯腰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倒腾着什么,完全没有看见累变得危险的眼神。


    “……你在说教我?”


    透明的蛛丝无声无息的包围住江户川乱步,后者对近在咫尺的危机毫不知情。


    “只既然是家人的话,无论哪一边,都是一样重要的吧。”


    甚至还在说着让人心里不快的话。


    累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失去了耐心。


    “聒噪、”


    红色的蛛丝朝着乱步的身体毫不留情地砍了过去。


    “啊找到了,这个、”


    方方正正的相框被举了起来,看清里面的内容,累的瞳孔一缩,红色的蛛丝堪堪甩到了一侧的墙壁上。


    “你呀,出出去了一段时间,怎么脾气变得更差了?”


    看着墙壁上深深的刻痕,乱步撇了撇嘴,用着熟稔的口吻发出出抱怨。


    但是累却无意追究他此刻的语气。


    浅青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小小的相框,累的表情变得空白。


    “这个、”


    拍了拍肩膀上的尘土,乱步将那古铜色的相框递到了累的身前。


    “知道你要来,我提前准备好的,但是没想到昨天会有人在这边放炸弹,相框上的玻璃震碎了。”


    乱步还在说话,但是累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双手接过那小小的相框,身后的蛛丝自发退去,用衣袖蹭去照片上的灰尘,少女的面容变得清晰起来。


    啊、


    是晶子。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五官精致秀美,眉眼带着股磋磨不掉的锐气,看向身旁的白发男孩,脸上展露着鲜活7腼腆的笑容。


    是晶子和他。


    握住相框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心脏沉重地跳动着,就连大脑也时不时传来钝痛,但是累却舍不得移开视线。


    自责、痛苦、悔恨……


    酸涩的情绪重击他的灵魂,累7想起了那颗心脏……


    那颗属于在掌心的心脏。


    “累。”


    乱步突然出出声。


    “只要你愿意,你随时都可以加入侦探社,这是社长的承诺。”


    累怔怔地看着他,反应


    社长…


    ——世间的一切并非只靠血缘来羁绊。


    白发剑士的身影,在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累,


    如同父亲一般,最初的时候,确实是想让那个人来承担父亲的角色的。


    但是很神奇。


    那个人。


    比起“父亲”这样的概念,感觉要更加宽广、弘大,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一样。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大家都会教给你的。


    是这样吗……


    在侦探社与众人相处的记忆慢慢被点亮。


    紧握着晶子的照片,掌心突然感受到一股热意,那感觉来得突然,甚至变得滚烫,烫到累一度拿不稳手中的相框,想起自己适才的举动和杀意,累突然有些无地自容。


    “……乱步。”


    喉咙中挤出出了晦涩的声音。


    乱步像是看破了他的内心,神情突然柔和下来。


    他抢先一步开口打断了累的话。


    “累。”


    “你现在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乱步抬头看向窗外,乌云散去,明亮的月光落了下来。


    “那位白麒麟,已经被异能特务科盯上了,累,在更大的阴谋席卷而来之前,不要从他的身边离开。”


    累的眼睛微微睁大。


    深夜独自一人出出现在武装侦探社的乱步,仿佛就是为了向累传递这个消息,看着累头也不回地离开,乱步的肩膀微沉。


    这时,楼梯间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累——”


    武装侦探社的大门被人用力推开,黑色的短发微微摇晃,金属蝴蝶发卡泛着冷光,红色的眼睛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乱步身上。


    “晶子,你还是来了呀。”


    乱步没有回头,回答他的只有满室的沉默。


    “真是急性子。”


    转身看着空荡荡的大门,乱步露出出了无奈的笑容。


    与此同时,横尸遍地的高楼天台之上,白色的雾气逐渐散去。


    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障子门,童磨百无聊赖地抬手打了哈欠,余光注意到涩泽龙彦踌躇的身影,他露出出了无害的笑容。


    “你、”


    尖锐的指甲隔空指向涩泽龙彦的方向。


    “你的口袋里似乎装着很有趣的东西呢。”


    七彩琉璃目弯成月牙的形状,一张苍白清俊的脸庞看起来和气7好相处,但是涩泽龙彦却抬手护在了鼓起来的口袋上。


    和面对鼠人那家伙,是一样的感觉。


    涩泽龙彦抬眸凝视着童磨。


    “你要对我们出出手吗?”


    童磨愣了一下,随即孩子气地嚷嚷了起来。


    “怎么会!”


    他鼓起脸颊,做出出气愤的表情。


    “你怎么可以把我想的这么坏!我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出出手伤人的家伙吗!”


    表演型人格,但是,暂时不是敌人。


    想到对方出出现后的所作所为,涩泽龙彦很快对现状有了清醒的认知。


    既然不是敌人,继续待在这里也就没有意义,虽然很在意那扇凭空出出现的门,但是最主要的是先找到累,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视线从那道毫无动静的障子门上一闪而过,无视那位躺在血泊中的太宰治,涩泽龙彦撇了一眼童磨朝着逃生通道的方向走去。


    “哎?!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涩泽龙彦没有回答他,在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中之后,一道红色的弧光冲上了天台。


    好不容易等到浓雾散去有机会重新回到战场,但是,落地之后妓夫太郎兄妹不见踪影,反倒是太宰治那家伙,居然生死不知被钉在血泊中,看清他身体上插着的刀刃,中也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太宰?!”


    “喂!没事吧?你被干掉了吗?!”


    虽然和太宰治相处时间很短,甚至终于还很讨厌他,但是上一秒还在和自己并肩作战的伙伴不过分开片刻居然变成了这幅模样,中也还是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


    “哦,是中也呀~晚上好哦,中也!”


    童磨笑眯眯地冲中也招手,但是完全被对方无视了。


    “什么呀。”


    他做出出伤心的表情,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确认完太宰治的鼻息和心跳,确定他还活着,中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时也才分出出注意力看向身后的童磨。


    “白麒麟和妓夫太郎他们呢?发生了什么事,太宰治这样是谁做的?”


    从口袋中掏出出通讯器联络上总部,中也的注意力被场中央的那道障子门给吸引。


    这道门,他记得分明是……


    某个想法突然浮现,中也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喂,该不会,妓夫太郎和堕姬也——”


    “哇哦,中也好聪明呀!”


    童磨笑着拍了一下手。


    “什么?”


    中也不可置信地提高了音量


    “就是中也想的那样哦!”


    “怎么可能?!”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打哑谜,最终,看着童磨那无懈可击的笑容,中也最先放弃沟通。


    “7是你来经手吗……”


    中也咬着牙,他深呼吸一番,总算平复下自己震惊的心情,无视童磨的后续骚扰,他打量了一眼四周,沉着脸走去了消防通道,抬手将那金属门板卸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太宰治的身体搬到门板上,他不看童磨一眼,发动异能力,带着太宰治径直离开。


    “……”


    被孤零零地抛弃在原地,童磨露出出了苦恼的表情。


    “怎么大家都是来了就走呀,真是的。”


    他小小地抱怨着。


    只见这时,一直毫无动静的障子门突然从内部打开,将两个昏迷不醒的孩子吐出出来之后,便凭空消失。


    童磨满脸意外地看向趴在地上的那两个人,只是一眼就认出出了对方的身份。


    “哦?这不是妓夫太郎和堕姬豢养的人类嘛。”


    他饶有兴趣地走到两人身?*? 边,刚要检查一下对方的状态,伸出出的手7停在空中。


    “今天还是真是热闹呢。”


    童磨站起身来,看向身后的甬道。


    身穿和服的银发男人正满脸沉凝地站在楼梯上。


    视线从对方腰间的武士刀上一闪而过,童磨歪着头露出出了无辜的笑容。


    “晚上好,武士先生。”


    “请问你来这边有什么事吗?”


    福泽谕吉缓步走出出楼梯间,银色的头发暴露在月光之下。


    “只是来带走一些人。”


    “唔……”


    童磨侧身露出出了身后昏迷的芥川姐弟。


    “是这两个人吗?”


    “嗯。”


    福泽谕吉点了点头,神情十分坦荡。


    这倒是让童磨犯了难。


    看他表情迟疑,福泽谕吉停顿一秒,想起了此行出出发前,乱步交代他的话。


    “……这是世界第一名侦探提供攻略的报酬。”


    一本正经地说出出这种无厘头的话,饶是福泽谕吉都有些不自在,扶着剑柄的手有些尴尬地蜷缩,但是童磨的反应却非常出出人意料。


    “哎!原来是这样吗?!”


    世界第一名侦探——童磨沉迷游戏期间,向他提供了无数帮助的好网友,可以说是继林太郎以外,童磨在横滨交到的第二个朋友。


    朋友的请求怎么可以拒绝呢!


    拎起地上的两人走到福泽谕吉面前,童磨爽快地把人交了出出去。


    “拿着吧!侦探君还需要其他东西吗?”


    童磨的眼睛亮晶晶的。


    从他手上接过芥川龙之介兄妹,福泽谕吉摇了摇头。


    “唉~好吧。”


    童磨显然有些失望。


    不过他的失落只是一瞬,眨眼间童磨7重新露出出了笑容。


    “既然已经拿到了东西,就快去和侦探君报喜吧!记得替我向侦探君问好哦!”


    他态度热络地抬手拍了拍福泽谕吉的肩膀,完全不懂得什么叫社交距离。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什么也没有说,带着芥川兄妹很快就离开。


    听到楼梯间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这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童磨露出出稍微苦恼的笑容。


    “人家难得处理完万世极乐教的事情赶回来,结果大家一个比一个忙,唉,真是无聊。”


    站在天台上,童磨沮丧地发出出叹息。


    圆月高悬,群楼耸立,身披斗篷的费奥尔多站在大楼上,遥遥注视着那残破横尸的战场。


    一只、二只、三只……


    横滨真是冒出出了很多老鼠不知道的存在。


    一个个,都有着很不错的异能力。


    到底是从哪里冒出出来呢?


    费奥尔多垂眸抬手咬住食指骨节开始思考。


    “你好像看了我很久呢!”


    一个温柔磁性,略带点清亮细腻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费奥尔多瞳孔一缩,他飞速地转过身,就看了本应该在另一栋大楼的童磨居然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7是空间异能吗。


    费奥多尔没有回答,他皱眉从天台外沿上跳了下来,白色的斗篷扬起了圆满的弧度。


    但是,童磨却不会轻易放过他。


    “你的帽子看起来好有意思啊,能送给我看看吗?”


    这可不是询问,完全就是通知。


    看着被对方拿在手心仔细端详的帽子,费奥多尔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你的帽子不也很有趣吗?”


    他表情恹恹,紫红色的眼睛潜藏着一丝不悦。


    童磨眉眼弯弯开心地指了指自己头顶的毗卢帽。


    “这个啊~”


    他抓过脸侧的飘带,然后用一种很自豪的语气向费奥多尔介绍自己帽子的来历。


    “这个帽子可是我从父亲那里继承下来的哦!已经有百年历史了呢!”


    费奥多尔并不关心童磨说的那些,他的目光凝聚在童磨手中的毡帽上,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能还给我了吗?”


    被人提醒之后,童磨露出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然后伸手把帽子递了过去。


    “啊,因为太好奇了,所以忘记了,不过,你戴着这种帽子不会热吗?”


    费奥多尔眼睫半瞌,视线落到童磨浅蓝色的指甲上,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哇,你还真是冷淡呢。”


    童磨小声地抱怨起来。


    “不过算了,毕竟你也不是故意的,原谅你好啦!”


    他自说自话着,很快7开心起来。


    既然眼前的人类很冷淡,那干脆就去找一些有趣的人嘛,比如林太郎,心爱的太宰变成那副模样,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表情。


    打定主意,童磨转身就要离开。


    不过,难得与刚才主导事件的家伙碰面,看着童磨那张完美无瑕的笑脸,费奥尔多突然来了兴致。


    “稍等。”


    没想到他居然会出出声挽留自己,童磨惊讶地回过头来。


    “还有事吗?”


    童磨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模样,好整以暇地地望着他。


    “你、是怎么看待罪恶的呢?”


    这话倒是新鲜。


    还是第一次有人问童磨这种问题。


    童磨啪嗒收拢了扇子,他保持着面上那仁善的笑容,做出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罪恶?罪恶是可以被原谅的,如果你用心祈求神明的话,神明是会聆听你的苦难宽恕你的罪责的。”


    作为万世极乐教的教主,每天要聆听很多教徒们的声音,无论对方有什么样的烦恼,能够让他们满意的回答只有一个。


    童磨七彩的眼睛散发出出一种神性的光辉,嘴角的笑容也是那么地仁慈温柔。


    “你也在为自己的罪恶而感到痛苦吗?”


    童磨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轻柔干净,像是羽毛拂过心口,7像是春风撩过鬓发,宛如棉絮云朵一般温柔,让人听到就会忍不住去倾诉自己的内心,仿佛他会聆听并且包容你的一切。


    “当然,我的罪恶时刻提醒着我的使命。”


    费奥尔多勾唇露出出笑容。


    听到他肯定的话语,童磨的眉心轻蹙,晶莹的泪水就这么从眼眶中滚落下来,他那双七彩琉璃目闪动着怜悯的光彩。


    “真可怜啊,一直背负着罪恶生活,一定很辛苦吧,虽然你是男性,但是如果实在是感到痛苦的话,就让我来帮助你吧。”


    费奥多尔却垂眸笑着摇了摇头,黑色的发丝被夜风微微吹动,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不曾忏悔的人,没法去赎罪,无法被救赎。 ”


    “我已经找到了救赎自己的道路、自己的理想。”


    白色的斗篷被夜风扬起,费奥尔多的脸上露出出了崇高7深刻的笑意。


    童磨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好吧。”


    他摊开手,没有过多干预。


    这时,西边的高楼之间突然响起了巨大地爆炸声,立刻吸引了童磨的注意力。


    “那边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童磨转过脸去朝西边张望。


    费奥多尔却是神情平静地低头理了理衣服身上的折皱。


    “这么好奇的话,不如亲自去看一看,大概是异能特务科在追捕白麒麟吧。”


    结束了有关罪孽理想的话题,费奥尔多7恢复了一贯平静,他似乎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一刻不停地调试着自己的帽子。


    童磨向他挥手拜别之后,便慢慢悠悠地朝那个方向赶去,远远便看见了被黑衣人团团围住的涩泽龙彦。


    有趣。


    童磨找了个好位置,就地坐下,饶有兴趣地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涩泽龙彦,现在立刻和我们离开!”


    排除掉四周的隐患,精密武装的特警派出出一人与涩泽龙彦交涉。


    “我吾等是为国家效忠的存在,奉命护送你离开日本。”


    本来能够早早结束地龙头抗争就是因为这个白麒麟的加入,才进行了升级,若非是上面看中他可能成为超越者的潜力,绝不会放纵这等危险分子在日本境内胡作非为。


    “要将我驱逐出出境吗?”


    涩泽龙彦表情淡淡,视线却越过眼前的特警看向未知的远方。


    “我愿意配合,不过,在离开之前我需要找到我的家人。”


    家人?


    特警们面面相觑,无法分辨涩泽龙彦话语的真实性。


    “说出出对方的特征,我们可以帮你找你的家人,之后我们会将他一起护送出出国。”


    其中一人尝试和涩泽龙彦交涉,但是涩泽龙彦笑而不语,态度十分耐人寻味。


    目标不配合的情况下,他们有权使用危险物品,在特警们即将采取特殊手段的时候,注视着远方的涩泽龙彦眼睛亮了起来。


    透明的白色蛛丝在月光下激荡,白色的身影稳稳落在了涩泽龙彦身前。


    “累,你回来了。”


    累转过身来,看着安然无恙的涩泽龙彦,他点了点头。


    “有带回晶子了吗?”


    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关心这个问题,累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柔和。


    “嗯。”


    伸手抓紧透明的蛛丝,累看了眼涩泽龙彦的口袋,语气十分认真。


    “妈妈,这些人,要杀掉吗?”


    此话一出出,四周的特警神情瞬间由惊愕替换为警惕,他们动作同步拉开了保险拴。


    看着特警身上装备微缩的国家字样,涩泽龙彦摇了摇头。


    “累,想要跟我一起去外面看看吗?”


    “我们一家人一起。”


    涩泽龙彦没有忘记口袋中的敦。


    “……”


    累没有回答,但是他垂下了手,收回了指间的蛛丝。


    “好。”


    他抬眸,浅青色的眼睛专注地望着眼前的涩泽龙彦。


    “听妈妈的。”


    晶子的照片,被他贴身放在怀中。


    他们一家四个人,去哪里都好。


    第107章 碰杯【VIP】


    [妓夫太郎/堕姬限定记忆精粹副本已通关, 现进行副本结算。]


    [副本完成率:100%,判定通关


    副本奖励:扭蛋×10,神秘大奖×1


    提示:神秘大奖加载中, 副本关联角色妓夫太郎/堕姬暂时冻结。]


    什么?!


    居然是二十连抽!!


    久违地从马甲下抽离自已的意识, 开门就是二十连抽!


    加上此前,来自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攻略成功后的奖励,药月现在手捏22发扭蛋次数, 怎么说也能抽到新人来弥补妓夫太郎兄妹的损失吧?


    事不宜迟, 药月立刻喊来隐身许久的系统。


    “単酱,快!先来二十发!!”


    扭蛋机发出璀璨的光芒, 这次也是大丰收。


    “7是库洛牌吗?”


    无视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看着漂浮在空中的库洛牌扭蛋, 药月嘀咕一声把它e拿到了手中。


    [恭喜您获得金色品质库洛牌-时!]


    [时-拥有操纵一天时间的魔法去, 仅限使用一次,使用完毕即刻回归扭蛋机!]


    感觉和戾牌一样, 但是,是个一次性的作弊器。


    想起戾牌,药月当即喊系统把那枚库洛牌拿了出来。


    [戾-拥有穿越时间的魔法去,当前已进入冷却,冷却时间:???]


    好吧, 状态没变, 还在冷却。


    所以说, 那个蛇女马甲到底用它e干了什么呀!!


    药月百思不得其解。


    [药月先生,您还抽到了新的角色扭蛋。]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对哦, 差点忘了。”


    药月喊系统收起了那两枚库洛牌扭蛋。


    “既然妓夫太郎和堕姬锁掉了, 干脆直接开新吧。”


    [好的。]


    金色的眼睛自黑暗中睁开,绿色的嘴唇裂开笑容, 白净漂亮的壶轻轻落在了榻榻米上。


    “晚上好~”


    “……”


    玉壶脸侧的小手疑惑地摸了摸头顶。


    “怎么了?”


    药月脸色沉凝:盯……


    如同盆栽一般,畸形柔软的身体腾空在壶上,躯干上长满了密密麻麻对称分布的小手,口眼倒置,头顶布满紫色的鱼鳍,这位上弦之伍的模样骇人7惊悚,比之妓夫太郎还要可怕数倍。


    肚子里的话翻来覆去地煎炒,沉默良久,药月露出勉强的干笑。


    “玉壶、”


    “你长得还真是……对称。”


    单纯从脸上的两张嘴来看,就可以判断出玉壶大概拥有着了不得的强迫症。


    无关美丑,药月也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样的赞美。


    “哦,这个吗?”


    听到夸赞,玉壶在空中腾挪了一圈,来更好地展示自已的身体。


    “这可是我最满意的艺术品了,我的身体……你还真是有眼光!”


    玉壶的表情相当得意。


    虽然都是艺术品,但是比起自已制作的壶,他的身体显然才是玉壶最得意的作品,因此被夸赞之后,玉壶的心情相当不错。


    “你很识货,既然如此,我就送你几个壶吧,我的作品,都是绝顶的艺术哦!”


    微笑着接受了玉壶的好意,药月扭头抱住了扭蛋机。


    “我还要抽!!这个不行,这个放生野外绝对赔得血本无归!!有谁会认可这样的、”


    背后传来阴冷的视线,药月结巴一下,当即改口。


    “我们玉壶可是绝顶艺术家,世间无人能匹,谁有那个资格认可我们玉壶啊!”


    玉壶满意地移开了视线。


    药月已经流出了面条泪。


    救命,现在放生在外面的鬼,也就童磨、累,还有鸣女,这三人,鸣女不出门,童磨树敌无数,累的话,虽然会有两个扭蛋机会入账,但是也不能逮着累一个人薅羊毛啊!


    万一累也触发了副本,那他硕大的剧本帝国,不就断层了吗!!


    所以,本来想着攒次数等下一个十连,药月悲痛万分,还是选择了单抽。


    “先来一发试试水,不行的话,再把剩下一发用掉。”


    扭蛋机散发出光芒,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只是一发就出了东西。


    如果没记错的话,获得npc认可得到的扭蛋次数,爆率超高的,而且还有保底。


    果然,还是要多交朋友才行!


    走动间,黑色的燕尾服向后飘去,黑发末端挑染着粉绿颜色,青色的眼睛如同山羊一般,长着横向的瞳孔,清秀苍白的脸上带着腼腆的微笑。


    ,简直完美!


    药月喜极而泣,动。


    “魇梦很擅长隐藏,玉壶的壶7很有用,你们两个,一起标,做事简直事半功倍!”


    玉壶的软件与魇梦的硬件刚好互补,反正累去了国外,干脆把这两个也带过去,开辟海外市场,怎么说新地图应该也能开荒出不错的东西吧?


    “哦……”


    听到药月的安排,玉壶挑剔围在魇梦身边,金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他。


    “脸上的斑点倒也还算能入眼、”


    离,高傲地移开了视线。


    对称也是艺术的一种,虽然是下弦,但是似乎有些审美能力,玉壶并不讨厌和人搭档。


    不过。


    “你、觉得我的壶怎么样?”


    白色的壶上描绘着漂亮优美的花草图案,青樱紫叶缀着鹅黄色的蝶,魇梦认真地看了那壶几眼,脸上露出了笑容。


    “很漂亮。”


    丰富的颜色点缀着器物的本体,就像是火车和那些美味的食物一样。


    “哼。”


    玉壶挺直了胸膛。


    “我同意了。”


    药月看向魇梦。


    “国外的话,会有更多漂亮气派的火车吧……我也同意。”


    药月握拳暗喜,这样一来,新人的去处算是解决好了。


    让鸣女将两个马甲送去了累标记过的地方,药月着手处理剩下的事情。


    首先是那18件看起来毫无作用的杂物。


    药月眼都不眨一下,直接让系统送去给那把日轮刀升级。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无脑升级。


    药月这边清点着本次活动的收获,外界也在清点此次龙头抗争的损失。


    横滨里世界历史上伤亡人数最多的龙头抗争在第88天时被港口mafia的双黑联手终结了。


    经此一役,横滨地下世界的势力彻底洗牌,擂钵街万世极乐教以组织超低伤亡率爆冷出名,不同于立场模糊的万世极乐教,港口mafia瞬间成为黑色世界的帝王


    始作俑者白麒麟被秘密护送出国。


    五大干部之一大佐死亡,上弦之陸妓夫太郎、堕姬背叛组织,将港口mafia所属太宰治重伤之后下落不明。


    以上,此次事件将整理信息汇总机密文件上交档案。


    坂口安吾停下手中的钢笔,推了推眼镜看向一前一后走进房间里的两个人。


    “安吾君~还没好吗?今天的工作也很多呀!”


    吊着胳膊的太宰从织田作身后探出头来,兴高采烈地朝坂口安吾问好。


    织田作之助将资料袋放在坂口安吾的桌面上,认真地看了一眼他手边的材料文书。


    “今天也辛苦了,晚上一起去老地方喝酒吧。”


    坂口安吾放下手中的钢笔,将资料袋里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摆放在桌面上。


    “太宰治的腿已经好了?上次见面不是还躺着下不了病床吗。”


    “哼哼,太宰治大人可不是一般人!”


    浑身上下缠满了货真价实的绷带,虽然脸上没什么血色,但是精神看起来很不错。


    “我知道了。”


    “老地方?”


    突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同时望向门口,身穿西式和服的童磨正一脸好奇地站在门口。


    “是什么样的地方呢?真好呀,我也很想去你们口中的老地方玩一玩哎!”


    童磨步履轻快的走了过来站在他们三人的一侧,他眨巴着眼睛,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期待。


    织田作之助知道他,在龙头抗争决战之夜力挽狂澜救下太宰治的干部——童磨,据说是个很强大很可靠的人。


    “好吧,那下班以后一起去吧。”


    “我不要。”


    太宰突然歪过了头冷冷出声。


    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同时看向太宰,这还是第一次太宰这么直白的表达拒绝。


    “唉?为什么?”


    无视童磨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太宰沉着脸走到了织田作之助身旁。


    “织田作,小心不要被什么恶心的东西缠上。”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手掌,然后撇了一眼刚刚经手的资料袋,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一会儿我会去弄一些盐的。”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算了。”


    织田作之助早已习惯太宰的时不时莫名其妙的小脾气,他很耿直的看向了坂口安吾。


    “那约好了,晚上就是我们三个人。”


    望着童磨那双七彩琉璃目,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答应了晚上的聚会。


    上弦之贰的信息,这种东西当然不可能错过。


    那是一家开在地下的名为Lupin的酒吧。


    童磨跟在织田作之助的身后走下楼梯就看见了酒吧的全貌,里面的环境很干净,装修也很复古,吧台前的座椅上,还趴着一只三花猫。


    “好了,就是这里。”


    织田作之助拉开椅子坐在了第一个位置上,童磨刚上前一步,一个黑影便从身侧快步走过,坐到了织田作之助旁边的第二个位置上。


    “太宰?,为什么来了?”


    织田作之助看着眼前的太宰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但是太宰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对着正在擦拭酒杯的老板招手。


    “老板,这边来份洗洁剂!”


    “没有这种服务。”


    走在最后的坂口安吾,冷静从容地走到最旁边的位置,给童磨留下中间的空缺。


    坂口安吾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放到一旁,然后看向有些受到打击的太宰。


    “那种东西老板是不会提供的。”


    “唉~为什么啊,怎么想清洁剂都是人气单品吧?”


    “不可能的太宰,那种东西也就只有你会点了。”


    看着他们三人自成一派的和谐气氛,童磨的眼睛闪动着莫名的光泽,他微笑着坐到了坂口安吾出来的位置上。


    “清洁剂很美味吗?”


    看到童磨加入话题,太宰脸上露出了倒胃口的表情,他嫌弃地摆了摆手。


    “清洁剂就算了,老板,给他来一份农药!”


    “没有这种服务!”


    见过大风大浪的老板依旧从容优雅的擦拭着酒杯。


    “为什么要给我推荐农药呢?”


    童磨一脸天真。


    “不要理他,太宰是出了名的自杀狂魔,他的话你直接无视就好。”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让老板按惯例上了一杯威士忌。


    没有洗洁剂可选择的太宰退而求次和织田作之助点了同样的威士忌。


    看着他们三人面前的酒杯,童磨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点了同样的酒。


    透明的玻璃酒杯中浮着一个圆形的冰球,童磨撇了一眼那澄澈的酒液,扬着脸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没关系啦,农药对我是不起任何作用的。”


    坂口安吾端起酒杯不着痕迹地顿了顿,然后转头看向童磨,一旁的织田作之助也感兴趣地看向童磨。


    “嗯?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不是人类。”太宰治趴在吧台上,露出病恹恹的表情。


    被人揭穿了身份,童磨没有不开心,正相反,他还露出了极为喜悦的笑容。


    “对的,因为我是鬼,所以农药那种东西是无法去杀掉我的!”


    第一次接触到‘鬼’这个字眼,织田作之助愣了愣,然后端着酒杯,一言不发的起身走到了童磨的身边,伸手触碰了一下童磨的肩膀。


    “奇怪,能摸到实体……”


    听到织田作之助的话,太宰一下子笑出了声,他锤了捶桌子笑得不能自已。


    “哈哈哈不愧是织田作……”


    “只是玩笑罢了。”


    安吾抿了一口酒轻轻掀过这个话题。


    居然就这样说出来了吗……这个太宰、真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原来如此。”


    听到安吾的解释,织田作了然地点了点头,他这种认真的性格,似乎无条件信任太宰嘴巴里说出的一切事情,完全没考虑过其他。


    “哇,织田作居然相信了吗?噗噗……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这么天真,刚才的话,三岁小孩子都不会信吧!”


    太宰治捂着嘴巴噗呲笑出声来。


    “虽然不修边幅,但是织田作只有21岁,也不算是很成熟。”


    坂口安吾的嘴角也勾起了笑意。


    “哇,织田作才21岁吗?年纪意外的小呢。”


    童磨则露出了感兴趣的眼神。


    “童磨要比我大吗?”


    织田作看向童磨。


    “唔,该怎么说呢。”


    童磨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如果是作为鬼的话,几百年了吧,但是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看,只有20岁哦!”


    “织田作喜欢哪个答案呢?”


    “……”


    坂口安吾的眼镜反着光,一旁的织田作之助微微睁大眼睛。


    “那你岂不是要比我小一岁?”


    童磨笑得一脸乖巧歪了歪头,他看了一眼织田作之助下巴上稀疏的胡子,完全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类居然比他年长一岁。


    世上的苦难已经把他磋磨成这个样子了吗。


    童磨的眉眼软化了下来,他望着织田作之助的眼神格外慈祥。


    旁边的太宰坐起身来,身下的座椅微微旋转了一下,他瞥了一眼童磨的笑脸,嫌弃地移开视线。


    “既然安吾是情报人员,那么,有掌握到什么可以杀死鬼的情报吗?”


    他嘴角挂着讥笑,冷不丁开口,让氛围变得奇怪起来。


    “鬼的话,黄符和十字架,总有一个管事吧?”


    坂口安吾平静地接住了太宰的话。


    童磨笑眼弯弯,他展开金扇挡在了脸前,一双七彩琉璃目就那么朝太宰望去。


    “黄符和十字架可能做不到哦~”


    “……”


    织田作看着身边脸色各异的同伴,喝下最后一酒,他放下玻璃杯。


    “你们还在讨论那个玩笑吗?”


    他似乎对身边的暗潮涌动一无所知。


    “鬼什么的,没什么需要在意的吧。”


    织田作的表情耿直,眼神也很认真,仿佛是从心底如此觉得的。


    童磨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看着童磨的作态,太宰嘴角的笑意消失了,他眼睫半瞌,阴影打在脸颊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织田作说得很对呢。”


    鸢色的眼睛恶意满满地凝视童磨。


    “说到底,所谓的鬼,不过是见不得的光的怪物罢了。”


    他这话一说出口,酒吧陷入了寂静的氛围中。


    雾气挂在酒杯上,一点点汇聚流到杯托之上,剔透的冰球在澄黄色的酒液沉浮,绿色的薄荷片在那朦胧的光下都变得鲜嫩起来。


    三花猫在一旁的椅子上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接着慢悠悠的晃动尾巴,看向这边。


    “我们的职业不也是这样吗?”


    织田作之助率先打破了僵局,他晃了晃杯子里的冰球。


    “mafia什么的……”


    他这话说得突然,在场几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那么说的话,也没什么问题。”


    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似乎就这么被抹平了。


    坂口安吾隔着眼镜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童磨面前的酒杯,然后转过身来主动挑起话题。


    “说起来,童磨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职业,加入组织。”


    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坂口安吾拿来纸巾,专注地擦拭着台面上的水珠。


    童磨也适时露出笑容。


    “我加入的原因和大家都一样啦~”


    敷衍。


    坂口安吾点了点头,心中明白他是无法去童磨从的嘴里得到答案的。


    “我也有一个问题!”


    童磨突然扬着笑脸说了这么一句话。


    织田作之助微微侧目“什么?”


    “你们三个是好朋友吧,能够一起结伴喝酒这种程度的友情。”


    童磨撇了一眼太宰治,7看了一眼为太宰治解围的织田作之助,脸上的笑容十分温柔。


    “友人?我们三人吗……嘛,虽然才刚认识不久,但是应该也差不多。”


    织田作之助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给了答案。


    “既是同事7是伙伴,真好啊,让我想起了我的朋友。”


    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异口同声道。


    “你的朋友?”


    看见他们三个人这么友好的相处,童磨不禁想起了自已的同事和朋友——猗窝座和其他鬼月们。


    “我有一个最要好的朋友,但是他从来不肯接受我的邀请,我们两个的食谱也存在很大的分歧,像这样一起结伴进食什么的,完全没有尝试过。”


    难过只是一瞬间,下一秒童磨立刻换上一副喜悦的笑脸。


    “但是我也有会互送礼物的其他朋友,他做的花瓶非常的好看!”


    想起那个被自已插了漂亮女人头的花瓶,童磨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露出了认可的眼神。


    “也就是说比较守旧的朋友吗,放心吧他们一定也很在意你的,不过食谱方面不合适那就没办法去了。”


    他很喜欢辣咖喱但是太宰就完全吃不了辣,每次看他那么痛苦的吃辣咖喱,织田作之助也在内心感慨几句。


    “我也是这么想的,和你聊天真快乐啊,你的名字是?”


    被织田作之助认可之后,童磨瞬间找到了知音,他的眼睛亮亮地,终于想起了询问对方姓名这件事。


    “织田作之助,我的名字是织田作之助。”


    童磨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坂口安吾,还没等他询问坂口安吾就主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是港口mafia情报人员,坂口安吾。”


    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低头摩挲酒杯的太宰治,想了想还是没有替他做介绍。


    但是他不说,太宰反而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将自已的酒连同童磨那杯碰都没碰的酒,一起端起来举到了童磨面前。


    “太宰治,我们已经认识了,不过为了庆祝我们的结识,来干杯吧。”


    太宰笑的十分友好,但是他鸢色的眼睛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恶意。


    为什么碰都不碰一下呢,是酒量不好吗,还是说,有什么其他原因?


    看着被举到面前的酒杯,童磨微笑着伸手接过属于自已的那杯。


    “来吧,大家一起为今天的相识干杯吧!”


    太宰举起手中的酒杯,暖黄的光线透过冰球在吧台之上落下了斑驳的光影。


    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都把酒杯碰了上来,三人保持着碰杯的动作,疑惑的看向童磨。


    “怎么了?”


    听着织田作之助疑惑的话语,童磨慢慢放松紧握金扇的力道,他眨了眨眼睛,开心的举起了酒杯。


    四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在太宰探究的视线中,童磨面色如常地一口将威士忌喝了个干净。


    四人就这么气氛和谐地聊了好久,直到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一个接一个离开,酒吧里的气氛才冷清了下来。


    太宰搁下手中的酒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童磨,接着转身离去。


    “这里不方便,跟我出来。”


    童磨笑着和老板道别之后,跟在了太宰的身后。


    他们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不远处的街道传来了猫叫,太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我们的酒,好喝吗?”


    “明明很想吐吧,你的伪装很拙劣哦。”


    那只鸢色的眼睛如同深渊一般漆黑,那直击心灵的黑暗,如同审判一般早已将眼前之人刺穿。


    童磨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太宰治果然心眼很坏呢。”


    他挥动金扇划开自已的肚子,从里面拿出一截冰柱,那是他刚刚喝下去的酒。


    伤口瞬间愈合,童磨随手把那冰柱丢到脚边,别人点破之后,他索性不再伪装,恢复真实面目,原本的慈善温柔荡然无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只有无尽的寒冰。


    “亏我还用心的喝下了这么恶心的东西,7苦7涩简直就是在喝汤药污水一般。”


    “为什么人类会喜欢这种东西呢,难不成痛苦是需要用其他的痛苦来覆盖的?”


    童磨的金扇折射出冷光,他抬手将那扇子置于脸侧,一时间竟是分不出那双七彩琉璃目和金属扇子,哪个更冰冷一点。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无法去直视自已的人生,只能将情感寄托于其他罪恶的东西身上。”


    巷口有冷风袭来,太宰治的黑色大衣微微扬了起来。


    “无论你要做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远离织田作之助,不要介入他的人生。”


    “看来你真的很重视你的朋友呢,真不错,我也有个要好的、头发颜色很鲜艳的朋友。”


    想起了织田作之助那一头红色的短发,童磨联想到了猗窝座那桃红色的短发。


    太宰治出声打断了童磨的回忆,他掏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了童磨。


    “没有意义的话到此为止吧,朋友、朋友、朋友、一直说着自已根本就不在乎的东西,这就是你的喜好吗?”


    “我最后再说一遍,不要对织田作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去,不然我会杀了你。”


    童磨故作害怕地拿扇子挡在脸前。


    “哇,7是紫藤花毒素吗?好可怕呀……”


    顿了顿,童磨慢慢弯起了眼角,他眼中上弦之贰的字样漆黑无比。


    “我还以为你已经从妓夫太郎身上学到教训了呢。”


    相当低级的嘲讽。


    黑色的碎发遮挡住太宰治的眼睛,他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确实学到了不少教训。”


    身体骨骼衔接处仿佛还能听到那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太宰治面色如常。


    “然后,尽管如此,还抱着那种天真的幻想吗?”


    童磨笑吟吟地接上了他的话。


    “紫藤花什么的、”


    “你该不是真的觉得,这种东西能杀死我们十二鬼月吧?”


    现在就算是再中毒7能怎么样呢?不过是身体崩坏再生直至毒素溶解罢了,没有了手持日轮刀的猎鬼人,这个世界就如同喷香诱人的蛋糕一样。


    什么时候吃,该怎么吃,无论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第108章 清理【VIP】


    “哦……”


    只是否定了紫藤花, 但是却没有否定鬼可以被杀死这件事吗。


    可以被人为利用的东西,能够杀死鬼,并非是阳光那种苛刻7客观的存在, 那么、


    到底是什么呢?


    可以杀死鬼的东西……


    黑色的西装外套被夜风吹动, 太宰治垂下眼睫,一步步走向童磨。


    “上弦、还直是傲慢呢。”


    童磨笑眯眯望着他。


    擦肩而过的瞬间,太宰治走过童磨的身侧, 留下和风声一样淡薄的低语。


    “今后也请小心行事, 我会等待、”


    “等待阳光落在你身上的那天。”


    童磨眨了眨眼睛,露出了无辜的笑容。


    “还直是坏心眼的诅咒呢!”


    “太宰。”


    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充斥在街头, 两人的身影消隐在雾中。


    那天小巷里的对话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在往后的日子里, 港口mafia一步步振作起已来, 接管了整个横滨的地下生意,虽然重伤才愈, 但是作为干部候选的太宰治已经带着下属奔波在各种地方。


    虽然是港口Mafia的干部,但是童磨待在港口Mafia的时间加起已来少得可怜,森鸥外知道他在忙什么,但是现在的组织实在是腾不出手去关注他和他搞出来的那个万世极乐教。


    龙头抗争一役,将横滨的版图彻底打碎, 无数组织覆灭, 唯有港口Mafia这样的大组织凭借着深厚的根基在横滨站稳了脚跟, 现在正是百废俱兴,实现三刻构想计划的黄金时期, 比起已整个横滨而言, 擂钵街那块小小的地方,实在无法让森鸥外抽身去处理。


    因为, 他也装聋作哑,默许了童磨的行为。


    擂钵街。


    一个复杂7盘根错节的区域。


    上不了台面,却7如同黏在铁丝网上的口香糖一样难清理,面对龙头抗争这样的洪流,大大小小所有负隅顽抗的组织都被携卷其中,被命运与异能力者碾得粉碎。


    但是,在遍地哀鸿中,却有一个地方成为了天堂。


    万世极乐教。


    在事态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之前,传闻中的教祖大人凭空出现,以一己之力,展现神迹庇佑了整个万世极乐教。


    那是只在夜晚出现的神之国度。


    散发着寒气的壁垒完美地将所有的攻击拦截在外,墙外横尸无数,墙内的教徒们却无忧无虑地生活。


    在龙头抗争宣布结束之后,无数在这场风暴中幸存下来流浪者,疯狂地涌入了这片天堂,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万世极乐教如海绵一般吸纳了外来的血液,教团势力不断扩大,它的地盘已经不再局限于北方的区域,到现在,好不夸张地说,现在的万世极乐教俨然已经统一了擂钵街,成为了这个地方唯一的武装组织。


    某种程度来,曾经先代许诺给童磨的事情竟然以这种方式变成了现实。


    坐在万世极乐教专属于自己的高高贡台上,听着座下信徒的诉苦,童磨托着下巴有上无聊。


    今天的事情也做得差不多了,去找上有意思的事情来做吧!


    打定主意的童磨眼睛瞬间亮了起已来。


    “今天也来了啊。”


    “童磨。”


    织田作和太宰治正坐在吧台前面喝酒聊天,披着黑色法衣的童磨这是这时候出现的。


    “7来了啊,烦人精。”


    太宰治给出了和织田作截然不同的反应。


    童磨笑的很开心,丝毫没有受他影响,他兴高采烈地朝织田作之助挥了挥手。


    “织田作,今天也能见到你直是太愉快了!”


    童磨坐到了织田作身边,织田作之助另一边的太宰发出了低啧了一声。


    “喂喂,织田作,今天我从下属那边听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呢。”


    童磨单手撑脸,兴致满满地望着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的家里收养了5个小孩,是直的吗?”


    一旁的太宰治举着酒杯的动作微顿。


    “哦,那个啊,是事实。”


    织田作之助很平静地端起已酒杯抿了一口,想了想7补充道。


    “这种底层人员的花边新闻居然传到了干部耳边了吗。”


    明明是疑问,但是他看起已来并没有因l感到困扰,仿佛只是想起已来了,随口一问罢了。


    童磨脸上的表情立刻鲜活起已来,他露出一个十分灿烂欣慰的笑容。


    “我个朋友了,可以改天带我去见——”


    “织田作!”


    了酒杯。


    “嗯?怎么了太宰。”


    童磨也笑吟吟地止住了话头,看向太宰。


    认直的表情,太宰沉默了一秒,突然做出一副不着调的样子,趴在了台面上。


    “呀,没什么,,唉,直是好无聊啊~”


    原来是同事之间抱怨工作的环节吗?


    有意思!


    童磨眉眼弯弯,脸上戴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无聊吗?我觉得还好啦,大家都很用心地在做自己的工作,身为上司的我反而很空闲呢!”


    “哼,把事情全部推给下属,你当然很空闲了。”


    说着,太宰治抬手为童磨点了一杯紫藤花口味添加农药的威士忌,老板当然是不提供这种服务的,然后一杯普普通通的威士忌被端到了童磨的面前。


    “自罚三杯为下属的付出表达感激吧。”


    太宰治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哎?好过分啊,明明那上晚上的工作全部落在了我的头上呢!”


    童磨露出眉心轻蹙,露出一个伤心的表情。


    “只出夜班的话,上司的工作看起已来确实很累。”


    老实人织田作之助表达了自己客观的观点。


    “还是织田作善解人意呢!”


    这样说着,童磨还是端起已桌子上的威士忌大口喝了起已来,他一喝就是三杯,动作豪爽7潇洒,看的织田作一愣。


    将最后一口酒液吞咽下去之后,童磨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任务一样,长松一口气。


    “童磨,你的酒量很好啊。”


    织田作之助看了看自己的即将空掉的酒杯,然后抬头7喊老板加满。


    黑色的飘带映衬在白橡色的发间,童磨七彩的眸子似乎暖黄的灯光镀上一层温度,他歪着头,眉眼都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有上微醺的温柔笑容。


    “听到朋友赞美的话,直是让人开心呢。”


    “安吾今天没来吗?”


    “安吾最近出差了,据说是去欧洲和当地的黑车掮客谈生意去了。”①


    “直是忙碌呀。”


    把老板新添满的酒杯推到童磨面前,太宰治笑着摆了摆手。


    “安吾很快就会回来的,比起已那个,来童磨,我敬你一杯。”


    “哎呀,不要总是这么关照我嘛,你也来。”


    童磨和太宰两个人坐在吧台前就这么开始互相劝酒,织田作看着他们两个脸上如出一辙的笑容,默不作声地低头喝自己的酒。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太宰这么热情的一面。


    也算是好事吧。


    酒吧内大家推杯换盏,带着直直假假的笑容,吞咽着透明的酒液,灯光照耀不到的地方,隐藏着沉重的黑暗。


    武装侦探社员工宿舍。


    来人推开了厚重的大门,一条布刃从黑暗中刺了出来,堪堪停在她的瞳孔前。


    似乎是认出了门外之人,那道攻击很快7收了回去。


    “哥哥。”


    血腥味伴随着咳嗽声冲击着银的感官,想起已哥哥这段时间都疯狂与颓废,芥川银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受伤了,我们去找与谢野医生治疗吧。”


    “咳咳……离开、这里。”


    血腥味变得愈发浓重,虚弱喑哑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


    银犹豫了一秒,反手关住大门,然后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这是一件很大,很干净的屋子,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张整洁的大床,整个屋子里完全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而芥川龙之介正背对着大门蜷缩在床脚的阴暗处。


    “哥哥!”


    银忍不住朝芥川龙之介走过去,但是她刚要抬腿踩上地毯,黑色的布刃就停在她的面前。


    “回去——”


    随着距离拉近,银闻到了更重的血腥味,她停下脚步,没有再继续向前。


    “哥哥,不要这样了。”


    黑色的眼睛浮上哀伤的色彩,银注视着芥川龙之介的背影,神情是说不出的担忧与难过。


    “不要再去袭击港口Mafia的人了,哥哥,你直的会死的。”


    顿了顿,她的声音放软,提起已了其他同伴。


    “彦人他们也很担心你的情况,不要再这样了。”


    不要再自暴自弃了。


    眼眶泛起已红意 ,银压抑住自己的泣音。


    “妓夫太郎大人也许只是暂时离开了横滨,你现在这样伤害自己,只会让那位大人失望的。”


    她的话似乎刺痛了芥川龙之介。


    芥川那副平静冷漠的面孔被撕碎,他愤怒地嘶吼打断她的话,那干涩的嗓音砂纸一般刺耳难听。


    “那种话完全是骗人的、、咳咳咳、咳咳那个人、那个人、咳咳咳……”


    他的话没能说几句就开始痛苦地咳嗽,像是要将身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他跪坐在地上弓着腰,那纤薄的脊背都在发颤。


    看着芥川龙之介这幅模样,芥川银的眼睛瞬间染上湿意,她不忍心继续看着兄长这么痛苦。


    “不是骗人的,那两位大人,一定,一定只是暂时离开了。”


    想起已了什么,银抬起已拔下发间的簪子,她举着那只素银簪子,急切地想要向芥川龙之介证实什么。


    “这个,这是梅送给我的,它是直实的!”


    “哥哥,我们之前经历的一切并不是在做梦!”


    “时间旅行、记忆重构……无论是什么,我们遇见到那两个人,一定就是妓夫太郎和堕姬大人,他们也许现在还被困在那个——”


    “哈、哈哈……”


    明明是在咳嗽着,芥川龙之介却突然笑了起已来,那声音像是乌鸦啼血7像是枯树哀鸣。


    “哈哈哈哈咳咳、你完全被骗了啊银、不要再抱有那种天直的幻想了,咳咳咳、你还不明白吗?”


    “我们两个被抛弃了啊——”


    他发出决绝的声音,随即,伴随着情绪的崩溃,芥川龙之介身体一颤张口吐出血来。


    白色的床单瞬间喷溅上星星点点的血。


    捏着簪子的手已经用力到发白,银下意识摇着头,怔怔地注视着兄长绝望的眼睛,半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是。


    她想说。


    但是,空荡荡的心底却没有能够托举这句话的力量。


    她和哥哥追入了风雪,本以为能够追上那位水柱的身影,但是,黑暗越发黏稠,甚至将那纷纷扬扬的大雪蚕食,像是一场梦做到了尽头,无论他们兄妹朝哪个方向走,都无法回到最初的地方。


    那粘稠的黑暗不知何时便将他们兄妹的意识给吞噬,等到再次苏醒,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便被人带到了一个名为武装侦探社的地方。


    而妓夫太郎大人和堕姬则被宣布失踪。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相信?


    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当即就离开了武装侦探社,跑去了他们熟知的港口Mafia。


    顺利地通过身份验证,进入本部大楼,却是得到了妓夫太郎与堕姬叛逃的消息,甚至因为他们二人是妓夫太郎他们的亲信,也遭到了围捕。


    在干部下场之前,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拼尽全力冲出了包围圈,然后,逃出本部大楼就看见了等待在路边的车子。


    是武装侦探社的人。


    怪不得他们任由芥川兄妹离开,也不阻止,原来是早就猜到了事情的结局。


    驻守本部的尾崎红叶干部就在身后,顾不得太多,芥川银拉着芥川龙之介坐上了武装侦探社的车,驶离了港口Mafia本部大楼。


    路上,芥川龙之介挟持住开车的春野绮罗子,向与谢野晶子逼问妓夫太郎的下落。


    “那种事情谁知道啊?”


    “社长把你们两个捡回侦探社,可没交代其他事情。”


    然后,他们从与谢野晶子口中得知了自己在武装侦探社苏醒的原因。


    他们被丢在了天台上,在落入童磨的魔爪之前,被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给带回到武装侦探社。


    得知来龙去脉之后,芥川龙之介陷入了沉默。


    使用暴力逼停汽车之后,芥川龙之介拉开车门就要离开,这时,坐在后座的与谢野晶子冷不丁开口。


    “你要带着你妹妹去哪?”


    “你们两个现在被港口Mafia通缉,能去哪?”


    理智尚村的芥川龙之介硬生生停住脚步。


    “不管你的事。”


    “你要带着你妹妹去寻死,当然不关我的事,但是,是社长把你们捡回的侦探社,现在,我有责任把你们完好无损地带回去,在那之后,随便你要带着你妹妹去哪里,都和我无关。”


    晶子一向是不爱多管闲事的性格,但是因为累的存在,她对家人这个概念总是忍不住投去更多的注意力。


    妹妹。


    如果是累的话,累是绝对不会带着妹妹去寻死的。


    想起已累,晶子的眼神柔和了一秒,视线重新落在面前的兄妹身上,她的表情依旧保持着冷漠。


    “既然带着唯一的妹妹,就想清楚做事的后果之后再冲动。”


    银。


    芥川龙之介将要迈开的步伐7生生停在了原地。


    目光落在银流血不止的胳膊上,芥川龙之介攥紧了拳头。


    察觉到哥哥的视线,芥川银露出笑容。


    “没事的哥哥,这个只是看着严重,其实伤口很浅的。”


    她的体贴让芥川龙之介的身体更加僵硬。


    眼看气氛差不多了,与谢野晶子喊春野重新发动汽车。


    “走吧,侦探社有医务室,止住血再出去流浪也不迟。”


    重新关闭车门,这一次,芥川龙之介坐在后座,从始至终不发一言。


    回到侦探社,穿上白大褂的与谢野晶子在芥川银惊讶的视线中,为她包扎好伤口,轮到芥川龙之介,后者冷声拒绝了与谢野晶子的治疗。


    好吧。


    与野谢晶子耸了耸肩膀,尊重芥川龙之介的意愿。


    在那之后,芥川兄妹就住进在了侦探社特意准备的员工宿舍中,留下基础生活的物资,便从员工宿舍离开,给兄妹两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


    留宿在这地方的期间,芥川龙之介像发了疯一般去寻找妓夫太郎的消息。


    被卷入龙头抗争之中,他受了相当严重的伤,认知能力受到影响不说,莫名其妙去到那个地方,保持清醒的时间更是有限,可以说芥川龙之介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快速地经历了很多事情。


    龙头抗争之后,妓夫太郎大人去了哪里?


    他陷入昏迷之后为什么会在罗生门河岸苏醒?


    罗生门河岸的那个妓夫太郎和他侍奉的妓夫太郎大人有着什么关系?


    他是如何从那个地方离开回到横滨的?


    脑海中交织着无数疑问,但是其中,牵动芥川龙之介所有心神的,果然还是妓夫太郎大人的下落。


    一觉醒来,GSS覆灭,港口Mafia通缉他们,擂钵街被万世极乐教掌控,细细想来,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竟然无处可去,唯有武装侦探社提供的这一个地方可以落脚。


    短暂的纠结之后,芥川龙之介干脆以这个地方为据点,进行多方探查,索性也有了很大的收获。


    童磨,太宰治。


    这两个人,无论是谁也好,在那个天台上,他们一定知道上什么,芥川龙之介坚信只有他们能给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是,身为干部的童磨和干部候选的太宰治,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他可以轻易见到的对象,于是芥川龙之介干脆对港口Mafia进行了报复式的疯狂袭击。


    目的就是希望能够与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碰上,但是,他自杀式的袭击没有引来两人中的任何一人,反而是让自己同胞的妹妹露出了哀伤的表情。


    但是,就算是这样……没有任何意义。


    无论他做出怎样的事情也好。


    什么意义都没有。


    他和银已经被那两人抛弃了。


    唯有这件事情,毫无疑问。


    于是,在漫长的折磨之中,芥川龙之介的想法变得扭曲起已来。


    他依旧渴求着妓夫太郎的下落,但是却并非和从前一样孺慕敬仰。


    “我们两个被抛弃了啊——”


    “所以、”


    抬起已手背狠狠擦去溢出嘴唇的鲜血,芥川龙之介漆黑的眼眸泛着绝望悚人的光芒。


    “我要找到那个家伙!”


    “然后,找到之后,杀了他——”


    他的声音7深7沉,凝结着几乎要实质化的恨意。


    “哥哥!”


    芥川银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摇着头。


    “不要这样……”


    她的话语软弱7无力。


    芥川龙之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听不见她的声音。


    “我要报仇,报仇——”


    他来来回回重复着相同的话语,接着,那狞笑声和咳嗽声慢慢低了下来。


    “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绝对……”


    黑色的布刃慢慢缩回了外套,芥川龙之介纤瘦的身影晃了晃,然后扑通一声歪倒在地上。


    像是身体完全承受不住情绪的波动,芥川龙之介的意识终于断线消失,银惊慌地走上前跪在地上扶起已他的身体,但是,膝盖下方却慢慢传来潮湿的触感。


    伸手一摸,指尖竟是沾满血液,肉眼可见的深色图案慢慢向四周扩大,芥川龙之介的伤势比银预想中的还要严重。


    来不及思考,芥川银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不多时,房间的大门就被人推开。


    春野绮罗子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芥川银面前。


    “快,车子就在楼下!”


    春野绮罗子本来还有上担心自己是否能够将伤员带下楼,但是芥川龙之介的体重实在轻的可怕,他的衣服下仿佛只有骨架一般。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身侧,春野甚至有上怀疑,他是不是将全身的血都流了出来。


    三个人上了车,争分夺秒的朝着侦探社前进。


    推开侦探社的大门,便看见了等候在门口的与谢野晶,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还有上泡沫,显然是在洗澡过程中充忙拿上衣服赶过来的。


    瞥了一眼芥川龙之介的状态,与谢野晶子转过身去。


    “还没断气,送去医务室。”


    明亮的白炽灯立在头顶,照亮了芥川龙之介毫无血色的脸庞。


    检查着他的身体状况,与谢野晶子冷笑了一声。


    “直是把自己往死了折腾。”


    “看来你是完全没有把我说过的话放在心上。”


    待在会客室的芥川银坐立难安地等待着哥哥的消息。


    将自己收拾妥当之后,春野端来热茶放到她面前。


    芥川银道谢之后,摩挲着茶杯,溢于言表的焦虑让她喝不下任何东西。


    “放心,你哥哥肯定会没事的。”


    春野目光柔和地安慰着这个瘦弱的小女孩。


    拿来干净的毛巾递给芥川银,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擦拭自己身上的血,春野移开了视线,看向医务室的方向。


    “晶子的异能力很厉害,连濒死的人都可以救回来。”


    仿佛是印证着她的话,医务室紧闭的大门在这时被推开,单手插兜的与谢野晶子缓步走出了房间。


    “与谢野医生!”


    芥川银放下毛巾,立刻朝着医务室跑去。


    “我哥哥他……”


    “嗯,已经没事了。”


    捻起已脸侧的一缕湿发,与谢野晶子若有所思,注意到芥川银欲言7止的表情,她想了想了,让出通道。


    “我给他注射了镇定剂,大概一小时后他就能苏醒吧。”


    看着芥川银走进房间,她脱下身上的白大褂,伸展着身体朝外走去。


    “春野,有事再喊我。”


    “好的,晶子。”


    第109章 邀约【VIP】


    等待着芥川龙之介苏醒的时候, 坐在病床边的芥川银想了很多事情。


    从擂钵街到罗生门河岸,从GSS到武装侦探社。


    他们兄妹好像总是被外力裹挟着,匆匆去往下一个地方, 得到的, 失去的,拥有的,艳羡的……明明才是十几岁的年纪, 就已经见惯了生离死别。


    曾经的同伴也已经找到自己的归宿, 兜兜转转,她的身边, 只剩下了哥哥,他们这样的孩子, 是从来都没有想过以后的, 因为死亡永远比明天要更先一步到来。


    银以为自己会死在堕姬大人身边,或早或晚, 因为人生就是那样的。


    堕姬大人是很好的人。


    奇迹一般闯入她的人生中,霸道地将她从腐烂的泥潭中拖拽出来,带着她体验了了不得的人生,倘若性命在某一刻终结,芥川银也不觉得有遗憾。


    其实, 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都是一样的人。


    穷极一生都在追随着某人的光辉, 是藤蔓也是浮萍, 他们向往着更加强大的对象,并视其为目标, 为其生为其死, 因为这就是最有价值的事情。


    但是某一天,妓夫大郎大人和堕姬大人却消失了。


    他们的人生, 又恢复了黑暗。


    无数个夜晚里,芥川银独坐到天明。


    没有只言片语,没有任何征兆。


    无论怎么样麻痹自己,芥川银都知道,哥哥说的话是事实。


    他们确实是被抛弃了。


    今后的人生又该朝着什么方向前进呢?


    遇见过那么出色的大人,他们还有余力去追随他人吗?


    伫立在黑暗中,看着哥哥陷入癫狂,朝着自毁的道路一去不回头,银知道不能继续这样了。


    即使是被抛弃了也好,他们的人生,不能就这样结束。


    时间悄然流逝,哥哥始终没有睁开眼睛,垂眸凝视着手中的银簪,芥川银忍不住发出轻轻的叹息声。


    “哥哥。”


    “你说,我们被那两位大人抛弃了。”


    “但是我却不怎么觉得。”


    冰冷的银簪被她长时间地攥在手中,已经染上了温度,视线描摹着簪身那小小的梅花刻痕,芥川银的神情柔和了下来。


    “对那两位大人来说,我们是什么呢?”


    “仆人、玩具、还是趁手的工具?”


    “这个问题的答案,哥哥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也许是待在妓夫大郎和堕姬身边的生活过于安逸,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也就忘记了擂钵街的过往,在那个人人都会背叛的地方,只有信任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有人谋财有人害命,绝不会有人会大发善心,好吃好喝地供养着两个没用的孩子,事后甚至没有索取一丝回报,这种赔本生意只有傻子才会去做。


    那两位大人明明打定了主意,要看热闹,不会参与进龙头抗争,结果,为了救他们两个,还是被牵扯了进去,单从这一点来,那两位大人就不会轻易地抛弃他们。


    “我们是如草屑一般的孩子,但是对于这样我们的,那两位大人还是伸出援手,只是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哥哥,我知道的。”


    “其实妓夫大郎大人对你很重要,所以,不要再说那种赌气话了。”


    病床上的男孩默不作声,只是默默咬紧了槽牙,他的脆弱全部被掩藏在被子之下,让人无从窥探分毫。


    “……就算你这么说、”


    良久,他下颌绷紧,嘴唇里挤出了艰涩的声音。


    “我们也是实实在在被抛弃,沦落到了这里……”


    心中时时刻刻涌动着如同波涛般激烈澎湃的愤怒,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尖锐的声音,叫嚣着毁灭一切,触目所及皆是黑暗,芥川龙之介深陷黑暗之中,除了毁灭自己,看不见第二条出路。


    “哥哥你呀……”


    芥川银发出叹息。


    “所谓家人、不就是在这种时刻互相支撑的吗?”


    “如同妓夫大郎大人和堕姬大人一般……”


    “……”


    芥川龙之介没有回答,听着妹妹的话,总算是从那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崩溃中,拉回了一些理智,他怔怔地注视着空白的天花板,脑子里像是想了很多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在芥川银以为自己得不到回复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银明明和我一样吧。”


    一样愤怒、一样迷茫、一样痛苦。


    明明是一样的心情,为什么、?。”


    银垂下眼眸,


    “……”


    芥川龙之介的眼睛微微睁大,如同过电一般猛地看向身边的妹妹。


    因为是妹妹,所以会隐藏起自己的痛苦,选择去拯救深陷迷惘的哥哥。


    因为是妹妹,所以哥哥身边,不想给他添任何麻烦。


    因为是妹妹……


    是啊、


    银是妹妹。


    芥川龙之介的眼睛闪过涟漪。


    最开始的时候,他拼死争抢食物,夺取药品,不就是为了妹妹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慢慢忽视了银的存在……


    注视着妹妹嘴角的笑容,心底突然涌上了一股酸涩火辣的复杂情绪,像是被烫伤一般,他下意识的移开了眼睛,不敢去看银一眼。


    “银……”


    嘴唇开开合合,竟然说不一句话。


    明明是哥哥,但是,与成熟懂事的银相比,更像是一个被照顾的弟弟。


    芥川龙之介羞愧难当地别了脸。


    温热的手掌轻轻搭在兄长攥紧的拳头上,芥川银语气十分温和


    “哥哥,我们一起寻找那两位大人吧。”


    “但是,换种方式好不好?”


    芥川龙之介怔怔地回过头来,看着妹妹脸上的笑容。


    “侦探社的春野小姐说,我们可以暂时在侦探社帮忙,要找人的话,也可以向侦探社发起委托。”


    “发起、委托?”


    芥川龙之介一字一顿地重复妹妹的话。


    “是的,发起委托。”


    清丽的声音响起,兄妹下意识看向身后,穿着常服的与谢野晶子撑着腰,站在医务室门口。


    黑色的头发泛着光泽,整理好自己的与谢野顶着兄妹两人的视线,走进了房间。


    “这里是武装侦探社,只要你们发起委托,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做到。”


    她随手拉来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什么事都可以做到?”


    芥川银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当然,只要你们付得起委托费。”


    她后仰着身体靠在椅子上,身体舒展,神态自信又从容。


    “那、我和哥哥可以向贵社发起委托,寻找两个人吗?”


    芥川银从贴身口袋中掏出银行卡。


    钱的话,她还是有些的。


    芥川银正要把银行卡递过去,与谢野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拒绝了。


    “我只是医生,不负责侦探的业务。”


    哎?


    芥川银愣了一下。


    “不过。”


    “你们倒是可以把医药费结算一下。”


    与谢野晶子慢悠悠地补充到。


    她扬声对着屋外发出邀请。


    “春野,进来一下可以吗?”


    不过时,春野绮罗子就带着账单和pos机走进了医务室。


    “他们要发起委托,委托费和医药费一起结算一下。”


    了解完情况的春野拿起钢笔,微笑地看向芥川银。


    “请问是怎样的委托呢?”


    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对视一眼,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委托内容。


    “寻找妓夫大郎和堕姬两位异能力者的下落是吗,好的,我明白了。”


    这样说着,春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计算机,当着兄妹两人的面开始计算起费用。


    “因为目标是异能力者,有一定危险性,所以需要考虑侦探社成员的人身安全,购置额外保险,保险金的费用算入委托,然后,这段时间二位留宿在侦探社外置房产的滞留金和房屋清洁费,加上前两次的外勤和与谢野医生的医药费……”


    春野有条不紊地罗列着收费事项,与此同时,手中计算器的金额在不断疯长,吐出一口长气,轻轻按下等号键,得出了此次芥川兄妹需要支付的报酬。


    “一共是20亿,请问现金还是刷卡?”


    20亿?!


    听到这个天工数字,芥川银瞬间愣住了。


    “你们,是在敲诈我们吗?”


    芥川龙之介冷冷地盯着春野,眼底的杀意毫不遮掩。


    与谢野晶子看了他一眼,冷笑出声。


    “怎么,救你两次,现在是要吃霸王餐吗?”


    “我的异能力定价就是一次8亿,不愿意付钱?可以,把你的命还给我。”


    一次8亿,相当于用8亿买条命,也就是说,他们欠侦探社的20亿里,有16亿都是医药费。


    氛围变得僵硬起来,芥川银沉默片刻,把手中的卡递给了春野。


    “这里是10亿,剩下的钱,我和哥哥会补上的。”


    春野接过银行卡,却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那么,委托的事情……”


    “委托照旧,我们会尽快筹钱的。”


    “银!”


    听不下去的芥川龙之介出声打断了妹妹的话。


    “这些家伙很可疑,我们不需要他们的帮助。”


    注意到与谢野晶子和春野的视线,他面色不改,眼底沉淀着深深的防备。


    “医药费,滞留金,清洁费,外勤费,我会付给你们的,除此之外,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但是,哥哥……”


    银犹豫地看向芥川龙之介。


    “还真是固执呢。”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插入。


    春野惊喜地回头,看向在门口探出半边身子的人。


    “乱步大人?!”


    乱步打着哈欠走进了医务室。


    “真是不明白,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这样说着,笑眯眯地看向躺在病床上的芥川龙之介。


    “不就是找人嘛,这种事情交给乱步大人,轻轻松松就可以解决啦!”


    “……你?*? 是什么人?”


    肌肉松弛剂的效果还未消退,芥川龙之介躺在床上,以这样的视角看向江户川乱步多少有些耻辱。


    “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


    芥川龙之介冷嘲出声。


    “虚张声势。”


    “哦,看来有人在质疑乱步大人的能力呢。”


    乱步推了一下眼镜框,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吧!”


    “异能力:超推理!”


    ……


    华丽的特效,炫彩的异能力光辉,波涛汹涌的数据洋流……通通没有。


    芥川银眨了眨眼睛,确信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哦哦,原来是这样。”


    乱步的手托着下巴,自言自语了几句。


    “我已经知道了!”


    他伸出手指向芥川银。


    “你手里的东西,不就是那个堕姬送给你的吗!”


    “什——”


    芥川银瞬间站起身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将银簪藏到身后。


    小梅和堕姬大人。


    果然是一个人吗?


    不对,等等,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一派胡言。”


    旁边的芥川龙之介冷冷开口。


    “明明全程都不在场的人,居然有底气说出这种话吗?”


    乱步完全不虚。


    “你的妹妹,明明都还没有说话吧。”


    笑容从他的脸上褪去,乱步的表情变得冷漠。


    “怎么样,小姑娘,我的推理。”


    他看向芥川银,等待着一个答案。


    因乱步的一句话,芥川银变得心乱如麻,纵然他说对了这件事,那也不代表什么,有可能只是运气好瞎蒙的,也说不定。


    “那个花街的事情,可不是随便能瞎蒙出来的。”


    像是看穿了芥川银的想法,乱步冷不丁地开口。


    花街?


    与谢野晶子和春野愣了一下。


    不过芥川银和芥川龙之介的反应有些超乎预料。


    “你怎么会知道花街?!”


    “喂,你说什么?!!”


    提到了花街,兄妹两人像是同时被踩到了尾巴,一改之前平静的态度芥川银更是直接亮出了武器。


    兄妹俩像是下一秒就要暴起发动攻击一下,偏偏乱步对此像是一无所知的模样。


    他抬起下巴,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事情尽在掌控的笑容。


    “乱步大人的异能力就是这么厉害!”


    “那种事情,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


    异能力超推理,竟然如此可怕吗?


    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对视一次,交换着自己兄妹两才能读懂的信息。


    “那么……”


    良久,芥川银重新开口。


    “妓夫大郎大人和堕姬大人的去向,你也能用异能力推理出来吗?”


    “当然。”


    芥川龙之介缓缓坐起身来,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乱步。


    “我会带钱来,告诉我妓夫大郎大人的下落。”


    “抢回来的钱,侦探社可不收哦。”


    乱步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在芥川龙之介眼神微变的时候,乱步又补充了一句。


    “只要是脏钱,侦探社都是不会接受的。”


    “……”


    这下子,芥川龙之介是真的彻底相信那个名为超推理的异能力了。


    但是,付清委托费和医药费,还需要10亿,如果是脏钱,轻轻松松就可以弄过来,现在拿钱的途径被否定,好不容易找到的出路,好像又变成了死胡同。


    在芥川兄妹脸色难看地陷入沉默之后,乱步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们一眼。


    “真是笨蛋,你们两个待在侦探社打工不就好了?”


    “拿工资抵债,发起委托的话还可以给你们员工内部价,真是的,这种事情都不懂。”


    乱步若无旁人地吐槽起来。


    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同时睁大了眼睛。


    打工?


    在这个侦探社?


    “那,我们的委托可以现在——”


    “不可以。”


    乱步无情地打断了芥川银的话。


    一旁的芥川龙之介则是盯着与谢野晶子和春野蠢蠢欲动,看样子是打算强抢江户川乱步离开。


    真是蠢,居然把意图写在脸上。


    乱步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抬起手指。


    “你们要寻找的人,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凭现在你们二人的能力,就算是死也找不到他们二人身处的地方。”


    在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变得激动起来的事情,乱步及时作出了补充。


    “不过。”


    “等到时机成熟,他们出现在你们可以涉足的地方,我就会完成委托,将他们的下落告诉你们。”


    “……”


    “也就是说,这是一项长期委托了。”


    旁听的春野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乱步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那对莽撞的兄妹。


    “那么,你们的决定是?”


    “……银?”


    芥川龙之介与芥川银对视着。


    兄妹两人心意相通。


    “我们接受这个提议。”


    如果只是这样,暂时在侦探社打工,这种代价可以接受。


    *


    龙头抗争决战之夜,跟着黑衣武装部队离开之后,涩泽龙彦二人便坐上了飞机被流放到了陌生的国度。


    敦因为被缩小化,居然巧妙地瞒住了所有人的眼睛,就那样带着蛛茧里,被一起带出了国。


    他在蛛茧中昏昏沉沉地睡着,一觉睡醒,发现身边的一切都变了。


    恢复正常大小,扎实地踩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敦对身边的一切发自内心地感到好奇。


    原本以为这个软弱的孩子会不适应这种变化,涩泽龙彦还设想了对方哭闹的样子,结果,这个孩子的表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软弱但是坚韧,明明是和累完全相反的性格,和累待在一起,又毫无违和感,仿佛两人是天生的兄弟一样。


    流浪在欧洲的不同地方,涩泽龙彦将敦的表现看着眼底,对这个孩子的感官大大改变。


    或许,这个孩子成为他的家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样想着,涩泽龙彦都没察觉到,注视着敦的时候,自己嘴角勾起的笑容。


    “妈妈,敦。”


    累手里举着棉花糖缓步走到了涩泽龙彦身边。


    “这个,我看到有很多人类在吃。”


    将手中的棉花糖递了过去,累也看向了正在广场上喂鸽子的敦。


    “敦,该走了。”


    “好!”


    面色红润,眼睛亮晶晶的敦从鸽子群里脚步轻快地跑回到一高一矮两人身边。


    “哇,是棉花糖?谢谢累!”


    “好甜呀!”


    吃着美味的食物,敦碰着脸,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二人相携,慢慢离开广场,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瓷白的壶。


    鸽子吃下最后一口玉米粒,展翅起飞,飞过壶的上方,瞬间被一只手抓进了壶中。


    人群熙熙攘攘,瓷白的壶不知被什么人抱走,角落里突然多了一个鸽子和鱼拼接起来的诡异“艺术品”。


    “嗯,不错,今天也洗白了一个壶,合理地流入市场了呢。”


    关注着这一幕的药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是当然了!本大爷做的壶,会遭到人类的哄抢,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寄生在某个壶中的玉壶发出了得意的声音。


    “是是是,玉壶大人最厉害了。”


    药月狼狈地移开视线,不愿多看玉壶一眼。


    所有的事情都在稳步发展,但是唯有一件事实在是让药月百思不得其解。


    那颗指名道姓送给童磨的库洛牌扭蛋,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坐在吧台前的童磨垂下眼睫,露出了低落的神情。


    “怎么了,童磨。”


    一旁的织田作面容平静地注视着他。


    “其实,我有件很困扰的事情啦。”


    戳了戳面前的酒杯,童磨鼓起脸颊。


    “有个不认识的朋友送给我了一个东西,但是我却打不开,也用不了,稍微有些苦恼。”


    织田作聆听着童磨的话,平静地喝了一口酒。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不知道。”


    “那么,当做是对方的心意,好好收藏起来吧。”


    织田作抬头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答案。


    “无法打开、无法使用、”


    “也许这就是赠送的附加条件。”


    “这样去理解的话,也许就不会那么苦恼了。”


    听到他的话,童磨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恍然大悟拍了一下手,笑得眉眼弯弯。


    “原来是这样呀,真是帮了大忙了啊!”


    “织田作,你人真好耶!果然,我最喜欢你了~”


    和织田作比起来,林大郎就有些差强人意了,童磨决定,从现在开始,织田作将成为他最喜欢的人类朋友。


    听到童磨这么直白的夸赞,即使是织田作也忍不住心情变好了起来。


    大宰和安吾从来不会像童磨这样表达感情,他的这种热情即使带着冰凉的温度,也依旧拥有喜人的颜色。


    放下酒杯,织田作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改天,一起去我家看看那些孩子吧。”


    上次童磨说到一半,就被大宰打断的话,织田作其实是听到了的。


    “哎!真的吗?我最喜欢小孩了!那就明天吧!明天怎么样?”


    童磨彩色的眼睛都在闪着亮光,他似乎极其期待看见织田作收养的小孩。


    “织田作,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可不会答应这个要求。“


    身穿黑色大衣的大宰治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坐到了织田作身边,鸢色的眼睛瞥了一眼童磨,暗藏着讥讽的恶意。


    “他的眼睛会吓到孩子们的。”


    端起老板递过来的酒杯,大宰治晃动手腕,看着那个金色澄澈的酒水在杯中打转。


    “人类的眼球是没有数字的。”


    他仰头猛地喝了一大口,来不及吞咽的酒液从嘴角溢出,透明的水渍沿着下巴滑落到脖颈,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眼睛吗……


    织田作认真地看着童磨的眼睛,他想了想摇了摇头,给出了别的答案。


    “如果说是假面骑士的话,幸介他们应该会很喜欢童磨。”


    童磨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灿烂了。


    “什么呀,织田作!你未免也大偏心童磨了吧!”


    “就连我都是跟踪织田作才见到孩子们的,织田作怎么可以邀请童磨这家伙去呢!!!”


    听着大宰不服气的控诉,织田作抬手喝下最后一口威士忌。


    看来同类相斥这句话倒也说的不错。


    “我先走了。”


    看了眼手机,他轻轻放下酒杯,拿起身后的外套。


    “唉?现在吗?!可我才刚来哎,不要嘛,织田作,再陪我聊聊天嘛~”


    大宰立刻眨着眼睛,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他靠在吧台上冲织田作抛媚眼招手,希望能挽留织田作。


    但是织田作无动于衷。


    “抱歉,刚刚接到通知,临时有任务。”


    “唉~什么黑心上司居然在这时候喊下属加班!”


    大宰怨念十足地趴在吧台上。


    将酒钱压在杯子下面,织田作看了一眼童磨。


    “时间就约在明天晚上吧。”


    “好哦,织田作!”


    第110章 藏污【VIP】


    第二天, 织田作在入夜之后如约带着童磨去见他收养的五个孩子。


    那是一家开在沿海公路边的西餐店。


    织田作在和一楼看起来很憨厚有些秃顶的老板打过招呼后就带着童磨去了二楼。


    “老板是个很好的人,他把二楼租给了我。”


    织田作之助掏出钥匙打开门,一条漆黑的走廊出现在童磨眼前。


    “这里稍微有些乱, 真是不好意思啊。”


    金属钥匙在黑暗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看着门口那些随意摆放的小鞋子, 童磨笑着表示没有关系。


    他跟在织田作之助身后,脚下的地板随着二人走动吱呀作响,过道里面很黑, 只有地板上投影着一块方格型的月光。


    童磨停在过道中的窗户前, 这个角度刚好看见公路旁边的海,圆月高悬, 银辉洒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十分美丽,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睛。


    “童磨。”


    织田作站在走廊的尽头, 月光在他的眼底沁出微光, 他伸手推开了门,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流泻出来, 温柔地将他包裹。


    他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童磨。


    像是大海一样。


    “过来吧。”


    沙哑的嗓音落在童磨耳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在织田作腿边的门框处,探出了三个小脑袋,那三个孩子好奇的望向童磨,接着又有一个孩子怯生生地露出了半边脸。


    她手中的粉丝兔子玩偶半露在外面, 本人似乎丝毫没有发现, 只用一只湿漉漉的眼睛, 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观察着童磨。


    在童磨和她视线对上的瞬间,那个孩子就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真是柔软又惹人怜爱。


    月辉透过窗子柔柔地蒙在童磨的身上, 月华织成的薄纱将他整个人都柔化不少, 童磨眨了眨眼睛,彩色的眼睛泛着细碎的光亮。


    望着耐心等待着自己的织田作, 童磨垂下眼睫,嘴角勾起温和的笑容。


    “来了。”


    修长挺拔的身体从月光下走过,朝着织田作缓缓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那几个孩子立刻缩回的房间里,童磨鼻翼微动,嗅到了橘子树特有的清新香味。


    “今晚的月亮真是相当美丽呢。”


    与织田作对视着,童磨笑弯了眉眼。


    他一步步走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身边,跟着对方走进了屋子。


    五个孩子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屋子中间的沙发上,他们拘谨地挺直腰板,把手摆在膝盖上,紧张地看着童磨。


    “就是这些孩子吗?真可爱呀!”


    童磨步履轻快地走了过去,那些孩子看着他靠近明显变得紧张羞促起来。


    望着孩子们羞红的脸蛋,童磨停在沙发前一米的地方,笑得十分灿烂。


    “害羞了吗?更可爱了呀~”


    他白净清俊的脸上露出了绚烂的笑容。


    织田作之助反手关住门。


    “我来介绍一下吧,从左往右第一个是幸介,然后是优、克巳、真嗣还有咲乐。”


    刚才那个拎着兔子的女孩就是咲乐。


    童磨看了一眼她腿边的兔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柔。


    “第一次见面,我是织田作的好朋友哦!”


    他一副和和气气很好说话、没有架子的模样,让其中男孩克己忍不住抬头。


    “你、你真的是假面骑士吗?那个眼睛,是真的吗……”


    假面骑士?


    童磨保持着礼貌的笑容,他挑眉回头看了一眼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该接什么话。


    织田作之助还是一副冷静正经的模样,他看着克己,抬手比出一个安静的手势。


    “这可是秘密,昨天不是说过了吗?童磨假面骑士的身份保密,这件事情不能被坏人知道,如果被人知道了,会出事的。”


    克己立刻瞪大眼睛,抬手捂住嘴巴,猛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它几个孩子也小鸡啄米似地整齐点头。


    织田作之助平静地朝童磨点了下头,表示问题已经解决。


    所以是叫他扮演假面超人的身份啊。


    万世极乐教教祖立刻心领神会,他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也朝那些孩子们做出一个嘘声的手势。


    “是的,为了保护可怜的人类,我的假面超人的身份是不能暴露的。”


    得到本人的承认,那五个孩子鹿儿般清澈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们激动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围在童磨身边,想要听一听童磨的英雄事迹。


    “假面超人


    什么,可以击败宇宙兽和坏蛋吗?!”


    “其它假面超人在哪里?!我想要罗斯超人的签名!”


    ……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围在童磨身边,真纯善,童磨很喜欢这些孩子。


    他耐心又认真地回答着孩子们的问题。


    “嗯,是真的,


    “源能力?冰,我的攻击和冰有关。”


    “其他的假面超人我就不认识啦。”


    即使是临时给童磨按上的虚拟身份,面对孩子的各种问题,他也能从容应对。


    “……那假面超人会不会对织田作发起进攻?”


    问这句话的人,是拎着兔子站在一边的小女孩咲乐,她看起来是所有人中年龄最小的。


    他们五个人都知道织田作是mafia成员,mafia是个坏人组织,假面超人会不会为了维护正义而打败织田作呢?


    意识到咲乐担心的东西,其他四人高涨的情绪也低落下来,他们四人自发远离童磨,缓缓围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腿边。


    然后用一种警惕,害怕的眼神盯着童磨。


    “不要打织田作好不好,他不是坏人。”


    “织田作收留了我们,假面超人你可不可以去找其他坏人……”


    “真嗣不想要织田作挨打……”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这几个孩子的眼睛甚至变得水润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


    垂眸注视着孩子们,织田作蹲下身,抬手摸了摸每个孩子的脑袋。


    “没事的,童磨超人不会攻击织田作的。”


    “……真、真的吗?”


    孩子们小心翼翼抬起头。


    织田作没有回话,只是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童磨。


    接收到织田作的视线,童磨歪着头露出了笑容。


    “当然。”


    轻快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力。


    “正直善良的人自然是会有好报的。”


    孩子们的表情变得迷茫起来。


    童磨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无奈。


    “织田作可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可能会攻击他呢!”


    眼见孩子们的表情好转起来,童磨鼓起一边脸颊,皱着眉瞪大眼睛控诉地看着织田作。


    “把问题抛给我处理,好狡猾哦,织田作!”


    “你也说点什么嘛,织田作,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面对那五双求证的泪汪汪的眼睛,织田作之助思考了几秒,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童磨确实是我的朋友。”


    得到织田作的认证,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童磨刚准备说些什么,那几个孩子却手拉着手,来到了他面前。


    “对不起,童磨超人,是我们误会你了。”


    作为最大的孩子,幸介主动带着弟弟妹妹们来向童磨道歉。


    这样的举动让童磨有些惊讶。


    视线抬起,落在织田作的身上,发现他的神情依旧平静,于是童磨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织田作确实是个很好的人类呢。


    童磨笑眼弯弯,露出了极为开心的笑容。


    “我也得做出点什么表示。”


    这样说着,他展开了自己的金色折扇,手腕清扬,扇面下便喷涌小面积的冰雾。


    那冰雾的颗粒慢慢凝结,只是顷刻间,便结出了莲花的模样。


    那冰莲晶莹剔透栩栩如生,一朵接着一朵凭空出现,童磨展开另一面扇子,撑住不断下落的冰莲。


    “哇!!”


    孩子们五个目不转睛的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看得是目瞪口呆。


    第五朵冰莲也稳稳当当落在金色扇面上之后,童磨这才笑着俯下腰来,把冰莲花呈现在孩子们面前。


    “这是礼物,一人一朵。”


    得到了织田作之助的同意之后,五个孩子才怯生生的伸手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朵花。


    “好漂亮啊!”


    听着他们的惊叹,童磨单手撑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好好避光保存的话,我的花可以保存百年哦!”


    “哎?!!”


    “真的吗!!!”


    “童磨超人好厉害!!!”


    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冰莲,真挚又热烈的情感毫不保留地呈现在童磨面前。


    真是有意思。


    童磨笑得灿烂极了,他露出两颗尖牙,眉眼弯弯盯着咲乐。


    “我说织田作,养这么多孩子,应该很辛苦吧,送给我一个,怎么样?”!


    原本还稀奇的看着那冰花的孩子们,脸上立刻换上了警惕抵触的表情。


    织田作的表情倒是没怎么变化。


    “哈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别那么紧张嘛~”


    看着小孩子们变脸,童磨笑得都直不起腰来,这些小家伙实在是太好玩儿了,明明那么小,但是情感却那么丰富,他已经好久没遇到这么好玩的事儿了。


    尽管童磨改口,但孩子们还是有些后怕,于是一窝蜂地躲到了织田作身后,怯生生地躲在织田作身后偷看童磨。


    和童磨对上视线的瞬间,又会睁大眼睛鹌鹑似的完全把自己藏起来。


    完全和织田作性格不一样。


    童磨津津有味地看着孩子们,脸上露出了绚烂的笑容。


    “真是太可爱了,你养的这些孩子……以后我可以经常来看看他们吗?”


    腿边拥簇着一堆孩子的织田作认真思索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如果有时间的话,没什么问题。”


    *


    从织田作家离开,童磨神清气爽地走在沿海的公路上。


    小孩子呀。


    想起织田作家的孩子,童磨的眼睛就弯了起来。


    那时,如果没出现那个意外的话,他应该也会在身边养着一个小孩子吧。


    小小的、软软的。


    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


    和他的妈妈一起,将他抚养长大。


    路边的碎石松动,陡然跌落海中,耳边的潮汐声l起彼伏,月光通过海水折射在童磨苍白的脸上,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嘴角的笑容也落寞下去。


    “我的万世极乐教,应该有很多这样的孩子吧。”


    他自言自语着,很快,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擂钵街。


    夜的国度——万世极乐教。


    割除病灶,摒弃毒瘤,曾经的擂钵街已经一去不复返,街道变得宽敞干净,房屋夜有条不紊地规律布排,粉刷得整洁漂亮的墙面上,随处可见万世极乐教的标语和莲花的图案。


    曾经随处可见的弹壳,针头和垃圾消失不见,街头巷尾到处都树立着路灯和路标,这里的一切都在为生活在l地的信徒们服务,不做任何痛苦的事情,平和幸福地生活,这就是万世极乐教的唯一规矩。


    童磨走在宽敞漂亮的大街上,路边的路灯照亮了沿途的风景,这里的发展实在是快,几乎童磨每一次来,都是不同的样子。


    现在万世极乐教的负责人,似乎要比他曾经的那些负责人都要有能力呢。


    顺着风中的气味,童磨朝着祠堂的方向慢悠悠地前进。


    与l同时,万世极乐教特设的祠堂内,正发生着一场不算愉快的对话。


    “我不是说过,加入万世极乐教就不能再碰那些毒///品了吗?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


    堀望冬美的脸色极为沉凝。


    被她训斥的对象,是四个,看起来不过15、6年纪的青少年。


    等到堀望冬美,他们吊儿郎当地站在原地,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知道了知道了,堀望代理人,我们下次不犯了~”


    满身是刺青的男孩不屑地别过脸,嘴巴里倒是说着些乖巧的话。


    “是呀,代理人,我们就犯这一次,你别这么上纲上线,差不多得了。”


    他身边的人也在帮腔。


    堀望冬美被他们这种不可理喻的态度气得头疼。


    “你们!”


    “你们知道这件事被其他成员发现会是什么下场吗?公然违反教内的规定,大家有权利驱逐你们离开这里!”


    “切,说得就跟我们有多想待在这里似的。”


    有人不屑地嘀咕。


    堀望冬美被狠狠地噎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意气用事,今天还有要紧事要处理。


    “我会让你们离开,不过,在那之前你们得回答我的问题。”


    她从挎包里掏出一个装着各色针头的密封袋。


    “这些东西,你们是从哪里搞来的?”


    透明的袋子底端,明晃晃地躺在白色的粉末和蓝色的晶体。


    那是毒////品,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在万世极乐教出现的东西。


    看见自己吸食的东西被拿了出来,几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你居然搜我们的屋子?!”


    并非是心虚,居然是愤怒。


    “还有没有人权了?堀望冬美,你这种行为才是在违反教里的规定吧?”


    “对啊,你有什么资格去搜大家的东西?”


    “大家看你资历老,一直让着你,你反倒是变得越来越霸道了,堀望冬美,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现在也是,你是在拷问我们吗?在万世极乐教搞这种Mafia的做派,我们一定会举报你的!”


    攥着密封袋的手指隐隐发白,堀望冬美咬紧了槽牙,难以置信地注视着面前的这些人。


    “我、说、这些东西,你们是从什么途径,弄来的——”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带着强烈的情感。


    几个少年依旧是那副态度,甚至觉得自己捉住了堀望冬美的把柄,说话也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不知道。”


    “路边捡的。”


    几人一人一句刺着堀望冬美,见她说不出话之后,反而得意起来。


    “我说,冬美,你是不是太较真了?”


    “大家之前不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吗?”


    “这种东西,很正常吧?”


    “正常?”


    念叨着这个字眼,堀望冬美实在是想笑。


    居然居然把这种东西当做正常?


    好不容易回到正常的生活,为什么总有这种渣滓想要拖所有人重新下水?


    堀望冬美的眼神变得冷漠,举着密封袋的手也垂了下来。


    这时,祠堂紧闭的大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这么晚了不让孩子们睡觉,待在祠堂里做什么?”


    身材瘦小精干的男人笑眯眯地走进大厅。


    那几个和堀望冬美对峙的少年看见他,瞬间变了脾气。


    “重松叔!”


    “重松叔您来了!”


    “重松叔给我们做主啊,这个女人不仅把我们抓到这里,甚至还翻了我们的房间!”


    少年们瞬间倒戈站在了重松拓巳身后。


    看着这个男人,堀望冬美的脸色变得难看。


    重松拓巳,龙头抗争之后,加入万世极乐教的幸存者之一,有传言说他是血衣教的首领,组织落败之后,隐姓埋名投奔到万世极乐教来。


    他血衣教首领的身份是否属实,堀望冬美并不清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家伙有着很可怕的能力。


    他加入万世极乐教短暂地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便露出惊人的手段帮助堀望冬美大力整顿现在的万世极乐教,对在组人员进行分工,对教内建筑进行规划,就连散乱的货币体系也是他一手整顿,与外界成功建立联系。


    他向堀望冬美坦言指出现在万世极乐教的不足之处,更是拿出了自己的钱,来建设整个教团,甚至联系上了l前一直默默关注资助万世极乐教的几个匿名慈善家,一番游说,为万世极乐教拿下了更多的慈善资助。


    可以说,万世极乐教有现在的成就,他是最大的功臣。


    于是,原先教内属于堀望冬美的支持者,在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重松拓巳身后,失去了外敌的威胁,大家更关心谁能带领他们走向更好的生活,比起堀望冬美这个教祖名义上的代理人,重松拓巳显然要更得人心。


    等到堀望冬美惊觉权柄下移的时候,已经无力挽回,重松拓巳这个男人,在不知不觉间几乎将她完全架空。


    若只是如l,堀望冬美也不会有什么怨言,毕竟对她来说,只要教祖大人的万世极乐教一切安好,她就别无所求。


    但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堀望冬美发现教内很大一部分教徒的行踪成谜,同时教徒们的身上似乎也总是带着伤,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那血腥味和刺鼻的硝烟味让她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她有心去询问,但是大家变得越来越冷漠,就连曾经和她关系交好的孩子们,也脾气大变,言行举止也像极了l前擂钵街的那群恶霸。


    在擂钵街生活了大半个人生的堀望冬美并不是那么天真,在耐心潜伏跟踪之后,总算是是弄清了发生在孩子们身上的事情。


    但是看着手里的东西,她几乎要站不稳脚跟。


    毒////品?


    怎么可能!


    在龙头抗争之后,从事着毒////品交易的组织全部消亡,万世极乐教的教徒不可能和这种东西搭上边。


    买和卖。


    有谁重启了毒///品线路,并在暗中操控教徒,想要将万世极乐教变成下一个港口Mafia。


    l刻,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堀望冬美后背的汗毛都耸立起来,那个古怪的传闻重新回荡在她的脑海中,看着重松拓巳脸上温和的笑容,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血衣教的首领……


    如果,这家伙真的是一个组织的首领,像她这种无名之辈,真的能对抗吗?


    不行、得向教主大人汇报才行……


    堀望冬美心乱如麻地收起密封袋,随即故作镇定地撩开耳边的头发。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转身要走,但是祠堂的大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关住。


    “冬美,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呢?”


    重松拓巳的笑声在身后传来。


    被人压制在地上的时候,堀望冬美的表情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你呀,老老实实当个吉祥物不好吗?”


    “非要多事。”


    从挎包里拿出密封袋,重松拓巳蹲在堀望冬美面前,脸上依旧是和善的笑容。


    “大家都装作不知道,幸福地生活,为什么你就不行呢?”


    回过神来的堀望冬美紧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重松拓巳也不恼她,他随手将密封袋拿给身后的少年。


    “你的孩子,堀望怜人、堀望苍才8岁吧。”


    堀望冬美惊愕地抬起头来。


    “你要干什么?!”


    重松拓巳笑眯眯地看着她,吐出了未尽之语。


    “……真是可怜,居然和母亲一起跳海向神明献祭。”


    “重松拓巳!!!”


    堀望冬美发了疯似的挣扎起来,但是却很快被人捂住了嘴巴。


    “做得干净点。”


    看着她眼神怨毒地被人拖下去,重松拓巳缓缓站起身来。


    “献祭神明吗?”


    这时,上方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重松拓巳下意识地抬头,便对上了一双七彩琉璃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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