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云买了烤鸭,正从千醉楼出来,看见吴禅月的车驶过,连忙迎上去,“爷。”
马车停下,吴禅月掀开帘子左右看了看,只翠云一人立在车前,没有那抹熟悉的身影,他眉心一跳,声音一下拔高,“她人呢?”
“姑娘在布庄内,这家酒楼的烤鸭一绝,姑娘让奴婢来买,自己先去了……”
翠云话没落音,吴禅月便已经急匆匆地下车,三两步迈进了霞锦布庄。
霞锦布庄是京城最大的成衣铺子,布料裁缝都是一绝,许多高门贵女、诰命夫人都爱来这里逛逛,刚巧今儿还到了一批新布料,是故店内人头攒动。
吴禅月立在门口,一打眼,便发现冉洄不在其中,他脸色瞬间沉下来,心中涌起阴暗的猜测和无法控制的恐惧,自被抛弃后日日夜夜缠绕在他心上的毒蛇吐着信子缓慢收紧,带来细密的疼痛,他深吸一口气,这才克制住暴戾的想法。
“这位大人,您看些什么?”
掌柜的见吴禅月身着东厂官服,立马迎上来,但笑容里却并没有几分恭敬,他生意能做到如此规模,背后也是有靠山的,虽说东厂不能得罪,但也不必太过曲意逢迎。
“可有看到一穿着月白色衣服的女子,大概这么高。”卢绩春率先开口,而吴禅月已经快步走进了店内。
许多本在挑看布料的女子,见了吴禅月,立马扭过头去,眉眼间带上了几丝高高在上的嫌恶,更有胆小些的,直接带着侍女快步离开了,店内人一下子空了大半。
“这位大人,您要找的人不在我们这儿,您要不再去别处看看?”
掌柜的脸色有些难看下来,见吴禅月充耳不闻还要往后屋走,他立马挡在吴禅月身前,俯身拱手,“后屋是女子更衣的地方,今儿还有刑部尚书夫人在后头,望大人不要为难咱们。”
“一个阉人,想进更衣的后屋,不知道安的什么心,这要是不小心给他瞧了,想想便作呕,便是搓掉一层皮也洗不净。”
吴禅月脚步一顿,这样的话他听得多了,少时还难受一阵,现下早学会了不入耳,但是刑部尚书夫人若是真在后屋,事情便有些难办了。
“后屋可有别的出口?”
“绝没有的,这个大人放心。”
“那好,让里面的人穿好衣服,全部出来。”吴禅月在红木圈椅上坐下,烦躁的一摆手,示意卢绩春绕去了后墙,防止有人离开。
他心跳地极快,理智已经率先一步明白,若是冉洄真的想走,自己这些把戏毫无意义,可是那翻涌着的不甘心逼迫他强硬着行动,十二年过去了,当年的自己留不住她,现在依然如此,简直可笑。
“出什么事了?”
一仪态雍容的贵妇人穿着绛黄色广袖袍出来,眉眼间带着不耐和怒气,待瞧见了吴禅月,瞬时冷笑一声,“原是东厂办案呀,什么人竟还劳动了吴厂督亲自动手。”
这里许多人并不认识吴禅月,刚刚没少在背后说些难听了,这时听了这话,才后知后觉的怕起来,但吴禅月并不理会,冷淡的视线牢牢锁定后屋房门,见一个个女子出来,周身气质越发压抑。
“看来厂督这是没找到要抓的人咯?”
刑部尚书夫人拿着刚刚选好的衣料示意掌柜结账,心情颇好的随口接腔,“看吴厂督这架势,倒不像是抓犯人,反而……像是等夫人呢。”
吴禅月额角猛地一跳,骤然起身,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眸子里几乎喷出火光来,他压着腰间的刀正要开口,却又听见门帘响动,转头,正见冉洄一脸无辜的钻出来。
“吴禅月?”
冉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左右看了看,见气氛紧张,下意识开口,“出什么事儿了?”
“你去哪了?”吴禅月慢慢松开扶着刀的手,声音却还得低哑的厉害。
“我就在后屋,有些衣服想让裁缝帮我定做一下。”冉洄不知为什么,见了吴禅月气恼的模样,竟有些心虚。
“看来还真是等夫人呀。”刑部尚书夫人轻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冉洄,“惹得东厂厂督如此紧张,果然是个美人呢。”
吴禅月压着一口气,正愁没处发,让刑部尚书夫人顶了两下,正欲开口,却被冉洄一把握住了手腕,她上前一步,半个身子挡在吴禅月前头,笑的温顺又乖巧。
“多谢夫人夸奖,他性子是急了些,吓着夫人了吧,哦,若是夫人需要,我可以送些驻容养颜的方子到您府上,算是赔罪如何?”
吴禅月没听她说话,只愣愣地低下头去,看着那只紧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心头火烧火燎的疼好像一下子便熄了。
刑部尚书夫人本想借着冉洄羞辱吴禅月,却没想到她就这么不轻不重的接了,倒是自己被堵的一哽,却又不敢当着吴禅月的面斥骂冉洄自轻自贱,只好僵硬地笑了笑,快步离去。
待出了布庄,钻进马车内,冉洄才收回握着吴禅月的手,看他还是不说话的样子,有些无奈,“不解释解释嘛,怎么了?闹那么大动静。”
“没什么。”吴禅月偏过头去,将手腕缩进袖内。
“你觉得我要跑?”冉洄有些好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连户帖都没有,跑什么?”
“不是吗?”吴禅月冷笑一声,“这么大个布庄,什么衣服没有,还需要专门去后屋定做?你也未免太挑剔了。”
“我!”冉洄下意识开口,又连忙收回话头,吴禅月见了她这无力辩解的样子,似是早有所料,只闭上眼睛偏过头去,将身子软倚在靠背上,一脸疲相。
“我是去定做内衣。”冉洄叹了口气,声音放轻了些,“你什么都没给我准备,许多衣服我穿不惯。”
吴禅月一颤,忽的睁开眼睛,直愣愣地看过来,倒是看的冉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没想跑,你别误会就成。”
待回府,已到晚膳的点,吴禅月接了个奏报,又急匆匆的去了东厂,便只剩下冉洄一人用饭。
“这烤鸭确实不错。”冉洄啃着鸭腿,冲翠云晃了晃手,“另一只你帮忙送去厨房吧,若是晚上吴禅月回来想吃,还能给他热热。”
“姑娘对爷真好。”翠云叹了口气,还稚嫩的脸上露出一副欣慰的样子,显得有些滑稽。
“这就是对他好?他现在可是我的长期饭票,是金主,咱花的是他的钱,自然不能吃独食。”
“金主……姑娘什么意思?”
“没关系,你不需要听懂。”冉洄吃饱后满足的叹息一声,用手帕将指尖的油脂擦干净,“咱就顺着他就成,他这人性子怪了些,但又不坏,很好对付的。”
翠云默了默,这整个京都,怕是只有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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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觉得爷的性子好对付了,想到刑堂地上的血迹,和那些拖出去的血肉模糊的躯体,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吴禅月回来时已是三更,他本就在宫中站了一下午,腰间旧伤已是有些耐不住,刚刚又伏案许久,这时酸胀着疼。以前累极了,回府总是放松的,可自从将冉洄关在了宅子里,他竟连回家都有些害怕了。
回主屋的路经过西观园,他犹豫片刻,绕进去看了看,冉洄屋内的灯还亮着,也不知道她每日有什么可忙的,想到白日她站在自己身前的样子,吴禅月心中乱的厉害,他不愿相信冉洄的鬼话,但又本能的对她的维护感到欣喜。
先前他派人去霞锦布庄问了,冉洄确是带了个裁缝去后屋,说是要定做衣裳,裁缝将那衣裳的图纸画下来,侍卫带了回来,现在还搁在他胸襟里头,那确实是‘内衣’。
吴禅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几乎疼痛的躁动,转身离开了。
卯时天还未亮全,外头便传来晨鼓的声音。
冉洄翻了个身,艰难起床,本想同吴禅月一起用早膳,巩固下昨天一致对外建立的友谊,但却听小厮回禀,说吴禅月已经出门去宫中了,还说他向来是不吃早膳的,冉洄喜欢什么只管和厨房说,会按照她的喜好和用膳时间准备。
冉洄感慨了下古代打工人的勤奋,便又瘫回床上呼呼大睡,等再醒来,已是巳时。
她昨夜实在无聊,便找翠云要了许多话本子来看,但翠云的审美实在不敢恭维,不是家中小妾痴恋老爷,便是落魄书生尚公主,看了气得人心肝脾肺肾都疼。于是她今儿个便打算领着翠云上街,挑些自己爱看的回来。
说说笑笑着走到院前,却被看守的侍卫拦住了。
“怎么了?我是西观园的,上街买些东西。”冉洄有些莫名其妙,只以为这侍卫拦错了人。
“老爷交代过,姑娘若要上街,可等老爷回来了陪您一起去。”侍卫恭恭敬敬的见礼,看向冉洄的视线中竟然带着钦佩。
“哇,老爷对姑娘可真好。”翠云眼睛放光,真诚的赞叹道。
“什么?你是不是傻!”冉洄压低声音,恨恨的戳了下翠云的脑门,“他这是囚禁我呢!”
冉洄也不多跟侍卫拉扯,领着翠云便回去了。
接下来一连五天,她都没堵到吴禅月的人,他这东厂厂督着实勤奋得紧,早上天不亮便出去了,晚上过了午夜才回来,有时忙起来甚至还宿在了宫中。
冉洄将那些话本子挑肥拣瘦的看完了,实是无聊的厉害,只能在园子里到处乱逛。这西观园从她来的第二天,吴禅月便命令大肆休整了一翻,连着她的房间内也增添了不少闺阁的器具。
冉洄要翠云找来了鱼食,去喂池内的鱼,靠近池水的地方生了许多青苔,她一时没站住,脚下一滑,吓得双手乱抓,把住了一旁假山上凸起的石块才稳下身子。
“姑娘您吓死我了!”翠云吓得不轻,连忙要去看冉洄的手,“可是流血了?奴婢去拿药来。”
“慢着。”冉洄皱紧眉头,擦了擦手上暗红色的污迹,不是血,她没有伤口,再去看那块石头,这才发现石头表面不知怎么破了,露出了内里的红色。
“这是什么?”翠云好奇的凑过来。
“这是朱砂。”冉洄冷笑一声,心一下子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