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杵在门口干什么?”冉洄挥挥手,躲开翠云手中一大堆反繁复的头饰,随手拢了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高马尾,“你回来的赶巧,正说到等你一起吃饭。”
“衣服哪里来的?”
冉洄有些讶异的抬头,吴禅月的声音压的很低,脸色阴沉,似是有怒气,她不由的正了神色,“我从那边柜子里找的,我自己的衣服破了,怎么,这衣服有问题?”
“冉姑娘真是不拘小节,连是谁的衣服都不知道,就贴身穿着,看来是毫不在意清白名节。”吴禅月冷笑一声,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小臂肌肉用力克制到微微发颤。
“你不会好好说话吗?”冉洄也有些气了,“我脱下来还你行了吧!”
吴禅月眼睛猛得瞪大,来不及反应冉洄已将衣领扯开,露出肩带和锁骨处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昨夜沾了水,皮肉微微外翻,动作间又像是要裂开一般。
“够了!”
吴禅月三两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襟,将她整个人狠狠拢起,那抹晃眼的白皙被遮得严严实实后,胸口淤堵的窒息感才终于缓慢散去,他脊背放松下来,手指缓缓垂下,闭上眼,长出了口气。
冉洄本有些被他的动作吓到,可一歪头,便正看见他通红的耳根,与苍白的脸色不同,吴禅月耳垂处的皮肤似乎格外薄些,倒是难得诚实。
“这是你的衣服呀?”冉洄突然福至心灵的明白过来,她轻笑一声,觉得这东厂厂督的性子实在是有趣。
“我没衣服穿呀,你的衣服干净,我穿着又很合适,你若是不喜欢,那就借我点钱,我自己买衣服去。”
干净,合适,呵。吴禅月轻笑一声,缓慢后退两步,把冉洄带回来,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他是还嫌日子不够苦吗……
“他怎么走了?”冉洄有些莫名其妙,不就是穿了他件衣服嘛,小气鬼。“翠云,他走了我们就不管他了,我的饭还有的吧?”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翠云连忙告退,爷吓人,把爷气走的姑娘更吓人。
翠云低着头快步出了门,正打算去厨房传膳,却看见吴禅月正站在廊下,见她出来,那双透着寒气的眸子望过来,隐隐带着不快的压迫感,翠云腿有些抖,但还是强忍着惧意走过去。
“爷有什么吩咐?”
“她身上的衣服哪来的?”
“爷饶命!”翠云一听便直直的跪了下去,俯身叩首,瘦弱的身子颤抖的厉害,“姑娘沐浴后没有衣服穿,是,是奴婢从柜子里把旧衣服翻出来的,姑娘说看上去挺合适,就穿了,是奴婢不知深浅,实是不关姑娘的事,求爷饶命!”
吴禅月微微皱眉,她没有衣服穿吗?她是被封印了法力?想到那狰狞的伤口和灰色单衣上露出的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他心中一阵没来由的躁意。
这柜子是他主屋不用后搬过来的,里头装了些他曾经的旧衣,不知怎么没有丢掉,若是外衣也就罢了,偏偏是贴身的里衣,吴禅月狠狠的闭了闭眼,将脑海里龌龊的暴躁想法赶出去,如今的他,哪来的资格,多想也不过只是自虐而已。
“爷?”翠云小心地觑着吴禅月的脸色,见他神色变幻,实是有些拿不准。
“下午,带她去市坊买衣服,西观园还有什么缺的,直接吩咐王管事。”
不等翠云欣喜,吴禅月又冷着声音道,“将人看好了,若是丢了,你便也不必回来。”
京城内最好的成衣铺不在东西市,而在御街。
御街往西一箭之地,盖着修路的役所,商业大兴发展,商贩店铺侵占街道,屡禁不止,终惹天子之怒,幼帝在司礼监的提议下,大肆裁撤,兴修道路,役所一座接着一座的搭起来,修路的进程却十分缓慢。
赵嘉弋看着眼前被火烧成枯木的役所横梁,心中盘算着利益得失,这已经是这一月来第四起纵火案了,案犯不过是些被强拆了房子的小百姓,本轮不到他们北镇抚司管,但是修路是皇上看重的大事,他心中也有其他怀疑,便和沈淙一起来看看。
府衙的捕役三五成群,坐在废墟旁的茶摊喝茶,太阳正是晒人的时候,就是赵嘉弋也有些耐不住,回头一看,只沈淙一人傻了吧唧地在废墟里翻看火油的痕迹。
“玉清,歇着吧,没什么好看的。”
沈淙摇了摇头,搬开焦木,在地上轻轻一刮,手指上沾上了一块黏腻的青黑,“这不是民间多用的麻油,是火油。”
沈淙环顾一圈,锋利的剑眉蹙起一个川字,“是宫里的人,或者是我们的人。”
赵嘉弋凑过来闻了闻,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看来是有人在借这股东风啊。”
说着抬眼,却见沈淙看着街道那头,竟在走神。
他顺着看过去,见一女子穿着月白色襕衫,腰间松垮系着青绿色腰带,乌发简束,只看背影怕是会误认成文弱书生。赵嘉弋长眉微挑,再看沈淙,眼中便带上了一丝玩味。
“这是哪家的小姐,确实不拘一格,你主动些,说不定人家真能看上你呢?”
“这是冉洄。”沈淙揉了揉眉心,往街对面走去。
冉洄?赵嘉弋一愣,被吴禅月带走的那个细作?他心头一跳,连忙三两步跟上去。
“姑娘,奴婢出门前特意打听了,这成衣,属霞锦布庄的最佳,裁缝也是极好的,爷给足了钱,姑娘只管挑喜欢的。”翠云很是兴奋,她本以为会挨吴禅月一顿骂,没想到他竟许了在王管家那随意支钱,她长这么大,还没进过正经的布庄呢。
冉洄倒是兴致缺缺,她琢磨不清吴禅月的性子,总感觉白得来的东西没好。
“冉洄姑娘。”
冉洄一愣,这地方还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她转过头,正看见沈淙和另一个男子勾肩搭背的过来,说是勾肩搭背也不准确,应是那男子整个人半挂在沈淙身上。
“沈大人。”冉洄有些怕他,但还是装模作样着微笑着打了个招呼,顺也冲另一男子福了福身。
“我是赵大人。”赵嘉弋笑了笑,俊朗的眉眼间满是调皮的少年气,“早就听说玉清抓了个有意思的细作,百闻不如一见,冉姑娘确实特别。”
“特别?”
“特别漂亮。”赵嘉弋接腔的自然,倒是把冉洄堵得无话可说了。
“你怎么出来了?”沈淙看了眼跟在冉洄身边的翠云,眼中透出几分厌恶,“看来冉姑娘与吴厂督关系甚密。”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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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沈大人还想抓我吗?”
“自然,你本就嫌疑未清。”
“诶诶诶,好了好了。玉清,不要那么死板嘛。”赵嘉弋笑眯眯的打断,“既然有吴厂督替冉姑娘作保,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吴厂督可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冉洄莫名的感到一阵反感,比起阴阳怪气、脾气阴晴不定的吴禅月,这两个人人模人样的,却更让她不适,“若是两位大人没什么事,那我便先走了。”
沈淙还想说什么,赵嘉弋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反而冲冉洄做出个请的手势,“冉姑娘慢走,再会。”
冉洄恨恨的离开,本就一般的心情更低落了几分,她如今这般处境,要是离了吴禅月,怕是不出两里地就要被沈淙逮住,到时候落进北镇抚司,小命难保不说,难免不会受刑不住,胡乱攀咬,将吴禅月也脱下水,想必这就是沈淙和赵嘉弋希望看到的结果。
“姑娘,你怎么了?”翠云不知其中来由,见冉洄脸色不佳,便刻意提高情绪,“瞧姑娘,这家千醉楼的烤鸭最是一绝,吴妈妈以前便是千醉楼的厨子,被咱爷高价挖过来的。”
冉洄吸了吸鼻子,果然闻到了一阵油脂香味,她中午被吴禅月吓了一通,饭也没吃尽兴,这时候到真有些饿了。
“翠云,你去打包一只,不,两只烤鸭。那边就是霞锦布庄,我自己先去瞧瞧。”
翠云本有些犹豫,但见霞锦布庄不过隔着三家铺子,便由着冉洄去了。
司礼监,本监公厅。
吴忠怡坐在红木软椅上看经书,脚边点着暖炉,一小太监正跪着给他按腿,屋内点着脑麝,熏得吴禅月有些头疼。
“吴厂督有日子没来我这儿了,看来今儿个东厂不忙啊。”吴忠怡放下手中的经书,揉了揉眼角,声音懒洋洋的,尾调却尖利着拖高。
“是儿子的不是,北镇抚司那帮人最近惹出了不少事,实在没时间进宫伺候干爹。”
“是吗。”吴忠怡不置可否,“听说你带了个女人回去?”
“是。”
“听说身世还不清白?”吴忠怡提高了声音,“你想要折腾女人,这我管不着,我年纪也大了,你们下面这些人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也有分寸。皇上抬举咱们,出去也有那么几分面子,但是,咱们自己是什么东西,自己可不能忘了。”
吴忠怡歪头,露出一丝狞笑,“别把棒子往别人手上递,白给了她机会,扒开你遮羞的衣服,将你那点烂骨头夯碎了。”
“是,儿子明白。”吴禅月低下头,温顺的闭上眼睛。
“行了,醒事就行。”吴忠怡也懒得多说话,“找我什么事,说吧。”
“儿子是为了御街修路的事而来……”
从宫中出来,已是下午,被太阳晒过后,路上的尘土轻飘飘的扑过来,街边有几个劳役正在洒水,粗麻衣服的袖子挽上去,露出健硕的胳膊和肌肉。吴禅月看了两秒,收回视线。
“她可回府了?”
卢绩春立马反应过来,“还未,冉姑娘出门出的迟,想必现下还在布庄内。”
“好。”吴禅月说完,钻进了马车。
卢绩春犹豫片刻,轻声命令车夫将车往御街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