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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厂督私宅

作者:不惑归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冉洄揉着膝盖跟出门去,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接她的这一伙人,听刚刚沈淙的称呼,为首的那个应该是东厂的太监,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东厂的扯上关系了?


    历史上关于东厂的评价大多不好,冉洄心下担心自己是不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但看刚刚那位吴厂督的表情,似乎又不是这个意思。


    出了门才发现外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且有些越下越大的趋势,街道边停着一辆漆黑的马车,上绘制着复杂的金色纹样,看大小规模颇有气度,身前吴禅月停下来,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低矮着身子迅速钻进了马车内。


    冉洄有些莫名其妙,卢绩春却立马明白了吴禅月的意思。


    “冉洄姑娘,请上车。”


    话刚落音,立马就有随侍的摆好了马凳,冉洄尴尬的不行,却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好踩上去,弓着身子畏畏缩缩的钻进了车内。


    这还是冉洄第一次见到现实版的马车,与电视剧里的不同,东厂的这辆马车,装修堪称华贵,厢门上镂空雕饰着龙蟒的纹样,内里垂下一层半透的茜纱,车厢内壁装饰螺钿,三面座椅上铺着兔毛软垫,椅下还藏有珐琅暖炉,缓慢的透出热气。


    吴禅月闭着眼,半靠在靠背上,虽毫无表情,但脸色却难看的厉害,冉洄有些无措,她身上还沾着血污,这车内如此干净整洁,还熏着淡淡的果味熏香,一看吴禅月便是个讲究人,她不敢随意落座,怕弄脏了座椅,但车内顶高有限,她又站不直,便只能半弯着腰,拉扯到身前的伤口,又疼的小声吸气。


    “他让我上来的,我身上脏,如果……”


    吴禅月微微皱眉,终于睁开眼看着她,他一句话不说,但冉洄就是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一丝压抑的烦躁。


    行吧,客随主便呗。


    冉洄挑了挑眉,将带血的衣服尽可能的拢到身前,在远离吴禅月的一端坐下,也不知道这个死太监在不耐烦什么,自己又没招惹他,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莫不是个哑巴?


    这样想着,冉洄又有些乐了,难怪那卢绩春死死贴着他,跟一个翻译机似的,原来是这家伙有表达障碍啊。


    马车晃悠了下,缓缓启动。


    冉洄撩起车帘,看向窗外,雨已下的有些大,地上积蓄了一个个小小的水坑,冒着水泡,街边的摊贩正努力将货物往廊下堆,本嘈杂慌乱,可见了东厂的马车驶过,却都迅速安静下来,背过身低下头去。


    冷风灌进来,冉洄尚还没觉得什么,却听得身后吴禅月低低的咳嗽了两声,她忙放车帘,“抱歉哈,不过……这是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吴禅月还是不说话,冉洄瘪瘪嘴,正决定放弃沟通,却见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佩,冉洄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己当的那块吗?


    “这玉佩,记得吗?”吴禅月开口,他的声音刻意压的很低,但到底还是有失男子的厚重。


    “这玉佩是我昨天当的嘛。”冉洄这才回过些味来,“你是因为这块玉佩找的我吗?”


    吴禅月又不说话了,他细细的打量着冉洄的脸色,忽的勾起一抹笑意,“不重要。”


    “什么不重要?”


    冉洄被吴禅月的笑意恍了下眼,不得不说,这太监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其实他本就生的好,但一笑,眉眼弯起来,薄薄的嘴唇勾起一个标准的弧度,中和了几分寡淡的眉眼,显露出一丝鲜活。


    但是,这么好看的人,说话怎么莫名其妙。


    “不记得的事,说明不重要。”吴禅月将玉佩收回怀中,“这块玉佩远不止五十两银子,冉姑娘当亏了,我自然要补偿给你。”


    至于怎么补偿,吴禅月没说,冉洄也不敢问,这人神神叨叨的,比沈淙还没逻辑,冉洄怕多说多错,便有意闭上嘴巴。


    车内烧着暖炉,温度慢慢升高,冉洄僵硬的身体重新软下来,伤口开始一阵阵的发烫发痒,她不安地动了动,低下头去缩着脖子看自己的伤口,小腹处的伤还不算深,但胸前和锁骨处她看不清楚,只觉得越来越疼。


    “厂督,到了。”


    冉洄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扒拉领口的手,转头看,见吴禅月闭着眼睛,一副入定的姿态,这才放心了些。


    她起身,率先下车,眼前是一扇极高的乌木门,约有二丈来高,门面不算开阔,但上镶着七排乌黑的门钉和鎏金的兽面门环,门簪上书福照二字。冉洄四下看了看,这宅子应该不临主街,四周没什么人,倒别有一翻幽深神秘。


    吴禅月紧跟着她下了马车,门口立马有小厮驾着车绕去了偏门,卢绩春站在吴禅月身边,给他撑着伞,又将门童递过来的另一把伞递给冉洄。


    “这是什么意思?”冉洄撑开伞,讪笑两声,觉得情况不对,这明摆着是这太监的家,自己进去算什么事?


    “怎么?冉姑娘莫不是惦记着去东厂的刑堂?”


    巷道里卷起哨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斜打入伞下,吹得人骨头缝里都泛着寒,吴禅月的语气更是冷了几分。


    “阉人的府邸,冉姑娘不敢进么?”


    冉洄愣了愣,这人怎么突然阴阳怪气的,吃枪药了吗?


    可还没等她开口,吴禅月又自顾自的轻笑一声,刻意拉高的嗓音带着几分尖锐的嘲讽,“还是你觉得,草席一裹,丢在北镇抚司后山的乱葬岗喂野狗,要更清白些?”


    “你这人。”冉洄有些气笑了,她抬腿,毫不犹豫的三两步跨进去。


    回过头去看,吴禅月还站在门前阶下,伞遮住了他半张脸,看不清神情,只半边身子打着了雨,雨水顺着他垂下的指尖滴落,莫名显出几分狼狈。


    冉洄皱眉,不太自在的觉得,似乎自己才像是这大宅院的主人,而这位不可一世的权宦,不过是一个寄客。


    “怎么了?进来……”冉洄刚开口,吴禅月便已经跨进了门,绕过照壁,直往中堂去了,她想跟上,却被卢绩春拦住。


    “冉姑娘,您的房间在这边。”


    卢绩春领着冉洄进了西观园,介绍了房间又安排好小厮,这才离去。等他走后,冉洄叫了热水,关好门,想要处理下伤口,在屋内绕了一圈,这才发现竟连一面镜子都没有。


    这房间应是临时收捡出来的,布置十分简陋,除了架子床和桌子凳子,竟找不见一件像样的家具,冉洄只得脱了衣服,简单擦洗后就捂进被子里。外头下着大雨,天黑压压的落下来,分不清时辰,她本就累的厉害,这一躺,竟就睡着了。


    书房内,吴禅月正倚在小塌上看东厂呈上来的禀帖,见卢绩春进来,微微抬眼,将手中的书文放下。


    “冉姑娘已经安置好了,伺候的人挑的都是放心的,但……冉姑娘身上的伤,可需要让李大夫去瞧瞧?”


    “不必。”吴禅月顿了顿,手指屈起,在桌案上轻敲,“你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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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什么不同?”


    卢绩春不知该如何回答,要他说,冉洄全身上下都是不同,不说别的,哪有正常人家的女孩子会跟着东厂的人走,甚至没心眼的住进东厂厂督的私宅?


    吴禅月也没指望从卢绩春这里得到什么答案,挥挥手便放人走了。


    晚间厨房备膳,晓得吴禅月阴雨天是吃不进什么的,但想到今儿个老爷带回来了一个女子,便还是特意遣人来问了一嘴。


    吴禅月想了半刻,便交代厨房将各式的菜品都烧上,还备了桃花酥和云片糕,烧好后直接送去西观园,不必在主屋用膳了。


    “你说咱们爷怎么想的?好不容易带回来一个姑娘,却连饭都不和人家一起吃,这烧这么一大桌子菜,那姑娘就算是个杀猪匠也吃不完啊。”


    厨娘一边收拾食盒一边恨恨的叹气。


    “爷性子不好,不会讨姑娘喜欢,这脑子里啊,八成是没开窍。之前王家丢过来的那姑娘,如花似玉的一可人儿,咱爷连看都没看,直接让人给赶出去了,哎,愁人哟。”


    厨娘收拾好了菜品,冲擦桌子的一小姑娘招手。


    “来,翠云,找个人一起把食盒送西观园去。”


    翠云将将十三岁,母亲是府上的厨娘,父亲是喂马的,她大半的日子都在府里过,还没见过爷带女人回来,自然是好奇,便撺掇着廊下守夜的满仓一起去。


    雨已经停了,天色却越发阴下来,翠云进了院门,发现主屋内竟没点灯,她让满仓拎着食盒,自己贴在门上听了听,里头轻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姑娘,晚饭来了。”


    翠云敲了敲门,里头没人应,她有些慌了,犹豫半刻,到底是推门进来,屋里黑漆漆一片,她喊了两声,点上油灯,才看见被子里拱起一小堆。


    “姑娘?”


    翠云以为冉洄在哭,也是,哪家的姑娘被太监带回来,这辈子便算是毁了,就是投湖也不为过,更别说只是哭一哭了。


    她心生怜惜,上前一步,轻轻拉开冉洄的被子,“姑娘看开些,晚上有烧肘子吃呢。”


    冉洄没应,被子里露出的一截小脸通红,额头干燥,翠云伸手一探,烫的惊人,她吓了一跳,连忙跑出去叫人。


    吴禅月身子弱,府里常备着大夫,听说西观园的姑娘起高热,立马便赶来了。


    “爷,这伤口……”


    李大夫看了有些犹豫,这是吴禅月带回来的女人,又伤在胸前,他实在是不好下手,“应是伤口炎症引起的发热,退热倒是不难,但是伤口的恢复才是要紧事。”


    “先开药吧。”吴禅月揉了揉眉心,视线扫过一边梗着脖子张望的翠云,“药膏就让她来帮忙擦。”


    翠云愣了愣,乖乖的跟着李大夫下去拿药,太好了,她兴奋又紧张,这还是第一次在爷面前露脸,她终于也有能干的事儿了。


    “呜……”


    冉洄费力的睁开眼,面前一阵红红绿绿的光圈,她扭过头,正看见一双苍白骨感的手,顺着往上,便是吴禅月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


    “我怎么了?”冉洄咽了口唾沫,嗓子里火烧火燎的,她刚艰难地撑起身,一杯水便递到了眼前。


    “你还会生病啊?”


    吴禅月垂着头,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意思。


    冉洄翻了个白眼,接过水杯灌下去,“我又不是铁人,当然会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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