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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北镇抚司

作者:不惑归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典当铺内。


    掌柜正在给一男子看货,见吴禅月冷着脸风风火火的进来,吓得手中的镜子都没拿稳,啪的一声掉到地上,他没心思去捡,连忙挥手示意那男子离开,那客人本还不服气,一回头,撞见东厂的官服和横在卢绩春腰间的刀,连忙缩头缩脑的快步溜了。


    吴禅月一言不发,只将手中的玉佩轻轻搁在案台上。


    “这块玉佩哪里来的?”卢绩春上前一步,冷着嗓子询问,“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不得有半点隐瞒。”。


    “这个……”


    掌柜没看清,正要伸手去拿,刚一动作就对上吴禅月不耐的眼神,连忙将手又缩了回去,战战兢兢的开口,“这块玉佩是昨天一年轻姑娘拿来当的。”


    “那姑娘穿的很奇怪,是小的没见过的衣服,头发也乱糟糟的,看着好像很久没吃饭了……”掌柜吓的要死,绞尽脑汁的回忆和冉洄的每一句对话,连沉默的长短和细微的表情都汇报给吴禅月。


    “她一进门,就问我收不收玉,她本来想活当的,我……我见她像是外乡的,不懂规矩,就……压了价,她犹豫了下,就死当了,只留了名字,拿了五十两银子走了。”


    “这是登基的名册……督公,小的绝不敢欺瞒您啊,是……是那女的有什么问题吗?”


    卢绩春冲掌柜的摇了摇头,示意他闭嘴,将名册接过递到吴禅月面前,又小声对身后的随从交代,“去查那人现在在哪里,迅速查清楚上报”


    吴禅月抬眸,名册上规规矩矩的写着两个字——冉洄,字体毫无笔锋,墨迹晕染开来,显得很丑。


    他不说话,只无意识摸索着玉佩的纹路。


    真的是她,这块玉佩丢了十二年了,生肖都轮了一遍,他也早已被搓皮削骨不成人形,将当年之事刻意忘却,没想到,就这样,在典当铺里……竟然还是死当。


    原来,神明也会丢弃已经接受的贡品。


    与此同时,东城,北镇抚司。


    刑堂内光线昏暗,空气中满是浓重的血腥气和铁锈味,不知名的刑具上染着层层血肉,吸饱了血水的地砖时时刻刻都是潮湿的。


    冉洄被锁在正中的刑柱上,恐惧的泪水混杂脏污糊在脸上,双臂被高高吊起,身前从锁骨到小腹斜横一条鞭痕,刚买的裙衫破了,血迹渗透出来,狼狈不堪。


    沈淙站在案前翻看她的包,他还一句话都没问,掌刑官便已经抽了冉洄一鞭子,将她所有小聪明都打碎在了彻骨的疼痛里。


    她生在法治社会,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挨过最重的打也不过是母亲的衣架,她一直以为自己还挺理智、挺能忍,直到无头无尾的受了这一鞭子,她才真正意识到,刑罚的疼痛,完全不是可以凭理智忍耐的。


    “这是什么?”


    沈淙将手机摸出来,举在冉洄眼前晃了晃,语气中带着堪称和善的好奇,竟像是完全看不见冉洄身上扎眼的伤口一般。


    “我和你说不清楚……”


    冉洄咬紧牙关,忍过一阵肌肉的战栗,眼瞧着身侧掌刑的鞭子又要抬起来,连忙改口服软,“这是手机,手机!”


    沈淙皱了皱眉,没听过,手鸡?什么东西。


    他翻看着,屏幕却突然亮起来,沈淙也吓了一跳,但到底还是见过世面,没火急火燎的扔出去。


    他翻过屏幕,去看发光的那一边,却正对上一古怪的男子,只露上半身呈仰躺姿势,头发剪的很短,衣衫……没有衣衫……


    沈淙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根瞬间通红,这是……春宫图?


    他活了二十四年,自幼习武,性格冷硬,少时便不招人喜欢,后来进了北镇抚司,担了个阎罗判官的名号,更是没人与他亲近,家中早年间定下的亲事,也被女孩子家退掉了。


    他还未与女人亲近过……更是,从未见过如此栩栩若生的春宫图……


    “沈大人,怎么了?”


    身侧的副审官见沈淙脸色大变,也好奇的凑过来,


    “没什么。”


    沈淙手指僵硬,却还是飞快的将手机扣在桌案上,轻呼了口气,压下心底的一丝不自然的尴尬,再抬头看吊在刑柱上的冉洄时,幽深的眸子中便多了两分鄙夷和羞恼。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嗯……失忆了,你可以理解吗?”冉洄欲哭无泪,这要怎么解释,她为什么是身穿啊,天崩开局,她叹了口气。


    “我就记得自己的名字,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你若是真觉得我是奸细,你就更应该放我出去,然后派人盯着我,看我有没有和别人接头,有没有传递情报,你这光把我关着,也不能定罪啊。”


    “凭这些,就可以。”


    沈淙晃了晃手中的包裹,虽说他心底其实并不觉得冉洄是南梁的细作,毕竟从没见过细作这么怕疼的,至于她包里的东西,看不出用处,但怎么想也不像是暗器,顶多……有些伤风败俗……


    但常年在北镇抚司培养出的习惯,让他早丢掉了怜悯,只剩下对刑具的依赖和对生命的傲慢。毕竟,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奇装异服,语无伦次,无身份无路引,还携带……”


    沈淙说不出话了。


    “你看你看,你自己都说不清楚我携带的是什么,这样定罪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沈大人是吧,你把我放了,随便你怎么查我,怎么派人跟着我,你不打我就行,成不?”


    冉洄抓着机会抢白,努力说服沈淙。


    她感觉伤口有些发烫,却没有那么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疼到麻木了,但这样也好,倒是有些缓了过来,她有点渴,看见沈淙桌案上摆着一套茶具,恍惚着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开口。


    “沈大人。”


    门口一人冲沈淙使了个眼色,沈淙上前两步附耳过去,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知道了。”


    沈淙点了点头,回眸看了眼刑柱上的冉洄,视线中多了一丝审视与揣度,又冲掌刑官吩咐,“看好她,先不必动刑。”


    说完,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刑堂。


    冉洄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脑袋无力的垂下来,这沈淙跟个程序设定好的假人似的,根本毫无突破口,要是再继续审下去,她怕是会忍不和盘托出,倒时候,估计会被当做神经失常直接乱棍打死,她还没做好死的心理准备。


    冉洄舔了舔嘴唇,好渴啊,她犹豫片刻,冲一侧的掌刑挤出个老实巴交的笑容,“大哥,能给一口水不?有点渴。”


    掌刑只冷冷的盯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冉洄“……”


    行吧,这地方盛产冷酷挂的假人。


    北镇抚司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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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淙刚走进去便看见吴禅月斜倚在左侧的扶椅上,一身青黑色官服,姿态慵懒随意,听得脚步声,却是头也不抬,只将一杯茶水端在手中转来转去的看,一口也不喝。


    “吴厂督怎么来了?”


    沈淙撩起沾了血迹的衣袍,在主位坐下,语气中不由的带上了几分尖刻,“北镇抚司不比司礼监,没什么孝敬来的好茶,厂督就勉强用吧。”


    吴禅月不理会沈淙话中讽刺,搁下茶盏,“听说,北镇抚司大张旗鼓的抓了一个细作。”


    “还是东厂消息灵通啊。”


    沈淙轻嗤一声,毫不意外,东厂与北镇抚司互相监视,哪怕是暗卫秘密行事也极容易走漏风声,更何况是一个从衙役手中带回来的细作,东厂都不用打听,自有消息会送上门。


    但是吴禅月竟然会感兴趣,甚至为此亲自跑一趟北镇抚司,这就有有些意思了。


    “我便直说了。”


    吴禅月此时没心情与沈淙相争,他心底烦躁,迫切地想要见到那个人,却又莫名的畏惧到指尖发麻,“她是我的人,我要带走。”


    “哦?你的人?”


    沈淙挑了挑眉,轻笑一声,“厂督这话说的不清楚啊,到底她是东厂的人呢?还是……吴厂督自己的人?”


    话音刚落,不等吴禅月发火,沈淙便又回身吩咐,“去把人带出来,吴厂督看来是已经等的急了。”


    吴禅月被堵的嗓子一哽,再耐不下性子说别的场面话。


    冉洄被看守搀扶着出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叫有人来接她?这个世界还有人来接她?她还不如自己承认自己是细作来的干脆些。


    她踉跄着挪进前堂,一打眼便看见好几个男人对峙站在,火药味有些浓的样子,她目光转了一圈,只认识沈淙,便又下意识看向他。


    “吴厂督,人交给你了,北镇抚司公务繁忙,我便不送了。”


    冉洄顺着沈淙的视线看过去,见一清瘦的男子偏过头,刻意避开了自己的视线,她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上前两步,没料到被固定在刑柱上久了,腿绷的发软,离了看守了搀扶,才走了一步,膝盖一抖便要倒。


    “诶!”


    冉洄猛地闭上眼睛,想象中膝盖磕在石头上剧痛没有到来,她正摔进了一团温和的柔软中,待抬起头,发现那男子跪在地上,自己正好撑在他怀里,他双臂紧绷着环抱过来,却并未贴紧自己的肌肤,而是像一圈铁钳般克制的锁在外侧。


    冉洄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瞟着这人的脸色,不得不说,有些渗人啊,他本就生的苍白清冷,眉目不笑时自带着一股寒意,这时不知为何,眼底通红一片,却又看不出半分水汽,倒更显得目眦欲裂般的干涩。


    冉洄有些无措,这是什么意思?这人认识她?这眼神,怎么好像要将她剥皮拆骨一样?


    她有些不自在,小心翼翼的撑着他的胳膊,想要起身,“谢、谢谢啊……”


    话还没落音,这人又猛地将胳膊收了回去,冉洄一时不查,被拉扯着一晃,幸好勉强稳住了身子,她有些疑惑的看过去,面前之人却狼狈的挪开了视线,只忽的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冉洄姑娘是吗?”


    卢绩春旁观了这一场拉扯,上前一步,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语气中多了两分尊重,“您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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