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n,我走啦!”
中也站在横滨小学门口,回头冲泠挥手,努力挺直小胸脯,想装出点“大孩子”的稳重,但嘴角咧开的弧度,还有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完全泄露了他内心的雀跃。
拖那张来历不明但异常好用的居住证件的福,泠和中也如今在官方记录上,算是土生土长的横滨居民了。
中也也因此得以踏入正规小学的门槛,接受最基本的教育。
泠站在几步开外的街角,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背着书包走进学校,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慰藉,他转身,走向与小学方向相反的位于中华街的打工地点。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中也的身影还没消失在小学大门后不久,几个熟悉的身影从附近的巷口闪了出来。
“喂!Chuuya!”
白濑小跑着追上来,身后还跟着[羊]里几个年纪相仿的成员。
他们避开了刚刚离开的泠,显然是特意等在这里。
中也回过头,看到他们,眼睛更亮了些:“白濑!柚杏!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恭喜你啊,小学生!”白濑笑嘻嘻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可以啊,居然真的能进去上学。怎么样,学校里那些家伙没欺负你吧?要是有人敢,告诉我们,[羊]给你撑腰!”
中也与[羊]的关系可以说是突飞猛进,[羊]的成员教会了他很多,中也也自己摸索出了怎么使用自己的能力,对[羊]的建筑物起了很大作用。
这一切,泠都不知道。
泠依旧在陈老板那家生意日渐惨淡的小饭馆后厨忙碌。店里的熟客肉眼可见地减少,陈老板脸上的愁容与日俱增,拨弄算盘的声音都透着股暮气。
横滨的夜晚,从不真正安宁。
白日的喧嚣褪去后,属于黑暗的秩序便悄然浮出水面,尤其在远离中华街那点暖黄灯火,靠近码头仓库和灰色地带交错的区域,血腥与暴力是这里另一种通行的语言。
月上菘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或者快死了,所以才会在被人用枪指着后心,跌跌撞撞逃进这条散发着腐烂腥气的死胡同时,最先想起的是那个被自己视为人生最大笑话,也带来最多嘲弄的异能——
【神明的庇护】
他是个异能者,至少当年那份冰冷的检测报告和他大脑是这么告诉他的。
可这异能像个恶意的玩笑,从未使用成功过。
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他闭着眼拼命祈祷,结果结结实实摔断了腿,疼得哭哑了嗓子;少年时被街头混混堵在巷子里围殴,他绝望地在心里呼唤,换来的只有更重的拳脚和鼻青脸肿。
后来为了混口饭吃,他加入一个不入流的小组织,每次火拼前他都试图发动能力,结果往往是同伴伤亡,他自己靠着点小聪明和运气勉强苟活。
久而久之,“月上菘的异能是假的”、“那家伙的【神明的庇护】就是个笑话”,成了组织里乃至认识他的人之间的共识。
连他自己,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和嘲弄中,都快相信了。
或许那份检测报告出错了,也许他根本就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只是大脑产生了可悲的幻觉。
直到今天,月上菘的死期终于到了。
他不过是不小心看到了港口□□一次不太光彩的货物交接,就被列入了灭口名单。
他所有的小聪明和运气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像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后背撞上冰冷潮湿的砖墙,退无可退。
肺叶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不知是跑得太猛,还是内脏已经受伤。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里衣,紧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寒意。
巷子口,两个穿着黑西装、气息冰冷的男人不紧不慢地逼近,手里的枪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其中一人甚至懒得举起枪,只是用看死物的眼神打量着他,像在评估从哪里下手比较省事。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月上菘的感官,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能闻到巷子里垃圾和铁锈混合的恶心气味,能感觉到背后墙壁粗粝的纹理透过单薄的衣服硌着皮肉。
死亡的气息如此清晰,近在咫尺。
要死了。
这次真的要死了。
那些嘲讽的脸,那些“假异能者”的窃窃私语,那些因为相信他有异能而接近他、又最终失望离去的面孔……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真可笑啊,他这二十几年的人生,像个蹩脚的三流喜剧,不,连喜剧都算不上,纯粹是场荒诞的悲剧。
黑西装举起了枪,消音器前端对准了他的眉心。
极致的恐惧过后,是一种荒谬的空茫。月上菘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不知是残存的本能,还是绝望到极致后迸发的最后一丝不甘,又或者,仅仅是那被嘲笑了二十几年名为【神明的庇护】的异能,在生命终点前的最后一次——
他猛地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从嘶哑的喉咙里,挤出破碎不成调、却倾注了所有剩余生命力的悲鸣:
“神明啊——”
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撞击回响,凄厉得吓了黑西装一跳。
“如果您真的存在于此间——”
持枪的黑西装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意义的嚎叫惊得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大概是觉得这临死的猎物还要搞这种无聊的精神把戏,既烦人又浪费时间。
手指搭上了扳机——
“请……请救救……您的信徒……!!!”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混着血腥气和绝望,消散在横滨咸湿的夜风里。
扳机,扣下——
“砰!”
中华街尽头,那间一居室的廉价公寓里。
泠刚把睡着的中也踢开的被子重新掖好。
小孩似乎做了个不太安稳的梦,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橙色的头发在枕头上蹭得乱糟糟。
泠坐在他身边,拿着一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他扇着风,目光却落在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就在他意识因为疲惫和闷热而逐渐涣散,眼皮沉重得快要阖上时——
“救……救我……”
“谁都好……神啊……如果神明真的存在的话……”
“我不想……死在这里……”
“请您……救救我!”
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尖锐的刺入他的意识深处。
直接回响在灵魂的壁垒上。
那声音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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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了濒临极限的痛苦和绝望,那是一种近乎本能向更高存在发出的最后求救。
声音的来源非常遥远,又似乎近在咫尺。
泠浑身一震,手里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榻榻米上。
睡梦中的中也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
是……信徒的祈愿?
不,不对。
这个世界没有他的信徒。
他早已失去神格,神力微乎其微,与这个世界的“规则”格格不入。
怎么会有人向他祈愿?
可那波动是如此熟悉,只有濒临崩溃的灵魂,在放弃所有理智和尊严,向冥冥之中任何可能存在的祈求。
在他身为神明的漫长岁月里,他“听”过无数次类似的声音。
是谁?
他在哪里?
发生了什么?
澪的意识几乎是同时被惊醒,那片黑暗剧烈地翻腾起来,带着被冒犯的怒意和一丝冰冷的杀意。
澪:“……!”
泠在意识里急促回应:“有人在求救!很痛苦,他快死了……”
澪怒极反笑:“祈愿?向你?一个神力枯竭的废神?你是睡糊涂了,还是被这鬼天气热疯了?这世界哪来的信徒向你祈愿?!”
可那声音越来越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泠的心脏狂跳起来。
庇护信徒,回应祈求,是铭刻在他灵魂里的规则,哪怕他此刻如此虚弱,哪怕这祈求来自一个陌生的世界。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凝神,他的神力几乎干涸,感知像生锈的钝刀,只能在一片模糊的黑暗和混乱的能量乱流中,勉强“看”到一个方向——
港口区,某个废弃的、充满铁锈和机油味的角落。
“找到了!”他猛地睁开眼,湖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芒。
泠轻轻将中也往榻榻米里侧挪了挪,确保他不会滚下来。
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金色光点,像夏夜濒死的萤火,在他周身极其缓慢地浮现、萦绕。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连闷热都似乎褪去少许。
泠的嘴唇无声地开合,没有发出任何音节,但一种奇异的、非人的韵律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许久,泠周身的金色光点骤然熄灭。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踉跄一步,扶住了旁边的矮桌才没有倒下。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传来针扎般的锐痛,那是神力严重透支、灵魂传来尖锐警报的痛苦。
动用神力,还是太勉强了。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腔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视线有些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澪的怒火和冰冷的嘲讽,像冰雹一样砸进他混乱的意识。
泠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那个人,活下来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能做到那么多。
那缕微弱的祈愿,终究是回应了。
极度的疲惫和灵魂的虚弱像潮水般涌上,将他拖入黑暗的深渊。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他模糊地想,中也……
明天早上,要记得给他热牛奶……
不能让他空腹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