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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参军

作者:河砂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叶蒙带着一只野兔回来时,祁访枫正蹲在家门口发呆。


    男妖习以为常,开始处理兔子。冬天快到了,兔皮得扒下来好好存着。七七八八的皮毛他已经攒了不少,回头缝件褂子给祁访枫,免得她那小身板冻死。


    叶蒙就没见过这么瘦小的女娃,他还没出阁时,家中最小的妹妹长到十一岁后也比他壮了一大圈。


    祁访枫打了个喷嚏。


    叶蒙看她一眼,默默加快了鞣制兔皮的手。


    兔皮正在过水,腥躁味像兔子的阴魂不散。戚同琴是这时回来的,一头扎进了冤魂里,手上提着个纸包。


    祁访枫见了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有人把我们的稻草偷了。”


    戚同琴奇了:“还有人能在你手里偷到东西?”


    下一秒,没在祁访枫脸上看见不忍之色的戚同琴警铃大作。


    坦白说,戚同琴看得出祁访枫是个怎样的人,一个心性柔软善良的聪明孩子。


    棚屋区过得惨的人多了去,如果哪天家里缺了什么,祁访枫说她于心不忍就分点生活物资出去——这并不会让戚同琴惊讶。


    倒不如说,直到今天,祁访枫才说家里缺了一捆稻草,这令戚同琴很惊讶——不管是数量还是内容。


    但祁访枫的表情似乎说明了另一件事。


    戚同琴谨慎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祁访枫摸出一块令牌,戚同琴倒吸一口凉气,为西大陆变暖作出卓越贡献,然后被兔皮脂肪的腥躁味呛得呕了一声。


    祁访枫说:“我得去当兵了,你有什么建议吗?”跑是不可能跑的,也不能得罪人,去混一遭得了。


    叶蒙顿住,他看向那块令牌,兔皮飘在小水洼里。


    戚同琴苦着一张脸,原地转了几圈,无奈地说:“辅兵还好,等剿匪结束你就能回来。尽量别和其他人来往,有人挑衅你,你就直接下手!”


    祁访枫点头示意自己了解,看向她手里的纸包:“你去哪了?这是什么?”


    戚同琴把小纸包打开,甜丝丝的香气就飘出来。黄纸中包裹着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红糖,旁边稀碎地散着粉末块。


    “拿着吧,既然你要去军营,总得有点东西傍身。”


    祁访枫有点不高兴,但她不想扫兴,再加上这些红糖到了她手里。纠结一番,只好说:“钱都是你辛苦挣的,精细点花。”


    戚同琴满不在乎道:“算那么精细干什么,谁知道攒的钱和命那个先用完?有一天是一天得了。哎呀,小孩子不要想太多,小心长不高。”


    女妖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祁访枫像只被拍脑袋的猫。


    猫转身去拔刀。


    戚同琴连忙按住她:“诶诶诶,你干什么!军营会发兵器的!这把留着压箱底的,你拿出去了,到时候就被上交了!”


    祁访枫狐疑道:“旧时代军队,不用士兵自带干粮自备装备?”


    戚同琴不懂“旧时代”,也不懂与之对应的“新时代”,她只是说:“你是辅兵,要什么兵器!再说了,你把刀带过去了,怎么解释它怎么来的?你的长官你要,你给不给?你给了,她还要,你给不给?”


    什么?你只是个棚屋小穷鬼,没有那么好的刀?那你之前那把怎么来的?之前就不是穷鬼了吗?


    嗨呀!定是我鞭子不够劲,招!都给我招!把剩下三百把交出来!


    深知部分兵痞习性的戚同琴谆谆教诲。


    祁访枫:“……”


    祁访枫长舒一口气,心平气和地沧桑了起来。


    事已至此,除了倒下去一夜好眠或倒下去焦虑失眠,她已经没有第三个选择了。


    祁访枫选择了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揣上戚同琴给的一小包红糖,远远跟在几个同样入选的芦柴棒后面,走到位于南郊的军营。


    路过城门时,祁访枫看见了不少妖族。


    他们衣着得体,面貌精神,和棚屋的芦柴棒们截然不同。这些人对着城墙根下的血迹交谈几句,习以为常。


    小吏带了水桶来,熟练地泼水上去,可它貌似总会上新,留下了一层若隐若现的红色。


    渐渐的,进出的居民忽略了墙根处的鲜血。


    大陆的争霸战争如火如荼,而这片土地在旌旗的阴影下已经安稳了数年。他们能够获得一片土地,一份足以糊口的工作,那关于异常的思考可以截至了。


    忽然地,祁访枫赶紧眼前一花,被什么东西闪得生疼。


    那身霸道强烈的折射光离远了些,祁访枫才痛苦地睁开眼,视线搜寻到了差点闪瞎她的发光源。


    那是一个女妖,穿了一件颜色异常鲜艳的直裾,白发丰厚长直,用发带束在脑后。蓝眼睛圆润而明亮,皮肤异常白皙平滑,没有毛孔,侧过脸时表面还闪着碎光。


    五官比例兼具人类审美中的“英俊”和非人的怪异。


    她还长着一对尖锐瘆人的毒牙。


    祁访枫看了她一眼,有点心虚继续往前走。


    ……服了,怎么没人告诉她蛇妖其实要有獠牙!冒牌货纠结一会,躲着正统蛇妖的目光溜走。


    祁访枫没看见的是,那条白蛇与她擦肩而过后停住了脚步,困惑地回头,来回踱步。


    白蛇的同伴问她:“女君,怎么了?”


    蛇妖的视线始终停在同一水平,像个盲人。白蛇困惑地开口,说话时声调古怪地连成一片:“我刚才看见一个很奇怪的心跳,好虚弱的样子。”


    同伴对此见怪不怪:“没人重伤啊,是不是人太多你听错了?”


    “……应该吧。”


    ——


    祁访枫又打了个喷嚏。


    芦柴棒们嫌弃地离她远了点,抱团凑到一块。


    先前来招人的小军官走过来,挨个清点了他们的令牌,命令让他们列队站好。


    芦柴棒们一脸呆滞地看着她,好像在问“啥叫列队?”。


    小军官一拍额头,生无可恋。


    祁访枫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站出来。


    ……算了,不要当出头鸟。


    “禄生,不是让你招辅兵吗?人呢?”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被叫作“禄生”的小军官挺直了腰背,中气十足地应道:“将军!我把人带来了,但他们不懂列队……”


    一堵墙走了过来。


    芦柴棒们惊恐地叽叽喳喳起来,像一窝恐慌的鸟。


    那堵墙是个人,应该是禄生的上司,目测有两米多高,身躯壮实,面容凶恶,鹰视狼顾,扫过来的眼神都像冷刀剐肉。光是看着那双骨节粗大遍布伤痕的手,就能感受到其浸着血的力道。


    军官的眼神扫了过来,芦柴棒们一直响。


    军官皱了皱眉,神色不满,眼神继续移动。


    祁访枫慢了半拍,忘记响了。


    军官的目光就地定在她身上。


    祁访枫尴尬地张望一番,迎着她的目光,只好先证明一下自己不是哑巴。


    她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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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官一愣,狐疑的眼神转向了禄生。


    禄生脸色通红,急道:“将军,我真的认真招人了!她、她原本不是这样的!”她不是傻子!


    顶着禄生谴责的眼神,祁访枫组织了下语言:“军娘子见谅,小的乡野村人,心中惶恐一时忘了礼数……”


    军官又是一愣,上下打量着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祖籍何处?家中几位母亲?”


    这就是个妖族特色社会问题了。


    戚同琴给祁访枫科普过,妖族是母系社会,“母亲”指生母和生母的姐妹,而“姨母”指母亲们收留的同辈女妖。


    祁访枫答道:“小的祁访枫,记事起就在流浪,不知道祖籍。家中……和一二友人搭伙过日子。”


    军官挑了挑眉:“可曾读过什么书?”


    祁访枫硬着头皮说:“略识得几个字。”


    军官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她:“把你会的念一遍。”


    祁访枫接过册子,磕磕绊绊地开始读:“黄钟之管,长九寸,径三分,围九分。九九八十一,以为宫声。三分损一,下生林钟;三分益一,上生太簇。如是辗转,生十二律。十二律既成,以应十二月……”


    感谢寄之!感恩寄之!要不是戚同琴教她认字,祁访枫这会就是个文盲了。


    想到这,祁访枫有些不高兴。都穿越了,为什么只加载语音包,没给文字补丁!


    祁访枫念得眼神放空,军官不知为何脸色缓和了,她点了点祁访枫:“这个,带去给李主簿,其他人你看着训。”


    在一众芦柴棒羡慕的眼神中,祁访枫一头雾水地被带走了。


    禄生语重心长地提点她:“我看你也是个有出身的,怎么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一会到了李主簿面前,千万要机灵点,要是李主簿嫌你愚笨,你就要去抗沙袋了,知道吗!”


    祁访枫讷讷应了,心里奇怪。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挺看重她的样子?难道说识字的是稀缺人才?西大陆文教工作做的这么差吗?


    不管了,能摸鱼最好不过。


    祁访枫走进一顶小帐篷里,扑面而来的是墨水混合着炭火的气息。帐内的炭火熄了许久,案牍后的女妖抬起头,露出一双目光锐利而沉静的眼睛。


    禄生“哎呀”一声,弯腰搓手上前,略嗔怪道:“李主簿,这炭火熄了,您怎么也不让卒子……”


    李主簿平静道:“多谢将军厚爱。天功不过麾下一主簿,其他主簿什么待遇,我就什么待遇。”


    禄生讨好地笑着,看起来有点命苦,她连忙把祁访枫拉过来,介绍道:“您前些日子不是说缺个书童吗!瞧,这正好有一个!读得懂《徽》,肯定能帮上您的忙!”


    李环看向祁访枫,点了头:“那便留下吧。”


    禄生推了祁访枫一把。


    人类默默上前,生疏地挽起袖子准备磨墨。


    禄生又告退了,不一会,外头传来了她气急败坏的声音。


    “蠢东西!列队,列队!”


    祁访枫放空大脑,研磨墨条。


    辅兵不是来抗沙袋运辎重车的吗?也要军训?


    “对氏族军来说不用,但这里是王军军营。”李环说。


    ……不好,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祁访枫低头与李环对视,尴尬地笑。


    李环皱了皱眉:“嬉皮笑脸,成何体统!”


    祁访枫默默绷起一张脸。


    上班,好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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