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应该是一个选择题。
“这一带是东莲王和樗尤王在打仗,它们是距离我们最近的两个诸侯国。只要我们溜到流民堆里,就能混进棚屋。”戚同琴说。
祁访枫什么都不了解,她只能问:“两个王谁更好?棚屋又是什么?”
戚同琴露出个神秘的笑容,如果她此刻有一把折扇,那一定扇了起来。
女妖扬起腔调,像个说书人,文邹邹道:“西大陆乃妖族肇兴之地也。大陆之政,在于内争——天君垂拱于上,诸侯自号摄政王,逐鹿于下,更相吞噬,如转毂然。”
“世无定势,兵无常形。陆地诸国,大小百余,大者拥郡数十,小者仅保一城。其间强兼弱、众暴寡,攻伐未尝绝也!”
祁访枫傻愣愣地看着她耍起来了。
……啥啊这是,《三国杀》DLC:西大陆?
戚同琴恍若未闻,给自己说美了。
“东莲王,边境武将出身,骁勇冠绝,治军严整而理民疏阔。其用兵也,疾如飙风,所向无不摧破;其治国也,简如牧野,郡县官吏多苟且。”
“樗尤王,氏族之后,长于权谋,善御臣下,能用群才。拔寒门于陇亩,一时豪杰辐辏,号为得人。昔东莲横行,诸国束手,王独能阴结豪强,厚赂边将,以缓其锋。”
戚同琴甩袖回身,兴致勃勃地看着祁访枫:“祁小姑娘,你选哪个?”
祁访枫:“……”又她选?
人类沉默一阵,咬了口没什么味道的柴鸡肉,含糊道:“东莲王。”
戚同琴好奇地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前一个听起来像董卓。而董卓一死,《三国演义》就差不多要进主线了,自古以来都是主角存活率高,想当主角就得进主线。
开个玩笑,话不能这么说。
祁访枫嚼着鸡肉,说:“流民无非两条路,要么等摄政王下令,官吏把人编进户籍册,要么被氏族抓去当家奴。”
祁访枫作为后世学子,接受过一整套义务教育和国际新闻轰炸。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她在“天下大势”这个话题上具有基础分析能力。
东莲王,她是边境来的蛮勇武人,不通俗礼。要么中原老钱们联合起来排挤这个土狗乡巴佬,要么这只土狗把她们全撕巴撕巴嚼了。
但既然她又治军严整,无不摧破,那只能说后者。
一觉醒来就被塞在笼子里等着卖给氏族的祁访枫对其观感非常之差,一点也不想靠近氏族,谁和氏族不和她就要去帮帮场子。
而且最主要的是,东莲王能打。
樗尤王知人善任,说得倒是好听。可非氏族者非人,这一圈三个人全都是社会边缘人士,哪有什么官场热闹可凑?
再者,阴结豪强,厚赂边将,才能以缓其锋——这不就抱团取暖吗?
这位诸侯王在这个团体里有多少力量还真不好说,甚至大家伙费劲巴力地抱成一团了,才能堪堪能缓一缓人家刀锋,实力严重不对等啊。
乱世要什么长袖善舞,甚至不要求能文,但一定要能武。
戚同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兴奋地一击掌:“好!那我们就去投奔东莲王。”
祁访枫有气无力道:“别讲那么豪情四射的,我们是去当流民的好吗?”
叶蒙没在这个话题上插嘴,他只是默默收拾了餐后现场。
简作休整,三人即刻启程。戚同琴带路,一路向东莲王领地前进,还躲掉了来搜寻逃奴的队伍。
祁访枫一言难尽:“你们这捕奴这么明目张胆吗?”
戚同琴耸耸肩:“明面上是不许啦,但世奴家奴另算。”
至于新买来的怎么会是“世奴”,让你问了吗!竟说些让人想杀你的话!烦诶!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呗。”祁访枫点评道。
这话让戚同琴又看了她几眼,脸上满是好奇兴味。
祁访枫没理,她看向远方的旌旗,它飘在肃杀的秋日里,在晴空下猎猎作响。旗帜响动,旗杆边的太阳滑向顶端,斜斜地挥洒出光芒,阳光落向了她所在的这片丛林。
暗红的旗面上缝着一片片黑色的刀形花瓣,刀尖向下,远远看去酷似一朵莲花。
视野中渐渐出现妖族流民的身影时,戚同琴忽然拦住了祁访枫,有些苦恼:“你是人类,直接靠过去是不行的,得伪装一下。”
祁访枫思索一会,试探着把黑雾拍到自己身上。
黑雾迅速爬满了她的身体又褪去,化作一身“鳞片”。
至于为什么不变毛茸茸……祁访枫感应得到,黑雾没发同时实现“耳”和“尾”的伪装。变成毛茸茸的话她就得成为童谣主角了。
一只没有耳朵或一只没有尾巴。
戚同琴叹为观止,她快好奇死了:“这到底是什么?你还能变什么?”
祁访枫:“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它能变什么。我有时候叫它它就没反应。”
“你叫它变什么它没反应?”
“很多。食物、调料、钱……这些都不行。”
戚同琴不说话了,满脸不赞同地看着她。
祁访枫觉得她莫名其妙。
就这么顶着一身货真价实的流民打扮,三人挤在人堆里混进了棚屋。
甚至凭借一个猎人、一个习武之人、一个常年吃饱身强体壮的搭配,三人成功在一群芦柴棒手里抢到不错的乞讨位置。
但这“不错”也只是棚屋去的不错。
棚屋是妖族社会的边缘,也是富饶的绝缘地。
坐落随意的木屋和砖房构造简单,中间隔着弯弯曲曲的小巷,通往远处层叠小山似的,相互支撑着堆造出的棚屋。
几只皮毛枯槁的野猫上下串行,将棚屋当成了冒险地。
它们打闹着,钻到木板交错的阴暗通道,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似的,不见踪影。没过一会,又从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探出头来。
那必然不是爱丽丝的兔子洞,不会通往绿意盎然的仙境。于是面容愁苦的成年人叱喝它们,让孩子停下活动,他们没有更多吃食供它们消耗能量。
尚未化形的小妖哪里听得懂,茫然的兽瞳张望一番,耳朵一起一伏,夹着尾巴跑了。
祁访枫日常就坐在几块木板支撑起来的“房屋”前,看着人间百态。
偶尔有“贵人”路过,戚同琴就发挥她极强的社交本事,揽点杂活讨口饭吃。
叶蒙也偶尔能去林子里打点野味给他们改善一下伙食,不过只是偶尔。
打猎并不是带上刀弓到林子里去,漫山遍野的动物就冲上来和你搏斗,然后被杀死。
人烟多的地方野兽就少。尤其是这一带刚打过仗,而将领的素质不能高估。
也就是战争暂时结束了,那将领只留下来竖壁清野后只留下一片荒山,不必四处抓人作肉脯,再留下个恐怖传说。
祁访枫一般不干活,因为戚同琴怕她露出人脚被氏族一把抓住顷刻炼化,只让她在两人都出门的时候守着他们的“家”。
……也行吧。祁访枫在几次家园守卫战中锻炼出了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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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的街头斗殴水准,能够熟练运用武器进行威慑。
她只用了木棒,没用扒来到环首刀,这东西要是一亮相,下一秒就要易主。
铁器贵啊!
要不是东莲王本身就是武将,从东北边境带来的家底厚,她这会也得和其他摄政王一样抓耳挠腮地凑钱打铁。
一把兵器能够决定一个士兵的存亡。
士兵又能决定战争的胜败。
那个故事怎么说来着?一个马蹄钉,一个国王……
祁访枫日常发呆,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一个马蹄钉、啊不是,一双靴子落在了她面前。
祁访枫抬头看去,一个身披皮甲、牵着马匹的士兵站在自家门口,腰间佩着一把环首刀。
官兵就是官兵,刀都比她那把亮不少。
士兵的眼神在棚屋区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扯起嗓子说:“王上有旨!南部多流寇,需要辅兵,管一餐!”
芦柴棒们一拥而上,像蹦哒跳舞的火柴人。
祁访枫蹲在原地,小心躲着众人的步伐。
她身份敏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祁访枫警惕着混乱的环境,果不其然,让她抓到一个试图浑水摸鱼的。
好家伙,趁着人多,打算偷她稻草!
祁访枫动作轻盈迅速,逆流越过芦柴棒的人潮,将小偷一把抓住,顷刻……逮捕。
小偷怀里抱着一捆稻草,祁访枫拽住了她的胳膊,小偷傻住了。
祁访枫不悦道:“你偷我稻草!”
小偷嘴唇翕动,嗫喏道:“我,我冷……”
祁访枫一愣,这才意识到手心里的这节胳膊多脆弱单薄。
小偷看起来瘦极了,在人均芦柴棒的棚屋区,她简直是芦柴棒中的芦柴棒,不仅瘦还矮,看起来年纪不大。
祁访枫不吭声了。
“你!”一声惊喜的呼唤响起。
原本热火朝天报名的众人安静了,祁访枫在这安静中莫名起了鸡皮疙瘩。
祁访枫咽了咽口水,茫然回头。
招兵的小军官正对她比出大荒囚天指。
祁访枫移了移脑袋,那根手指跟着移。
祁访枫:“……”
祁访枫:“我也要参军吗?”
小军官:“对。”
小军官可美滋滋了。
招辅兵,那肯定也是要看资质的!要身手灵活,最好还有一把力气!
眼前这个家伙两项都满足!一看就是优质辅兵!
唉,要是棚屋的其他人也像这家伙一样就好了。多捎几个这种水平的辅兵回去,将军也要夸她两句。
小军官打量着祁访枫身上的“鳞片”,问道:“你是个什么跟脚?”问种族来了。
祁访枫冷汗差点冒下来,她紧急思考什么动物有鳞片,暂时只想到了蛇,于是她说:“蛇。”
祁访枫想了想,又觉得不太稳妥,补了句:“菜花蛇。”
界门纲目科属种,都确认到种了,不能再难为她了吧?
小军官点点头:“哦,叫什么名字?”
祁访枫老实交代:“……祁访枫。”
小军官听了,嘟囔了句什么,古怪地打量她几眼,只说:“明天到郊南军营里!”她扔给祁访枫一个小令牌,与令牌相应的还有一众芦柴棒羡慕忌恨的目光。
祁访枫:“……”
她伸手接住了令牌。
等等。
不好!
祁访枫转头一看,小偷抱着稻草逃之夭夭了。